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5章
◎戒指◎
昭歌带着小周来参加一个行业展会，时间还早，她们找了场馆里的咖啡厅坐着等待。
惯例点进每日新闻，上滑两下跳出一个视频，标题中的三个字，足以吸引昭歌点开。
是前段时间，黎见月接受杂志采访的一个视频。只截取了其中的一小段，正说到黎见月手上忽然消失的那枚戒指。
镜头中，黎见月展开五指，上面光秃秃的一片。
“咦，昭总你也好奇这枚戒指吗？我记得上次来的时候，见月姐没有戴。”
戒指。昭歌忽然陷入思考，她印象中黎见月好像没有戴过戒指，但仔细回想，确实经常看她右手摸无名指的位置。
她一下就明白了，黎见月是刻意，把戒指重新藏了起来。
至于在哪里，自然是一开始就在的那个位置。
想明白后，昭歌脸色微沉：“我有什么可好奇的。”
戒指是她亲手做的。
自觉好像惹到了这位老板，小周决定接下来坚决不多问，只干活不说话。
时间临近，两人朝报告厅走去。会议比较自由，座位也是先到先得。小周在前面领路，下意识就朝靠近同传箱的角落走去。
因为每一次，昭歌都会做同一个选择。小周跟了她最多次，已经摸清了她的喜好。
可这回，她刚坐下，却发现昭歌站在过道上，眸光淡淡地看向同传箱的位置。小周心里又咯噔一声，难道她又做错了什么？
好在，昭歌什么也没说，只挑了靠近过道的位置坐下。
“咦？见月姐。”
下意识也跟着抬头，昭歌正看见黎见月捧着资料进场的身影。
她穿了一身藏青色的职业装，因为是夏天，下半身穿的九分西裤。这一打眼，昭歌便看到她脚腕处一闪而过的银光。
她走得极快，眨眼就进了同传箱。
可昭歌却在原地怔住，她相信，自己绝对没有看错。
黎见月仍戴着那条脚链。
昭歌看着黎见月走进坐下，她的目光，却紧紧落在黎见月扣到顶的衬衫，试图从封闭的领口看出点儿什么来。
她想，那里一定有她要的答案。
之后的会议，昭歌在半走神半认真听讲中度过。句点落下，与会者开始离场，黎见月朝搭档微点头：“我去下卫生间。”
她走得有些急，没有发现身后还跟了一个人。
昭歌跟着她走进最近的那个小卫生间，反手把门给锁上。
“咔哒”一声，黎见月吓得立刻转身，她来不及反应，昭歌径直靠近，已经逼至跟前。
“你……”
“把衬衫扣子解了。”
黎见月后退几步，不期撞上身后的洗手台，她抬手撑在台面上，面上是犹豫和拒绝。
可昭歌一眼就看出她的慌张，于是愈发肯定，欺身上前，两人的呼吸霎时交缠在一起。
黎见月不得不扭头避开，静默半晌，她听到昭歌不容拒绝的声音：“你不愿意的话我帮你。”
看来今天，是无论如何都避不开了。黎见月垂下眼眸，抬手解开了最顶上的那枚扣子。
几乎是瞬间，昭歌看到了她脖颈间的细链。她伸手轻挑，戒指顺着绳子滚落，砸到纽扣上，“叮”的一声。
似钟椎撞上大钟，黎见月只觉心头一震。
“留着它，是对前任还念念不忘吗？”
黎见月倏然抬头，瞪着惊讶的眸子看向昭歌。
她想不到她竟然这样直接。
苦涩在口中蔓延开来，黎见月不得不逼迫自己回答，她否认道：“不是。”
她一句不是，把这几个月来逐渐缓解的关系，一下子又打回了原点。
气急反笑，昭歌追问：“那为什么还戴着？”
今天的她，急进、直接，大有不得到回答不放手的执着。
毫无疑问，黎见月没有招架之力。
但凡可以，黎见月想立刻离开这里，但是昭歌堵在她跟前，她几乎无法动弹。谁能想象，这样一个亲密的姿势，却只余“咄咄逼人”。
这个问题，黎见月答不上来，也无法回答。
她的心意早已被藏在盒子里，上了锁，深埋海底。
似是料到了她的沉默，昭歌冷笑一声：“是因为愧疚吗？”
黎见月猛地抬头，眼眶也在瞬间变得通红。
然而，即便如此，她仍说道：“我会摘下来。”
好一个绝情的回答，昭歌紧盯着她的眼睛，咬牙：“这就是你的回答吗？”
时间仿佛一跃回到八年前，她也是这样盯着她的眼睛。
黎见月闭上眼，甚至还能想起当年昭歌问她的最后那句话。
“黎见月，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时光竟能带着它再现。
可是，她有什么资格，再在昭歌的生命出现。她已经伤过她一次，绝不应该再重蹈覆辙。
她除了做出和当年一样的选择，别无他法。黎见月睁开眼睛，答：“是。”
昭歌嘴角涌上嘲讽，可眼里的难过却像风一样击垮了她。
原来一颗破碎的心，是可以碎得更厉害的。
刚刚的这场对峙抽光了昭歌浑身力气，她的脊背也不再挺直，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只在心里呜咽几声，一点儿不做挣扎地退开。
属于昭歌的气息骤然远去，黎见月却丝毫没有被放开禁锢的轻松感。
五指山又被她亲手压了回来。
黎见月几乎无法喘气，她怕自己下一秒就要抬手去拥抱昭歌，于是她匆匆转身。
高跟鞋声响起，门被打开。等到声响彻底消失，昭歌才颓然地撑在洗手台面上，脑袋低垂。
久久，久久。
在回到会场之后，黎见月已经重新扣好了扣子，她头一次这样着急地，只匆匆和搭档打了声招呼就往家赶。
卧室的床头柜里，有一个很大的盒子，四角有些磨损。黎见月从中拿出戒指盒，缓缓解下项链。
这枚戒指终究还是回到了原本属于它的地方，连带着细链一起。
这一次，黎见月没有任何犹豫，她装好东西，把戒指盒放在了最角落的位置。
关上盖子，这一盖，好似彻底切断了她和昭歌之间的所有联系。
终究，黎见月还是没能忍住落下一滴泪。
潮湿在纸箱上弥漫开，连同过去的情感被一同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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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歌带着小周来参加一个行业展会，时间还早，她们找了场馆里的咖啡厅坐着等待。
惯例点进每日新闻，上滑两下跳出一个视频，标题中的三个字，足以吸引昭歌点开。
是前段时间，黎见月接受杂志采访的一个视频。只截取了其中的一小段，正说到黎见月手上忽然消失的那枚戒指。
镜头中，黎见月展开五指，上面光秃秃的一片。
“咦，昭总你也好奇这枚戒指吗？我记得上次来的时候，见月姐没有戴。”
戒指。昭歌忽然陷入思考，她印象中黎见月好像没有戴过戒指，但仔细回想，确实经常看她右手摸无名指的位置。
她一下就明白了，黎见月是刻意，把戒指重新藏了起来。
至于在哪里，自然是一开始就在的那个位置。
想明白后，昭歌脸色微沉：“我有什么可好奇的。”
戒指是她亲手做的。
自觉好像惹到了这位老板，小周决定接下来坚决不多问，只干活不说话。
时间临近，两人朝报告厅走去。会议比较自由，座位也是先到先得。小周在前面领路，下意识就朝靠近同传箱的角落走去。
因为每一次，昭歌都会做同一个选择。小周跟了她最多次，已经摸清了她的喜好。
可这回，她刚坐下，却发现昭歌站在过道上，眸光淡淡地看向同传箱的位置。小周心里又咯噔一声，难道她又做错了什么？
好在，昭歌什么也没说，只挑了靠近过道的位置坐下。
“咦？见月姐。”
下意识也跟着抬头，昭歌正看见黎见月捧着资料进场的身影。
她穿了一身藏青色的职业装，因为是夏天，下半身穿的九分西裤。这一打眼，昭歌便看到她脚腕处一闪而过的银光。
她走得极快，眨眼就进了同传箱。
可昭歌却在原地怔住，她相信，自己绝对没有看错。
黎见月仍戴着那条脚链。
昭歌看着黎见月走进坐下，她的目光，却紧紧落在黎见月扣到顶的衬衫，试图从封闭的领口看出点儿什么来。
她想，那里一定有她要的答案。
之后的会议，昭歌在半走神半认真听讲中度过。句点落下，与会者开始离场，黎见月朝搭档微点头：“我去下卫生间。”
她走得有些急，没有发现身后还跟了一个人。
昭歌跟着她走进最近的那个小卫生间，反手把门给锁上。
“咔哒”一声，黎见月吓得立刻转身，她来不及反应，昭歌径直靠近，已经逼至跟前。
“你……”
“把衬衫扣子解了。”
黎见月后退几步，不期撞上身后的洗手台，她抬手撑在台面上，面上是犹豫和拒绝。
可昭歌一眼就看出她的慌张，于是愈发肯定，欺身上前，两人的呼吸霎时交缠在一起。
黎见月不得不扭头避开，静默半晌，她听到昭歌不容拒绝的声音：“你不愿意的话我帮你。”
看来今天，是无论如何都避不开了。黎见月垂下眼眸，抬手解开了最顶上的那枚扣子。
几乎是瞬间，昭歌看到了她脖颈间的细链。她伸手轻挑，戒指顺着绳子滚落，砸到纽扣上，“叮”的一声。
似钟椎撞上大钟，黎见月只觉心头一震。
“留着它，是对前任还念念不忘吗？”
黎见月倏然抬头，瞪着惊讶的眸子看向昭歌。
她想不到她竟然这样直接。
苦涩在口中蔓延开来，黎见月不得不逼迫自己回答，她否认道：“不是。”
她一句不是，把这几个月来逐渐缓解的关系，一下子又打回了原点。
气急反笑，昭歌追问：“那为什么还戴着？”
今天的她，急进、直接，大有不得到回答不放手的执着。
毫无疑问，黎见月没有招架之力。
但凡可以，黎见月想立刻离开这里，但是昭歌堵在她跟前，她几乎无法动弹。谁能想象，这样一个亲密的姿势，却只余“咄咄逼人”。
这个问题，黎见月答不上来，也无法回答。
她的心意早已被藏在盒子里，上了锁，深埋海底。
似是料到了她的沉默，昭歌冷笑一声：“是因为愧疚吗？”
黎见月猛地抬头，眼眶也在瞬间变得通红。
然而，即便如此，她仍说道：“我会摘下来。”
好一个绝情的回答，昭歌紧盯着她的眼睛，咬牙：“这就是你的回答吗？”
时间仿佛一跃回到八年前，她也是这样盯着她的眼睛。
黎见月闭上眼，甚至还能想起当年昭歌问她的最后那句话。
“黎见月，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时光竟能带着它再现。
可是，她有什么资格，再在昭歌的生命出现。她已经伤过她一次，绝不应该再重蹈覆辙。
她除了做出和当年一样的选择，别无他法。黎见月睁开眼睛，答：“是。”
昭歌嘴角涌上嘲讽，可眼里的难过却像风一样击垮了她。
原来一颗破碎的心，是可以碎得更厉害的。
刚刚的这场对峙抽光了昭歌浑身力气，她的脊背也不再挺直，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只在心里呜咽几声，一点儿不做挣扎地退开。
属于昭歌的气息骤然远去，黎见月却丝毫没有被放开禁锢的轻松感。
五指山又被她亲手压了回来。
黎见月几乎无法喘气，她怕自己下一秒就要抬手去拥抱昭歌，于是她匆匆转身。
高跟鞋声响起，门被打开。等到声响彻底消失，昭歌才颓然地撑在洗手台面上，脑袋低垂。
久久，久久。
在回到会场之后，黎见月已经重新扣好了扣子，她头一次这样着急地，只匆匆和搭档打了声招呼就往家赶。
卧室的床头柜里，有一个很大的盒子，四角有些磨损。黎见月从中拿出戒指盒，缓缓解下项链。
这枚戒指终究还是回到了原本属于它的地方，连带着细链一起。
这一次，黎见月没有任何犹豫，她装好东西，把戒指盒放在了最角落的位置。
关上盖子，这一盖，好似彻底切断了她和昭歌之间的所有联系。
终究，黎见月还是没能忍住落下一滴泪。
潮湿在纸箱上弥漫开，连同过去的情感被一同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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