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35章 圆舞(九)

    尽管这话有所不敬——
    但奥兰德的雌父还在世, 听起来还活蹦乱跳,魏邈的确始料未及。
    “他叫什么名字?”他问,“我没见你提过。”
    孕期的雌虫身体敏感, 几乎摸一下就会出水, 明明已经清醒了,奥兰德却愣是攀着魏邈的手臂,脖颈处布满暧昧过的红痕,昨晚撕扯过的衣服揉成一团, 扔在地毯上,腿张的太大, 几乎有些合不拢, 被一掐、一拧, 就失神了一般,像吐了珍珠的蚌, 眼眸都溢出些茫然,说:“……他叫卡里尔, 您不用太关注他。”
    一个被抛弃的老雌虫而已,这几年因为精神力长期处于紊乱状态, 脸上都长出皱纹。
    魏邈问:“和他关系不好?”
    奥兰德摇了摇头, 唇角溢出喘息。
    “没有, 我和他关系正常。”他短促地说,“只是您还没有见过他, 所以我想着——”
    话还没说完,便又泄了音。
    魏邈不疾不徐地问:“想着什么?”
    昨晚除了生殖腔没被捅破, 但该有的都有了,刚结婚时,魏邈对他远没有这样不怜惜, 堪称捧在怀里呵护,哪怕床上也有不少诱哄的招数和花言巧语,他要什么就给什么,顺理成章地破了瓜之后,便再也没有最初的态度。
    奥兰德被他折磨、作弄了一会儿,弓起背,脸上却染上一片红,到底委屈,过了一会儿才说:“您不罚我,好不好?”
    他对那场狼藉的禁闭依然心有余悸,好容易盼来魏邈态度好些,被压住的委屈就又潜了上来。
    什么样的药方,都是第一次吃时最行之有效,第二次、第三次再服用,药效就递减了。
    他的雄主也没有第一次怀孕时在乎他。
    魏邈听了,半晌才笑起来:“磨破了一层皮,就受不住了?”
    奥兰德垂下眼:“我怕您不在我面前。”
    能受得住的,只是被放置,恐惧就无形地放大了许多倍。
    他觉得自己浪荡,雌虫不知疲倦的求欢并不被鼓励,尤其是在雄虫本身没多少兴致的时候。
    他没头没脑的,冷不丁地问:“您是不是厌恶我了?”
    魏邈有时候不太清楚奥兰德心里在想什么。
    “我如果真的反感你,”手下的皮肤太敏感,他触碰一下,就瑟缩一下,魏邈按下心,给奥兰德讲道理,“就不是这样的方式。”
    有太多种鱼死网破的办法,远比如今的局面清晰得多。
    话说到这里,本就该止住,奥兰德听得慢慢溢出笑,眼眸亮出些光彩,凑到魏邈脸侧,吻了吻魏邈的侧颊,偏要刨根探底:“我在您眼里是什么?”
    魏邈模棱两可的说:“烫手山芋吧。”
    这是一句真话。
    奥兰德重复了一遍:“烫手山芋?”
    这词儿不在他的词库里,他听得不解其意,只是烫手这个词听起来就似贬非褒,让他心不由得沉了沉。
    魏邈心说,烂尾楼砸手里的感觉。
    “没事儿,烫着也挺好的,起码暖暖手。”他随意地安抚了句,示意奥兰德起床穿衣服,“你的雌父在哪儿住?”
    奥兰德不舍地挪开身,慢慢地说:“在监狱里。”
    他没有给卡里尔遮丑的好心。
    魏邈在换衬衫,被这话噎住,微微挑起眉:“犯了什么罪?”
    进狱系岳父啊。
    难怪都对上一任家主讳莫如深。
    最里层的衬衫布料都膈得疼,奥兰德不想吃药,留着这一身痕迹,在落地镜前将自己打理好,里三层外三层,裹得严严实实,也就脖颈处还露出些证据。
    他看了一会儿,突然升起些造访科维奇家族的兴趣。
    昨晚的仇还没忘,只是被雄虫安抚着,愣是压下了这些驳杂的念头,一个失败者而已,还不值得他大动肝火。
    倒显得他不够容忍,横吃些飞醋。
    他穿好自己的衣服,便跪在地上,打算侍奉雄虫穿鞋。
    魏邈一把把他捞起来。
    “从哪学的这一套?”他似笑非笑,“越跪越熟练了。”
    他态度不冷不热地沉下来,奥兰德倒习以为常,能撑出公事公办,私事也公办的模样,此刻温声细语,却几乎没了法子,轻而易举地就缴了械。
    那点儿空穴来风的知识储备,也就能撑过三个回合。
    他说:“您喜欢吗?”
    “别学外头的规矩。”无外乎都是些约定俗成的潜规则,书上、星网上总有一些,奥兰德这一套未必是从其他虫身上学来的,看笨拙的样子,大抵是自学成才。
    魏邈说:“以后别跪了,我没有这些要求。”
    ·
    餐桌上,氛围安静。
    维恩见奥兰德坐在一边,原本脸上的笑都少了几分,低下头,不吭声。
    奥兰德瞥了他一眼,戴上手套,慢条斯理地剥虾。
    虾肉被炭火炙烤过,肉质紧实,他先剥了几个给魏邈,又给维恩剥了几只虾。
    他还记得约瑟夫的话,和维恩抬杠,亦或是视而不见,无论是短期还是长期,对他而言都全无好处。
    无形的压力会传导到雄虫身上。
    退一步,是退给雄虫看的。
    维恩抬起眼,不解其意地望了奥兰德一眼,神色肃然。
    雌父下毒了吗?
    “谢谢雌父。”他心内警觉,甜滋滋地说。
    魏邈叹了口气,不评价一个三岁幼崽的骨气。
    他将碳烤过的烧肉递给奥兰德,见他接过去,又揉了揉小朋友的脑袋。
    他问:“下午去吧?”
    奥兰德弯了弯眼睛:“好。”
    ·
    联邦一号监牢一向被视为秘辛中的秘辛。
    魏邈一路行来,看到不少曾出现过的政客、高官,都被囚得严严实实,牢房露出一个豁大的口子,是机器翕张的声音,路过一个牢房时,奥兰德蒙住他的眼睛。
    “您别看。”他说。
    魏邈问:“那是一个虫化的雌虫?”
    雌虫彻底失去控制之后,便会无法维持最基本的社会形态,骨翼也会失去光彩。
    奥兰德含着些冰冷的笑意,说:“是。”
    这位雌虫因为反抗了某位贵族雄虫的虐待,被家族抛弃,关押了四十年。
    这事儿足以为某些雌虫敲响警钟。
    他没有多谈论这些的意思,说到底,都不是太急迫的事情,一个添头而已,魏邈却回头看了眼,微微蹙起眉,这里的磁场让他都隐隐不适。
    冷得渗骨。
    卡里尔被注射了四针安定剂,被卸去诸多负荷,刨除奥兰德之外,六年后,他第一次见到另一张面孔。
    “欢迎光临。”他目光扫过对方,微妙的嫌恶一闪而逝,神色带着淡淡的嘲讽意味,“奥兰德为你添了不少麻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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