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9章

    咒物去了哪里, 好问题。
    想来这位教祖大人也看过报告了,发现夏油杰全程没有提起咒物这样东西,就好像它压根不存在于这起事件之中。
    在之前的课堂上, 羽取一真也姑且学过关于咒物的相关知识, 知道它如果被咒灵吞噬,还有概率回收;但若是被适格的人类吞食,使咒物本身的意志苏醒,那么一旦这个人类容器死亡,咒物也会跟着死去。
    也就是,那个教祖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 能让这个咒物在咒灵吞食的同时受到符咒的操控,才能在死后还掉落咒物, 被夏油杰捡到。
    而现在, 咒物的主人来管他要账了。
    顺便还在试探他。
    羽取一真在心底对这个教祖很有意见。
    既然来试探他, 怎么还派手下过来?羽取一真很想诚恳的建议这位尊贵的教祖大人要是怀疑他, 可以直接过来的。
    最好是当面来跟他对峙一番。
    “说话。”
    此刻,酒见绫子在电话里催促, 口吻严厉。
    如果不是刚才羽取一真说了一通诅咒师老婆婆的坏话,拐着弯在明面上表了一番教祖大人的忠心,她在说这个单词时,可能甚至已经带上了些许恼怒的情绪。
    羽取一真自然是不可能说出“咒物被他吃了, 因为能增加他的实力”这种老实人答案的。
    并且, 在抓到上辈子想要算计悟的反派大BOSS之前,他也没打算引起这位教祖的怀疑, 进而被对方排除在核心团队之外。
    “那个咒物……”
    羽取一真缓缓开口,对着电话另一端回答道。
    “被夏油杰私藏了。”
    酒见绫子:“……”
    酒见绫子:“哈?”
    “是真的。当时,祓除掉咒灵的我们得到了一块风干腊肉似的脏器, 大约半个巴掌那么大。”
    羽取一真的声音沉稳,语速不疾不徐。
    哪怕少年时期的声线并不如一周目青年时期的低沉,撒起谎来也十分具有信服力。
    “夏油杰说既然将咒物喂给咒灵吃能增加实力,那么他也想试试,能不能喂给自己的咒灵。因此,我们没有选择将这咒物上缴高专。”
    “而我,你知道的,我按照教祖大人的命令,需要接近夏油杰,获得他的信任。在这方面,我自然全盘听他的,不会反驳半句,以免害我失去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赖关系。”
    酒见绫子听得一愣一愣,发现羽取一真说得这些话简直有理有据,她完全找不到任何漏洞。
    “所以,咒物目前正在……”
    最终,她只能犹犹豫豫的询问一遍结果。
    “没错,在夏油杰那里。”
    羽取一真淡定的替她总结,半点不显得心虚。
    按照御子柴的说法,像他这种惯常没什么表情的家伙,总是会下意识给人一种可靠踏实、沉稳冷静之类的正面特质,根本不会把他往狡诈奸恶那方面考虑。
    骗起人来,简直就是一骗一个准。
    当然,羽取一真也不认为自己是狡诈奸恶——他只是稍微睁着眼睛说瞎话了点而已。
    类比到普通游戏里,就是他在面对反派的质问时,出现了【坦白】、【隐瞒】、【胡诌】和【倒打一耙】之类的回答选项。
    难道要他老老实实选择坦白吗?又没成就需要解锁。
    何况,说咒物在夏油杰那里才是最稳妥的。
    上层那边自然不能主动提夏油杰的报告有问题,这样会暴露他们不仅对整起事件完全知情,私底下还跟诅咒师那边有往来。
    教祖那边,羽取一真更是丝毫不担心。
    如果那家伙有办法、或者说有其他人能比羽取一真更接近夏油杰,怎么可能还需要安排任务给他?
    而酒见绫子,还是他说什么就算什么。
    难道她还能去找夏油杰对峙不成?
    何况她已经得到了一个充分的、可以给上面交差的理由,完全没必要揪着不放。
    她要是揪着不放,羽取一真就会当即选择【倒打一耙】,开始痛斥她是不是不想让教祖大人的任务完成,抢先占领舆论高地。
    也就是说,在羽取一真刚才胡诌的整段话里,除了夏油杰的名声有一点点受损以外,没人真的因此受到伤害。
    至于夏油杰的名声就无所谓了吧,反正他以后也要去当反派的。
    羽取一真毫无心理压力的想道。
    “竟、竟然是这样吗……”
    酒见绫子显然有点难以置信,但那晚当事人只有夏油杰、羽取一真和一具诅咒师尸体。
    夏油杰她是问不到的,尸体也被高专那边处理掉了。
    何况……
    她转念一想,教祖大人的要求也只是问出咒物的下落,又没命令她必须收回咒物。
    “我会将你说的这些如实禀报给教祖大人,”酒见绫子严肃道,“至于教祖大人如何定夺,我无法干涉。”
    羽取一真沉默了片刻。
    “你本来也无法干涉吧?”——他开口,“毕竟,你连教祖大人的面都见不……”
    嘟嘟——
    电话又被挂断了。
    人,有时候真的很容易破防。
    羽取一真收起手机,决定酒见绫子要是再打电话来问咒物后续,他就说已经被夏油杰的咒灵吃掉了。
    好在,教祖大人似乎是接受了这个解释,也接受了咒物再也找不回来的结果。
    酒见绫子没有再来烦他,上层也没有再刻意针对他和夏油杰,再设计一出“非他们去不可”的任务。
    不仅如此,他们还重新定了[人偶袭击事件]任务的等级,把它从二级提到准一级,然后额外补偿了一大笔任务津贴。
    在填报销明细的时候,羽取一真还把那些买给悟的伴手礼全写上去了,算出一个好大的数字。
    咒术界高层的钱,不薅白不薅。
    把旁边在老实填报销金额的夏油杰看无语了,好半晌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果他知道羽取一真在上周目干出的那些事,就会明白,目前的他所做作为已经是相当收敛了。
    咒术界的活阎王现在只是想薅他们一点钱而已,简直是大善。
    而五条悟把椅子往旁边拖了点,趴在羽取一真的课桌上乐呵呵看他写,还发出一点坏坏的窃笑,怂恿正好算出整数的羽取一真在数字后面多加一个零。
    “那帮老家伙早就是老眼昏花,拿个茶杯都哆嗦啦,你多加一个零他们看不出来的,搞不好手一抖就盖章了呢,那就赚到!”
    夏油杰:“………”
    这位白毛同学的机灵程度,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夏油杰:“那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
    五条悟摆摆手:“哎,被发现就说忘记在那个零前面点一个小数点了,帮忙加一下就行,甚至都不用打回来重写。”
    夏油杰一整个哽住,发现整套说辞堪称天衣无缝。
    当他想劝羽取一真别跟着学坏时,却发现对方眼睛一亮。
    “天才!”
    他甚至对五条悟的想法赞不绝口,换来后者一个更加神气又骄傲的[瞧你说的,我是天才这件事根本毋庸置疑嘛]的表情。
    然后,夏油杰眼睁睁看着这位黑发少年手中的笔在纸上利落一圈,金额后就真的多了个零。
    夏油杰:“…………”
    真是一个敢想、一个敢做啊!
    他总算是明白为什么这两人能玩成好哥们了……
    “上课……嗯?杰你这是什么表情?”
    夜蛾正道进门时,看见夏油杰正用一种相当微妙的目光,看着脑袋挨脑袋凑在一块的羽取一真和五条悟。
    家入硝子则坐在最旁边,一手撑着脑袋,一只手按着手机键盘,对隔壁发生的事情漠不关心。
    “啊没事。”
    夏油杰回过神,起身将那份报销明细交给夜蛾正道。
    五条悟坐回去时,羽取一真也顺便交了他的。
    这种惯例流程早就走过不知道多少次了,夜蛾正道只扫了一眼就将它们收在一起,根本没有细看。
    毕竟他教的整个年级才四个人,还都是十五、六岁的年龄;而咒术界高层又是类似金字塔顶尖的位置,备受咒术师敬重。
    夜蛾正道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有学生刚入读高专没两个月,就想着薅金字塔尖的羊毛……
    “在上课前,悟和一真。”
    夜蛾正道先喊了羽取一真和五条悟的名字,让他们注意听接下来的话。
    “你们被安排在这周末做杂志采访,记得提前联络SS事务所,那边会安排工作人员对接你们,以及一些注意事项。”
    他将手里的名片发给明显期待起来的五条悟,和依旧沉稳的羽取一真。
    SS事务所就是他们上次挂靠的Sigma Six事务所简称,原本只是为了给五条悟和羽取一真的那次任务行个方便,没想到这下真要似模似样的给他们安排一个专访了。
    事务所那边倒是完全不介意——反正他们那边能借此大赚一笔钱,有什么好介意的。
    至于交给羽取一真和五条悟的这张名片,则是临时安排给他们的一位经纪人,算是给这两位艺能界小白安排一个新手引导,免得到时候出什么问题。
    五条家那边对五条悟的任性妄为再如何不满意,也不得不认同他才是唯一的下任五条家主,在排场和体面上不会有半点亏待。
    “就是这样,记得不准提咒术界相关的事情。”
    夜蛾正道忍不住又叮嘱一遍。
    “一真我比较放心,但我不放心的就是你,悟,”
    他特意提高声音,再强调一遍,“到时可千万不能乱说!”
    “知道啦知道啦——”
    五条悟拖着软绵绵的尾音回道,对夜蛾老师的担心感到分外不爽。
    他只是爱玩而已,又不是真的不知轻重,怎么总一副忧心他闯祸的模样!
    “那就好。”
    夜蛾正道点头。
    “随便答答就行了,反正这种采访只会有一次而已。”
    ——并随口立下了一句flag。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