正文 第21章 京城

    因为急着回房间休息, 所以武思忧并没有过多的注意到这一插曲。
    为了省房费,武思忧和乔清宛住在同一间房里。
    但他没有多少旖旎心思,赶了一路的车已经很累了, 一进房间里,就倒在小塌上,顾不上摆正姿势,闭上眼睛, 呼吸间,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乔清宛缓步走过去, 坐在小榻边, 看着武思忧的呼吸逐渐变的均匀,眉目也柔和起来。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武思忧脸颊边的疤痕,自顾自道:
    “应该很快就可以脱落了吧。”
    虽然他早就看习惯了武思忧这幅丑陋的样子, 武思忧长成什么样子, 也不影响他和武思忧在一起,但乔清宛希望他的脸能早日恢复, 就可以不用一直生活在别人异样的眼神里了。
    他出神地看一会儿武思忧的睡颜,直到武思忧转过身去,砸吧砸吧几下唇, 又逐渐睡熟了。
    乔清宛:“……”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有些心疼,又有些好笑武思忧的心大。
    带着他一个罪犯到处逃亡, 这天地下,也只有武思忧会这么傻了。
    乔清宛没舍得吵醒武思忧,起身去叫了水,隔着屏风, 开始洗澡。
    等武思忧睡醒的时候,乔清宛已经洗完了。
    他坐在圆桌边,似乎是在缝补着什么,武思忧视线从模糊到清晰,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乔清宛是在补鞋:
    “娘子……”
    他有些懵:“你在干什么?”
    “你醒了?”乔清宛刚洗完澡,发尾还有些湿,青丝不束,松松地披在肩头,听见声音,微微抬头,道:
    “我还以为你要明早才能醒了。”
    他晃了晃手中的鞋子,道:“给你补鞋。”
    武思忧有些不好意思道:“鞋坏了,左右买一双就罢了,何必娘子亲自补。”
    “你钱多烧得慌呀。”乔清宛飞了他一眼,道:
    “已经补好了,你试试看行不行。”
    言罢,他剪断线头,走过来,俯下身将鞋子放在武思忧面前,示意武思忧试试:
    “来,试试。”
    武思忧点了点头,穿好鞋子,原地蹦了蹦,仔细感受,随即做出肯定的回复:
    “很好。”
    他说:“娘子手艺真好。”
    往日里听到武思忧叫自己娘子,乔清宛还没有什么反应,如今两个人单独在房间里,到显出几分尴尬来。
    乔清宛脸颊微红,片刻后转过身去,磕磕巴巴道:
    “你,你要不要去沐浴?”
    武思忧“哦”了一声,道:“我想和娘子一起洗。”
    他这般不正经,乔清宛闻言又羞又气,转过身来,伸出手打了武思忧一下,没有用力,被武思忧顺势抓住手腕,拉了过来。
    乔清宛踉跄几步,摔进武思忧的怀里。
    武思忧两天没洗澡了,身上的味道算不上好闻,乔清宛抿了抿唇,伸出手,推了武思忧一把,道:
    “去沐浴。”
    武思忧耍赖:
    “娘子让我亲一口,让我亲一口我就去沐浴。”
    他馋乔清宛馋了好久了,一个多月前在公堂上的那一吻,简直亲的他心神荡漾。
    乔清宛的脸太香了也太软了,武思忧亲完还回味了很久,但那时候他挨了打,尚且还在修养之中,有那个贼心也没那个贼胆,怕乔清宛拒绝。
    如今亲眼看见乔清宛给他补鞋,他就知晓乔清宛的心意了。
    一个双儿,在对另一个男子无意的情况下,是不可能随便就给他补鞋的。
    无须将喜欢或者爱说出口,只要看乔清宛的举动,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但武思忧仍旧心有忌惮,生怕乔清宛厌恶他,所以借着耍赖撒娇的名义,向乔清宛索吻。
    若是乔清宛同意,他们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在一起;若是乔清宛不同意,武思忧就退一步,继续等待,等到乔清宛愿意为止。
    好在……乔清宛没有让他等太久。
    乔清宛任由武思忧抓着他的手腕,没有挣脱,片刻后抬起头,看了武思忧一眼,犹豫几秒,踮起脚尖,吻在了武思忧的嘴角。
    武思忧的呼吸和心跳都快要在这一刻静止了。
    他身体骤然一僵。
    他没有想到乔清宛会主动吻他。
    身体所有的感官感觉都好像集中在了被乔清宛亲过的地方,武思忧身体僵硬,浑身的热血一股脑地往头上涌,他大脑一片空白,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搂着乔清宛,用力吻了下去。
    舌尖勾缠,呼吸相连,武思忧掌心扣着乔清宛的后脑勺,睁着眼睛,看着乔清宛染着薄红的眼角,不自觉加重了手上的动作。
    两个人跌跌撞撞地倒向床铺,武思忧很急,伸出手去扯乔清宛的衣领,被乔清宛红着脸抓住手腕,轻声道:
    “去沐浴。”
    “娘子,我忍不住了。”武思忧央求道:“我求求你了,先让我来一回吧。”
    乔清宛:“……”
    他看着武思忧急的满脸是汗的脸,片刻后轻轻叹了一口气,别过脸去,轻声道:
    “那你来吧。”……
    等两个人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了。
    乔清宛醒来的时候,感觉浑身都像是被人拆过一遍般酸痛。
    腰间更是不用说,如同针扎一般,乔清宛轻“嘶”了一声,缓缓抬起手,见手臂上的守宫砂消失了,才真的有了一种自己已经嫁为人妻的错觉。
    想到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乔清宛刚睡醒的脸又红了起来,简直比涂了胭脂还要红。
    他低头,看着横在自己胸前的男人手臂,片刻后转过身来,凝神看着睡在自己身边的武思忧。
    虽然脸颊上的那一大块疤依旧碍眼,但乔清宛已经看习惯了,倒也不觉得丑。
    他凑过去,轻轻吻了吻武思忧的唇,才慢慢起身穿衣服,去铜镜前梳妆。
    他出来的匆忙,一应首饰都没有带,为了不引起劫匪的注意,也只用一片布巾包住头,挽起头发,用簪子别住。
    武思忧在乔清宛亲他的时候就醒了,硬是等到乔清宛穿好衣服,他才睁开眼,躺在床上,看乔清宛梳头发。
    他侧头看着乔清宛空荡荡的手腕和耳朵,片刻后,不知道想到什么,眼神闪烁,好半晌,才道:
    “娘子,日后去了京城,我会好好挣钱,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乔清宛梳头发的动作一顿,片刻后转过头来,看着神情郑重的武思忧,笑了笑,随即点头:
    “好。”
    他梳好头发,道:“我刚刚叫了水,你醒来先洗澡,洗完澡,我们再一块儿下楼吃饭,然后在赶路。”
    “好。”武思忧睡完一觉后神清气爽,伸了一个懒腰之后,便爬下床了。
    他洗完澡,却怎么也弄不好头发。
    他之前头发被推平了,如今也长出来不少,长长地垂在肩头,看起来不男不女,不伦不类的。
    他睡了一夜,头发都乱七八糟地炸开,怎么搞也搞不好,有些暴躁地拉扯自己的头发,还不小心扯下来几缕。
    乔清宛见状,又是心疼又是好笑,不想让他继续折磨自己的头发,便取过发带,耐心地给武思忧梳了一个短马尾发。
    他把头发都扎起来,只留下一点小碎发在鬓边和额头,看起来干净了不少,倒有些少年的清爽意味。
    武思忧在家躺了一个多月,脸都白了几个度,再将头发梳起来,要是刻意忽略他脸颊上那个疤,整个人看起来也眉清目秀的。
    乔清宛看着铜镜里的武思忧,心思一动,轻咳一声,别过脸去,心想之前怎么没发现武思忧其实骨相也还不错呢,光觉得人家猥琐了。
    这边的武思忧还不知道乔清宛在想什么,换了一个发型,人也高兴多了,站起身,搂着乔清宛,兴高采烈道:
    “娘子,我们出去吃饭吧。”
    乔清宛点了点头,跟着武思忧下了楼。
    虽然是清晨,但是两个人待会儿还要赶路,所以点了馒头和几个菜。
    武思忧当乞丐当久了,吃什么都狼吞虎咽的,生怕吃了这顿没上顿,一旁的小双儿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直到武思忧吃完饭一抹嘴,他才艰难地开口,将武思忧和乔清宛的视线都转移到了他身上:
    “你……你怎么吃这么多啊。”
    “要你管。”武思忧认出他就是昨天在走廊不看路撞到自己还说自己长得丑的小双儿,心里翻了一个白眼,给乔清宛碗里放了一个剥好的鸡蛋:
    “给你,娘子。”
    “这些东西,看起来就不好吃。”蓝衣小双儿提着裙摆,走过来,坐在武思忧身边,捧着脸道:
    “你胃口真好,好羡慕。”
    “这些菜还不够好啊,你是公主帝姬吗,这么挑的。”武思忧看了他一眼道:
    “爱吃不吃。”
    乔清宛轻咳一声:“武思忧。”
    武思忧低下头,喝了一口豆浆,不说话了。
    “他记着你说他丑的事情,心里还在置气呢,莫怪。”乔清宛轻声开了口,对蓝衣小双儿报以善意的一笑道:
    “我叫乔清宛,这是我相公武思忧,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梁元双。”
    梁元双看着乔清宛,好奇道:“你这么漂亮,怎么会找这么丑的人当你相公。”
    武思忧拍案而起:“你这人怎么说话的……”
    乔清宛警告地看了武思忧一眼,“武思忧。”
    武思忧蔫了吧唧地坐下了,伸出手指,可怜兮兮地扯了扯乔清宛的衣袖:
    “娘子……”
    “做人不能只看外貌,我相公很好,我……”
    乔清宛轻咳一声,声音细弱蚊蝇:
    “我很喜欢他。”
    “噢……”
    梁元双眨了眨眼睛,若有所思道:“原来如此。”
    他说:“你们要去哪里呀?若是顺路,我们可以结伴而行。”
    “我们去京城。”乔清宛拿起茶,喝了一口,道:
    “你呢。”
    “啊,那我要去云城。”梁元双肉眼可见的失望:
    “我才从京城出来呢。”
    “你要去云城?”乔清宛惊讶道:“我们也刚从云城出来。”
    他想了想,又问:“你去云城做什么?”
    “我父君……我阿爹说了,让我去寻我阿兄。”梁元双道:
    “我听人说,我阿兄在云城,故而出发去寻他。”
    “原来如此,”乔清宛说:“希望你早日找到你阿兄。”
    “嗯嗯,我相信我一定能找到的。”梁元双不知道想到什么,微微眯起眼睛笑了:
    “若是我阿兄能回到家,我娘亲一定会很高兴的。”
    武思忧对两个双儿之间的对话没兴趣,他默默地把豆浆喝完了,又去后院喂了马,等到时辰差不多了,才上楼收拾包袱,准备启程。
    他离开的时候,梁元双也正准备走。
    他和乔清宛一见如故,要走了还舍不得,拉着乔清宛的手不愿意放,眼泪汪汪道:
    “我总觉得我与你有缘,若你来京城,一定要来找我。”
    乔清宛一口答应:“好啊,你住在哪里。”
    梁元双想了想,解下腰间的令牌,交给乔清宛,道:
    “你到了京城,就拿着这个令牌,到梧桐街72号来找我。”
    “好。”乔清宛接过令牌,系在腰间,和梁元双再三告别,才坐上了马车。
    武思忧一边赶车,一边对马车里的乔清宛道:
    “娘子,你干嘛和他这么要好。”
    “你没看见他浑身穿的精致,身边带着侍从吗。”乔清宛抚摸着腰间的令牌,觉得上面的花纹精致繁复,代表梁元双身份不平常:
    “又是从京城出来的,想必出身不凡,你我在京城人生地不熟,若有人帮忙,便能更快地扎稳脚跟,日子也能好过许多。”
    “噢噢,原来如此,还是娘子想的长远,”武思忧扬起马鞭,抽在了马上。
    “行了,你别贫了,”乔清宛道:“快些赶路吧。”
    “知道了。”
    武思忧转过头,对乔清宛笑了笑,随即加快了赶路的步伐。
    两个人在路上整整花了两个月,紧赶慢赶,才赶到京城。
    京城繁华,房租也几乎要比云城贵两倍多,武思忧和乔清宛刚找到一个小院落脚,马上变的一贫如洗,身无分文了。
    “家里又没钱了。”乔清宛坐在桌子上,看着桌上零星几个铜板,长长叹了一口气,
    “怎么办啊,武思忧。”
    “没事,我明天出去找个活计做做,”两个月过去,武思忧脸上的疤痕已经完全脱落了,脸颊上干干净净的,头发扎起束成马尾,露出俊秀清爽的五官:
    “我一定不会饿着娘子的。”
    乔清宛抬起头,看了一眼武思忧,还未来得及开口,就被武思忧打横抱了起来,往床上走去:
    “好了,娘子别愁了,明天的事情,明天再做打算吧。”
    乔清宛:“……”
    这几个月,武思忧一直和饿狼似的,每到一处地方歇脚,总是要把乔清宛翻来覆去地折腾一番。
    乔清宛哪能经受住这番折腾,每次结束之后,他都是被武思忧抱上马车的。
    就这样醒醒睡睡,一直到进入京城,还未来得及休息,武思忧就又开始了。
    两个人才渐入佳境,乔清宛还未等武思忧完全进来,忽然胃中就一阵恶心。
    他捂着唇,忍住想要吐的欲望。
    武思忧双手撑在他的耳边,见乔清宛脸色煞白煞白的,不太好看的样子,便也停下了动作,体贴地问:
    “娘子,你不舒服吗?”
    “……有点想吐。”
    乔清宛摇了摇头,伸出手,推了推他:
    “明天来吧,我有点不舒服。”
    他顿了顿,又怕武思忧不高兴,道:“许是今天赶路太累了。”
    “既如此,那今天就算了。”武思忧也不是那样强求的人,伸出手,用被子将乔清宛裹住,道:
    “我去沐浴。”
    乔清宛从被子里探出头,看着武思忧赤\裸着上半身下床,有些不太好意思,道:“武思忧。”
    武思忧转过头看他:“怎么了?”
    “……没事。”乔清宛看着他,片刻后默默缩回了脑袋,道:
    “你别洗太久,小心着凉。”
    “知道了。”武思忧笑了笑,低下头,吻了吻他的眉心,随即便出去洗冷水澡了,留下乔清宛一个人躺在床上,纳闷自己晚上是不是吃错东西了,否则怎么会突然想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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