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57章 番外3旧日重影（完）
【蝙蝠侠】还想说什么，比他们动作更快的是【超人】，他通过正义联盟的内部频道叫了擅长魔法的【沙赞】，还有已经发觉不对从命运之塔里出来的【命运博士】。
无论是【三宫】还是狂笑之蝠都不应该继续待在他们宇宙，否则等待他们宇宙的只有毁灭。
于是【命运博士】和【沙赞】耗费所有的力量一起打开了传送门，想要将【三宫】和狂笑之蝠送离这里。
席卷着天地之间的洞口被打开，无穷的吸力从暗色的漩涡中出现，【三宫】牢牢拉扯着狂笑之蝠嘶吼着一起被挪进一片暗色里——
随着他们进入洞口，呼啸的狂风缓慢停歇，【沙赞】和【命运博士】力竭落在地上。
变故仅仅只发生在一瞬之间。
带着浓厚黑暗气息的锁链骤然穿透世界的表皮，达米安敏锐地察觉到什么，他一把推开提姆和【蝙蝠侠】，锁链紧紧箍住他的身体，猛然后一拽，却又在分开的一瞬间被人死死抓住。
【蝙蝠侠】抓住他的手臂，一手扔出钩爪枪，“别放开，孩子，别放手！”
察觉到不对发觉老头的脚跟都快离地的的【杰森】大惊失色地拽住【蝙蝠侠】，“【康斯坦丁】你他**的快想办法啊！”
“【命运博士】和【沙赞】都昏过去了我能有什么办法！”
“狗屎！！！”
【杰森】大骂:“你是个法师！！快想办法！不然我们都得进去！”
“办法……”
【康斯坦丁】忽地想起来一个道具，他从怀里掏出一把金色的短刀，在【杰森】以为他要做什么的时候，反手捅进了【蝙蝠侠】的胸口——
“……狗屎的——你在干什么【康斯坦丁】！！！”
【杰森】简直想要尖叫了，他冲着魔法师大吼。
涌动的鲜血从【蝙蝠侠】的伤口里出来，【康斯坦丁】口中念念有词，手下魔法阵浮起，猛然一拽，【蝙蝠侠】重重倒了下去。
【杰森】不由得一手抓住达米安，一手抓住【康斯坦丁】，但半个身体已经浮空，他能够感受到庞大的力量迫使他停手——
【康斯坦丁】按住【布鲁斯】的胸口，手下的人在一瞬间死去，紧接着他伸手想要扯出什么，但下一刻那些东西从【布鲁斯】身体里浮出流向达米安。
熟悉的元素再次将青年包裹，意识浮动间，达米安向倒在地上的提姆伸出手，璀璨的星云令昏迷的人化成魔方浮向他，赤红的长剑再度出现在他手里，这一次他任凭自己飞向锁链的尽头。
——他的战争还没有结束。
看到这一点，【康斯坦丁】不由得啧了一声——他本来也想得到那种元素，没想到这东西这么认主。
他将短刀一瞬间从【布鲁斯】的胸口拔出，原本死去的人猛然睁开双眼，深深呼吸。
【杰森】:“？你就让他们这么走了？”
“那副战甲能够跨越时空，他们能从那里逃出来，这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康斯坦丁】给自己点了根烟，如此说道。
忍了忍，【杰森】还是说道，“那个提姆德雷克他——”
【康斯坦丁】抽了一口烟，瞥了他一眼，“死不了，在达米安死之前，他不会死的。”
……
【康斯坦丁】说的没错，就算达米安他们被放逐到遥远的时空，也能凭借着那幅战甲回来。
达米安不记得自己和狂笑之蝠在那片寂静的深空之中打了多久，又跳跃了几次时空去追踪。
一开始他们只在荒芜之的星空打架，后来离开了宇宙的边缘，便愈发频繁地撞上宇宙。有些宇宙在黑暗的力量影响下极度容易产生畸变，而狂笑之蝠总是能够在各种各样的宇宙中找到甘愿堕落的“帮手”。
打架时磅礴而具备时空力量泄露令他们随时都有可能脱离宇宙，隐隐破碎的世界表皮让达米安几乎分不清楚他到底在哪儿。他只知道紧紧跟着狂笑之蝠——抓住他，解决他。
……
提姆醒来的时候，他仍旧在魔方里。
璀璨的金色和斑驳的银灰色组成星河，他站在一片虚空之中。
“……达米安——”
和狂笑之蝠落入新图景的达米安意识到了这一点，但他不可能将提姆放出来，毕竟眼下他们在宇宙的缝隙里，打架泄露的一点能量就能够令普通人遭到重创，他只来得及在挡下锁链的攻击缝隙里插话，“醒了？”
“放我出去。”
“再等等。”
破裂的空间再次倒戈带来令人头晕目眩的感受，强烈的碰撞声音令达米安后退一步，下一刻他和狂笑之蝠再次跌入另一片时空。
外界的一些几乎都不会影响到亚空间，哪怕达米安在外面和狂笑之蝠打得再激烈也不会传入其中。
死寂一般的空洞，等新鲜感过去，提姆蹲在亚空间里，不知道时间的流逝，不知晓外界的情况，只有一成不变的、毫无生机的死物，与世隔绝，仿佛就这么被抛下。
他头一次有点怀念乐高的【蝙蝠侠】。
提姆紧了紧拳头。
不知道过去多久，达米安才猛然意识到提姆已经很久都没说过话了，他一边追踪狂笑之蝠，一边说道，“睡了？”
狂笑之蝠：“……?”
达米安不想听他说话，于是拖曳的绯色愈发爆裂——
提姆幽幽地叹气，“还没打完？你的心理课程真的及格了吗？”
狠狠将狂笑之蝠甩出去，再度看到他趁机落入别的宇宙，达米安深深呼出一口气，撞入星云里。
他知道提姆在说什么，过于安静的氛围容易滋生心理问题，达米安虽然没进过亚空间，但他隐约知道里面是什么样子——没有生命，没有声音，时间被模糊，感触被迟钝，一切都变得陌生。
——比一般的安静要严重得多。
提姆出声和达米安聊天，或者说他们一直都在说话。
达米安不喜欢看到他太安静。
过度的空间跳跃，一度令达米安迷失。不知道他们最后打到了哪里，混乱的时空破碎流比以往更胜。猛烈的罡风仿佛能够将人撕碎。
等达米安勉强安全跨越时空乱流，没有找到先一步进来的狂笑之蝠和另一个倒霉卷进来的畸形，而是看到了一只漂亮的小熊猫。
与此同时，达米安能够感受到身上的战甲在隐隐震动，他抬头间，透过无数纬度，他仿佛看到了伫立极其遥远的一副战甲，满目的金色璀璨，光明犹如实质地洒落在这个世界上，黑暗无所遁形。
“……光明战甲。”
达米安喃喃自语。
为什么这里会有光明战甲？
但在他继续深入思考的下一秒，他率先察觉到了恶意，将小熊猫抓起来，两幅光明战甲产生链接，达米安几乎是轻而易举就知道了这是‘德雷克’。
面对这样的小熊猫，达米安不自觉想笑，但还是没有，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看不到具体形态的提姆在亚空间里随意说道：“嘿，一个人的同位体当然能够以任何形态出现——他就算是个宅男也是【提摩西德雷克】，你在歧视？”
达米安一边熟悉地救小熊猫，一边和另一个自己对线，一边和提姆否认。
提姆能够听到达米安在和别人说话，尽管他只能听到达米安的话语。
他想了想，恶劣地说，“这时候你应该说——”
达米安：“……?”
提姆：“天地无极之刑天必杀术。”
达米安：“……？？”
德雷克脑子进水了？
不玩。
“我真的很想听，这里太无聊了，达米安——”
“还是说你愿意给我讲【蝙蝠侠】的故事？当然，我给你讲也可以。”
达米安：“……”
他挣扎半晌。
最后麻木地举剑，念台词一样，“天地无极之刑天必杀术。”
几乎能够想象到达米安表情的提姆在亚空间爆笑出声。
达米安：“……”
他就知道！
达米安没向提姆提起这个宇宙很像他们的宇宙，等到解决完问题，他的目光从史蒂芬妮身上掠过，最后看了一眼蝙蝠侠，准备离开这里。
中途发生的意外令达米安越发肯定，就连在亚空间的提姆都若有所觉——达米安的战甲很少会出现这种意外。
这几乎是明晃晃地表明了事实。
“……一切都会变好的。”
提姆低低地说。
一切都会变好的。
黑发绿眼的青年抬头再次看向伫立在遥远纬度的璀璨人影，目光又落在整个地球之下的亚空间的那座高高的塔上，喃喃自语。
……
什么情况下，他的三副战甲能够彻底分开化为真正的实质？
……当它拥有三个不同主人的时候。
也是——
——将它们融为一体的主人死去的时候。
……
他不由自主地看向悬浮在身旁的魔方，闪烁着呼吸般微光的悬浮魔方仿佛能够看到另一个人。
无数话语涌到嘴边，他以为自己会说什么，但张了张口，最后什么都没说。
……
等到一切解决，达米安和提姆再度离开，在穿越时空乱流的时候找到了在另一边和小丑已经打起来的狂笑之蝠。
狭窄的地下水道，带着锋利绯色的刃光横劈而下，狂笑之蝠将被烧成灰烬的小丑扔在一边，他们再次打成一团，泄露出的磅礴力量迫使周围成为时空缝隙，失控之中的力量令世界的表皮倒转。
狂笑之蝠凑近说道：“为什么你不好好看看这里是哪里——”
随着他声线的无端起伏，数不清的流光再度在他们身边炸开，乱流淹没身边的景色，无数表皮破碎的声音在他们身边响彻，磅礴的力量骤然爆裂——
一阵剧烈的强光之后，宛如海浪倾倒的汹涌浪涛将他们两个直接冲向不知名的方向。
地球怪物的啼鸣响彻云霄，无尽黑色滚滚的力量布满云层，庞大的怪物在尖锐的叫嚣，庞大的身躯在太平洋里掀起无数浪涛，无形之中的磁场笼罩地面，而能够吞吐火球的怪鸟在空中不断攻击。
临海的秘鲁几乎成为了一片废墟，陆地被海水倒灌，树木被烧尽冲散，庞大的火焰将整个地皮烧为焦土，无数人在哀嚎嘶吼。
点点滴滴的血色晕染在海面之上，宛如蚂蚁，却是真真正正的尸体。
一抹红光从天际出现，骤然冲下，庞大的能量波动将即将掩盖这里的浪涛死死挡住，提姆从无形的空间出现，捞起昏迷不醒的乔纳森再次踏入飞行器，带着他冲出云层直抵太阳。
浪涛从他身侧汹涌而出，璀璨的星云将已经死去的其他人裹挟着离开海岸。
黑色席卷的雾气带着人落在庞大的怪物身上，与此同时，怪物重重脚下重重一踏——
“轰隆隆——”
响若雷震的声音遥遥从天际而来，无尽的黑色雾气翻滚，地陷天塌，无尽的海浪倾倒而下，中间还夹杂着若有似无的尖锐的锁链碰撞和人的笑声。
扑面而来的黑暗气息几乎令所有直面它的人为之恐惧。
代表着光明的鎏金色霎时震颤，带动着令天地变色的长风横扫而过！带来怪物尖利的哀嚎，但在下一刻涌动愈发暴戾，庞大的怪物挥动腕足，巨大的力道直接将地面抽碎！！
带着绯色与鎏金的人夹杂在海浪之中，宛如萤火。锋利的长剑刀刀横劈，耀眼的绯色被拖曳逼成一线，磅礴的力量骤然炸开 ！！
无数海浪再度掀起，只是这一次向着海中的怪物而去！
也就在这一瞬间，达米安一拳头狠狠砸在狂笑之蝠的身上，紧接着的一拳被险险避开。
呼啸的海风纠缠着嘴角的血腥，怒号的海浪声与怪物的尖啸充斥耳膜，世界末日般的黑暗紧紧挤压着不再高遥的苍穹，天地坍塌滑落向支离破碎的深渊。
“他们都死了，达米安。”
“你回来晚了——又一次，你猜他们在死前都在想什么？这个宇宙曾经即将被黑暗彻底侵蚀，在一切无法挽回之际，有人将希望和光明带来这里——”
挥舞长剑的人不可遏制地停顿一瞬，达米安意识到什么。
“但他又带走了那些，是的，他又带走了那些。”
狂笑之蝠蹲在怪物的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在你的世界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儿？在你的战友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儿？达米安，我可怜的达米安，这个世界之中只有一个人明白黑暗侵蚀的严重性，只有一个人明白黑暗多元宇宙的真相——”
在达米安停滞的一瞬间，狠厉的一拳头砸中达米安腹部，迫使达米安后退，
“但你离开了这里，如果不是你，他们怎么会死呢？”
与此同时，嘶吼着长鸣的怪鸟喷出无数火球，海底庞的怪物再度伸出庞大的触手——
遥遥从天际而来的饱含暴怒的热视线，仿佛能够将海水蒸腾的热视线横劈直前，狂风席卷天地，乌云骤变动荡！！
披着红披风的乔纳森眨眼之间将达米安从海啸地步捞出来，音爆声起伏，他刚想带着达米安离开，却骤然撞上径直飞向他们的怪鸟，一瞬间鲜血与硫酸的气味迸溅，下一刻藏在海底的触手骤然袭来，迫使乔纳森带着达米安打了几个水漂狠狠撞向地面！
“嘭——”
从飞行器里出来的提姆扔出纳米磁链，生生让滚远的两个人停下。
也就在这一瞬间，弥漫的黑雾再次翻腾，拖曳着火焰的长剑将它们暂时驱散。
提姆看着那一片黑暗，“磁场无法驱散，我需要时间才能研究出将磁场驱散的仪器。”
“……没用的，”乔纳森想起了那些死去的人，他嘶哑着嗓音说道，“必须要将那个怪物杀死。”
黑发蓝眼的超人脸颊上还带着血丝，整个人看起来灰头土脸，往日可靠的模样几乎令人忘记了他也是个年轻人，在过去的那个超人死去之后，他站了出来，奋力地浴血厮杀，和无数怪物拼命，组建二代正义联盟，和战友们一起帮助人们，庇护他们。
他努力向着自己的父亲看齐，做好这一切。
他很努力地想要做好这一切，他想要守护这个地球，他想要让这里再度和平。
——但他好像失败了，就像他曾经想要保护他的弟弟，保护康纳，最后换来的是康纳战死。
他失败了。
“他们都死了。”
“先是那些迷惑人心的花朵，后来是让地面坍塌的怪物，之后是那些好像没有穷尽的怪鸟。”
“……最后是它。”
黑发蓝眼的超人记得为了保护他死去的卡西，也记得死在亚特兰蒂斯海底的海王，更记得那些死亡惨重的人类庇护所。
他张了张口，无数话涌在喉咙里，最后挤出来的只有比哭更加难听嘶哑的话：
末了，他只说，“我发现的太晚了。”
“……”
当黑暗成为一切的底色，迎接他们的只有无尽的痛苦与可悲。
……
“……但一切都还没结束。”
提姆不知道该说什么，半晌，他只能说出这么一句。
达米安平静地说，“我们会赢的。”
察觉到狂笑之蝠已经准备离开这里的达米安微微侧脸，他从亚空间里拿出一个项链给提姆挂上，“这个能够让你暂时不受黑暗的侵蚀，去做你该做的事，超人跟在我身边短时间内不会需要它。”
顿了顿，他说道，“我们总是有自己要做的事。”
就像一切重启之时，我们总会再度相遇。
……
“……”
提姆想要告诉自己这一切都会过去，他们会像之前一样渡过这些，但他的潜意识却隐隐有着不安和烦躁。
提姆太聪明了。
他几乎在【一切都会变好的时候】面对达米安的沉默时就隐隐猜到了部分的真相。
他刚想说什么，但穿着黑红战甲的青年已经拎着长剑离开了，就如同过去每一次他做的那样，只是这一次提姆没有跟上去。
乔纳森浮起来，他远眺着沉默。
只是在离开之前，忽而像是在问别人又像是在问自己，“我们会赢吗？”
“……”
他捏紧项链，走向飞行器，“会的。”
他们会赢的。
身后熟悉的音爆声再度飞远，走向飞行器的人脚步一顿，最终还是继续向前。
……
磅礴的浪涛将裹挟着无数的恶意，带着仿佛要将天地倒转的力量——
乔纳森奋力一拳将怪物打退一步，踩在怪物身上的人刚想离开，下一刻泛着鎏光的长风猛然袭来，狂笑之蝠故技重施想要脱离这里，却下一刻被横冲直撞的超人撞入深海！
身上浮动着黑色雾气的人被璀璨的鎏金色化成的锁链紧紧锁住，星云的力量开辟亚空间，抬手捶定掌心间，狂笑之蝠被磅礴的力量牢牢压进亚空间。
不断下落漆黑空间的人并没有着急，甚至还带着游刃有余的从容，他在堕落中抬头看着高高伫立在亚空间之上的灿金色人影：
“你不想找到你的爸爸了吗？达米安？”
“如果我死了，你就永远找不到他。”
黑色滚动的雾气再次化成森白的锁链，仿佛下一刻就能够扼住任何人的喉咙——却在中途被人猛然拽住！
忍受着被灼烧的痛苦，乔纳森令狂笑之蝠的身影停滞一瞬——下一刻他被狂笑之蝠猛然砸飞！！
也就在这一瞬间，
“嘭——”
随着冰冷的战甲在合掌碰撞，漫天的星云在极快地蔓延，无数流星般的力量汹涌而出，化成不朽的浪涛、无尽的星辰，伴随着仿若温暖的光明，象征着亚空间的力量在不断的膨胀，不断的膨胀——
黑暗的苍穹被磅礴的力量遮盖，璀璨的鎏金带着无数怪物就此下坠，狂风为世界带来怒号与喧嚣，整个天际被无形的锁链拽下般向下、向下，它变得不再高远，象征着生机的喧嚣就此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寂静，扭曲的力量笼罩在整个地球上，无数怪物被亚空间吞并——在虚无之中堕落。
无尽的怪物像是黑雨般落下，最庞大的怪物则是重重落入深渊。
庞大的力量被合在掌间，黑发绿眼的青年站在最深处，抬头看着漫天的黑暗，手掌顷刻间倒转，空间随之翻转，力量被压成极致的一线。
在狂笑之蝠想要阻止他的时候，骤然释放——
“嘭嘭嘭嘭——”
轰然爆发的能量将狂笑之蝠连同着释放的达米安本人都狠狠撞在亚空间的边界壁垒上！
半晌，狂笑之蝠爬起来，本该光鲜亮丽的制服上尽数是破损，但躺在远处的青年同样没有好到哪里去。
狂笑之蝠低低笑起来，“看来你是准备和我同归于尽了，我的好儿子。”
已经无法感知到痛苦的达米安喷出鲜血，他捏紧长剑，一点一点从地上起来，“本该如此。”
“我曾经让错误延续——它该被纠正了。”
黑发绿眼的青年咽下那些温热的液体，嗓音嘶哑低沉，他的语气很轻，宛如气音，却又重若千金，
“我会让你死在这里。”
“哈哈哈哈——”
“你真的能够下手吗？达米安，你看着我，看着我，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带着头罩的男人恍惚间变了一个人，那双蓝色的眼瞳再度降临，仿佛那个很久很久之前的人。
——父亲。
达米安很想这么说，但他闭了闭眼，幽绿色的眼瞳再度变得坚定，宛如一团灼灼燃烧的火焰，
“你终将止步于此。”
锋利的长剑和利爪碰撞，两个人顷刻间打了起来。
达米安的状态并不好，狂笑之蝠同样，这个亚空间里的光明程度太高了，燃烧着火焰的长剑更是他的克星。
两个人从运用武器到最后的贴身肉搏，没有人能够记得清楚他们打了多久，没有人记得时间，黑暗与光明就此彼此消磨，只剩下无尽的痛苦。
直到最后，不知道为什么狂笑之蝠的动作迟钝充满了破绽，达米安在力竭之前奋力一击，锋利的长剑贯穿他的胸膛。
刺痛的尖锐轰鸣占据脑海，眼前的一切都带着即将消散的黑色。
身上的战甲在不知不觉中逐渐褪去，但达米安已经不在乎了，他半跪在地，长剑就此掉落。
达米安能够感受到自己的呼吸在逐渐微弱，熟悉的死亡的冰冷蔓延开来。
恍惚间，他好像感受到有人和自己额头相抵，温热的液体滑落在他的脸上，带着血腥之气，熟悉的声线在自己耳边说话却带着无尽的悲伤以及即将死去的虚弱：
“……我很抱歉。”
“……我永远为你骄傲……达米安……”
黑发绿眼的青年和黑发蓝眼的男人额头相抵着失去呼吸，仿佛就此睡去。
……
无形之中属于元素的力量从青年身上剥离，液体滚落，空间动荡，从布鲁斯身上剥离出来的狂笑之蝠想要抓住它，没成想，下一刻，有人带着改装过的飞行器骤然撞入亚空间，属于空间与时间战甲的权限令这个空间再度稳固，眨眼之间化成原本的星空高塔重重砸在地上！！
“轰隆隆——”
液体滴落手掌，璀璨的金色再度扬起，黑发蓝眼的青年站在整片光明之前，代表着整个光明的控制器在他手下汇聚，属于光明的长棍直直将狂笑之蝠钉在高塔之上，无尽光明的璀璨人影拔地而起，庞大的亚空间再度震颤，深层的纬度将青年连同控制器掩藏，但属于绝对光明的无尽力量骤然勃发，剧烈的能量并没有因此停滞，如同丝线荡开，它向着宇宙的更深处远行，追寻着黑暗的源头，深入黑暗的淤泥之中，将无数个宇宙高高托举——
——一切轻而易举，仿佛只要他想，就可以就此成为神明。
……
空间无端碎裂，有人骤然抓住提姆的手臂将他从亚空间中拉扯出来，另一滴液体在掌中没有动用的液体就此滑落，浮空在控制器上，“别迷失在里面！！”
提姆猛然发觉自己差点在磅礴的力量中迷失。
他分明一开始想要的只是一个能够将光明带给宇宙的装置。
斯特兰奇将手上的达米安和布鲁斯放下，“超人还没回来吗？”
亚空间之外，属于太阳的新生已经再度扬起，只是空气中仍旧带着无尽的硝烟和焦土的气味。
“快了。”
提姆仰头看了一眼天色，他将脖子上的项链拿下来打开，露出里面的代表希望的种子。
他知道达米安希望他能够带着这个，带着这个重启。
他沉默看着已经被自己改了很多的种子。
最后他还是松开了手，闪烁着光芒的种子飞入青年的身体。
不知过了多久，熟悉的音爆声再度传来。
乔纳森带着几颗石头和一副手套回来，脸颊上还带着血丝，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我拿到了——”
蜘蛛侠从他身上跳下来，身后还跟着刚知道这件事的惊奇队长，“我们的计划是什么？他们真的可以再回来吗？什么时候？”
提姆看他一眼，不容置疑，“是我们回去。”
“很疯狂的计划，不过地球只剩下这么点人，这让它看起来已经不再疯狂。”
斯特兰奇说道。
带着面罩的人垂眼，身上属于蝙蝠系的标志闪烁着锋利的光辉，“我们会成功的。”
“记住，是时光倒转，回到一切开始之前，它更加不稳定，”斯特兰奇说道。
“我已经准备好了锚点，频繁的空间波动会让其他宇宙为我们分担不平稳性，”黑发蓝眼的义警抬眼，“会没事的。”
“一旦做不好很有可能导致在原来的时间线上生长出新的枝丫，进而令平行宇宙的诞生，但亚空间和光明庇护只会存在于旧时间线。”
那么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白费。
所以光明战甲的装置必须放在不会被时间动摇的亚空间更深处。
蜘蛛侠：“但这样很大可能会导致一切再次发生。”
“不，我们会成功的。”
“那就开始吧。”
……
蓬勃的力量伴随着璀璨的光线，以及仿佛能够将一切摧毁的冲击。
无数有形的痕迹连同着无形的痕迹极速褪色，时间就此没有了意义，无端的空寂之中，提姆能够感受到自己在消失。
他无端想起一件事，那是他们在一个宇宙的事了。
他不记得他和达米安当时在说什么，只记得自己说，“我有没有说过我很喜欢你？”
“现在我知道了。”
达米安没有说‘没有’，他只是如此回答。
达米安和提姆之间很少会说喜欢，更几乎从不提及爱，很多时候他们更乐意在床上做一些大人该做的事，但无论是多酣畅淋漓的情事，亦或者足够将人溺毙的欢愉都不会令他们在床上开口说这些。
像是无法跨越彼此设下的界限，又像是无法跨越自己的心事，只默契地将这一切埋在漆黑的夜色里。
达米安其实并不明白为什么提姆会和他上床，或许情人、恋人、或者伴侣的身份能够令提姆德雷克感受到安全感，提姆一直在试图做达米安生命中无法取代的存在——达米安也承认他做的很成功。
不过尽管概率很小，也有可能是提姆想从他身上得到短暂的快乐。
同样，达米安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同意和提姆保持这样的关系。
他们对彼此的感官太复杂了，一些普通的单词无法描绘对方的存在，一些简单程度的情感说明太过轻浮，而一些单词则是太过纯粹——他们之间没有办法界定这些。
或许是爱慕，或许是支撑，或许是冲动，或许是责任，或许是欣赏，或许是仰慕，或许是怨恨，或许是愤怒，或许是占有，或许是支配，或许是安全感。
或许都有可能。
他们都没办法分清这个。
达米安没想到提姆会对他说这些，就像他没想到提姆对他们之间的关系界定在这样的区域。
——德雷克一向聪明又理智。
身高腿长的青年将长剑从地上抽出来，锋利的剑身和地面摩擦发出声音，但这并没有挡住他的声音，随着年岁的逝去，他的音色愈发低沉，他已经从以前那个小孩成长为了真正的大人。
像是承诺的回响，命运的重音，
“看来，我得回答你——”
这一次他没再用‘或许’来界定。
“——吾爱。”
提姆怔愣一瞬，笑起来。
他不自觉重复一遍了达米安的话，“现在我知道了。”
……
现在我知道了。
黑发蓝眼的人闭上眼，身体消散前，他想，他好像还没说过他爱他。
无论是【三宫】还是狂笑之蝠都不应该继续待在他们宇宙，否则等待他们宇宙的只有毁灭。
于是【命运博士】和【沙赞】耗费所有的力量一起打开了传送门，想要将【三宫】和狂笑之蝠送离这里。
席卷着天地之间的洞口被打开，无穷的吸力从暗色的漩涡中出现，【三宫】牢牢拉扯着狂笑之蝠嘶吼着一起被挪进一片暗色里——
随着他们进入洞口，呼啸的狂风缓慢停歇，【沙赞】和【命运博士】力竭落在地上。
变故仅仅只发生在一瞬之间。
带着浓厚黑暗气息的锁链骤然穿透世界的表皮，达米安敏锐地察觉到什么，他一把推开提姆和【蝙蝠侠】，锁链紧紧箍住他的身体，猛然后一拽，却又在分开的一瞬间被人死死抓住。
【蝙蝠侠】抓住他的手臂，一手扔出钩爪枪，“别放开，孩子，别放手！”
察觉到不对发觉老头的脚跟都快离地的的【杰森】大惊失色地拽住【蝙蝠侠】，“【康斯坦丁】你他**的快想办法啊！”
“【命运博士】和【沙赞】都昏过去了我能有什么办法！”
“狗屎！！！”
【杰森】大骂:“你是个法师！！快想办法！不然我们都得进去！”
“办法……”
【康斯坦丁】忽地想起来一个道具，他从怀里掏出一把金色的短刀，在【杰森】以为他要做什么的时候，反手捅进了【蝙蝠侠】的胸口——
“……狗屎的——你在干什么【康斯坦丁】！！！”
【杰森】简直想要尖叫了，他冲着魔法师大吼。
涌动的鲜血从【蝙蝠侠】的伤口里出来，【康斯坦丁】口中念念有词，手下魔法阵浮起，猛然一拽，【蝙蝠侠】重重倒了下去。
【杰森】不由得一手抓住达米安，一手抓住【康斯坦丁】，但半个身体已经浮空，他能够感受到庞大的力量迫使他停手——
【康斯坦丁】按住【布鲁斯】的胸口，手下的人在一瞬间死去，紧接着他伸手想要扯出什么，但下一刻那些东西从【布鲁斯】身体里浮出流向达米安。
熟悉的元素再次将青年包裹，意识浮动间，达米安向倒在地上的提姆伸出手，璀璨的星云令昏迷的人化成魔方浮向他，赤红的长剑再度出现在他手里，这一次他任凭自己飞向锁链的尽头。
——他的战争还没有结束。
看到这一点，【康斯坦丁】不由得啧了一声——他本来也想得到那种元素，没想到这东西这么认主。
他将短刀一瞬间从【布鲁斯】的胸口拔出，原本死去的人猛然睁开双眼，深深呼吸。
【杰森】:“？你就让他们这么走了？”
“那副战甲能够跨越时空，他们能从那里逃出来，这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康斯坦丁】给自己点了根烟，如此说道。
忍了忍，【杰森】还是说道，“那个提姆德雷克他——”
【康斯坦丁】抽了一口烟，瞥了他一眼，“死不了，在达米安死之前，他不会死的。”
……
【康斯坦丁】说的没错，就算达米安他们被放逐到遥远的时空，也能凭借着那幅战甲回来。
达米安不记得自己和狂笑之蝠在那片寂静的深空之中打了多久，又跳跃了几次时空去追踪。
一开始他们只在荒芜之的星空打架，后来离开了宇宙的边缘，便愈发频繁地撞上宇宙。有些宇宙在黑暗的力量影响下极度容易产生畸变，而狂笑之蝠总是能够在各种各样的宇宙中找到甘愿堕落的“帮手”。
打架时磅礴而具备时空力量泄露令他们随时都有可能脱离宇宙，隐隐破碎的世界表皮让达米安几乎分不清楚他到底在哪儿。他只知道紧紧跟着狂笑之蝠——抓住他，解决他。
……
提姆醒来的时候，他仍旧在魔方里。
璀璨的金色和斑驳的银灰色组成星河，他站在一片虚空之中。
“……达米安——”
和狂笑之蝠落入新图景的达米安意识到了这一点，但他不可能将提姆放出来，毕竟眼下他们在宇宙的缝隙里，打架泄露的一点能量就能够令普通人遭到重创，他只来得及在挡下锁链的攻击缝隙里插话，“醒了？”
“放我出去。”
“再等等。”
破裂的空间再次倒戈带来令人头晕目眩的感受，强烈的碰撞声音令达米安后退一步，下一刻他和狂笑之蝠再次跌入另一片时空。
外界的一些几乎都不会影响到亚空间，哪怕达米安在外面和狂笑之蝠打得再激烈也不会传入其中。
死寂一般的空洞，等新鲜感过去，提姆蹲在亚空间里，不知道时间的流逝，不知晓外界的情况，只有一成不变的、毫无生机的死物，与世隔绝，仿佛就这么被抛下。
他头一次有点怀念乐高的【蝙蝠侠】。
提姆紧了紧拳头。
不知道过去多久，达米安才猛然意识到提姆已经很久都没说过话了，他一边追踪狂笑之蝠，一边说道，“睡了？”
狂笑之蝠：“……?”
达米安不想听他说话，于是拖曳的绯色愈发爆裂——
提姆幽幽地叹气，“还没打完？你的心理课程真的及格了吗？”
狠狠将狂笑之蝠甩出去，再度看到他趁机落入别的宇宙，达米安深深呼出一口气，撞入星云里。
他知道提姆在说什么，过于安静的氛围容易滋生心理问题，达米安虽然没进过亚空间，但他隐约知道里面是什么样子——没有生命，没有声音，时间被模糊，感触被迟钝，一切都变得陌生。
——比一般的安静要严重得多。
提姆出声和达米安聊天，或者说他们一直都在说话。
达米安不喜欢看到他太安静。
过度的空间跳跃，一度令达米安迷失。不知道他们最后打到了哪里，混乱的时空破碎流比以往更胜。猛烈的罡风仿佛能够将人撕碎。
等达米安勉强安全跨越时空乱流，没有找到先一步进来的狂笑之蝠和另一个倒霉卷进来的畸形，而是看到了一只漂亮的小熊猫。
与此同时，达米安能够感受到身上的战甲在隐隐震动，他抬头间，透过无数纬度，他仿佛看到了伫立极其遥远的一副战甲，满目的金色璀璨，光明犹如实质地洒落在这个世界上，黑暗无所遁形。
“……光明战甲。”
达米安喃喃自语。
为什么这里会有光明战甲？
但在他继续深入思考的下一秒，他率先察觉到了恶意，将小熊猫抓起来，两幅光明战甲产生链接，达米安几乎是轻而易举就知道了这是‘德雷克’。
面对这样的小熊猫，达米安不自觉想笑，但还是没有，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看不到具体形态的提姆在亚空间里随意说道：“嘿，一个人的同位体当然能够以任何形态出现——他就算是个宅男也是【提摩西德雷克】，你在歧视？”
达米安一边熟悉地救小熊猫，一边和另一个自己对线，一边和提姆否认。
提姆能够听到达米安在和别人说话，尽管他只能听到达米安的话语。
他想了想，恶劣地说，“这时候你应该说——”
达米安：“……?”
提姆：“天地无极之刑天必杀术。”
达米安：“……？？”
德雷克脑子进水了？
不玩。
“我真的很想听，这里太无聊了，达米安——”
“还是说你愿意给我讲【蝙蝠侠】的故事？当然，我给你讲也可以。”
达米安：“……”
他挣扎半晌。
最后麻木地举剑，念台词一样，“天地无极之刑天必杀术。”
几乎能够想象到达米安表情的提姆在亚空间爆笑出声。
达米安：“……”
他就知道！
达米安没向提姆提起这个宇宙很像他们的宇宙，等到解决完问题，他的目光从史蒂芬妮身上掠过，最后看了一眼蝙蝠侠，准备离开这里。
中途发生的意外令达米安越发肯定，就连在亚空间的提姆都若有所觉——达米安的战甲很少会出现这种意外。
这几乎是明晃晃地表明了事实。
“……一切都会变好的。”
提姆低低地说。
一切都会变好的。
黑发绿眼的青年抬头再次看向伫立在遥远纬度的璀璨人影，目光又落在整个地球之下的亚空间的那座高高的塔上，喃喃自语。
……
什么情况下，他的三副战甲能够彻底分开化为真正的实质？
……当它拥有三个不同主人的时候。
也是——
——将它们融为一体的主人死去的时候。
……
他不由自主地看向悬浮在身旁的魔方，闪烁着呼吸般微光的悬浮魔方仿佛能够看到另一个人。
无数话语涌到嘴边，他以为自己会说什么，但张了张口，最后什么都没说。
……
等到一切解决，达米安和提姆再度离开，在穿越时空乱流的时候找到了在另一边和小丑已经打起来的狂笑之蝠。
狭窄的地下水道，带着锋利绯色的刃光横劈而下，狂笑之蝠将被烧成灰烬的小丑扔在一边，他们再次打成一团，泄露出的磅礴力量迫使周围成为时空缝隙，失控之中的力量令世界的表皮倒转。
狂笑之蝠凑近说道：“为什么你不好好看看这里是哪里——”
随着他声线的无端起伏，数不清的流光再度在他们身边炸开，乱流淹没身边的景色，无数表皮破碎的声音在他们身边响彻，磅礴的力量骤然爆裂——
一阵剧烈的强光之后，宛如海浪倾倒的汹涌浪涛将他们两个直接冲向不知名的方向。
地球怪物的啼鸣响彻云霄，无尽黑色滚滚的力量布满云层，庞大的怪物在尖锐的叫嚣，庞大的身躯在太平洋里掀起无数浪涛，无形之中的磁场笼罩地面，而能够吞吐火球的怪鸟在空中不断攻击。
临海的秘鲁几乎成为了一片废墟，陆地被海水倒灌，树木被烧尽冲散，庞大的火焰将整个地皮烧为焦土，无数人在哀嚎嘶吼。
点点滴滴的血色晕染在海面之上，宛如蚂蚁，却是真真正正的尸体。
一抹红光从天际出现，骤然冲下，庞大的能量波动将即将掩盖这里的浪涛死死挡住，提姆从无形的空间出现，捞起昏迷不醒的乔纳森再次踏入飞行器，带着他冲出云层直抵太阳。
浪涛从他身侧汹涌而出，璀璨的星云将已经死去的其他人裹挟着离开海岸。
黑色席卷的雾气带着人落在庞大的怪物身上，与此同时，怪物重重脚下重重一踏——
“轰隆隆——”
响若雷震的声音遥遥从天际而来，无尽的黑色雾气翻滚，地陷天塌，无尽的海浪倾倒而下，中间还夹杂着若有似无的尖锐的锁链碰撞和人的笑声。
扑面而来的黑暗气息几乎令所有直面它的人为之恐惧。
代表着光明的鎏金色霎时震颤，带动着令天地变色的长风横扫而过！带来怪物尖利的哀嚎，但在下一刻涌动愈发暴戾，庞大的怪物挥动腕足，巨大的力道直接将地面抽碎！！
带着绯色与鎏金的人夹杂在海浪之中，宛如萤火。锋利的长剑刀刀横劈，耀眼的绯色被拖曳逼成一线，磅礴的力量骤然炸开 ！！
无数海浪再度掀起，只是这一次向着海中的怪物而去！
也就在这一瞬间，达米安一拳头狠狠砸在狂笑之蝠的身上，紧接着的一拳被险险避开。
呼啸的海风纠缠着嘴角的血腥，怒号的海浪声与怪物的尖啸充斥耳膜，世界末日般的黑暗紧紧挤压着不再高遥的苍穹，天地坍塌滑落向支离破碎的深渊。
“他们都死了，达米安。”
“你回来晚了——又一次，你猜他们在死前都在想什么？这个宇宙曾经即将被黑暗彻底侵蚀，在一切无法挽回之际，有人将希望和光明带来这里——”
挥舞长剑的人不可遏制地停顿一瞬，达米安意识到什么。
“但他又带走了那些，是的，他又带走了那些。”
狂笑之蝠蹲在怪物的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在你的世界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儿？在你的战友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儿？达米安，我可怜的达米安，这个世界之中只有一个人明白黑暗侵蚀的严重性，只有一个人明白黑暗多元宇宙的真相——”
在达米安停滞的一瞬间，狠厉的一拳头砸中达米安腹部，迫使达米安后退，
“但你离开了这里，如果不是你，他们怎么会死呢？”
与此同时，嘶吼着长鸣的怪鸟喷出无数火球，海底庞的怪物再度伸出庞大的触手——
遥遥从天际而来的饱含暴怒的热视线，仿佛能够将海水蒸腾的热视线横劈直前，狂风席卷天地，乌云骤变动荡！！
披着红披风的乔纳森眨眼之间将达米安从海啸地步捞出来，音爆声起伏，他刚想带着达米安离开，却骤然撞上径直飞向他们的怪鸟，一瞬间鲜血与硫酸的气味迸溅，下一刻藏在海底的触手骤然袭来，迫使乔纳森带着达米安打了几个水漂狠狠撞向地面！
“嘭——”
从飞行器里出来的提姆扔出纳米磁链，生生让滚远的两个人停下。
也就在这一瞬间，弥漫的黑雾再次翻腾，拖曳着火焰的长剑将它们暂时驱散。
提姆看着那一片黑暗，“磁场无法驱散，我需要时间才能研究出将磁场驱散的仪器。”
“……没用的，”乔纳森想起了那些死去的人，他嘶哑着嗓音说道，“必须要将那个怪物杀死。”
黑发蓝眼的超人脸颊上还带着血丝，整个人看起来灰头土脸，往日可靠的模样几乎令人忘记了他也是个年轻人，在过去的那个超人死去之后，他站了出来，奋力地浴血厮杀，和无数怪物拼命，组建二代正义联盟，和战友们一起帮助人们，庇护他们。
他努力向着自己的父亲看齐，做好这一切。
他很努力地想要做好这一切，他想要守护这个地球，他想要让这里再度和平。
——但他好像失败了，就像他曾经想要保护他的弟弟，保护康纳，最后换来的是康纳战死。
他失败了。
“他们都死了。”
“先是那些迷惑人心的花朵，后来是让地面坍塌的怪物，之后是那些好像没有穷尽的怪鸟。”
“……最后是它。”
黑发蓝眼的超人记得为了保护他死去的卡西，也记得死在亚特兰蒂斯海底的海王，更记得那些死亡惨重的人类庇护所。
他张了张口，无数话涌在喉咙里，最后挤出来的只有比哭更加难听嘶哑的话：
末了，他只说，“我发现的太晚了。”
“……”
当黑暗成为一切的底色，迎接他们的只有无尽的痛苦与可悲。
……
“……但一切都还没结束。”
提姆不知道该说什么，半晌，他只能说出这么一句。
达米安平静地说，“我们会赢的。”
察觉到狂笑之蝠已经准备离开这里的达米安微微侧脸，他从亚空间里拿出一个项链给提姆挂上，“这个能够让你暂时不受黑暗的侵蚀，去做你该做的事，超人跟在我身边短时间内不会需要它。”
顿了顿，他说道，“我们总是有自己要做的事。”
就像一切重启之时，我们总会再度相遇。
……
“……”
提姆想要告诉自己这一切都会过去，他们会像之前一样渡过这些，但他的潜意识却隐隐有着不安和烦躁。
提姆太聪明了。
他几乎在【一切都会变好的时候】面对达米安的沉默时就隐隐猜到了部分的真相。
他刚想说什么，但穿着黑红战甲的青年已经拎着长剑离开了，就如同过去每一次他做的那样，只是这一次提姆没有跟上去。
乔纳森浮起来，他远眺着沉默。
只是在离开之前，忽而像是在问别人又像是在问自己，“我们会赢吗？”
“……”
他捏紧项链，走向飞行器，“会的。”
他们会赢的。
身后熟悉的音爆声再度飞远，走向飞行器的人脚步一顿，最终还是继续向前。
……
磅礴的浪涛将裹挟着无数的恶意，带着仿佛要将天地倒转的力量——
乔纳森奋力一拳将怪物打退一步，踩在怪物身上的人刚想离开，下一刻泛着鎏光的长风猛然袭来，狂笑之蝠故技重施想要脱离这里，却下一刻被横冲直撞的超人撞入深海！
身上浮动着黑色雾气的人被璀璨的鎏金色化成的锁链紧紧锁住，星云的力量开辟亚空间，抬手捶定掌心间，狂笑之蝠被磅礴的力量牢牢压进亚空间。
不断下落漆黑空间的人并没有着急，甚至还带着游刃有余的从容，他在堕落中抬头看着高高伫立在亚空间之上的灿金色人影：
“你不想找到你的爸爸了吗？达米安？”
“如果我死了，你就永远找不到他。”
黑色滚动的雾气再次化成森白的锁链，仿佛下一刻就能够扼住任何人的喉咙——却在中途被人猛然拽住！
忍受着被灼烧的痛苦，乔纳森令狂笑之蝠的身影停滞一瞬——下一刻他被狂笑之蝠猛然砸飞！！
也就在这一瞬间，
“嘭——”
随着冰冷的战甲在合掌碰撞，漫天的星云在极快地蔓延，无数流星般的力量汹涌而出，化成不朽的浪涛、无尽的星辰，伴随着仿若温暖的光明，象征着亚空间的力量在不断的膨胀，不断的膨胀——
黑暗的苍穹被磅礴的力量遮盖，璀璨的鎏金带着无数怪物就此下坠，狂风为世界带来怒号与喧嚣，整个天际被无形的锁链拽下般向下、向下，它变得不再高远，象征着生机的喧嚣就此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寂静，扭曲的力量笼罩在整个地球上，无数怪物被亚空间吞并——在虚无之中堕落。
无尽的怪物像是黑雨般落下，最庞大的怪物则是重重落入深渊。
庞大的力量被合在掌间，黑发绿眼的青年站在最深处，抬头看着漫天的黑暗，手掌顷刻间倒转，空间随之翻转，力量被压成极致的一线。
在狂笑之蝠想要阻止他的时候，骤然释放——
“嘭嘭嘭嘭——”
轰然爆发的能量将狂笑之蝠连同着释放的达米安本人都狠狠撞在亚空间的边界壁垒上！
半晌，狂笑之蝠爬起来，本该光鲜亮丽的制服上尽数是破损，但躺在远处的青年同样没有好到哪里去。
狂笑之蝠低低笑起来，“看来你是准备和我同归于尽了，我的好儿子。”
已经无法感知到痛苦的达米安喷出鲜血，他捏紧长剑，一点一点从地上起来，“本该如此。”
“我曾经让错误延续——它该被纠正了。”
黑发绿眼的青年咽下那些温热的液体，嗓音嘶哑低沉，他的语气很轻，宛如气音，却又重若千金，
“我会让你死在这里。”
“哈哈哈哈——”
“你真的能够下手吗？达米安，你看着我，看着我，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带着头罩的男人恍惚间变了一个人，那双蓝色的眼瞳再度降临，仿佛那个很久很久之前的人。
——父亲。
达米安很想这么说，但他闭了闭眼，幽绿色的眼瞳再度变得坚定，宛如一团灼灼燃烧的火焰，
“你终将止步于此。”
锋利的长剑和利爪碰撞，两个人顷刻间打了起来。
达米安的状态并不好，狂笑之蝠同样，这个亚空间里的光明程度太高了，燃烧着火焰的长剑更是他的克星。
两个人从运用武器到最后的贴身肉搏，没有人能够记得清楚他们打了多久，没有人记得时间，黑暗与光明就此彼此消磨，只剩下无尽的痛苦。
直到最后，不知道为什么狂笑之蝠的动作迟钝充满了破绽，达米安在力竭之前奋力一击，锋利的长剑贯穿他的胸膛。
刺痛的尖锐轰鸣占据脑海，眼前的一切都带着即将消散的黑色。
身上的战甲在不知不觉中逐渐褪去，但达米安已经不在乎了，他半跪在地，长剑就此掉落。
达米安能够感受到自己的呼吸在逐渐微弱，熟悉的死亡的冰冷蔓延开来。
恍惚间，他好像感受到有人和自己额头相抵，温热的液体滑落在他的脸上，带着血腥之气，熟悉的声线在自己耳边说话却带着无尽的悲伤以及即将死去的虚弱：
“……我很抱歉。”
“……我永远为你骄傲……达米安……”
黑发绿眼的青年和黑发蓝眼的男人额头相抵着失去呼吸，仿佛就此睡去。
……
无形之中属于元素的力量从青年身上剥离，液体滚落，空间动荡，从布鲁斯身上剥离出来的狂笑之蝠想要抓住它，没成想，下一刻，有人带着改装过的飞行器骤然撞入亚空间，属于空间与时间战甲的权限令这个空间再度稳固，眨眼之间化成原本的星空高塔重重砸在地上！！
“轰隆隆——”
液体滴落手掌，璀璨的金色再度扬起，黑发蓝眼的青年站在整片光明之前，代表着整个光明的控制器在他手下汇聚，属于光明的长棍直直将狂笑之蝠钉在高塔之上，无尽光明的璀璨人影拔地而起，庞大的亚空间再度震颤，深层的纬度将青年连同控制器掩藏，但属于绝对光明的无尽力量骤然勃发，剧烈的能量并没有因此停滞，如同丝线荡开，它向着宇宙的更深处远行，追寻着黑暗的源头，深入黑暗的淤泥之中，将无数个宇宙高高托举——
——一切轻而易举，仿佛只要他想，就可以就此成为神明。
……
空间无端碎裂，有人骤然抓住提姆的手臂将他从亚空间中拉扯出来，另一滴液体在掌中没有动用的液体就此滑落，浮空在控制器上，“别迷失在里面！！”
提姆猛然发觉自己差点在磅礴的力量中迷失。
他分明一开始想要的只是一个能够将光明带给宇宙的装置。
斯特兰奇将手上的达米安和布鲁斯放下，“超人还没回来吗？”
亚空间之外，属于太阳的新生已经再度扬起，只是空气中仍旧带着无尽的硝烟和焦土的气味。
“快了。”
提姆仰头看了一眼天色，他将脖子上的项链拿下来打开，露出里面的代表希望的种子。
他知道达米安希望他能够带着这个，带着这个重启。
他沉默看着已经被自己改了很多的种子。
最后他还是松开了手，闪烁着光芒的种子飞入青年的身体。
不知过了多久，熟悉的音爆声再度传来。
乔纳森带着几颗石头和一副手套回来，脸颊上还带着血丝，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我拿到了——”
蜘蛛侠从他身上跳下来，身后还跟着刚知道这件事的惊奇队长，“我们的计划是什么？他们真的可以再回来吗？什么时候？”
提姆看他一眼，不容置疑，“是我们回去。”
“很疯狂的计划，不过地球只剩下这么点人，这让它看起来已经不再疯狂。”
斯特兰奇说道。
带着面罩的人垂眼，身上属于蝙蝠系的标志闪烁着锋利的光辉，“我们会成功的。”
“记住，是时光倒转，回到一切开始之前，它更加不稳定，”斯特兰奇说道。
“我已经准备好了锚点，频繁的空间波动会让其他宇宙为我们分担不平稳性，”黑发蓝眼的义警抬眼，“会没事的。”
“一旦做不好很有可能导致在原来的时间线上生长出新的枝丫，进而令平行宇宙的诞生，但亚空间和光明庇护只会存在于旧时间线。”
那么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白费。
所以光明战甲的装置必须放在不会被时间动摇的亚空间更深处。
蜘蛛侠：“但这样很大可能会导致一切再次发生。”
“不，我们会成功的。”
“那就开始吧。”
……
蓬勃的力量伴随着璀璨的光线，以及仿佛能够将一切摧毁的冲击。
无数有形的痕迹连同着无形的痕迹极速褪色，时间就此没有了意义，无端的空寂之中，提姆能够感受到自己在消失。
他无端想起一件事，那是他们在一个宇宙的事了。
他不记得他和达米安当时在说什么，只记得自己说，“我有没有说过我很喜欢你？”
“现在我知道了。”
达米安没有说‘没有’，他只是如此回答。
达米安和提姆之间很少会说喜欢，更几乎从不提及爱，很多时候他们更乐意在床上做一些大人该做的事，但无论是多酣畅淋漓的情事，亦或者足够将人溺毙的欢愉都不会令他们在床上开口说这些。
像是无法跨越彼此设下的界限，又像是无法跨越自己的心事，只默契地将这一切埋在漆黑的夜色里。
达米安其实并不明白为什么提姆会和他上床，或许情人、恋人、或者伴侣的身份能够令提姆德雷克感受到安全感，提姆一直在试图做达米安生命中无法取代的存在——达米安也承认他做的很成功。
不过尽管概率很小，也有可能是提姆想从他身上得到短暂的快乐。
同样，达米安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同意和提姆保持这样的关系。
他们对彼此的感官太复杂了，一些普通的单词无法描绘对方的存在，一些简单程度的情感说明太过轻浮，而一些单词则是太过纯粹——他们之间没有办法界定这些。
或许是爱慕，或许是支撑，或许是冲动，或许是责任，或许是欣赏，或许是仰慕，或许是怨恨，或许是愤怒，或许是占有，或许是支配，或许是安全感。
或许都有可能。
他们都没办法分清这个。
达米安没想到提姆会对他说这些，就像他没想到提姆对他们之间的关系界定在这样的区域。
——德雷克一向聪明又理智。
身高腿长的青年将长剑从地上抽出来，锋利的剑身和地面摩擦发出声音，但这并没有挡住他的声音，随着年岁的逝去，他的音色愈发低沉，他已经从以前那个小孩成长为了真正的大人。
像是承诺的回响，命运的重音，
“看来，我得回答你——”
这一次他没再用‘或许’来界定。
“——吾爱。”
提姆怔愣一瞬，笑起来。
他不自觉重复一遍了达米安的话，“现在我知道了。”
……
现在我知道了。
黑发蓝眼的人闭上眼，身体消散前，他想，他好像还没说过他爱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