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7章 【番外】怪物的一枚刀子味糖

    关于吃甜这件事, 弥生是个不坚定的甜党。
    吃甜总是令人身心愉悦,但吃多了总是腻歪,弥生最大的乐趣在于制作甜品, 做完吃不完的东西最后都流进两面宿傩肚子里。
    弥生有点惆怅。
    “……会不会很腻?”
    两面宿傩:“还好。”
    反正食物的调味对他而言不是什么大事, 他早就过了嘴馋的时候, 诅咒之王不缺美食。
    弥生还是更改了自己的下厨计划,学习起各种味道食品的制作,偶尔也会失败,被他悄悄倒掉。
    两面宿傩会假装不知情:“今天没有做吃的吗?”
    弥生就心虚地吃饭,一边吃饭一边软绵绵地指责两面宿傩是个大馋鬼。
    两面宿傩很喜欢听弥生的指责。
    那是一种亲密的嗔怪,在两面宿傩耳朵里更像一种撒娇。虽然弥生本人坚决否认这种说法, 认为两面宿傩的说法是对自己形象的抹黑。
    两面宿傩问, 是什么形象。
    弥生:“……威严的兄长形象。”
    两面宿傩:“……咳。”
    弥生:“别以为我没看到你在笑!不许笑!”
    在庭院的日子里, 弥生和两面宿傩有时达成一种暧昧的和平。
    弥生勒令自家坏弟弟不许对自己上下其手,于是两面宿傩上下其嘴, 在被弥生打过几回后忽然老实起来,反倒是弥生本人不习惯, 不知道两面宿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可惜弥生是一只笨笨的小鱼,两面宿傩简陋的钓鱼措施总是奏效。
    其实奏效不完全是因为弥生比不过两面宿傩聪明, 还有个最关键的原因。
    是因为弥生在乎两面宿傩啊。
    所以哪怕已经住进了豪华的庭院, 两面宿傩已经变成比自己高出很多的青年, 弥生还是忍不住操心。
    有好好吃饭吗。
    有好好穿衣服吗。
    会不会不开心。
    两面宿傩:“开不开心并不重要。”
    长大了的世界, 情绪是最不重要的, 人们都看重利益, 没有人冒犯诅咒之王, 没有人不畏惧诅咒之王。
    弥生:“重要的。”
    弥生夹起一块糖醋里脊放进两面宿傩碗里,这是他研究好几天才复刻出来的, 虽然味道比不上他在现世吃过的中餐厅,但已经是他努力后的结果。
    弥生:“……至少在兄长这里,很重要的。”
    两面宿傩顿住动作,抬眸,眼神锐利又充满攻击性。
    被打了。
    弥生收回敲两面宿傩脑袋的手。
    弥生:“不要斜眼看人,怪凶的。”
    两面宿傩:“……嗯。”
    弥生:“好敷衍,我们宿傩大人是越来越不把兄长放在眼里了呀~”
    两面宿傩笑了。
    “怎么会。”
    只是想把你吃掉。
    关于吃掉这件事,其实两面宿傩从来没有放弃过把弥生吃掉的想法,他经常把弥生抱在怀里把玩弥生的各个部位,他最喜欢把弥生的手翻来覆去握在手心。
    这样能很清晰看到,看到弥生先前因为乡村生活保养的不那么精细的皮肤在两面宿傩的看顾下一点点变得柔软细腻。
    手指纤细,肌肤如雪,摸起来像一块上品的玉。
    骨头很软,两面宿傩要控制力度。
    弥生能感觉到两面宿傩这种控制,这会带给草食动物一种本能的恐惧,环抱你的巨兽精心控制着力度触碰你,要赌巨兽能不能一直这样自控吗?
    真是个危险的决定。
    弥生把脑袋塞到两面宿傩的下巴下方,他的身形刚好可以卡进两面宿傩的怀抱。
    这位庞大的四手怪物习惯两只手把握他的双手,一只手慢悠悠在他肚子上揉着,还有一只手隐蔽地禁锢着弥生的身体。
    这是一座囚笼吗?
    弥生会在身后暖融融的温度传递下忘记两面宿傩是个巨兽的事实,忘记两面宿傩控制着力度在玩他的手,忘记自己最柔软的腹部被危险的弟弟抚摸。
    慢慢睡着,睡的不舒适了还要小声嘀咕。
    每当这个时候,两面宿傩都会觉得自己有种旺盛的食欲,他身体里每一个细胞都叫嚣着一种渴望,一种与满足和幸福混杂着食欲与更隐蔽不能明说的欲望如丝带缠绕两面宿傩每一处肌肤。
    两面宿傩把弥生锁在怀里。
    弥生把两面宿傩的欲望锁住。
    我们就这样一直绑定在一起。
    但不整点花活给弥生添堵是不可能的,给自家兄长准备好看的薄纱衣服已经不能满足诅咒之王,他弄来了一个有意思的小东西。
    “尝尝看。”两面宿傩若无其事递给弥生一颗看起来像豆子的东西。
    弥生接过,“什么东西?”
    两面宿傩脑子里的理由还没说出口,弥生已经把豆子放进嘴里。
    两面宿傩:。
    咳。
    随着弥生一声惊恐地呼声,弥生的衣服变成一堆,两面宿傩蹲下,看着衣服下面顶出来一个乱糟糟的小脑袋。
    弥生:“……两面宿傩!”
    为什么把我变成“拇指姑娘”了!
    两面宿傩忍不住笑,伸手示意弥生上来,“很有趣的豆子,一天就变回来了,兄长玩玩看。”
    弥生小人红透了,他紧张地拿衣服衣角把自己裹起来,张嘴咬了两面宿傩一口。
    两面宿傩:“……”
    弥生羞得想打人:“什么东西都往我嘴里放!咬疼你活该!”
    ……不疼。
    但是很痒。
    两面宿傩叹气,撕下来一块布把弥生裹好,期间挨了弥生小人好几下拳脚,终于把人捧在手心你。
    弥生捂着脸,全身轻微颤抖。
    “……坏宿傩。”
    羽毛扫过心上。
    两面宿傩把弥生捧到嘴边,感觉自己正在放过全世界最好吃的菜肴。
    弥生:“啊!”
    两面宿傩朝小弥生吹了口气,弥生慌忙抱住两面宿傩的大拇指。
    弥生:“……我以后再也不要吃你的东西了……”
    两面宿傩:“好小气。”
    弥生大怒,扶着两面宿傩的拇指颤颤巍巍站起来,两只手按住两面宿傩的嘴唇。
    “不许恶人先告状!”
    ……好想伸舌头。
    两面宿傩忍了又忍没忍住,抓着小弥生进了浴室,半小时后,湿漉漉的弥生小人抹着眼泪去洗澡。
    弥生:“……不会原谅。”
    两面宿傩把做好的酸奶拌冰水果推到弥生面前,非常诚恳:“变小的机会很难得,不试试吃超大份拌酸奶吗?”
    可以说精准拿捏了弥生因为冰食被限量的心思。
    弥生小人扭扭捏捏站起来,抱着铲子一样的勺子,吭哧吭哧挖吃的。
    两面宿傩盯着看。
    弥生:……
    两面宿傩:(盯)
    弥生把勺子挥舞的虎虎生威,勺子抵在两面宿傩鼻尖。
    “不许看。”
    两面宿傩:“为什么?”
    ……为什么?
    谁被这么大号四眼巨人盯着还吃的下去啊!
    弥生纷纷铲起一勺酸奶,摇摇晃晃举到两面宿傩嘴边,两面宿傩咬进嘴里,弥生站不稳,被两面宿傩另外的手扶住身体。
    ……可恶,被两面宿傩完全拿捏了!
    弥生干脆松手,两面宿傩叼走勺子,一只手把弥生的头发揉的乱七八糟。
    弥生:“坏——不许摸!不许摸!”
    弥生不满抿嘴,忽然想到一个很好的主意:“那个豆子,还有吗?”
    两面宿傩:?
    两面宿傩还是得到了与拇指兄长贴贴的权利,代价是——
    第二天,弥生抱着拇指两面宿傩,轻轻打了一个脑瓜崩。
    两面宿傩:……
    两面宿傩慢半拍地摔倒,弥生笑意盈盈。
    两面宿傩:“……不要欺负小人。”
    弥生:“你昨天是怎么欺负我的?”
    两面宿傩:“……那不是欺负。”
    已经是忍耐后的结果。
    小小两面宿傩盘腿坐在弥生手心,发觉这样的状态把玩弥生的手指也别有一番趣味。
    弥生靠近,吹乱了两面宿傩的头发,两面宿傩面色不变,手上不客气地摩挲弥生的皮肤。
    弥生怎么会在意小小人的小动作。
    他被两面宿傩萌的七荤八素,终于忍不住低头。
    “啵~”
    两面宿傩:……!
    嘴唇印在脑袋,两面宿傩因为推力小小的身体微微歪斜,柔软的嘴唇从来没有这么有存在感过。
    弥生:“……嘶,宿傩,别掐我手!”
    两面宿傩:“……”
    弥生把两面宿傩捧在手心,另一只手手指轻轻抚摸宿傩的头顶。
    “好可爱好可爱,好乖好乖——”
    ……不就是变小了吗,至于这样吗。
    两面宿傩难得有些不自在,但很快享受起拇指宿傩的福利。
    两面宿傩转头看向弥生,身体越发放松。
    堂堂诅咒之王把身体靠在弥生手指,在熟悉的香味中闭上眼睛。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就好了呀……”
    迷迷瞪瞪间,两面宿傩听到弥生这样喃喃自语。
    “……会的。”他抱住弥生的手指,蹭蹭。弥生发出很克制的惊呼,捧着两面宿傩摔进柔软的被褥。
    “宿傩一直这么可爱就好了。”
    两面宿傩不答,但张嘴轻咬了一下弥生。
    弥生笑着,逃出他紧急缝制的小被子枕头,把两面宿傩放进他的小小床铺。
    两面宿傩顶着鸡窝头:“……”
    弥生把小人摁倒,两面宿傩不满地做起,两手抱臂两手叉腰。
    弥生血条清空。
    “……好吧,可以睡在手里。”
    两面宿傩从善如流爬上手。
    弥生小声嘀咕:“……那我的小被子小枕头不是白做了吗?”
    两面宿傩假装听不到。
    无事的午后,弥生和小小宿傩躺在床上,陷入平静的睡眠。
    这样的日子是弥生最珍惜的。
    很快弥生知道自己的小被子还是有用的。
    起床时发现自己又变成小小只的弥生:“……”
    弥生:“两面宿傩——!!!”
    今日的庭院,娴静又美好。
    ……
    ……
    此时距离弥生离开两面宿傩还有一个半月。
    =
    弥生留下的身体就像睡着了一样美好,两面宿傩平静地把弥生抱回家,放在弥生午后最喜欢蜗居的小床上。
    里梅:“……宿傩大……”
    两面宿傩:“滚出去。”
    里梅迅速跑了。
    两面宿傩整理好弥生的发丝,帮弥生盖好被子。
    小床枕边是弥生没缝完的香囊。
    弥生原本计划要给两面宿傩改一身新衣服,被两面宿傩拒绝了。
    又不是没有衣服穿的时候,弥生闲不下来就做些简单好玩的针线,不用抱着比他人还大一号的衣服缝来缝去。
    那会让两面宿傩觉得自己的兄长很可怜。
    可怜的让人想欺负。
    第一次发现弥生在做这事时,两面宿傩傍晚回来,弥生靠在小床上,在烛火下缝的很认真,能盖住弥生的大衣服堆在弥生怀里,听到两面宿傩进门,弥生抛下衣服从床上下来。
    “宿傩回家啦。”
    两面宿傩看着弥生朝自己招手,给自己倒了一杯一直温着的茶。
    两面宿傩:“……不用做这些事。”
    弥生:“那怎么行?”
    弥生坐在两面宿傩对面,眉目在烛火下柔和的不可思议。
    “我家宿傩工作很辛苦呀。”
    说这话时弥生眉眼弯弯。
    从那以后两面宿傩没让弥生再缝过衣服。
    ……实在是太影响工作了。
    ……简直让人有不想再出门的冲动。
    两面宿傩拿起弥生缝到一半的香囊,这个小东西缝了很久,因为快缝好时两面宿傩暴露了自己的真面目,暴怒之下的弥生愤愤拆掉了已经快缝好的东西,后来又忍不住再缝起来。
    弥生有一些邋遢的小习惯,他不喜欢整理,正在做的东西总是随手放在枕头边,下次回到小床上可以直接拿起来再做。
    这次出门时,弥生也把这个小东西放在枕头边。
    两面宿傩摸了摸弥生已经冰凉的肌肤。
    这不是一块温软的玉。
    这是一片碎裂的瓷。
    两面宿傩低下头,轻吻弥生的额头。
    死亡是一种非常神秘的存在,即便身边的人面容还没有改变,被留下的生者却能清晰感觉到自己与身边的人已经隔了一层不可见的薄膜,似乎属于二人的一切都已经冷却。
    这是一尊看不见的冰棺。
    两面宿傩起身,神情与平常没什么不同,他扫视了庭院一圈,门口挂着弥生刚做好没多久又不愿意送出的紫藤花风铃,专门给弥生留下的小厨房有点乱糟糟,弥生做饭很容易手忙脚乱。
    枕边缝了一半的香囊,弥生已经画了半个月还没完成的画作,樱花树下的小凳子,弥生喜欢坐在小凳子上晒太阳。
    御三家前来征伐的咒术师几乎全部死在暴怒的诅咒之王手下,两面宿傩难得产生了迷茫。
    好像回到他尚未成长起来的童年,站在冬日的雪地,饥饿和寒冷侵蚀身体,那时两面宿傩也会有点迷茫。
    只有一点。
    ……从今以后,不会再那么饿了。
    因为弥生血肉引起的饥饿,不会有了。
    两面宿傩缓步走出庭院,每一步都走的很稳当。
    里梅候在庭院门口,看到两面宿傩出门也不敢说话。
    两面宿傩:“计划改一改,我要见鬼女里陶。”
    里梅:“是,那羂索……”
    两面宿傩:“他会有用的。”
    里梅斟酌:“宿傩大人,清点羂索切片的时候……属下发现少了一片切片。”
    气氛猛地沉寂下来,里梅的冷汗不自觉浸湿衣衫,他几乎喘不上气。
    两面宿傩:“那很好。”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让里梅更加恐惧。
    两面宿傩抬手,庭院的大门缓缓关闭,两面宿傩没有回头再看一眼。
    “等弥生回来,让他再住回这里。”
    里梅惊愕。
    ……宿傩大人……?
    两面宿傩看到里梅的表情,露出一个带点神经质的笑容。
    “我心里有数。”
    那个总是和兄长背后聊天的势力,兄长莫名拥有的转移伤害的能力。
    我那有着不合时代的包容温柔的弥生兄长——他总会抓到马脚的。
    下一次。
    两面宿傩终于回看了庭院一眼。
    下一次。
    他绝不会手下留情。
    我亲爱的弥生——
    要永远锁在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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