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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3章 番外之其乐融融

    其实关于太子和皇次子,一些精明老道的朝臣难免也会多想一些,帝王风华正茂,龙体康泰,眼看还有许多春秋可期,太子已经过了弱冠之年,英姿勃发,才俊初显,这本是国之幸事。
    可两朝帝王皆为盛年,他们最为年富力强的光阴竟有一多半是重合的,这就难免微妙起来。
    中宫为帝王绵延子嗣,得一双儿女,贵擅椒房,皇二子年方四岁,可言语机敏,天资聪颖,隐隐已可窥资质,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帝王对这位中宫所出的皇子也是疼爱有加,有朝臣前往奉天殿议事时,曾看到帝王将小儿抱在怀中,放在膝盖上,很是疼爱地亲自教他习字。
    没办法,中年得子的男人宠孩子,况且这皇子的母后又是帝王的心爱之人,帝王毕竟也是人,一切都在情理之中。
    其实若当今太子和皇二子相比,若他们年纪相当,那太子绝无机会,大晖素来重嫡庶,立嫡不立长,二皇子为中宫所出,已经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唯一的遗憾也就是晚生了那么十几年,皇长子已经占据了储君之位。
    若不是谋逆大罪,储君不可能轻易废黜,不然必引起朝堂震荡,这也是皇太子唯一的依仗了。
    就在这种揣摩猜测中,也曾经有朝臣隐晦试探过,比如在皇二子四岁生辰的那一日,礼官竟擅用了金爵,大晖礼仪规格森严,这是不着痕迹的试探,可进可退。
    ——禁庭之中上次擅用金爵还是昔年中宫初入宫闱时,结果后来,这位当初的小贵人果然登上了坤极之位。
    结果就在这一次的试探中,当帝王看到金爵时,虽并没说什么,事后却罢免了涉事礼官一干人等。
    这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众人见此再也不敢多想,或者说心里也就踏实了,至少这位父纳子妾的帝王看起来还不至于昏庸到那个地步。
    对于朝堂中的这些暗潮汹涌,阿妩其实一概不知,但从后宫偶尔接触到的外命妇言语中,她还是感觉到了一些什么。
    其中最明显的就是太子妃了。
    太子妃这几年日子并不好过,在太子妃生了嫡长子后,便彻底被太子冷落,之后太子妃再无所出,太子的那位乳娘却为太子生下一个庶子。
    之后太子再不宠妻妾,只沉溺于政务,从不踏足后宅。
    独守空闺的太子妃似乎把一切过错推到了阿妩身上,并偶尔间会用怨恨的眼神看着阿妩。
    阿妩好生冤枉!
    她和景熙帝如胶似漆的,她已经独霸后宫了,已经是皇后了!
    景熙帝那样的男人往那儿一站,她还能看上太子?
    她对太子没有任何念想,只有戒备!
    可太子妃却依然用酸溜溜的眼神看着阿妩,简直是莫名其妙。
    而就在酸溜溜外,太子妃显然也是提防的,她看似温顺恭谨地行礼,其实藏着野心勃勃,以及对这位和自己年龄相仿“母后”的观察和试探。
    除了太子妃,当然还有英国公府那群外命妇——现在应该是英侯了,他们活生生少了一个公爵之位。
    就这英侯府的命妇,见到阿妩的时候,虽面上恭敬,其实一个个都小心提防,皮笑肉不笑的。
    不过就在这种讳莫如深的戒备和试探中,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太子竟然和皇二子感情甚笃,太子很喜欢自己这对年幼的弟妹。
    皇帝也并不介意给他们兄弟相处的机会,比如在春日郊游时,皇二子和二公主会乘坐太子马车前往郊外。
    太子的小皇孙比二皇子也就大几个月,年纪相仿,大家在一起玩打打闹闹的,勉强也算一团和气。
    太子会带着儿子和弟妹一起郊游,会亲自教他们骑马射箭。
    这一日,阿妩也跟随景熙帝前往南郊南琼子,风和日丽的,阿妩坐在别苑中,就这么看着不远处,太子正陪着几个孩子摘野果,倒是玩得不亦乐乎,衣摆上沾了泥巴都不在意。
    其间二皇子摔倒了,太子连忙把他拉起来,眉眼间对他的担忧和疼爱几乎不加掩饰。
    阿妩看着这个情景,托着下巴,在心里轻叹一声,心想也幸好自己进宫数月后才发现怀孕不到两个月,要不然就太子对二皇子这热乎劲,她都说不清呀!
    不过二皇子明显长得更像景熙帝一些,还好,还好。
    她看着这情景其实是有些尴尬的,她也知道太子妃对此非常不满,可能因为这个还和太子吵闹过。
    太子妃恨极了,直接质问,为什么你更疼爱二皇子?是不是因为他是那个女人生的?
    太子自然为此大怒,说这是孤的弟弟,孤不该疼爱他吗?
    于是双方就吵起来了。
    好在吵过几次之后,太子妃也就消停了,现在英国公早不在人世,太子妃的父亲只是侯爵,逐渐势微,显然太子妃的娘家一直劝说要她忍耐忍耐,她也就只能忍耐了。
    阿妩微微吐出一口气,看向不远处的景熙帝。
    这个男人含着温煦的笑容看着儿孙和女儿,几个软乎乎的小东西正吭哧吭哧学射箭,他那位已过弱冠的长子一板一眼的,教得认真。
    对于这其乐融融的一幕,男人显然满意的。
    阿妩却无法理解,她不免琢磨起来,太子什么意思?
    他真的没有一丝丝提防和忧虑吗?
    他就这么笃定那个霸占了他妾室的男人不会再昏庸一次吗?
    还是说他们父子已经有了什么协定,所以太子心里很安稳?
    不过这么一想,阿妩又觉得,人家都坐在那个位置上了,而且已经坐了十几年,人家当然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发愁的是自己呀!
    对于太子,阿妩曾经是了解的,但是如今几年过去了,昔日缠绵过的男女终于成为名分上的母子,彼此再也没有什么言语,她觉得这个男人越来越陌生了。
    他不再是当年那个热忱炽烈的少年。
    当然了,阿妩必须承认自己也变了,富贵滋养了自己的野心,宠爱让自己得陇望蜀,人心不再轻易知足。
    不过她又觉得,这也不能怪自己,万一天不假年,景熙帝早早没了,虽说如今的他不会让自己殉葬了,但太子妃当了皇后,她的日子得有多煎熬?
    老男人对她自然是疼爱的,会为她安排好,太子也是有良心的,应该会敬重她,但是那又怎么样?
    一个没有指望的寡妇,面对太子妃以及英侯府那些女人,也不过如履薄冰地苟活罢了。
    想到这种可能阿妩就有些想哭,无论如何她不能让自己沦落到这个地步。
    若是真如此,她倒是宁愿殉葬呢!
    她这么想着,便见景熙帝和太子正在射箭,太子箭术倒是精进不少,两个人各有胜负,一旁几个小孩子鼓掌叫好,笑声稚嫩可爱。
    景熙帝侧首,笑看了一眼太子,颇为欣慰:“墨尧长进不少。”
    太子笑道:“谢父皇夸赞,这几年儿臣还算勤勉练习。”
    正说着,内监奉上新鲜的果子,是刚才孩子采摘的,内监仔细清洗过,并送上来。
    旁边宫娥又捧上巾帕水盆等,给几个孩子洗过,几个孩子开心地吃果子。
    景熙帝和太子便站在松树下,笑看着孩子们欢快的样子,也随意地说几句话。
    景熙帝问起北方的旱灾可有什么预案,也问起其它几件要紧的朝政。
    这几年景熙帝陆续把几件要紧大事交给太子来办,总体来说结果还算满意,此时太子详细地给景熙帝禀报这最近的一桩政事。
    景熙帝侧耳倾听着,不过视线一直淡淡地落在远处几个幼童身上。
    这么听过后,景熙帝做了点评,指出太子的不足之处,太子自然深以为然,也略解释了。
    太子性情良善,这原本是好事,但是关键时候犹豫不决,甚至有些软弱,性情中少了身为帝王应有的锋利和果决。
    说直白点,景熙帝认为这个儿子无御下之能,镇不住那满堂朝臣。
    这么说话间,两个孩子却因为一些小事争吵了起来,小皇孙哇哇哭起来,女官忙哄着劝说,却无济于事。
    小皇孙迈着小腿,哒哒哒地跑过来,竟是抽抽噎噎地找父亲和祖父告状。
    他一边告状,一边指着远处的二皇子,委屈地道:“二皇叔非说那是他先看到的!”
    太子听得微微皱眉,其实只是一只蚂蚱而已,谁先看到的有什么要紧吗?
    他无奈地道:“不管是谁先看到的,二皇叔既愿意让给你,那你谢他便是。”
    小皇孙不高兴地跺脚:“可那是允瑾先看到的,不是二皇叔!”
    太子:“往日父亲是不是告诉过你,对二皇叔要恭敬谦让,我是怎么教你的,为了这点小事,你竟哭哭啼啼——”
    他简直不敢相信,这都什么孩子。
    景熙帝:“墨尧,在你四岁的时候,你还诸事不懂,动辄哭啼,比起他来有过之而无不及,你又何必对他如此严厉?”
    太子:“……”
    他很无奈地看了景熙帝一眼,却反驳不得。
    景熙帝便弯下腰来,拿出一个物件,却是一个用芦苇编制成的小蜻蜓。
    小皇孙一看,眼睛便亮了。
    景熙帝对自己这小孙子道:“允瑾,喜欢这个吗?”
    小皇孙连连点头。
    景熙帝:“好,让女官陪你去清洗手脸,洗干净后,这个给你玩。”
    小皇孙:“好!”
    景熙帝:“这里还有一些,拿去,给你二皇叔和皇姑分了。”
    小皇孙忙点头:“嗯嗯嗯!”
    小孩子家家的,他已经忘记了刚才的争吵,急于分享这有趣的小物件,他攥着景熙帝给他的芦苇小蜻蜓,屁颠屁颠地跑过去。
    太子从旁,挑挑眉,无话可说。
    景熙帝淡淡吩咐道:“墨尧,等会他们还得打起来,你去,带他们玩跳城吧。”
    太子:“……好。”
    说完他赶紧迈步过去,准备当孩子王了。
    景熙帝负手而立,看着太子和一众孩子,面上神情略显严肃。
    于他来说,三岁看老,小孩子的玩耍自然也能品度出他们的性情,比如和同龄人的相处,遇到麻烦时的处置,甚至对身边女官内监的态度,日常的言语等等。
    虽然他也确实偏心,可皇二子确实展现出一些他欣赏的资质,让他觉得稍加栽培,便未来可期。
    这么想着,他的视线不着痕迹地落在不远处的别苑,阿妩正坐在那里悠闲地吃着果子赏风景,偶尔间会瞥一眼太子和几个孩子。
    如果是几年前,他会直接走过去,挡住她的视线,然后告诉她,把你的目光从太子身上挪开,但是现在他不会再说这样的话了。
    他的小皇后和他的长子之间关系变得格外微妙起来,他甚至能感觉到小皇后对太子似有若无的戒备。
    想到这个里他不免轻笑一声。
    太子也许隐隐约约也感觉到了,不知道他心里是什么滋味,昔日痴狂爱恋过的,如今竟已经视他为敌。
    作为太子的父亲,以及阿妩如今的夫君,他是永远没办法知道答案了。
    其实墨尧对他的弟妹是格外疼爱的,这他都看得到,这里面是不是有别的什么意味,不好说,不过也没什么,他已经不在意了。
    毕竟,大晖帝国的将来已经足够让他忧心,这种忧心以前也许还潜于水下,如今却犹如海藻一般,隐隐浮出水面。
    他当然知道阿妩心思,也知道她心里隐隐的担忧,可他没有办法和她多说什么。
    也许她心里也有些委屈,觉得他守口如瓶,不轻易透露自己的心思。
    但有些事,是用来做的,而不是用来说的。
    若是无万全把握,他便绝不会出手,会将这件事一直烂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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