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8章

    能尝到羽取一真亲手做的蒙布朗, 五条悟自然是满口答应。
    “放心啦,”他还拍着羽取一真的肩膀,“不管你做成什么样, 我都会夸好吃的喔!”
    甚至还把他肯定会睁眼说瞎话这个行为直接讲出口了, 提前给羽取一真打了个预防针。
    羽取一真有点想笑。
    啊搞不好,上周目的悟其实也并没有觉得巧克力蒙布朗特别好吃,只因为是他做的,所以很给面子的吃完了?
    羽取一真决定这次先去找川村大师指导,而不是自己对着菜谱进行一些乱七八糟的更改加尝试。
    这周目的他可没有用枪指着那位大师,又聊了一下午, 好感度还提高不少,前面的负号都去掉了。
    何况这周目的他没有和悟住在高级公寓里, 高专宿舍也不存在烘焙的条件, 斟酌半晌发现还是拜托川村大师最方便。
    羽取一真给川村大师打电话过去, 对方也很痛快的答应了借用厨房给他。
    但羽取一真平时要上课, 外加还可能有会占用周末的任务;川村大师最近也需要去踩点店铺,以及准备开店事宜, 两人竟然有点对不上时间。
    “没想到你一个学生,竟然比我还忙。”
    川村大师相当困惑的嘀咕了一句,“不是说宽松世代吗,周末到底去干嘛, 补课?”
    “宽松世代”特指从1987年出生的一代人——也就是此刻的羽取一真和五条悟他们。
    由于政府开始推行重视人性的教育理念, 禁止学校排名次和安排过重的作业,也不再进行父辈那种填鸭式的服从教育, 一切都为了让孩子拥有宽松且自由的成长环境。
    但对于接受了严苛教育的老一辈而言,这些吃喝玩乐、轻松长大的后辈们过得实在太过轻松,根本毫无上进心、危机意识以及拼搏的野心, 便将他们称为“宽松世代”。
    在有些长辈的轻蔑语境里,“宽松世代”更是与“失败品”或“废材”画上等号。
    不过,川村大师只是疑惑了一下,并没有什么批判的意思。
    “等你哪个周末有空的时候,提前给我打电话,”他最后拍板,“我也抽个空……嗯,虽然你是个没有经验的新手,但只想学会做蒙布朗的话,差不多先空个一天出来吧。”
    “太好了,”羽取一真认真道,“谢谢。”
    “没事没事,”川村大师说,“我其实一般不爱教导新人的,但怎么说,听见你的要求呢,总给我一种微妙的,嗯……就当是开发出[神之甜品]的报酬吧,免费教你一次。”
    羽取一真:“……”
    川村大师没有说完那句话,但羽取一真大概猜到他要说什么了。
    大概是微妙的总想服从吧……因为上周目被用枪指着脑袋、必须争分夺秒做甜品的心理阴影太深?
    说话回来,他以为只有[喜好]或者[反感]的情绪会被下周目继承,怎么连无意识下的反应也似乎沿袭了上周目与他的遭遇?
    羽取一真有点想不明白,暂时将原因这归为这款游戏的特色设计。
    而除去已经约好会做给漂亮小悟的巧克力蒙布朗外,羽取一真还在课上被告知了另一条消息。
    此刻的时间已经来到九月底,即将迈入十月。
    “推荐我为一级咒术师?”
    羽取一真瞥了眼自己的技能面板,确定他的咒力量目前仍然显示为【三级】。
    黑闪倒是升到【二级】了,应该就是在上次的姐妹校交流会上升的——毕竟咒灵很难得能扛他那么多次[黑闪],使用次数涨不上去。
    而那些对手会努力躲[黑闪],再配合悟送给他的[业双],使用次数顿时飙升,让那场车轮战猛猛给羽取一真涨了一大波技能熟练度。
    但再怎么说,也还不到一级咒术师的水平。
    “咦,一级啊!”
    五条悟的反应比羽取一真兴奋得多,还伸手过来拍后者的脑袋,一副与有荣焉的自豪模样。
    “晋升的真快呢,不错耶,超级棒!”
    “啊,是这样吗?只是感觉有点突然。”
    主要是他还什么都没做,游戏也没有给他发布任务,突然就被推荐成了一级咒术师?
    羽取一真被拍得脑袋一点一点,脸上还没什么表情,看起来怪萌的,让五条悟没忍住又连着拍了好几下。
    “悟,别欺负同学。”
    夜蛾正道看不过眼,制止五条悟还想继续拍下去的打算。
    “我也不清楚缘由,但既然这是来自上层的指示,我照做就是。”
    “欸,好歹也问问情况嘛。”
    五条悟吐出点舌尖,冲夜蛾老师做了个鬼脸。
    “不要光听那帮老家伙的命令啦。”
    他当然不可能主动透露一真目前还不会术式的情况,但要说仅凭一真之前的表现就直接晋升一级咒术师……五条悟有点担心羽取一真之后的任务。
    一级咒术师的待遇确实是一级以下咒术师远远比不上的,但与此相对,被安排给一级咒术师的任务也会相当危险。
    特级咒术师在评级体系中是极其罕见的,几年也未必能出一个。
    但特级咒灵的生成却仰赖于庞大人口对于某个共通特性的负面情绪,只需要有沉淀至实体化的契机,哪怕当下被祓除,也仍然会像野怪刷新一样定期出现。
    因此,对于绝大部分咒术师而言,被评为一级咒术师,已经算是站在了咒术界的一流梯队里。
    像目前,五条悟和夏油杰同样被评定为一级咒术师——但他们未来的发展潜力、以及术式在广范围攻击上的优越性,使他们被放在了特级咒术师的考量里。
    按照夜蛾正道的估算,拥有[六眼]+[无下限]术式的五条悟、以及可以无限制操纵咒灵的夏油杰大概在今年年末、或者明年升上二年级之后,就会进行特级咒术师的晋升评定了。
    这两位已然算是天赋异禀,但羽取一真,到现在为止,夜蛾正道甚至没有见过他的术式,只在报告里见过名字。
    [十方摩诃],听起来与空间有关?
    可上层似乎担心他定级太低似的,在发完讯息之后,还特意安排了两位一级咒术师来举荐羽取一真,简直让夜蛾正道摸不着头脑。
    就算一真在交流会上确实用一手连续[黑闪]给大家吓得不轻,但直接从四级跨越到一级会不会有些太快了,容易引起其他术师不满?
    但不管怎么说,既然上层都这样决定了,流程也完全符合晋升要求,那么他也只能按规矩办事。
    “已经有两名一级咒术师推荐一真了,那么按照接下来的流程,”
    夜蛾正道拿起放在讲台上的任务资料,示意羽取一真过来拿。
    “你需要与已被评定为一级或以上的咒术师解决几次一级以上任务,并得到[良好]的评价——到这一步,你才能晋升到准一级。”
    “之后则需要再单独执行几次一级任务,根据结果来判定你是否可以正式晋升为一级咒术师。”
    听上去有点麻烦,羽取一真点头接过那份资料:“我要和哪位一级咒术师去做任务?”
    “当然是我啦!我不就是符合要求的一级咒术师嘛?”
    立刻毛遂自荐的五条悟撑着桌子,上半身前倾,一副马上就要和羽取一真组队出发的模样。
    “不,是和夏油杰。”
    夜蛾正道一句话,立刻让五条悟不满撇起嘴,“杰啊——”
    这声再明显不过的埋怨,听得夏油杰额角青筋微微一跳,面带微笑的进行反击。
    “毕竟我同样是一级咒术师,真是不好意思了啊,悟。”
    “悟,你这周还有另外的任务要做,下次才会安排给你。”
    夜蛾正道立刻出手掐灭这紧张气氛的苗头,并当场给五条悟画了个饼。
    五条悟:“……嘁。”
    羽取一真也接受了这个大概率又是教祖出手的任务安排。
    离这学年结束的时间也不远了,既然都把夏油杰的信任度刷到了76%,索性直接趁这次任务刷够80%,解锁术式吧。
    战斗时只有[黑闪]能用,确实有点不方便。
    何况,他之后还要想办法对付一周目的[幕后黑手]。
    “这次的任务很明确,有人在网络散播[裂口女]现身埼玉的都市传闻!”
    夜蛾正道等羽取一真看完那页薄薄的任务资料,一拍讲桌,相当热血地挥手道。
    “无论这背后是否有诅咒师谋划,这种传播相当广、形象与内容也相当统一的现代妖怪故事造成的影响太大,[裂口女]很有可能已经诞生,推测等级为一级,目标是祓除掉!”
    一听到“一级咒灵”的描述,羽取一真的目光瞬间与夏油杰撞到一处。
    一个想要死的【咒力结晶】,一个想要活的【咒灵球】。
    到时候,他们要怎么分这只咒灵……很成问题!
    ………
    这次下课后,羽取一真主动给酒见绫子打过去电话,大概描述了下他突然被晋升为一级咒术师的情况。
    “是教祖大人的意思?”
    “当然,我说过了,教祖大人无所不能。”
    酒见绫子口吻自豪,“包括你给的那些名单,教祖大人也说他们以后会老老实实的。”
    酒见绫子只知道这是教祖大人做的,不清楚这段的前因后果。
    对高层而言,起初是由于羽取一真在交流会上的表现,使他们让夜蛾正道安排对方往上晋升——至少不可能是四级咒术师。
    但在被[那位大人]得知后,便索性让他们往上提一些,要晋升就干脆一口气晋升为一级咒术师。
    直面的危机越多,才能拥有更多的可能性嘛。
    ——[那位大人]是这么说的,甚至透着点微妙的从容笑意。
    酒见绫子自然不清楚这些,但不妨碍她对那位包容又有求必应的教祖大人充满了崇拜与憧憬。
    听完对方发言的羽取一真沉吟片刻,立刻又拉出【好感度】列表。
    “其实,我上次只说了一部分。要不,请教祖大人再帮帮忙?”
    酒见绫子:“………”
    酒见绫子:“你到底得罪了多少人??”
    羽取一真轻咳一声,刻意模仿起家入硝子那惯常恹恹的、有气无力的语气回答道。
    “我也不清楚,他们就突然对我看不顺眼了。大概是见我和五条家的继承人走得近,又只是个咒术界的外人吧。”
    刨除羽取一真那张仍旧没什么表情的面瘫脸,至少只听他这句话,好歹是多了点委屈的感觉。
    把酒见绫子听得欲言又止,还是让他说个人名出来。
    上次是羽取一真试探教祖大人会不会真的让那些人听话,便只数了十来个人名。
    这也是他在试探自己被安排的这个任务的重要程度。
    而此刻,既然他摸清楚了这位教祖大人真的很重视[阻止天元]任务,那羽取一真就不客气了。
    从负一百,直接数到正数——暂时跳过正在履行[束缚]的禅院直哉。
    “…………”
    酒见绫子沉默许久,诚恳请教这位盘星教的圣子:“你是怎么做到的?”
    是怎么做到一口气得罪这么多人的?
    他其实是在攻打咒术界了吗,怎么能招来这么多人的针对?
    “倒也没有全部都针对过我,”羽取一真说,“就是为了以后我行事方便而已。”
    酒见绫子:“…………是我的错觉吗,怎么更像是你在使唤教祖大人给你干活?”
    简直倒反天罡!
    “话不能这么说,”
    被指责的羽取一真也不心虚,声音沉稳、不紧不慢的开始胡诌。
    “反正我顶着圣子的名头,让他们都听我的话,不就等于让他们都听教祖大人的话吗?这正是教祖大人体现其赫赫威名与无上影响力的时刻啊。”
    “毕竟,能够确保我明年百分之百完成任务,才是最重要的。对吧?”
    这句“对吧”,把酒见绫子对得哑口无言。
    “名单直接发我邮件,我会转达给教祖大人的。”
    深吸口气,酒见绫子说,“我警告你,你可不要总踩着教祖大人的底线行事,如此冒犯……”
    “教祖大人包容万象,怎么可能会小心眼的认为我在冒犯?”
    羽取一真用她的逻辑来反驳她,“倒是你,竟然敢认为教祖大人小心眼……”
    嘟——
    羽取一真收起又被挂断的电话。
    真没礼貌,至今都没有一通电话是正常结束的。
    每次都把对方气到的羽取一真毫无心理负担的这么想道。
    …………
    由于这次任务中出现的是会造成极大杀伤力的一级咒灵,羽取一真和夏油杰没有等周末才出发,而是当天就动身前往埼玉县进行现场勘察。
    “按照网络的说法,有关[裂口女]的都市传说是从1979年的春天至夏天时期里开始大面积流行的……嗯,主要是在校园里传播。”
    夏油杰和羽取一真并肩而行,在前往与辅助监督汇合的路上,他先提前搜集了相关的资料。
    这也是夏油杰的习惯之一,他并不喜欢依赖他人的帮助,在谨慎的基础之上更独立,更信任自己完全掌握的东西。
    “不过,[裂口女]的传闻源头很难界定,甚至在全国范围的不同地区内,故事背景也有略微不同的差异。”
    “这次的呢?”羽取一真问道,“不同的故事差异,会生成不同的[裂口女]?”
    “大体来说是这样,假想咒灵的能力与传闻的关联性比较强烈;如果传闻里有明确的妖怪出没地点,那我们甚至可以直接去那个地点搜查是否有咒灵。”
    夏油杰点头,“辅助监督已经安排人去查这次是谁在刻意散播传闻了。大多数时候是普通人的恶作剧,但也不排除是诅咒师趁机在背后搞鬼。”
    羽取一真猜测:“想驱使[裂口女]?”
    “我也认为是这样,咒灵可以和术师签订主从制约的。”夏油杰说,“和我只需要降服就能吸收的[咒灵操术]不太一样,那种关系的构建很耗费精力。而且咒灵的等级越高,成功拥有主从制约的难度也越大。”
    “但[裂口女]的等级很高,就算借助媒介、把它当成式神驱使也是很强的战力。”
    毕竟是曾流传到全国的都市传闻,能吸纳到的负面能量是相当庞大的。
    羽取一真点头,打开手机邮件。
    [任务加油——!]
    后面接了个超级可爱的表情符号。
    羽取一真很肯定如果邮件能画画,五条悟绝对会动手画一个Q版小悟给他,就像在课堂上传过无数次的纸条那般。
    光是想起那个用包子脸比耶的生动表情,就足以令羽取一真微笑起来,连当天就动身赶路的心情也变得愉快许多。
    夏油杰只需要微微一瞥,看见平日面无表情的羽取一真在对着手机笑,就知道发邮件过来的人是谁了。
    不过,实话实说,他是有点好奇的。
    比较注重社交礼仪的夏油杰想了想,觉得以他如今和悟以及一真的友好关系,应该可以问些比较私人的事情。
    “那个,咳,”
    在羽取一真听到声音、视线望向他的时候,夏油杰用手指了指那部被羽取一真握在手里的翻盖手机,压低声音问道。
    “我先提前说声恭喜……你和他,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明明夜晚的街道足够安静,附近也没有别的路人,但夏油杰就是感觉有点不好意思,下意识降低后半句的音量。
    但这一句话,就把羽取一真问得有点呆住。
    “哪种在一起?”
    夏油杰迟疑片刻,竖起代表恋人关系的小拇指。
    虽然这是暗示女朋友的,但以这两位的性别,他又不太确定到底该竖哪个……
    好在,羽取一真秒懂了。
    且立刻露出很微妙的表情,当即澄清道:“我没有和悟在一起。”
    这话把夏油杰也听呆了,难以置信到脱口而出:“……你们这都还没在一起?”
    羽取一真:“……你怎么会觉得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他们甚至都没有亲过好不好。
    而且他也没有像一周目那样,对五条悟进行求婚。
    “………”
    这反问让夏油杰沉默了。
    两个聪明人凑到一起,竟然正正得负,变成了两个呆瓜吗?
    “就你们那个黏糊糊的氛围,还有相当亲密的举止,要说没有在一起,基本不会有人相信的。”
    夏油杰深吸口气,艰难的解释起自己这个猜想并非毫无根据。
    羽取一真:“……真的?”
    夏油杰扶了扶额头,对这两人的迟钝感到难以置信。
    “相信我,普通朋友是不会特意坐在高专校门口,从下午一直等到晚上的。”
    羽取一真怔了怔,下意识问道。
    “悟没有和你们去打保龄球?”
    “半途就跑了。”夏油杰耸肩,“虽然确实打出了一轮全中……而且还是心不在焉下拿的全中,连老板都夸他有天赋。”
    在那由单词组成的语句传入耳朵、被大脑理解的刹那间,羽取一真甚至无法准确形容自己忽然被触动的情绪。
    就像寂静深夜里突然响起的一声风铃,就像蜻蜓在雏菊的花瓣轻点而过、摇落的一颗晶莹露珠。
    就像火焰是白色的,就像光谱也变得错乱而颠倒,挂在天边的皎月在不停流淌出灿金的砂粒。
    就像他在一周目为悟怦然心动那般,此刻的他甚至为这份感情变得手足无措起来。
    “但是……”
    羽取一真喃喃出声。
    这是不对的,他不应该为二周目的悟动心。
    在游戏数据的生成上,他们或许共享同一串代码;但在那无数一点一滴组成的细节上,一周目的悟在他心里的地位,理应是独一无二的。
    而且,他明明还没有求婚过,好感度界面也是一周目解锁的……二周目的悟,为什么会喜欢他呢?
    ……因为好感度的继承吗?
    “老实说,我一开始还不认同悟说你超呆的。”
    夏油杰见羽取一真半晌没有“但是”出下文,实在没忍住叹了口气。
    他现在确实开始认同悟描述一真用的形容词了——是什么来着,呆呆的黑豆柴?
    无法解释缘由的羽取一真:“………”
    情绪混乱下,羽取一真甚至有点顾左右而言他。
    “还有多久到[裂口女]的传闻地?”
    夏油杰看着他险些被地上的裂缝绊倒,趔趄两步才站稳。
    “………”
    他真的好想把这一幕拍下照片发给悟看啊。
    不过,他这样无意中戳穿了两个人之间暧昧这么久却还没在一起的关系……如果一真后面能反应过来,等回去后,是不是应该感谢他?
    嗯…作为报酬,要不就把[裂口女]送给他怎么样?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