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45章 番外3旧日重影
……
动手的男人没有任何的波动，他收起利爪，像是早已准备这么做，“你们会被纳米机器人吸收，以另一种方式获得永生。”*
“活在我的体内哈哈哈哈——”*
溢散的笑声低沉而愉悦，随后便是无数化成的漆黑小蝙蝠骤然扑向【保罗】和剩下的【红主教】。
【红主教】不是【蝙蝠侠】的对手，几乎一个照面就成为下一个被杀的人，哪怕是【保罗】也没有在他手下支撑多久，【保罗】趁着【托内】不注意直接砍下他的手臂汲取毒液强化自己，和【蝙蝠侠】打成一团，整个基地堪称天塌地陷，达米安带着受伤的【西瓦】闪避落下的石块。
【保罗】不经意露出后背致命弱点的时候，被【托内】一刀捅死，重重断背。
随着【死亡天使】呼吸的停止，他们都知道这件事已经结束了。
【蝙蝠侠】推开自己身上极有重量的石头，纳米机器人让他看起来几乎没有任何的损伤，身材高大的男人来到【保罗】和【西瓦】面前。
达米安站在距离他们一步之遥的一侧。
【蝙蝠侠】看向达米安，“你总是用熟悉的视线看着我，达米安，你认识我？”
【托内】觉得他的话很奇怪，“我们都认识你，不是吗？”
“我没在说这个，”【蝙蝠侠】纠正他，“你见到我时，同样陌生，但他不同，他的神情和动作都像是认识我很久了。”
【蝙蝠侠】记得【西瓦】和他对话时达米安的动作，那是一旦【西瓦】他们对他有不利，达米安能够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抵御风险。
而后【蝙蝠侠】接受纳米机器人的时候也是达米安第一时间过来检查。
这种种说明都表明了达米安对他很在意，并且达米安无法对【西瓦】、【托内】完全信任。
而达米安的长刀如果他没记错那是出自中东的武器。达米安的名字肯定了他的猜测。
中东。
在【塔利亚】为了救他死在小丑手里、【圣人蝙蝠】出现之后，【拉尔斯】就彻底开始了和【死亡天使】的合作，不过【保罗】并不希望有人能够插手哥谭，所以他重创了【拉尔斯】，【布鲁斯】不记得【拉尔斯】是否死去，但他记得中东的刺客已经很久都没有在这里出现过了，除了【西瓦】。
那么达米安来这里是为什么呢？
“……”
达米安缓缓皱眉，他敏锐察觉到了【布鲁斯】放在他身上的目光，尽管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这让他觉得目前的【蝙蝠侠】很不对劲，“这并不重要，我很快就会离开哥谭。”
【托内】问道，“很快？”
达米安：“体力恢复就走。”
“好了，现在或许我们可以讨论讨论之后的事情，不是吗？”
【西瓦】叫停了他们的对峙。
“嘿，是时候树立典范了，让世界看到哥谭是如何自我疗愈的，”【托内】轻松地说道，他看起来很高兴，“哥谭会再次恢复之前的模样。”
真的会吗？
哥谭在拥有一位已经杀过人的【蝙蝠侠】时，真的会恢复原样吗？
“不。”
有人说出了达米安的心声，更令人心惊肉跳的是这句话没有出自擅长杀人的【西瓦】，也不出自不太在乎死亡的达米安，更不是自【死亡天使】死亡后轻松的【托内】。
——它来自【蝙蝠侠】。
越来越多的不对劲在达米安心中翻涌，宛如有什么东西在他不知道的地方生长发芽，原本潜藏于暗色的地底，直到它成长到了足够强壮的时刻，终于破土而出，命运的回响就此重重敲下，宛如无处不在，又像是悄无声息，带来振聋发聩的响动。
“已经坏掉的东西是修不好的，正确的做法是建造一个新的。”
带着面具的男人笑着如此说道，身后纳米机器人形成的黑色雾气浮动，恍惚间仿若黑暗的纱，“【让.保罗】教会了我一个道理，我曾错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但现在我明白了，凡事只能够靠自己。”
说着，他转头，大笑道，“我知道你们不会被我说服的，所以我不准备再浪费时间了。”
极度危险的阈值瞬间抵达顶峰，达米安几乎是下意识长刀瞬间投掷而出，他极速旋身避开！！
被猛然投掷而出的长刀和带着兜帽的女人、少年一起化成了碎片，纳米机器人化成的长带鞭子般狠狠抽中达米安。
重重砸在墙壁上，达米安控制不住地喷出口鲜血，落在地上，等到最撕心裂肺的钝痛过去，他强迫自己再次站起来。和迎面已经过来的【蝙蝠侠】打了起来。
“能够躲开我的攻击——你早就在防备我了，从什么时候？”
【蝙蝠侠】问道，从他身后蜿蜒而出的黑色飘带宛如长刀，没有半分松懈，直直向着达米安而去！
“……从你杀了【传炬者】开始。”
达米安抹去唇边的血迹，狼狈地在他手下躲避，脚下步伐一转让开前面的长刀，却在下一刻被一拳击中，身体倒飞出去！
下一刻他被【蝙蝠侠】掐着脖子按在墙壁上，“我总觉得你很熟悉，你觉得呢？”
锋利的长刀猛然捅入身体，带来仿佛足够将人撕裂的痛苦和空白。
“……你不是……蝙蝠……侠…”
黑发绿眼的青年从始至终都没有求饶，更没有认输。
“你…不是……他！！”
他用力挣开束缚，一拳狠狠地打在【蝙蝠侠】的脸上，尖锐的武器被再次捅入身体，鲜血喷涌而出。
痛楚在神经跳跃，仿若死亡的哀鸣。
……
达米安曾经以为他对自己的父亲失望了。
现在他才恍然明白那不是失望。
那是怨恨，他怨恨自己强大的父亲为什么没有在史蒂芬妮死亡、而他濒死之前来到他们身边。
他怨恨他的父亲没有在提姆被抓之前将提姆救出来。
他怨恨塔利亚和拉尔斯死亡的时候他的父亲根本不知道在哪儿。
他怨恨他的父亲永远理智，不曾动摇。
他曾听说过无数次的『别担心，你知道的，我在这里，达米安，我是你的父亲。』
也听过无数次的『别把所有的希望放在别人身上，我的儿子，那太愚蠢了，你要强大起来。』
他的教育令他无数次追求强大，但他的家人给予他的爱意与信任令他无数次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软弱。
当渴望和现实碰撞，带来的只会是痛苦。
……
『我总是担心你变得软弱，但现在看来你没有。』
他曾经也以为自己没有。
事实上，当他开始失望的时候，他就已经变得软弱了。
……
他不再失望了。
但他会为自己父亲的固执感到骄傲。
……
听到他的话，【布鲁斯】怔愣一瞬。
他松开手，任由已经失去呼吸的青年砸在地上，鲜血晕染开来，仿若一片抓不住的雾。
【蝙蝠侠】看着地上的人，最后将覆盖在青年脸上的面具拿下来，露出一张锋利英俊的脸，只是在无力的时候这张脸显得柔和不少。
五官带着熟悉的棱角，却令他感到陌生。
这一刻很难说清【布鲁斯】是不是在失望，他或许想起了死去的【杰森】，或许想到了死去的【提姆】，或许是死去的【迪克】。
太久远了，他几乎以为自己要记不清楚他们的样子，但那些死亡的照片还在他的脑海里历历在目，仅凭着这些他觉得能将自己的儿子们认出来。
这么想着，【蝙蝠侠】还是抬起脚，一手拖着已经死去的【死亡天使】离开了这里。
他准备将【死亡天使】悬挂在城墙上，让所有人都明白【圣人蝙蝠】的死去——哥谭彻底变天了。
迎面而来的长风裹挟着血腥与火药的味道，【蝙蝠侠】将人轻而易举地捆在城墙上，浓郁的鲜血顺着身体缓慢滴答，染红城墙。
他自然没看到，在他走后，几个刺客悄无声息地进入这里，看到地上的尸体将人扛起，离开了基地。
做完这些的【蝙蝠侠】抬头间，目光不经意地滑过贴在旁边废弃建筑墙面上的废弃报纸。
冷风掀起一角，露出因饱经风霜而泛黄破碎的内里，模糊的照片上哥谭宝贝搂着封面女郎笑得风流浪荡，正面的图片虽然模糊却足够令人清楚地看到。
也就在这一瞬间，【蝙蝠侠】的目光蓦地顿住。
他意识到那个青年的容貌与谁肖似。
——多年前的【布鲁斯韦恩】。
……
很久很久以后，【蝙蝠侠】回到了韦恩大厦。
他将守在那里的所有守卫轻易杀光，进入大厦的内部。他比谁都熟悉这里，几乎闭着眼都能够将这里全部的格局描摹清楚。
将人全部清扫过后，最后他坐在仪器前，将两份血液样本放进去。
他不知道自己想要得到什么样的结果，也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但等他看到血液样本成功匹配上的两个人——
——黑发绿眼的中东女人和黑发蓝眼的男人出现在屏幕上，仿若并肩而立，一如多年之前。
【布鲁斯】又想起了许多年前的事情，好似那些痛苦仍旧在折磨着他，就如同这些年里的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
空气寂静的可怕。
不知过了多久，“啪”的轻响，所有界面被全部关掉。
【布鲁斯】张了张嘴，他似乎想说什么，或许是‘阿福’，或许是‘塔利亚’，或许是‘达米安’，或许是‘保罗’。
但最后什么音节都没从他的口中吐出，只剩下一声古怪的闷哼。
面具再次被带上，他将所有的回忆与痛苦都扔进了过去的黑暗里。
只剩下如今再也不会回头的【蝙蝠侠】——他不会再痛苦了。
……
达米安不知道死亡是什么样子的。
他送过太多人去死，但他自己并不知道具体的感受。
尽管他两度濒死，甚至进过一次拉撒路池水，但那并不一样。
他曾经听扎塔娜和康斯坦丁说过天堂和地狱的存在，也思考过自己死了之后会去哪里。
偶尔史蒂芬妮会说他一定会下地狱的，没准儿还会和地狱里的恶魔成为很要好的兄弟。
他睁眼就在一个图书馆里。
宽大的书架上摆满了书籍，无数厚厚的图书在上面罗列，上面的文字达米安并没有见过。
他学过很多语言，甚至包括一些小众的、甚至已经失传的，但那些都不是眼前的。
长长的走廊没有尽头般的一望无尽，达米安在里面行走很久都没有看到尽头。
他最后随意停在了一个书架前。
随手抽出一本书打开，书里的画面十分精美，不需要书页的翻动，里面的人物就自己动了起来。
一个小孩出生起就和自己的父母生活在一座精美的房子里，不久之后，他的父母去世，只剩下他和自己的管家。
纸酒金迷的生活、流转的学业、离开哥谭、遇见无数的人，小孩从一个只知道难过的孩子成长为一个可靠的大人。
——他成为了蝙蝠侠。
达米安意识到什么，他继续看了下去。
画面上的人打击罪犯，接纳家人，拥有朋友，无数次拯救地球，一切看起来都很圆满。
直到超人发疯了，他用自己的热视线杀了很多人，拳头摧毁军队，杀死朋友，家人，为了阻止他，蝙蝠侠成为了一个怪物，故事的最后，地球毁灭了。
书本啪一声合上。
达米安将书本放回原位，抽出另一个本书。
这本拥有同样美好的开始，直到天启星的君主降临地球，正义联盟拯救地球的行动失败了，地球成了达克赛德的领地，随后被毁灭。
他抽出另一本，同样的开头但每次到其他书本能够安全跨越的大事件，总会变成不幸的转折点，迎接众人的只剩下让人无法接受的结局。
达米安在里面看到了无数宇宙的终结，也看到了无数宇宙的开始。
他想要在这个漫无边际的书架上找到一本拥有好结局的宇宙，但随着他的打开，总是面临着各种各样的悲剧。
就好像这里没有不是悲剧的结局——他们无论如何选择如何努力都只能得到失败的结局。
……
一本书又一本书被翻开，无数悲剧的结局重现，达米安已经记不清楚自己看见过多少“蝙蝠侠”的悲剧、多少“超人”的悲剧，多少“闪电侠”的悲剧……
简直就像是——
——就像是命中注定的一样。
作者有话说：
带*的来自于原刊物
动手的男人没有任何的波动，他收起利爪，像是早已准备这么做，“你们会被纳米机器人吸收，以另一种方式获得永生。”*
“活在我的体内哈哈哈哈——”*
溢散的笑声低沉而愉悦，随后便是无数化成的漆黑小蝙蝠骤然扑向【保罗】和剩下的【红主教】。
【红主教】不是【蝙蝠侠】的对手，几乎一个照面就成为下一个被杀的人，哪怕是【保罗】也没有在他手下支撑多久，【保罗】趁着【托内】不注意直接砍下他的手臂汲取毒液强化自己，和【蝙蝠侠】打成一团，整个基地堪称天塌地陷，达米安带着受伤的【西瓦】闪避落下的石块。
【保罗】不经意露出后背致命弱点的时候，被【托内】一刀捅死，重重断背。
随着【死亡天使】呼吸的停止，他们都知道这件事已经结束了。
【蝙蝠侠】推开自己身上极有重量的石头，纳米机器人让他看起来几乎没有任何的损伤，身材高大的男人来到【保罗】和【西瓦】面前。
达米安站在距离他们一步之遥的一侧。
【蝙蝠侠】看向达米安，“你总是用熟悉的视线看着我，达米安，你认识我？”
【托内】觉得他的话很奇怪，“我们都认识你，不是吗？”
“我没在说这个，”【蝙蝠侠】纠正他，“你见到我时，同样陌生，但他不同，他的神情和动作都像是认识我很久了。”
【蝙蝠侠】记得【西瓦】和他对话时达米安的动作，那是一旦【西瓦】他们对他有不利，达米安能够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抵御风险。
而后【蝙蝠侠】接受纳米机器人的时候也是达米安第一时间过来检查。
这种种说明都表明了达米安对他很在意，并且达米安无法对【西瓦】、【托内】完全信任。
而达米安的长刀如果他没记错那是出自中东的武器。达米安的名字肯定了他的猜测。
中东。
在【塔利亚】为了救他死在小丑手里、【圣人蝙蝠】出现之后，【拉尔斯】就彻底开始了和【死亡天使】的合作，不过【保罗】并不希望有人能够插手哥谭，所以他重创了【拉尔斯】，【布鲁斯】不记得【拉尔斯】是否死去，但他记得中东的刺客已经很久都没有在这里出现过了，除了【西瓦】。
那么达米安来这里是为什么呢？
“……”
达米安缓缓皱眉，他敏锐察觉到了【布鲁斯】放在他身上的目光，尽管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这让他觉得目前的【蝙蝠侠】很不对劲，“这并不重要，我很快就会离开哥谭。”
【托内】问道，“很快？”
达米安：“体力恢复就走。”
“好了，现在或许我们可以讨论讨论之后的事情，不是吗？”
【西瓦】叫停了他们的对峙。
“嘿，是时候树立典范了，让世界看到哥谭是如何自我疗愈的，”【托内】轻松地说道，他看起来很高兴，“哥谭会再次恢复之前的模样。”
真的会吗？
哥谭在拥有一位已经杀过人的【蝙蝠侠】时，真的会恢复原样吗？
“不。”
有人说出了达米安的心声，更令人心惊肉跳的是这句话没有出自擅长杀人的【西瓦】，也不出自不太在乎死亡的达米安，更不是自【死亡天使】死亡后轻松的【托内】。
——它来自【蝙蝠侠】。
越来越多的不对劲在达米安心中翻涌，宛如有什么东西在他不知道的地方生长发芽，原本潜藏于暗色的地底，直到它成长到了足够强壮的时刻，终于破土而出，命运的回响就此重重敲下，宛如无处不在，又像是悄无声息，带来振聋发聩的响动。
“已经坏掉的东西是修不好的，正确的做法是建造一个新的。”
带着面具的男人笑着如此说道，身后纳米机器人形成的黑色雾气浮动，恍惚间仿若黑暗的纱，“【让.保罗】教会了我一个道理，我曾错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但现在我明白了，凡事只能够靠自己。”
说着，他转头，大笑道，“我知道你们不会被我说服的，所以我不准备再浪费时间了。”
极度危险的阈值瞬间抵达顶峰，达米安几乎是下意识长刀瞬间投掷而出，他极速旋身避开！！
被猛然投掷而出的长刀和带着兜帽的女人、少年一起化成了碎片，纳米机器人化成的长带鞭子般狠狠抽中达米安。
重重砸在墙壁上，达米安控制不住地喷出口鲜血，落在地上，等到最撕心裂肺的钝痛过去，他强迫自己再次站起来。和迎面已经过来的【蝙蝠侠】打了起来。
“能够躲开我的攻击——你早就在防备我了，从什么时候？”
【蝙蝠侠】问道，从他身后蜿蜒而出的黑色飘带宛如长刀，没有半分松懈，直直向着达米安而去！
“……从你杀了【传炬者】开始。”
达米安抹去唇边的血迹，狼狈地在他手下躲避，脚下步伐一转让开前面的长刀，却在下一刻被一拳击中，身体倒飞出去！
下一刻他被【蝙蝠侠】掐着脖子按在墙壁上，“我总觉得你很熟悉，你觉得呢？”
锋利的长刀猛然捅入身体，带来仿佛足够将人撕裂的痛苦和空白。
“……你不是……蝙蝠……侠…”
黑发绿眼的青年从始至终都没有求饶，更没有认输。
“你…不是……他！！”
他用力挣开束缚，一拳狠狠地打在【蝙蝠侠】的脸上，尖锐的武器被再次捅入身体，鲜血喷涌而出。
痛楚在神经跳跃，仿若死亡的哀鸣。
……
达米安曾经以为他对自己的父亲失望了。
现在他才恍然明白那不是失望。
那是怨恨，他怨恨自己强大的父亲为什么没有在史蒂芬妮死亡、而他濒死之前来到他们身边。
他怨恨他的父亲没有在提姆被抓之前将提姆救出来。
他怨恨塔利亚和拉尔斯死亡的时候他的父亲根本不知道在哪儿。
他怨恨他的父亲永远理智，不曾动摇。
他曾听说过无数次的『别担心，你知道的，我在这里，达米安，我是你的父亲。』
也听过无数次的『别把所有的希望放在别人身上，我的儿子，那太愚蠢了，你要强大起来。』
他的教育令他无数次追求强大，但他的家人给予他的爱意与信任令他无数次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软弱。
当渴望和现实碰撞，带来的只会是痛苦。
……
『我总是担心你变得软弱，但现在看来你没有。』
他曾经也以为自己没有。
事实上，当他开始失望的时候，他就已经变得软弱了。
……
他不再失望了。
但他会为自己父亲的固执感到骄傲。
……
听到他的话，【布鲁斯】怔愣一瞬。
他松开手，任由已经失去呼吸的青年砸在地上，鲜血晕染开来，仿若一片抓不住的雾。
【蝙蝠侠】看着地上的人，最后将覆盖在青年脸上的面具拿下来，露出一张锋利英俊的脸，只是在无力的时候这张脸显得柔和不少。
五官带着熟悉的棱角，却令他感到陌生。
这一刻很难说清【布鲁斯】是不是在失望，他或许想起了死去的【杰森】，或许想到了死去的【提姆】，或许是死去的【迪克】。
太久远了，他几乎以为自己要记不清楚他们的样子，但那些死亡的照片还在他的脑海里历历在目，仅凭着这些他觉得能将自己的儿子们认出来。
这么想着，【蝙蝠侠】还是抬起脚，一手拖着已经死去的【死亡天使】离开了这里。
他准备将【死亡天使】悬挂在城墙上，让所有人都明白【圣人蝙蝠】的死去——哥谭彻底变天了。
迎面而来的长风裹挟着血腥与火药的味道，【蝙蝠侠】将人轻而易举地捆在城墙上，浓郁的鲜血顺着身体缓慢滴答，染红城墙。
他自然没看到，在他走后，几个刺客悄无声息地进入这里，看到地上的尸体将人扛起，离开了基地。
做完这些的【蝙蝠侠】抬头间，目光不经意地滑过贴在旁边废弃建筑墙面上的废弃报纸。
冷风掀起一角，露出因饱经风霜而泛黄破碎的内里，模糊的照片上哥谭宝贝搂着封面女郎笑得风流浪荡，正面的图片虽然模糊却足够令人清楚地看到。
也就在这一瞬间，【蝙蝠侠】的目光蓦地顿住。
他意识到那个青年的容貌与谁肖似。
——多年前的【布鲁斯韦恩】。
……
很久很久以后，【蝙蝠侠】回到了韦恩大厦。
他将守在那里的所有守卫轻易杀光，进入大厦的内部。他比谁都熟悉这里，几乎闭着眼都能够将这里全部的格局描摹清楚。
将人全部清扫过后，最后他坐在仪器前，将两份血液样本放进去。
他不知道自己想要得到什么样的结果，也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但等他看到血液样本成功匹配上的两个人——
——黑发绿眼的中东女人和黑发蓝眼的男人出现在屏幕上，仿若并肩而立，一如多年之前。
【布鲁斯】又想起了许多年前的事情，好似那些痛苦仍旧在折磨着他，就如同这些年里的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
空气寂静的可怕。
不知过了多久，“啪”的轻响，所有界面被全部关掉。
【布鲁斯】张了张嘴，他似乎想说什么，或许是‘阿福’，或许是‘塔利亚’，或许是‘达米安’，或许是‘保罗’。
但最后什么音节都没从他的口中吐出，只剩下一声古怪的闷哼。
面具再次被带上，他将所有的回忆与痛苦都扔进了过去的黑暗里。
只剩下如今再也不会回头的【蝙蝠侠】——他不会再痛苦了。
……
达米安不知道死亡是什么样子的。
他送过太多人去死，但他自己并不知道具体的感受。
尽管他两度濒死，甚至进过一次拉撒路池水，但那并不一样。
他曾经听扎塔娜和康斯坦丁说过天堂和地狱的存在，也思考过自己死了之后会去哪里。
偶尔史蒂芬妮会说他一定会下地狱的，没准儿还会和地狱里的恶魔成为很要好的兄弟。
他睁眼就在一个图书馆里。
宽大的书架上摆满了书籍，无数厚厚的图书在上面罗列，上面的文字达米安并没有见过。
他学过很多语言，甚至包括一些小众的、甚至已经失传的，但那些都不是眼前的。
长长的走廊没有尽头般的一望无尽，达米安在里面行走很久都没有看到尽头。
他最后随意停在了一个书架前。
随手抽出一本书打开，书里的画面十分精美，不需要书页的翻动，里面的人物就自己动了起来。
一个小孩出生起就和自己的父母生活在一座精美的房子里，不久之后，他的父母去世，只剩下他和自己的管家。
纸酒金迷的生活、流转的学业、离开哥谭、遇见无数的人，小孩从一个只知道难过的孩子成长为一个可靠的大人。
——他成为了蝙蝠侠。
达米安意识到什么，他继续看了下去。
画面上的人打击罪犯，接纳家人，拥有朋友，无数次拯救地球，一切看起来都很圆满。
直到超人发疯了，他用自己的热视线杀了很多人，拳头摧毁军队，杀死朋友，家人，为了阻止他，蝙蝠侠成为了一个怪物，故事的最后，地球毁灭了。
书本啪一声合上。
达米安将书本放回原位，抽出另一个本书。
这本拥有同样美好的开始，直到天启星的君主降临地球，正义联盟拯救地球的行动失败了，地球成了达克赛德的领地，随后被毁灭。
他抽出另一本，同样的开头但每次到其他书本能够安全跨越的大事件，总会变成不幸的转折点，迎接众人的只剩下让人无法接受的结局。
达米安在里面看到了无数宇宙的终结，也看到了无数宇宙的开始。
他想要在这个漫无边际的书架上找到一本拥有好结局的宇宙，但随着他的打开，总是面临着各种各样的悲剧。
就好像这里没有不是悲剧的结局——他们无论如何选择如何努力都只能得到失败的结局。
……
一本书又一本书被翻开，无数悲剧的结局重现，达米安已经记不清楚自己看见过多少“蝙蝠侠”的悲剧、多少“超人”的悲剧，多少“闪电侠”的悲剧……
简直就像是——
——就像是命中注定的一样。
作者有话说：
带*的来自于原刊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