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5章 哥哥坏梨

    夜风习习,汽车站外的每个路灯都隔着很远的距离,模模糊糊的看不清路。
    昏黄路灯下站着两个人,但只有一个人的影子在灯光下摇曳着。
    “我弟来了之后你别有事没事就找我说话了。”余怀礼拿出手机看看时间,又轻轻踢了旁边的主角攻一脚说,“每天自言自语,别人可能都觉得我是神经病。”
    修:……?
    “是我有事没事找你说话吗?”修想了想,又不得不承认说,“好吧,那就算是我,但是你为什么要那么在意别人的眼光?”
    他又啧了声:“真是烦。”
    修对余怀礼这个素未谋面的弟弟印象很不好。
    特别是在看到余靖笙后,修挑眉说:“你弟弟有些太阴了。”
    “什么?”余怀礼没太理解主角攻的话,他边边低声问着边抬头朝汽车站门口看去。
    高高大大的男生背着白色的书包,踩着的那双运动鞋上面还有干涸的泥巴,他手里握着一把红色的雨伞,看起来有些沉默寡言。
    “哥。”余靖笙也看到余怀礼了,他走到余怀礼面前叫了他一声,僵硬的态度里流露出几分生疏。
    先不说余靖笙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余怀礼了,就是以前余怀礼还在家里、父亲还没有去世的时候,两人之间都仿佛隔着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
    余靖笙知道他哥哥对他谈不上喜欢。
    父亲去世后,那时候余靖笙正好要考高中,余怀礼就已经扛起来家庭的担子了。
    后来余怀礼高考,他的分数报个二本院校是绰绰有余的,但是他没去上,就出来赚钱供着他上学。
    余怀礼在余靖笙心里,更像是“父亲”一样的存在。
    “家里下雨了?”余怀礼看了眼他手中的雨伞,十分自然的开口问。
    余靖笙点了下头:“来的时候下了雨。”
    余怀礼看看比自己高了一点儿的余靖笙,笑着说:“哎……几个月没见,你好像又长高了。”
    “嗯,这次比上次体检高了三厘米。”听着余怀礼这种调侃的口吻,余靖笙沉闷的心情莫名轻松了几分,他垂眸看着余怀礼说,“哥也是……现在很帅。”
    余怀礼是从摄影棚直接赶过来的,脸上的妆都还没有卸掉,他蹭了下自己的脸,挑了下眉:“啊?难道我以前不好看吗?”
    余靖笙愣了愣,眼中划过一丝懊恼,他低声说:“好看的,我说错话了。”
    “坐这么久的车累了没?饿不饿?”余怀礼不逗他了,抬手轻轻拨弄了两下余靖笙的头发,“本来想说给你买机票,至少能舒服些。”
    “哥,我不累。”
    余靖笙的视线跟随着余怀礼从他头发上离开的手,感受到了哥哥对自己的亲昵,余靖笙不自觉的碰了碰刚刚被余怀礼摸过的头发。
    “那我先带你去吃饭,吃完饭回家好好睡一觉?”余怀礼拿出手机打车,想了想又说,“刚刚给你打电话没打通,你那手机是不是没电了……算了,吃过饭我先带你去买个智能手机。”
    “不用了哥。”余靖笙摸了摸自己口袋里的老年机,“手机能打电话就行,哥赚钱也——”
    余怀礼啧了声,余靖笙顿了顿,不说话了。
    “我赚钱就是给你和妈妈花的啊。”余怀礼没轻没重的弹了余靖笙一个脑瓜崩,看那儿瞬间红了起来,他又轻轻给余靖笙揉了揉,无奈的说:“弟弟,别和哥哥犟了,嗯?”
    余靖笙喉结动了动,感受着自己额头上来自另一个人的温度,他斟酌着低声说:“……哥,我感觉你变了很多。”
    变得更亮眼更自信,变得越来越好了。
    余靖笙很高兴能看到自己的哥哥有这样的变化。
    “嗯?哪里变了?”余怀礼弯眸笑了起来,“但是我倒是感觉你没怎么变,还是跟锯嘴葫芦似的。”
    余靖笙嘴角扬起来了一个小幅度的笑,他微微垂着头,让余怀礼揉弄他额头时能更方便些。
    余怀礼也没有吃饭,两人在面馆对付了两口,他又带余靖笙去了手机专卖店。
    柜员是个很健谈的阿姨,余怀礼让她推荐几款学生能用的手机,她拿出来了一款国产的新型机,滔滔不绝的说着推荐语。
    余怀礼挺满意的,余靖笙垂着眸子看了眼这手机的价格——四千八百八十八。
    “哥。”余靖笙轻轻碰了碰余怀礼的肩膀,低声说:“我现在高三,真的用不上。”
    不管是在现实还是在任务中,余怀礼的身边很少有比他小的。他是第一次做别人的哥哥,心里难免存着些新奇。
    而且余靖笙很懂事,不管是对他还是对他们的妈妈。
    “夏令营用的上吧。别担心价钱,我有钱。”余怀礼笑着说完,又朝柜员点点头说,“麻烦给我们包起来了。”
    柜员看得出来是给谁买的手机,她看余怀礼去前面付钱,麻利的将袋子递给了余靖笙,又笑着说:“你哥对你真好,我看他用的是好几年前的千元机,给你买了这全新的。”
    余靖笙的心尖像是被戳了一下,他看着余怀礼的背影,轻声说:“……我哥确实对我很好。”
    余怀礼将发票随意的揣进口袋里,朝余靖笙招了招手:“余靖笙,走了。”
    余靖笙用力地攥紧了手中的手提袋,深深吐出一口气,快步跟上了余怀礼的步伐。
    “你在这儿待半个月,带了多少衣服?”余怀礼看了看手机余额,黄启明给他的工资一直是日结,这两天他还接了一些私活,黄启明人不错,没有要抽成。
    手机滑进了口袋里,余怀礼又说:“一会儿顺便把洗漱用品买了吧。”
    余靖笙摇了摇头:“哥,这些我都带了,不用买。”
    “好哦。”余怀礼眨眨眼睛,“反正衣服不够你穿我的也行……那我们现在回家?”
    回家。
    余靖笙偏头看向余怀礼,又轻轻笑了起来,莫名的,他很喜欢余怀礼口中说出的“回家”这个词。
    “好。”余靖笙喉结上下动了动,重重点了点头。
    电梯停在余怀礼的楼层,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余怀礼正对上池觅的眼睛。
    池觅看着电梯里姿态亲密的两人,他愣了愣,脸上的表情都空白了。
    余怀礼边跟余靖笙说“到了”边跟池觅打了个招呼:“池老师,这么晚了还要下楼吗?”
    池觅嘴角重新扬起来了一个笑容:“哦……这个,我正准备下楼丢垃圾……”
    只不过池觅两手空空,哪里有下楼丢垃圾的样子,但是余怀礼没太在意,他笑了笑说:“那池老师,我们先走了。”
    池觅笑着点了点头,他侧过了身,看着跟条尾巴似的跟在余怀礼身旁的男生,忍不住攥紧了手。
    两人轻飘飘的声音也落进了池觅的耳朵里。
    “对了,内裤你也带了的是吧,家里没有一次性的,进了家门我可能就不想陪你下去买了喔。”
    “这个也带了。”
    “那就行,先过来把指纹输上,密码回头告诉你。”
    “好,那我先擦擦手。”
    池觅沉着眸子,看着那男生只是输个指纹而已,但是连头都和余怀礼凑到了一起……
    姿态是毫不掩饰的亲密。
    他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家门,深深吐出一口气,牙都快要咬碎了。
    余怀礼和这个小男生是什么关系?啊,余怀礼是同性恋没错,问“内裤有没有带”,指纹锁存上了他的指纹,是……那种关系吗?两人现在是要同居吗?
    两人到底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呢?余怀礼怎么从来没有跟他说过……是两人渐渐断联、退回普通邻居的这些日子里吗?
    余怀礼现在会在干什么呢?
    ……会和那个男生亲吻、拥抱吗?
    知道余怀礼是男同并且是一后,池觅曾在网络上查过“同性恋”这个群体,很多条爆料都在佐证男同性恋真的是很重yu的一群人。
    那余怀礼呢?
    余怀礼也喜欢吗?他会和那个小男生……做爱吗?
    啊,如果他们是情侣,两人当然会做爱,这似乎也跟他这个外人并没有关系。
    楼道的声控灯暗了下去,周围的空气仿佛也稀薄了起来,池觅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有些困难。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如此在意那个男孩的身份,他只觉得自己心口钝钝地疼了起来,这种疼比以往来的更甚。
    又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池觅才打开了自己家的门,顺手拿上了桌子上的手机,径直走向了阳台。
    池觅现在越发喜欢阳台的位置了,他能看到余怀礼什么时候下班,又是坐了谁的车回来,跟那个男人又说了多久的话。
    而且他站的地方与余怀礼的阳台非常近,哪怕这栋公寓隔音很好,但是很偶尔的情况,他还是能听到余怀礼发出的声响。
    池觅看着隔壁客厅温暖的亮光,忍不住捏紧了手机。
    屏幕亮了起来,上面有一条未接通话——来自余怀礼。
    池觅愣了愣,下意识的给余怀礼打了个电话过去。
    那个时间,余怀礼会有什么事情找他?
    只是直到电话自动挂断,余怀礼都没有接,池觅沉着眸子,又坚持打了两三个过去。
    那边终于接了。
    “喂,坏梨。”池觅语气温和极了,“看到你两个小时前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情吗?”
    余怀礼那边静了两秒,然后传来了一道陌生的声音。
    “他在洗澡。”余靖笙擦着头发说,“一会儿你——”
    只是余靖笙的话还没有说完呢,手机就传来了“嘟嘟”的电流声。
    咔嚓。
    池觅捏着的手机屏幕四分五裂。
    “谁的电话?”余怀礼拉开浴室的门,看着握着他手机的余靖笙,挑了下眉问。
    “池觅。”余靖笙看了眼来电联系人说,“但是他一句话没说就挂断了。”
    “可能打错了吧……池觅就是刚刚遇到的邻居,人很好,是个大学老师。”余怀礼抻了抻胳膊,又说起来了别的,“隔壁次卧连床垫都没有,这些天你先跟着我睡。”
    余靖笙盯着余怀礼没有穿鞋的脚,心不在焉的点头说好。
    “你用这手机存下我的电话号码还有妈妈的。”余怀礼坐到了床上,又朝余靖笙招了招手:“妈妈还没睡,我刚刚跟她发消息了。妈妈让我们给她打个电话。”
    余靖笙提着拖鞋过来,半蹲下身给余怀礼穿上了,他仰着头看余怀礼,低声说:“地上凉。”
    余怀礼垂下了眸子,边等着妈妈接电话边笑着摸了摸余靖笙的头发:“乖。”
    余靖笙从未和哥哥这样亲密过,他不太自在的别开了视线,但是却没有怎么动,反而是细微的调整了下姿势,让余怀礼摸的更顺手些。
    “喂?”妈妈有些失真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过来,她关切的问道:“一切都好吧?”
    “都好的。”余怀礼看着脸轻轻贴着他腿的余靖笙,挑眉道,“余靖笙,跟妈妈说话。”
    “妈。”余靖笙说,“我到家了。下车的时候手机没电了,没电话给你报平安……现在太晚了,你得早点睡觉。”
    妈妈又唠叨了余靖笙两句,说在京城一定要听哥哥的话,不要给哥哥添麻烦。
    “妈,一家人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而且余靖笙很乖……好了妈,时间不早了,你早点睡吧,我挂电话了。”
    挂断电话,余怀礼又摸了摸余靖笙的头发:“去床上,知道地上凉还跪着。”
    两人躺在床上又说了会话,余怀礼的声音越来越低,余靖笙轻轻侧过身看着他的哥哥,眼神渐渐温柔了下来。
    他低声说:“晚安,哥哥……”
    【我操。我操。我操。】
    【我操。坏梨真的不能是我哥哥吗。平时省吃俭用,骑车都要扫共享单车的坏梨愿意打五十块钱的出租车接弟弟。自己用过时了卡顿了的手机,但是会给弟弟买五千块钱的最新款手机,怕弟弟被夏令营的同学看不起。我操。我真不想说了……我破防了……】
    【我感觉余靖笙有点偷我人生了,坏梨的弟弟应该是我才对吧。】
    【天杀的我一看就知道余怀礼是我哥哥。】
    【坏梨真是好哥哥,我都不敢想如果我是坏梨弟弟我得有多么幸福。】
    【平常说了那么多遍的坏梨哥哥什么时候这种好事真的能轮到我头上?!】
    【我嫉妒的眼里都流血。】
    【平时我看坏梨和那群主角睡觉我都没有那么难受,我现在是真嫉妒了……】
    【余怀礼现在又开始装爱弟弟了,当时我和余靖笙同时呱呱坠地,余怀礼偏心眼,只对余靖笙好,把我当空气,现在在直播间立爱弟弟的人设(流汗)(流汗)】
    【好好,那坏梨就是我老公惹,重生之直播间里都是我的小舅子。】
    【FOX:??楼上得失心疯了是吧?】
    【止风:踢出去了。】
    【加我v看弟弟速成班教程:傻叼,楼上楼楼上楼楼楼上都是。】
    【哥哥,坏梨哥哥……你带我走吧,你忘了你还有个弟弟在帝国呢……】
    【我将会一直叫坏梨哥哥直到他真的成为我哥哥为止——】
    弹幕很热闹,但是如果屏蔽坏梨和哥哥两个词,那基本上就是一片荒芜了。
    这种热闹的景象持续到余怀礼第二天醒过来。
    “哥哥早上好。”余靖笙看样子已经洗漱完了,他从书包里摸了两百块钱说,“哥,我下去跑步,顺便买早餐上来。”
    他本来想给哥哥做饭的,但是刚刚看了看冰箱,里面毛都没有,他又看了看厨房,灶台连使用过的痕迹都没有。
    余怀礼半合着眼睛,含糊的点点头:“早上好……去吧。”
    门开关了两次,余怀礼在床上又躺了会,才起床汲着拖鞋去洗漱。
    他照例看了看弹幕,像以往的早晨一样,准备和直播间的观众互动几条。
    但是醋飞了的弹幕上一水儿的哥哥早安,夹杂着极少数的老公早上好,余怀礼有些懵的看完了前因后果,没忍住轻轻笑了出声。
    缓慢地眨掉眼睛上的水珠,余怀礼拖长了声音,跟撒娇似的说:“那老婆早安?”
    【我操。】
    【我操。】
    【我操。】
    【我操!坏梨?!】
    【好的现在我决定不要当坏梨的妹妹了><】
    【今天正式确诊成坏梨梦男了啊啊啊。】
    【哥哥是在叫我(确信)】
    【加我v看弟弟速成班教程:老公:3】
    【加v哥怎么连你也?你不是说你是坏梨的事业粉吗??】
    【余怀礼你必须把这句话吸烟刻肺,每天早晨醒过来都要跟我说一句!!】
    【直播间现在就8w+人,那些不守着坏梨醒过来的人根本不知道他们错过了什么。】
    【坏梨你别撒娇了,小心妈妈我一口就吃了你!!】
    【坏梨能不能说“姐姐早安”>3<】
    余怀礼擦了擦脸,笑意盈盈的低声说:“姐姐早安。”
    弹幕刷新的太快了,余怀礼又看了几眼,打字回复了几条弹幕后,才推开门走了出去。
    他打了个哈欠,对上作思考状的主角攻。
    余怀礼没理时常发癫的主角攻,准备越过他去衣柜找衣服,但是却被修猛地握住了手腕。
    他皱了下眉,看向主角攻:“大早晨的,你又想找事?”
    修罕见的没有跟余怀礼辩驳,他的目光闪烁了两下,一言难尽的问:“你……刚刚为什么要叫我老婆?”
    余怀礼:?
    主角攻是不是得失心疯了?
    *
    与此同时,买了早饭回来的余靖笙正好撞上了池觅。
    池觅朝他笑笑,目光却落在了余靖笙通红一片的脖颈上。
    余靖笙只记得哥哥说池觅人不错,对他很好,所以余靖笙也朝池觅弯了弯唇。
    错身离开的时候,余靖笙突然听到了池觅温和的声音。
    “你多大了?”
    余靖笙皱了下眉说:“17,马上18了。”
    “十七岁。”池觅看着余靖笙的脸,眉眼间仿佛也含着笑意:“啊……还是个未成年啊。虽然说现在未成年人的三观都还未完全形成,你又是个男孩子,但是我觉得就算是这样,你都应该懂得什么是自尊自爱。”
    余靖笙:?
    这人在叽里呱啦说些什么东西,他怎么一句听不懂?是在跟他说话吗?
    池觅看着余靖笙这张无辜的脸,再看他脖颈上的“吻痕”,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里。
    说着说着,池觅的话语就有了些许的失控,显现出来了几分刻薄和露骨的恶意:“我想,你的家长也并不愿意看到你年纪轻轻就和男人同居,还张开腿给男人睡吧?”
    余靖笙:?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