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53章

    待阮洲他们回房间后,前台返回休息室,路上被一位客人拦了下来。
    壮汉穿着紧身短袖,很不耐烦:“食物什么时候端上来?”
    前台一愣:“您没有额外付费……”
    “我刚都说了,在这住已经掏过钱了,还要付个鸡毛啊!”
    前台无奈:“那好吧,请稍等,很快就到进食时间了。”
    男人:“等到什么时候?刚刚就说等,那些人都进来了,还在等,有完没完啊?!”
    前台神色一冷:“都说了让你等等,听不懂人话吗?”
    男人揪住前台的领子,往前一拉:“你他妈什么态度——”
    “砰!”
    男人倒飞了出去,撞到了墙上。
    等他头昏眼花起来的时候,一下摸到自己后脑勺,沾了一手血。
    “你!”
    男人正要发难,但看清攻击自己的是什么东西以后,他睁大了眼睛。
    旁边的房间大敞着,巨大的深褐色生物从里面钻了出来。
    那东西像由无数蠕动铁线虫交织而成,相互纠缠,身上有着微小的不规则结节,粗糙腐烂,随着它的动作挣扎扭动,似一片流动扭曲的阴影。
    男人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黑褐色的生物冲向了男人,直直伸进了他的嘴里——从另一边穿出,将人穿透。猛地一扯,男人就被扯进了房间。
    前台叹了口气:“都说了快到进食时间了,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跟着进了房间。
    男人没有死,正被举在半空中,眼神直勾勾盯着下面,伸着手似乎要说什么,但只能从口腔的边缘溢出大股鲜血。
    前台摘下了口罩。
    他下巴皮肤被腐蚀出来的痕迹十分恐怖,如果仔细看的话,那痕迹似乎和铁线虫蠕动之后留下的痕迹是一样的。
    “甲,你不要太过分了,它还没有吃东西呢。”
    乙随手拉了个椅子坐下:“它对血肉的需求量大,你是知道的。”
    他的对面,卷起壮汉的,是个几乎已经不成人形的怪物。
    它的身躯全部是由铁线虫构成的,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房间,脑袋的位置,是一张闭着眼睛的人脸。这张脸,正是小东西被抢走时,坐在摩托车后座的那个抢劫犯的脸。
    甲乙两人被逮住以后,送去照顾已经成了人干的唐俊。
    “当时你就是太过执拗,不愿意给它吃人。看吧,现在我还是人,你却已经是个怪物了。”乙感叹一声:“虽然人也危险,但毕竟还能体会到生活乐趣,你现在这个样子,都回不了家了。”
    那些蠕动的铁线虫发出剧烈的颤抖,有深褐色的液体流了出来,仿佛正在哭泣一样。
    “好了,快到吃饭时间了,你快把他送走吧。”
    男人被甲扔在了地上,大股血液从身体流出,他的嘴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艰难攀爬着想要离开这里。
    爬了几步之后,他突然发现房间门离自己越来越近了。
    太好了,他有救了!
    男人艰难挪动身体,很快,门就来到了他的面前。
    离得近了,男人才发现,所谓的门并不是门,而是某种柔软和坚硬结合起来的东西,比如……口腔和牙齿。
    密密麻麻,红白相间,像是雪花肥牛一样,只是肉块之间夹杂着的不是脂肪,而是正在渗血的牙齿。
    男人手抵在门上,试图打开它,但那些牙齿排列紧密,根本无法打开。
    怪物和前台两人早早就到了露台上,望向壮汉的眼神带着讥讽。
    原来刚刚说开饭的意思,是他被端上桌啊!
    意识到这点时,男人失去了意识。
    乙在露台稳稳地站着,他知道,等到墙壁再次张开时,所有房间里面的猎物都会死亡,他和甲只需要把这些血肉丢在那个房间门口,他们今天的任务也就结束了。
    等到明天再次醒来时,旅馆所有的一切又都会回归原处。
    外面传来砰砰枪响,和乙预料的一样,那对夫妻不是普通人。但没关系,酒店来者不拒。
    乙起身准备投食,但就在这个时候,房间收缩着的墙壁猛然停下了。
    乙从来没有见过旅店这样,压了一半的人还能停下,不由得一愣:“发生了什么?”
    异动还在继续,原本米白色的墙壁渐渐发红,变得柔软,仿佛这个大型生物的口腔正慢慢充血。
    甲在这样的场景下有些躁动,深褐色的铁线虫深深地鞭打在地面上。腐蚀出深深的痕迹。
    乙站在露台外面,差点被挤到下面的峭壁。还是甲用自己的身体捞起了他,这才稳住身影。
    “咔嗒咔嗒……”
    门上的牙齿上下抖了起来,红粉色的碎屑也被抖落下来,露出了一人通过的缺口。
    墙壁开始剧烈收缩舒张,露台也站不稳了。
    乙咬咬牙,冲向那个通道口。
    甲跑得不及时,被房子吞掉了身体的一部分,但好在大部分的身躯都逃了出来。
    一出门,脚下的地板突然变得平整,不再抖动,仿佛刚刚房屋的痉挛都是假象。
    走廊里传来动静,乙思考片刻,忍不住过去看情况。
    沿路他注意到,好几个房间门都被打开了——正常进食时间,门是不会被打开的。
    这些粉白相间的门,门把手的位置都空了一块。就像是被拔掉牙的牙龈,深红色的血洞滴滴答答往下流着血。
    更有几扇房门,连带着半个门都要掉不掉。像是遇到了十分粗暴的牙医,不仅拔下了患者的牙齿,连带患者的上颚也被拔骨折了。
    乙看着牙就开始疼。
    这几间屋子,正是他带那家公司人去的房间。
    乙的脚步停在了拐弯处,仔细听着那边的动静。
    他偷偷探头,一群人中间,是位皱着眉头的青年,他只穿了件浴袍,静静站着,一只手的食指和拇指抵着下巴,正做出思索状。
    而他脚下的地面,能看到蠕动的那些“门把手”,一排排牙齿连带着牙神经被拔了下来。牙神经的触须蠕动着,在地上蜿蜒出湿漉漉的痕迹,仿佛是最后的挣扎。
    “这些东西能走公账吗?”青年问。
    “当然没问题阮总。”一个女声回答:“不过需要联系老板开发票。”
    乙心想,这都是什么跟什么,要什么发票,异常开不了发票吧?
    阮洲摆摆手:“这家店东西质量不好,等店家来了跟他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压压价再开吧。”
    扮演丈夫的男性异调官倚靠着墙,心有余悸。
    他终于知道那些游客是怎么消失的,原来就是被这间房子吃掉了。
    刚刚两人快要被夹成肉饼时,阮洲从天而降,不仅拉开了“门把手”,更是将整个门都扯了下来。
    来不及惊叹,他们只注意到,当阮洲开门的一瞬间,周围的墙壁恢复了正常。
    阮洲身后,其他的员工似乎习以为常,甚至还问自己有没有受伤。
    听到阮洲要找店家,这位男性异调官忍不住心想:阮先生真是会讲话,秋后算账说的这么礼貌。等到那个前台来的时候,估计就是算账的时候了。
    “我打电话问问前台,看能不能让他来一下。”阮洲说。
    除了营业时间,任何一个电话都是打不进来的。
    但打脸来得如此快,乙正准备偷摸离开,一串铃声从前台响起。
    乙的身后,黑色的铁线虫突然躁动了起来。
    甲的一部分身体止不住地想要爬到阮洲那边去。
    这样爬过去就完了呀!
    乙连忙制止了甲,但紧接着,顺着甲的动作,他的视线凝固在了阮洲的手机上。
    他认了出来,这手机就是和甲抢过的那部诡异手机。
    甲乙二人被关起来复盘时才发现,一切倒霉都来源于这个手机,正是这个手机里面有异常,所以他们的行踪才会被暴露出来,还全程被直播追击。
    如果没有那个手机,甲乙二人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怪不得甲会激动。
    不过,这部手机应该已经被收缴了才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人的手上。难道他就是这部手机的主人?
    一部小小的手机都能将他们害成这样,那手机的主人得多厉害?
    乙猛地一抖——
    林凛和钟仁宝来到滑雪场时,这里已经被拉上了警戒线。
    警戒线外,治安官们正在联系游客,让他们删除现场视频。
    案发现场留下大片血迹,来了很多辆救护车,伤员正在陆陆续续被抬走。
    亮出证件,两人很快进入了监控室。
    “难以置信,这片已经很多年没有异常生物了,现在居然有兔子冲进雪场,伤了十几个人。”
    治安官正在查看监控。罪魁祸首是只异化的白色兔子,一人多高的白兔子眼神通红,从围栏南边冲出,一头撞开雪场防护网,连咬十几人后又逃离现场。
    “派人去找了吗?”林凛问。
    治安官说:“它现在就在半山腰上转悠,我们派人去击杀它,但这家伙速度实在是太快了,枪瞄准的时候,它就冲到了别处。”
    钟仁宝说:“交给我吧。”
    治安官说:“可这东西跑得非常快,又离得远……”
    话还没说完,他的眼前就窜出去了一道残影,几秒后,钟仁宝的身影出现在了远处。
    治安官一呆。
    “他是体能强化类超凡者。”林凛解释了一句。
    十几分钟后,钟仁宝扛着一只巨大的兔子就回来了。
    “活动活动挺好的。”钟仁宝把巨大的兔子往地上一丢:“可以告诉异调局撤案了。”
    兔子的脑袋歪在一边,嘴巴含血,已经没了气。
    “显然这东西跑不过我。”钟仁宝叉腰道:“希望明天的滑雪可以继续,不要影响大家的好心情。”
    治安官正准备联系异调局,突然,又有一只白兔子从南边冲进了雪场。
    雪场此时已经没有了人,它环视四周,将目光对准了雪场的治安官。
    钟仁宝一愣:“又来一只?等我几分钟。”
    不一会儿,另一只兔子也被钟仁宝扛了过来。
    “你们附近是有兔子窝吗?这俩兔子长得还挺像。”
    治安官干笑了两声。
    何止长得像,死状都很像啊。
    林凛看着地上两只兔子,露出思索的表情。
    处理完后,两人返回旅馆,一打开大门,就闻到了里面的血腥味。
    几乎所有的房间的门都大敞着,房门要掉不掉的挂在门框上。阮洲和其他人都不在房间里。
    两人沿着房间一间间找过去。
    没人,没人,还是没有人。
    两人脚步渐渐急促,表情也沉了下来。
    正在这时,远处隐约有人声传来。
    林凛快速穿过木质走廊,来到了一处露天浴场。
    浴场里面的电视机上还在放着广告,而外面的大浴池里,众人玩得很开心。
    老张正拿着水枪对着范来扫射,范来没有装备反击,气得哇哇大叫。
    旁边是一脸淡定的其他人。小谢和一位女士正在岸上坐着,看着他们打闹。
    阮洲从换衣间出来,歪了歪脑袋:“滑雪场那边情况怎么样?”
    林凛松了口气:“野生动物闯进雪场,有人受伤。”
    阮洲:“受伤的人太倒霉了,这得是多大的野生动物啊?是雪豹吗?”
    林凛含糊过去,上前忍不住打量着他:“你这里怎么样?”
    青年刚刚泡完温泉,眼神湿漉漉的,唇色泛红。
    听到他问这一句,阮洲眼神游移,像是在心虚。
    “呃,还不错,不过这家酒店的东西有些老化……”
    林凛想到刚看到的那些坏掉的门,心里大概有了想法。
    他笑了笑:“没关系,我出钱修理。”
    如果这家旅馆老板还能活着的话。
    阮洲正色道:“那怎么行?还是我自己来吧。”
    他还想说什么,但突然目光顿住,注意到了林凛身后的方向。
    他的身后,正是电视机。
    林凛转身,看到了电视机里面的新闻。
    【一个月前,西平洋临近海域出现奇怪身影……】
    一个巨大的黑影出现在画面上,画质十分模糊。
    阮洲望向电视机:“那上面的画面……”
    林凛:“有时候实物与图片不符很正常。”
    阮洲抿了抿唇。
    不知道林凛为什么这么淡定,但新闻画面里的身影,分明就是他梦境中小黑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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