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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7章 菲利亚视角·下

    是的,菲利亚确定,沈鹜年疯了。
    解决完阿什麦金,弄沉了游艇后,按照计划,她与沈鹜年登上了梁在派来的船只。
    船员早已在内舱准备好了柔软的浴巾与热腾腾的姜茶,她捧着姜茶小口地喝着,突然发现沈鹜年不见了。
    披着浴巾,她走出船舱,四处找了找,最终在风大浪大的甲板上找到了对方。
    沈鹜年一身黑衣站在船头,几乎要与周遭的夜色融为一体。海浪拍击着船身,翻涌的浪花溅到他的身上,他毫无所觉般,只是沉默地注视着眼前墨一般的海,任海风吹乱他的发丝。
    “你不休息吗?我们得到天亮才能靠岸。”她走到对方身后两米左右停下。
    “你有听到什么声音吗?”沈鹜年双手撑在护栏上,没有回头。他的脖子上缠着一圈圈绷带,隐隐可以看到从一旁透出的血色。兴许是失血有些多的关系,从后头看,他露出的一截脖颈竟比绷带还要苍白。
    “声音?我只听到海浪的声音。”这个时候,菲利亚仍没有意识到有哪里不对。
    她在那里站了一会儿,没再得到沈鹜年的任何回应。寒凉的海风吹得她皮肤冰凉,打了个哈欠,她有些待不住了,决定不管对方,独自回船舱休息。
    “你不睡我去睡……”
    而就在这时,沈鹜年说出了一句让她毛骨悚然的话。
    “是人声,有谁在我耳边说话。”说着,他侧了侧脑袋,像是在认真聆听那些声音。
    菲利亚转身的动作僵硬在那里,她花了十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谁在你耳边说话?”
    “不知道。”沈鹜年这次回答地很快,“但很吵。”
    菲利亚有听说过沈鹜年亲生父亲的事,那个男人突然发疯,射杀了自己的妻子,重伤了儿子,最后窝囊地吞枪自尽了。理论上,精神疾病有一定的遗传性,但也不是百分百的,至少她从未想过,这位看起来无所不能的养兄会变成像他父亲那样的疯子。
    “他们在说什么?”菲利亚不动声色地退后一步,与对方保持安全距离。
    “他们让我去找钟艾。”沈鹜年转过身,脸上是与疯言疯语截然不同的平静,“可我已经没有红线,不知道去哪里找他。裴焕臣倒是看得到红线,梁在却不肯叫醒他。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我去医院想办法弄醒裴焕臣,让他感应钟艾的所在,但这样一来,最起码还需要两天……两天,钟艾会活着吗?”
    一个大浪拍在船头,高耸的灰白浪花自他身后炸开。无论是语言逻辑还是情绪稳定方面,他都表现地与平时无异。撇去幻听,他简直比她还要正常。
    偏偏,这才是最不正常的。
    他竟然在乎那个小家伙的死活!菲利亚上次这么震惊,还是知道阿什麦金是自己杀父仇人的时候。
    “你……”直视着沈鹜年仿佛被海风冻结成冰霜的面孔,她略带停顿,眼瞳微微一转,改变了原本要说出口的话。
    “说不好呢。”她蹙起眉心,眼里流露出淡淡的忧虑,“你知道的,生命有时候坚韧,有时候又意外地脆弱。你会找到活着的他,还是腐烂的他,全看命运了。”
    反正仇已经报了,沈鹜年变成疯子,对她来说也没有什么不好的。从小到大,他都是阿什麦金用来刺激她的“完美兄长”,她不停地追逐他,试图赶超他,在成为复仇的盟友前,他们之间更多的是竞争关系,并没有什么兄妹情深。因此现在,震惊过后,她更多地存了一份看好戏的心态。
    那个让阿什麦金挑不出毛病的乌列,那个做什么都轻而易举的乌列,那个总是将旁人玩弄于鼓掌的乌列……爱上了被自己抛弃的Cure。
    一想到他今后要吃多少爱情的苦,菲利亚简直就要忍不住笑出声。
    “命运……”沈鹜年呢喃着,再次转身望向大海,“我讨厌这两个字。”
    菲利亚不知道他在船头站了多久,她没闲心陪他吹海风,很快就回船舱睡觉了。
    第二天醒来,船已经靠岸,岸边停着数量警车以及一辆救护车。
    去医院处理完身上的伤,他们便被带到了警局进行24小时的问询。这也是计划内的,菲利亚并不慌张,多亏了船上的休息,让她在警局的24小时里不至于感到太难熬。
    有吃有喝有人聊天,24小时很快过去,当她走出问询室,隔壁的沈鹜年也正好被放出来。他看起来更糟糕了。眼下泛着青色,眼白布满了蛛网般的红血丝,他的脸上与其说平静,不如说没有任何表情。
    菲利亚有种直觉,在找到钟艾前,他是绝不会休息的。
    事实证明她是对的。
    离开警局的第一时间,沈鹜年不是回家休息或者与律师会谈,而是带着她前往裴焕臣所在的医院——她认为这里会带着她一起,应该是单纯忘了她的存在。
    事后与钟艾说起这段,菲利亚进行了一定的艺术加工,实际上现场并没有什么惊心动魄的打斗。他们很顺利地见到了梁在,只不过是隔着好几个保镖,并且是在离裴焕臣百米开外的走廊上。
    “我想我已经拒绝过了,我不会强制叫醒焕臣的。”梁在说话的语气还算客气,内容却很直接。
    沈鹜年隔着人墙,没有强行冲关,更没有因为梁在的拒绝而愤怒,他甚至……对梁在笑了笑。
    “我现在并不是在威胁你。”他做了个预告般的开场,然后语出惊人,“但我耳边确实有很多声音,让我拔出眼前这个蠢货腰间的配枪杀了你。”
    几乎是他说完这些话的下一秒,所有的保镖犹如被触发的机括一般,骤然行动起来。他们粗鲁地压住他,强制他跪在地上。他毫不反抗,任他们摆布,完全不具任何攻击性。
    面对这比两岁的孩子还不受控制的事态,菲利亚快速退到墙边,以免遭了鱼池之殃。
    “我以为,你并不在乎钟艾。”梁在抬了抬手,保镖们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松开了对沈鹜年的钳制。
    他垂下胳膊,仰头看着梁在,边笑边说:“我不在乎他,可那些声音在乎。如果不找到他,他们就会烦我,很烦很烦。”
    菲利亚翻了个白眼,见梁在一脸疑惑,偷偷冲他比了个“他脑子坏掉了”的手势。
    梁在看了她一眼,垂眼道:“焕臣现在很虚弱,就算叫醒他,他也不一定能感应到钟艾……”
    “再说一遍,叫醒他,让他去找钟艾。否则,往后余生你都别想好过。”沈鹜年垂下唇角,神情变得冰冷,他像是彻底受了那些声音的蛊惑,又或者,他已经与那些疯狂的声音融为一体,所以才会变得这样没有耐心,“我会成为你的敌人,杀光你所有在乎的人,我不像梁炜仁那个蠢货,你知道我做得到。”
    这还不叫威胁那什么才是威胁?菲利亚在心中暗暗咋舌。
    梁在脸色变得很难看,她以为他也要放一些什么狠话了,谁想他只是瞪着沈鹜年,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疯子。”
    好了,菲利亚心想,沈鹜年赢了。显然,梁在并不打算拿自己在乎的人的生命开玩笑。
    没有留任何话,梁在转身往走廊尽头的病房走去。大概过了四十几分钟,他从病房里再次出来,走到沈鹜年面前,将一串地址报给了他。
    “这是焕臣感应到的地点,但他太虚弱了,只能感应到大概的位置。”
    沈鹜年原本倚墙站立,听完梁在的话,直起身,一个字没说,头也不回地走了。
    菲利亚没有跟去,她累都累死了,自己叫了辆车回到酒店,一觉睡到第二天清晨。
    好奇心的驱使下,她在用早餐时打了个电话给梁在。
    “人找到了,不过只在医院待了几小时就被沈鹜年带走了。”梁在说到此处,叹了口气,“他是真的疯了吗?”
    菲利亚喝了口柳橙汁,望向窗外灿烂的阳光,笑道:“他都要拿枪打你了,你说疯没疯?”
    梁在沉默下来。
    “真是的,男人多得是,何必吊死在一棵树上,你说是吧梁总?”她故意停顿两秒,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般惊呼道,“哦,不好意思,忘了你也已经吊死了。”
    回答她的,是梁在利索挂断的电话。
    菲利亚看了看自己的手机,丢到床上,嗤笑道:“一群恋爱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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