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5章 (24)只大福圆滚滚

    咒术界长期以来处于一种微妙的平衡之中, 咒灵与咒术师像被放置在平衡木两端的重物。
    这个简陋的平衡装置被放置在河流之上,增加重量或迫使对方减少重量的确可以获得一时的风光,但如果平衡被打破太过, 过重的一方反而会堕入河流。
    夏油杰盯着窗外, 忽然出声:“如果天元大人死了呢?”
    五条悟:“哈?你在想什么?”
    夏油杰:“我在想, 天元大人消失够不够让咒灵那端……掉下去。”
    一次出国旅行,夏油杰见识其他咒灵管理可能的生存样态,可是所有试图改变的方案总是在第一步就结束了。
    这里的咒灵数量远高于其他国家,甚至强度也远高于别处。
    夏油杰思考了很多理由。
    他从五条悟那边借阅了至少三十本古籍,连蒙带猜,抱着书找机关派来的国文老师, 可是研究出的结果却让人心寒。
    咒术师与咒灵是一个平衡的天平, 无论哪边天平发生倾斜, 另一方都会以一定的速度追上这部分差距。
    这里本该和任何国家一样处于咒灵与咒术师的微妙平衡之中,但是天元的存活, 混杂着各方势力的尔虞我诈,咒术师与咒灵双方力量此消彼长地上升, 以至于到了如今地步。
    夏油杰:“这样看来我的术式也让人难受。”
    过于强大的术式必然来自于平衡打破的结果,夏油杰最不想要的就是咒灵泛滥的结局。
    可是现在能做些什么打破这个僵局呢?
    自己的学弟差点死在窗的情报误差之中, 高层对待平民咒术师的态度冷漠的让人寒心。
    弥生哥现在还说不出话, 虽说他和五条悟两个人插科打诨, 弥生看起来也一切如常。
    可是真的一切如常吗?
    弥生因为这件事受到伤害已经变成既定的事实, 灰原雄连续做噩梦, 七海建人在几天前跟自己提过不想再做咒术师的念头。
    夏油杰越发不知道该怎么走下去了。
    五条悟拿冰镇可乐怼到夏油杰手背上。
    “杰, 你真是……”
    夏油杰接过, “干什么?”
    五条悟:“想不出来干嘛不去问我哥?”
    虽然现在五条悟对夏油杰靠近自家哥哥有些芥蒂,但有些事毕竟还是排序在一时情爱得失之前。
    他看着友人显出迷茫的神色, 勾起唇角。
    “我哥啊……很擅长解答这些问题的。”
    他总是足够包容,总是足够真诚。
    五条悟认真道:“别小看弥生了。”
    总是带来惊喜,总是温和稳定。
    他或许会给你一些答案。
    他或许会……
    弥生呆呆听完系统的解释。
    【这简直太荒谬了,凭什么有人要因为这所谓的星浆体就无缘无故赴死?】
    系统:【咒术届也不差这一件荒谬的事了。】
    弥生:【天元的结界就真的厉害到这个地步?一点也不能舍弃?】
    系统:【这么多年发展下来,天元早就变成咒灵一样的存在,如果他进化失败,那出事的恐怕不只是所谓结界。】
    系统:【这不是重点,上次发动咒术,我们还是被羂索注意到了。】
    弥生:【那不是很危险?】
    系统:【目前情况还算稳定,他大概是把你认成了什么类似于星浆体的存在。】
    弥生的状况不为人所知,甚至他本人也不甚了解,但是羂索显然有自己的解释,并且认为自己是正确的。
    系统:【羂索这么多年就是为了咒力最优化那么点事,如果有通过天元能实现的法子他会试试的。】
    所以……
    系统:【运送星浆体的任务会快就会下达,高层届时必定会找理由让你也参与,我只是先告诉你让你有个心眼。】
    为了安全度过这次任务,大系统也是下了血本给弥生剧透。
    幸好羂索几千年了脑子只想着咒术届那点小事,要是羂索脑洞和他平时给别人开的那么大,考虑到弥生来自外界的身份或者……
    大系统颇有点劫后余生的感觉。
    门被再次敲响,弥生有点不情愿地挪到门口。
    “弥生哥。”
    是夏油杰。
    但弥生也不想开门,五条悟是坏猫,这个就是坏狐狸,两个混蛋高中生有一个算一个,弥生不找他们算账就不错了。
    夏油杰:“……有点关于工藤甚尔事。”
    弥生一愣。
    他其实才和甚尔通过消息,也说明了最近不能与他和惠见面的消息,甚尔只是非常官方地回答了一个“好”,现在又怎么了?
    门被打开,果不其然五条悟探出一个脑袋,露出“让他进门可不能不让我进门”的表情。
    弥生:……
    算了。
    侧身,两大只都挤进房间。
    夏油杰:“甚尔被高层通缉了。”
    弥生百无聊赖点头,这算不上什么新闻,甚尔就没从通缉名单上下来多,但也要看看谁敢揭天与暴君的榜呢。
    夏油杰:“他把窗的现任……上任负责人杀了。”
    弥生愣住。
    自从再次见到弥生后,甚尔有意避免了涉及任命官司的黑市任务,他似乎也知道弥生对这些委托持不悦态度。
    弥生抓紧了身下的毛毯。
    [什么时候?]
    夏油杰:“刚刚传来的消息。”
    以至于本来他是有别的事情要问,现在都改成询问甚尔这家伙的事。
    弥生沉默几秒,继续在小白板发表讲话:[我要见甚尔。]
    夏油杰:“搬家了。”
    弥生又是一惊。
    他心中有一个可能的猜测——总不会甚尔杀了窗的负责人就是为了自己受伤的事,弥生不想显得这么自大,可是这个可能的真实性又很高。
    五条悟:“哥,别想了,天与暴君本来就是个疯子。”
    他和夏油杰怎么可能看不出弥生那点想法。
    五条悟:“不管他是为了什么做这事,窗的上任负责人好歹也是在高层混了半辈子的老家伙,现在这家伙被通缉可不是闹着玩的。”
    弥生:[你们知道他的消息。]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在阴谋处于暗处且可能威胁弥生生存的时刻,弥生不相信五条悟真的会和甚尔闹掰,这两个家伙肯定憋着坏水要搞事。
    弥生:[惠还好吗?]
    五条悟纠结,五条悟咬下唇,五条悟猛地下蹲把人搂进怀里——
    “为什么哥哥只想着那家伙的事!”
    弥生撞进一片很有弹性的肌肉,偏偏自己的力气在;六眼面前就是蜉蝣撼树。
    坏蛋!坏弟弟!
    感觉在强行吸猫,虽然一定程度上可以理解五条悟是不想承认他的确知道甚尔的下落,他不想让弥生踏入浑水,但是夏油杰看的更清楚。
    弥生已经被盯上了,他不可能置之度外了。
    叹气。
    “惠请了保姆,甚尔也很安全。”
    藏在墨镜下的天空之瞳冷冷扫过来,夏油杰并不害怕。
    “悟,弥生不会被放过的。”
    五条悟:“你怎么话那么多?”
    夏油杰自顾自继续:“星浆体计划即将开始,今天他们让弥生跟着我们执行任务,你分明知道他们的小心思。”
    五条悟:“我不会让我哥去。”
    弥生努力够自己的小白板,被五条悟拽回怀里。
    夏油杰:“好啊,我们是任务执行人,不带弥生,那弥生交给谁?甚尔?”
    五条悟沉默,他显然意识到这是个问题,但是夏油杰在五条悟脸上看到一种——哪怕交给甚尔也不能让弥生跟着去这个任务的意思。
    “任务后天就开始,你计算现在联系那个混蛋……”
    五条悟:“那我叛逃好了,我带着弥生走。”
    不是我哥。
    是弥生。
    夏油杰语塞,他忽然感觉到些许疲惫。
    “……能讲点实际的东西吗?”
    弥生终于把自己从洗面奶里解救出来,他炸着头发,整个脸憋的红红的,他愤怒地一拍手掌,两个人看过来。
    没有小白板的弥生:(努力比划)
    五条悟刻意误解:“不想去,不会让哥哥去的。”
    弥生:?
    他把手压在五条悟嘴巴上,实在够不到自己的小白板,说不出话的劣势从未让人如此恼火。
    夏油杰:“就算你要带弥生叛逃,我没意见,只有一件事。”
    五条悟扭过头,紧紧抱着自己的哥哥。
    夏油杰:“如果你真的觉得你护得住,跑得掉。”
    丸子头少年转身,在关门离开前瞥了一眼犯幼稚的五条悟。
    “……有些事,不应该瞒着弥生。”
    卧室门关上。
    干什么!
    弥生真的生气了,可他被压制的一点办法没有,弥生脑袋嗡嗡的,一时间急的咳嗽起来。
    五条悟急了:“哥,没事吧?”
    没事你个大头鬼,都是你这个混蛋气的!
    脸被扶正,五条悟一下一下顺着弥生的脊背,“哥,你不知道星浆体是什么,你不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去,但是你相信我……”
    拳脚交加,弥生连打带踹地往五条悟身上招呼。
    ……为什么啊?
    五条悟心上蔓延上一种趋近于悲哀的情绪。
    我哥哥,明明是个没什么咒力的平凡咒术师,他应该在我的羽翼下安安稳稳活一辈子,或者某天意识到自己的恶劣心思。
    生气也好,离家出走也罢,心软的哥哥会受不了弟弟日复一日的请求,他们应该是切割不断的羁绊。
    弥生:【……悟的羁绊值多少了?】
    他怎么好久没有听到系统的播报了。
    脑海里系统支支吾吾,半晌终于开口:【100】
    弥生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五条悟是最好提升羁绊值的任务对象,他脑海中总有一个预设,他相信自己是弥生最重要最放不下的人,相信自己和弥生是扯不断理还乱。
    五条悟心里总是抱着哥哥会心软的心思。
    他不是两面宿傩,两面宿傩不把你的任何承诺放得很重,他会自己想办法维护兄长哪怕是随口说的任何一个约定。
    五条悟更不是太宰治,太宰治对承诺非常警惕,他疑心弥生不能践行给出的承诺,可是又忍不住在这些话语里沉溺。
    但五条悟是真的信。
    相信弥生说的爱是百分百真实,相信自己在弥生心中的地位,并且熟练地用这个试探弥生的底线。
    可是天不遂人愿,总有人想要五条悟失去他的哥哥。
    五条悟深吸一口气,好像下定了某种决心。
    白发低垂,弥生两只手腕被交叠抓进五条悟一只大手中,手踝挨着自己的尾椎骨。
    靠近时最先感受到的是呼吸,洗发露的柠檬香味,接着是陷入天空之瞳之中。
    唇瓣。
    柔软。
    弥生本来已经蕴了水汽的眼睛瞬间滑落泪水,他身体颤抖起来。
    哥哥,恋人。
    “啪!”
    五条悟微微侧过脸,他本来还想说什么狡辩的话,虽然现在是徒劳。
    耳边,熟悉的声音响起,五条悟眼睛瞬间亮起——
    弥生:“……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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