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都市言情 > 袭夺

正文 第78章 《夺朱》第七章

    梁在从不与裴焕臣谈论自己的生活,工作、交友、亲人……裴焕臣只知道很少的一些信息,其它的都靠搜索网上的各种八卦新闻补全。
    他知道梁在有个同父异母的哥哥,两人似乎关系不是很好,自从半年多前梁在回国备受父亲重用,兄弟俩的纷争就没有停过;也知道梁在工作能力非常出色,自从他担任百汇通CEO以来,股价稳定上升,股民对他赞誉有加,每次他出现在财经新闻里,总会带来利好消息;更知道,梁在很受欢迎,同他的兄长一道被称为“江市最英俊多金的钻石王老五之一”。
    裴焕臣对网上获取梁在的这些消息感到乐此不疲,甚至比上课学习都让他觉得有趣,直到……他刷到了梁在与小模特新鲜出炉的八卦绯闻。
    “活动结束后亲自送回公寓”、“带新欢与友人聚餐”、“20岁长发混血嫩到出水”……
    网页上除了几张模糊不清的偷拍照,还配上了不少小模特高清的工作照,要是深谙娱乐圈的人见了,必定能猜到这是小模特抬身价炒热度故意找人发的帖子。奈何裴焕臣心思单纯,根本不懂这些,只以为这些天梁在连人影都难见到,是在和小模特约会。
    梁先生会和这个人接吻,还会跟他做更亲密的事吗?那些不能和他做的事,梁先生都会和这个人做。
    裴焕臣抚过平板上小模特的身形,突然觉得心口有些闷痛,仿佛有什么东西侵吞腐蚀着那里,让他难以呼吸,感到厌烦。
    他怔怔放下平板,下床去到洗手间,在看到镜子里自己的倒影时,心间那股难以消除的烦闷霎时到达顶点——他为什么那么像那个模特?
    快步走出房间,裴焕臣气势汹汹进到厨房,随便找了把用来处理食材的剪刀又跑回去,对着镜子一点点绞断了自己的长发。
    看到他的样子不太放心跟着进了卧室的尹妈妈见此情形大惊失色,转身就跑去敲梁在的门。
    等梁在匆匆赶到,纵使已经做了充分心里准备,在目睹满地的断发后还是止不住地呼吸一滞。
    偌大的洗手间内,米白色的大理石地砖上全是被粗暴绞断的长发,而裴焕臣立在镜子前,一手握着剪刀,一手够着脑后的头发,还在继续这一让人痛心疾首的行为。
    “焕臣,你在做什么?”梁在不顾裴焕臣利刃在手,上前一把攥住对方的手腕。
    裴焕臣不懂理发技术,完全就是胡乱瞎剪,将好端端一头秀发剪得跟狗啃似的,梁在离近看得更分明了,眉头愈发紧皱起来。
    “梁先生?”裴焕臣见他来了,心口那种不知名的情绪似乎淡了些,“夏天了,我想换个发型,我还从来没有剪过短发。”他给自己找了个合理的借口。
    梁在小心从他手里接过剪刀,有些心疼地摸了摸他身前还留存的一缕长发,道:“留这么长,说剪就剪,多可惜?”
    “可惜?”裴焕臣不理解为什么剪去长发会和“可惜”这种情绪有关,他留长发从来不是出于美丽或者喜欢,单纯是因为实验室的那些人懒得给他剪头发罢了。
    梁在看出他眼里的疑惑,意识到觉得可惜的只有自己,心中暗叹口气,摇摇头道:“没什么,你想剪短就剪短吧。以后想剪头发就和辛管家说一声,让他叫理发师上门,自己不要动手知道吗?”
    裴焕臣乖乖点了点头。
    梁在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道:“你洗个澡,换身衣服,然后下去和我一起吃早餐好吗?”
    压在心脏上难受的感觉瞬间不翼而飞,裴焕臣蹭了蹭那只手,舒服地眯起眼,连声音都变得黏糊:“好。”
    离开洗手间,梁在朝门口探头探脑的尹妈妈使了个眼色,对方立马领会,忙不迭进去收拾去了。
    梁在起得匆忙,也没有洗漱,正要回房换衣服,经过裴焕臣的床,无意中扫到床上还亮着屏幕的平板,被网页上硕大的“梁在”两个字吸引了目光。他好奇凑过去细看,这一看,脸色陡然阴沉下来。
    那之后不久,小模特的经纪公司被梁在律师函警告吓得魂不附体,小模特更是遭遇资本封杀,事业再难有什么大起色。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如此又过两年,裴焕臣从少年长到青年,容貌褪去青涩,五官越发深邃立体。浓密的睫毛配上幽蓝的双眸,昳丽中带着丝恰到好处的懵懂,仿佛画中落入凡尘的大天使,尚不知人间险恶。任谁见了都会为他的美貌感到惊叹,又忍不住想要看他沾染俗欲的模样。
    梁在太清楚美貌会引来多少祸事,当年他母亲林妍便是因为长相清丽脱俗,在餐厅做侍应生时引得梁汇云好感,千方百计收做了外室。
    林妍身世并不算好,父亲烂赌,母亲体弱,梁汇云用金钱作饵,拿亲情逼迫,她躲也躲不开,避也避不了,最终不得不从。以为梁汇云两三年就会腻了,结果因为她性格温柔体贴,凡事不争不抢,反倒越来越得梁汇云的心,不仅将她留在身边十数年,还跟她有了孩子。
    若非梁汇云强取豪夺,林妍生活可能会过得困苦一些,但总不至于红颜薄命,四十都不到就那样凄惨地死去。
    美貌本身无错,世上也不都是梁汇云,可梁在的不安还是一日胜过一日,怕自己护不住裴焕臣,怕裴焕臣再被人下药伤害,怕对方被像梁汇云那样的男人夺走。
    他的控制欲与保护欲与日俱增,裴焕臣去哪里都要经过他的同意,吃穿用度一律必须他批准。裴焕臣对热带雨林里那些奇异高大的植物情有独钟,他便花重金为对方在别墅旁建造堪比大型植物园的圆顶温室。裴焕臣喜欢蝴蝶,他便叫人天南海北搜集各种蝴蝶幼虫养在温室里,让裴焕臣日日都有蝴蝶看。
    裴焕臣是他养的最娇艳美丽的那朵花,他不愿对方遭受任何一点风吹雨打。他会在他搭建的华美温室里无忧无虑地蓬勃生长,快乐地度过属于他的一生。
    梁在甚至已经想好,等自己死去,他的遗产将全部由裴焕臣继承。他会为裴焕臣设立一个专项基金,让对方后半生也不愁吃穿。
    他对裴焕臣向来都是纵容和宠溺的,很少生气。他从没想过自己对裴焕臣的感情会沾染杂质,伴随嫉妒,乃至生出怨恨。
    变故就发生在他因工作需要出了趟长差,全国巡视一圈花费两个月再回江市时。
    裴焕臣在那两个月里,身边多了一位“朋友”。那是个年轻的园丁,身材不错,长得也算英俊,喜欢每天往裴焕臣房里送一支花园里开得最盛的花朵,还喜欢送他一些自制的小垃圾,什么蝴蝶标本,木刻纸镇……每当与裴焕臣说话,对方脸上总会露出羞赧又痴傻的笑容,任谁一眼都能看出他怀的什么心思。
    梁在对于这位年轻的宋姓园丁,有一种愤怒到了极致反而觉得好笑的心态。千防万防家贼难防,就这么个东西也敢肖想他养的花?
    “先生,这是宋允的资料。”
    花园里阳光正好,裴焕臣身穿工装服与宋允一同在草坪上劳作着,看起来像是在种什么东西。
    梁在收回视线,转身看了眼桌上管家送来的资料。
    那份资料很薄,大概才两三页,他拿起来翻了翻,不过两分钟就看完了。
    没有问题。
    不是谁塞进来的眼线,也不是别有用心的诱拐犯,对方只是个……园丁。
    “先生,要不要先将宋允辞退了?”辛管家揣摩着梁在的心思,贴心地提议。他专司管家一职已有二十多年,为梁在服务虽不过三载,但也非常清楚这位主顾的逆鳞——在这个家,碰坏什么都不要紧,独独一样做不得,那便是碰他养的“花”。
    记得两年前梁先生刚回国没多久,家里不知怎么混入了乱七八糟的人,撺掇着焕臣少爷去看灯会,致使对方遭遇危险。梁先生那次发了好大的脾气,查出那人身份,痛打一顿赶出门去,觉得不够,又将屋子里的佣人全都换了。新进的佣人不仅要身家清白,来历也都要调查清楚,不给有心人半点可乘之机。
    别墅本有五名园丁,三个月前其中一名老园丁提出想要回乡养老。别墅里植被茂盛,温室更是不能缺人打理,辛管家很快又招了一名园丁,想着年轻力壮好干活,特地选了个二十出头的。他年纪大了,对同性之间的交往比较迟钝,又整天忙于管理那样大一座房子,没觉出宋允的不对。等梁在回家,找他要宋允的资料,才忽然反应过来——这小园丁胆子竟这样大,感碰梁先生的人!?
    “不用,焕臣喜欢他……就先留着。”梁在将那份被他捏出褶痕的资料丢回桌上,随即再次转身看向楼下的花园。
    裴焕臣脸上沾了一些泥土,手里握着一把银色的小铲子,笑得比阳光还要灿烂耀眼几分。宋允脱下手套,目光温柔地替他擦去脸上的污渍,两人有说有笑,乍眼一看,居然很是登对。
    梁在就这么看了十多分钟,直至身后辛管家轻声提醒他车已经备好,该赴宴了,他才闭了闭眼,强压下心头怒火转身离去。
    他那天参加的是某位远房堂弟的婚宴,梁家包括梁汇云都有到场,酒席摆在江市有名的五星级酒店,会场布置得相当华丽奢靡,光伴手礼便花费百万。上菜采取西餐位上餐,吃完一道再上一道,梁在觉得整个婚礼流程都很无趣,菜式也是乏善可陈,唯独其中一道柠檬挞吃着有些意思,便招来服务生让对方另外打包一份。
    婚宴进行到后半程,宾客们酒足饭饱,开始四处走动敬酒。梁在这桌虽不及梁汇云那桌来得人多,但也络绎不绝,叫他烦不胜烦。偏他顾忌着梁汇云,不能找借口先走,就这么被灌了半肚子的酒,等到散席,纵他是海量也有些酒力不支。
    夜幕低垂,星辰闪耀。梁在回到山间别墅已是十一点多,他提着那盒柠檬挞走进大门,四下扫视一圈,没见到裴焕臣人影,拧眉问辛管家:“焕臣睡了吗?”
    “焕臣少爷在温室里。”辛管家道。
    “这么晚在温室?”
    “焕臣少爷吃过晚饭说要去温室玩,结果在树屋里睡着了,我看他睡得熟,就没叫醒。”
    梁在想了想,调转脚步拎着那盒柠檬挞往外走去,辛管家想跟,他抬手让对方回去:“别跟,我自己去找他。”
    温室里光线昏暗,只高处的树屋亮着橘色的显眼灯火,像一只巨大的火把,十分引人瞩目。
    梁在缓步一层一层走向高处,当透过树屋门口的珠帘看到里头安然熟睡的裴焕臣时,疲惫的表情一点点舒展开,因酒精而隐隐作痛的大脑似乎也得到了抚慰,变得轻松起来。
    掀开帘子,他轻手轻脚地走进树屋,将装有柠檬挞的袋子放到一边,随后坐到那块柔软的地毯上,打量起裴焕臣的睡颜。
    裴焕臣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毯子,嘴上沾了点粉色的碎屑,脑袋边是一盘看着做工就非常粗糙的……马卡龙。
    梁在盯着那盘马卡龙看了片刻,捻起一颗拿到眼前细细观察。
    这种东西绝不可能出自他府中的厨子之手,今天裴焕臣没有出去过,也不可能是他买的。难不成,是家里哪个人做了送给他的?想到此处,梁在脑海里飞快闪过宋允的身影。
    指尖微微用力,马卡龙薄脆的外壳便被梁在轻松捏出裂纹。他嫌弃地将其丢回盘子里,搓了搓黏腻的指尖,低头看到裴焕臣唇边的碎屑,也不管会不会弄醒对方,冷着脸就去擦。
    裴焕臣理所当然地惊醒过来,下意识就去推梁在的手。
    放到平常,这举动并不会叫梁在生出不悦,可这一晚,酒精的原因加上那盘恶心的马卡龙,裴焕臣的推拒实实在在惹恼了他。
    他霎时收拢五指,掐住裴焕臣的下巴,冷硬道:“不许推开我。”
    “梁……先生,”裴焕臣迷茫的双眼逐渐对焦,“您回来啦?”
    “马卡龙谁给你的?”梁在手指上移,轻抚过对方的眼尾。
    “唔……宋允给的,是他亲手做的,特别甜。”裴焕臣觉得有些痒,夹起一只眼睛,温顺地就像刚出生的小奶狗。
    果然……
    梁在的五指不受控制地用力,指甲边缘嵌进裴焕臣白皙柔嫩的肌肤,在他的眼尾刻出一道刺目的红痕。
    裴焕臣感到疼痛地“嘶”了声,轻声唤道:“梁先生?”
    梁在骤然松了指间的力道,摩挲着那道新生的红痕,口中吐出不容置喙的命令:“不准吃他做的东西。”
    裴焕臣睁了睁眼眸,满是不解:“为什么?”
    “太甜了,对你身体不好。”梁在绞尽脑汁想了个理由,“你要无时无刻保持身体的健康,这样……才不会影响疗效。”
    裴焕臣垂眸思索半晌,似乎在心中进行着艰难的抉择。
    梁在眸色一深,捧着裴焕臣侧脸的五指渐渐插进他的发中。
    才两个月,裴焕臣心中就有了一个和他同等地位的人……只是一盘全是糖精的马卡龙,他竟然还要想?
    明明压制的很好的疼痛莫名蒸腾起来,从心口扩散到全身,让他痛得蜷起手指,用力攥住裴焕臣的发根。
    “啊……”裴焕臣痛呼一声,被迫仰起脸。
    梁在视线描摹过他微微张开的唇,被疼痛驱使,受欲望蛊惑,猛然间俯身凶狠地吻了上去。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