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2章 需要假戏真做的戏

    《盲流》的拍摄地在不知名的犄角旮旯里,余怀礼工作团队转了两次机,他们坐着颠簸的大巴车,嘎吱嘎吱的进山了。
    郭敬导演说让他们在村口等一会儿,他正让人去接他们。
    山里坐落了几十户人家,正值傍晚,吃完饭的妇人都领着小孩在村口的树下玩,见到陌生的外地人,几个小孩子都好奇的躲在家长腿后偷看着。
    余怀礼瞥了一眼其中一个瘦弱干瘪的小男孩,小男孩像是被余怀礼吓了一跳,往他妈妈身后躲了躲。
    余怀礼挑了下眉,弯眸朝他笑了一下,那小男孩又探头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偷偷朝他做了个鬼脸。
    余怀礼笑着朝他招了招手,那小男孩看了一眼他妈妈,他妈妈点了点头后,他迈着小碎步就跑到余怀礼身边。
    “信号不太好。”临添按了按手机,有些嫌弃的垂眸看了一眼自己鞋底沾上的泥土,啧了一声说,“他们到底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
    见余怀礼没说话,临添转头看他,又忍不住笑了起来:“怎么和小朋友也能玩这么开心。”
    再看看那个小男孩,临添拽了一下余怀礼,皱着眉说:“他看着脏兮兮的,你离远点,别靠他太近。”
    余怀礼没理他,把一把糖放在小朋友的黏糊糊的手心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去和小朋友们分一分。
    小男孩顿时笑了起来,嘴特很甜:“哥哥你不仅长的那么好看,人还那么好,以后谁嫁给你谁一定会幸福的。”
    临添笑了一声:“嘿,这小马屁精。”
    顿了顿,他学着余怀礼的样子,也给了小男孩一把糖,又指了指自己和余怀礼,对小男孩说:“放心,我和这个哥哥肯定会幸福的。”
    小男孩童言无忌,天真的仰头问他:“叔叔,你是这个哥哥的爸爸吗?”
    临添:……
    “把糖还我。”临添下意识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被这小孩气笑了,“我是他男朋友,男—朋—友,可以去国外领证结婚的,就像你的爸爸和妈妈一样,知道吗。”
    小男孩才不理他,捧着一把糖跑到他妈妈身边了。
    余怀礼见临添一副气的要死的样子,弯着唇笑意盈盈的说:“活该,谁让你说人家是个脏小孩。”
    意识到余怀礼没有反驳自己说出口的“他们是男朋友,是可以去国外领证结婚”的这句话,临添的气又像被针扎破的气球,噗嗤噗嗤跑了个干净。
    他轻轻笑了起来,握住了余怀礼的手说:“我说的也是事实啊,就是……这小孩怎么跟某人一样爱记仇呀。”
    余怀礼:某人是谁?谁爱记仇?
    他的心胸一向是最宽广的好不好!
    余怀礼瞥了临添一眼,顿时把自己的手从临添的手里抽了出来,他轻轻哼了一声,别过头不去看临添,却意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啊?主角受为什么会在这儿?】
    【主角受好像那种恐怖片里阴魂不散的男鬼啊……怎么坏梨接什么工作都能遇到他,他故意的是不是!】
    【坏梨都准备和何皈断联了,这样是不是又得和何皈重新纠缠上?】
    【包的啊,我猜《盲流》的另一个男主角也包是何皈的。】
    【怪不得导演说要保留点神秘感,先不告诉坏梨另外一个男主角是谁……何皈估计也知道,说了他是男主角坏梨就跑了。】
    【现在坏梨到已经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山旮旯里了,也拒绝不掉了。】
    【好寄吧贱的一个男人,这跟把花季少年骗进大山里有什么区别??】
    【止风:……】
    【止风:我要报警。】
    【FOX:我要杀人。】
    【想到坏梨跟那个啥比导演说会力求真实我就要窒息了,宝宝我不许你再和别的男人发生关系了。】
    【临添这个皮套还能不能行了,现在直接买返程票赶紧带着坏梨跑吧。】
    【弹幕能不能少说两句啊,坏梨现在也不好受啊。】
    【就是就是。】
    【坏梨:丸辣。】
    临添随着余怀礼难言的目光看过去,与静静看着他们的何皈对视了两秒,然后皱起了眉。
    不是,何皈到底站在这里看了他们多久了……?
    何皈只轻飘飘的看了一眼临添,克制眷恋的目光又重新落到余怀礼的身上,他僵硬的弯了弯唇,朝余怀礼笑了一下。
    他已经很久很久都没看到过鲜活的余怀礼了……
    “就你一个人来接我们吗?”临添深深蹙起眉头,环顾了四周一圈,有些无语,“空着两只手就来了?也没开个车?”
    何皈没理临添,他沉默的接过了余怀礼背上的背包,今天余怀礼穿着淡黄色的卫衣,戴着鸭舌帽,半打开的背包里都是零食,看着跟来春游的小学生一样。
    “坏梨,我其实是……《盲流》的另一个主演。”何皈喉结上下动了动,低声说。
    余怀礼主动与何皈断联了很久,从未回过何皈发的任何一条消息,但是何皈像是不觉得难堪似的,天天在他们的聊天框里自说自话,自问自答。
    现在余怀礼看着何皈,心里五谷杂粮的。
    算了,算算时间,拍完这部戏后,他应该就快要下线了,他跟这群神经病计较什么。
    “嗯。”余怀礼轻轻地点了点头。
    何皈静静的看着余怀礼冷淡的侧脸,他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自己该跟余怀礼说些什么了,于是就闭上了嘴。
    大概是这段时间锻炼出来的敏锐能力,临添眯着眼睛看了眼仿佛失了神似的何皈,将余怀礼往这边拉了一下,与他十指紧扣着。
    “我记得以前你不是怎么样都不接这部戏的吗。”临添沉着眸子,话说的直白极了,“现在是怎么了?你这是接受在镜头面前和男人做了?”
    何皈先是看到了两人相牵的手,他怔了两秒,又抬头冷漠的看了一眼临添:“以前和现在,我的想法都与你无关。”
    顿了顿,何皈的眼神又变得极为温和,他笑着看着临添,慢吞吞的说出了些刻薄的话:“而且,以前说着觉得男人性交很恶心的人,现在不也是下贱的缠着男人上床吗?”
    余怀礼不太高兴,他觉得这两个男的说的这些话都有点内涵他了!
    而且他听得出来,何皈这些话更多是在不动声色的试探临添。显然,对于自己和临添的关系,他并没有完全的把握。所以他在试探临添是不是真的和他做过。
    余怀礼有些牙疼,刚想开口说什么,但是丝毫没想在外人面前掩饰的临添越发用力地握紧了余怀礼的手,宛如他真是余怀礼的正牌男友似的。
    临添颔了颔首,翘了翘嘴角说:“是,所以你们拍戏的时候我会时刻注意着你们的距离。你不要想着占余怀礼的便宜。”
    何皈眯了眯眼睛,果然,那天他的怀疑是对的,临添是住在余怀礼的房间里的,他根本没有离开。
    那天晚上,他大概玷污了余怀礼……
    何皈咬了下牙,又觉得此刻朝他耀武扬威的临添有些好笑。
    临添这烂人算什么男朋友啊,他以为自己不知道还余怀礼身边还有个季麟吗?
    男朋友……季麟不配,临添更是不配。
    而且何皈善于观察人,临添虽然面上看起来耀武扬威的,但是他莫名觉得临添的底气不足。
    为什么底气不足,因为余怀礼并没有承认他吧。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想,季麟那番“找错人了”的话到底指的是谁呢,他直觉不会是临添,那会是谁呢。
    ……周戬之吗?
    想到周戬之,何皈眸子沉了下来,他对他这个年少不懂事交得“前男友”没有什么好印象,甚至想起那时候的事情,他都有种自己鬼迷心窍了的感觉。
    何皈的目光又落在了余怀礼身上。
    他已经知道了余怀礼并不像自己想象中的那样,至少在这感情方面,余怀礼没有那么单纯。
    余怀礼他为什么在那么多人之中周旋,又和那么多人保持着不清不楚的关系,周戬之、季麟、临添……
    自己比他们哪个人差了吗?他的权势、他的财富、包括他自己,他都可以完完整整的送给余怀礼。
    可是余怀礼为什么不愿意搭理自己?
    是的,哪怕何皈已经知道了,余怀礼总是无意识的撩人,又和那么多男人保持着暧昧的观众,他在对待感情方面完全是个十足的坏男人,但是他能怎么办。
    余怀礼冷处理自己的那几天里,他崩溃的想飞去余怀礼的身边,乞求余怀礼能看看自己。
    他清楚的认识到他爱上了一个坏男人,并且甘之如饴。
    周戬之又如何,季麟、临添又能怎么样,他们可以,自己为什么不行呢。
    何皈根本没再看临添,他的目光又落在余怀礼身上,温和的低声说:“……为什么不能多我一个呢?”
    临添直觉这句话有些奇怪,但是导演组看到了他们,都热情的迎了上来,你一件我一件将余怀礼团队四个人的行李给放到了一间房子里。
    这房子看着有些年头了,一个院子带着四个独立的房间,可能是剧组租下来的,
    “这边的住宿条件不太好,得忍忍了。工作人员的话就跟着剧组的工作人员住在哪边。”
    剧组的助理说完,又看向临添和余怀礼,有些犹豫,“这边只剩下这一间房了,上下床,你们住一起可以吗?如果不行的话我们再问问村民,还有没有空房间。”
    虽然两个人睡一间很正常,他们工作人员都是四五个人睡一间的,但是毕竟同为主演的何皈是自己一间,而且余怀礼的老板就是这部剧的投资人之一,投资人唯一的要求就是让他们的剧组好好对待余怀礼。
    “没事儿我和余怀礼睡一间就可以。”临添笑了起来,十分善解人意的说,“不用麻烦了。”
    何皈将余怀礼的书包放在凳子上,抬起手,用手背温柔的将余怀礼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沾染的灰尘给蹭掉了。
    “我就住在你的隔壁,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找我。”何皈说。
    又动手动脚!
    余怀礼瞪了何皈一眼,但是何皈愣了愣,却骤然笑开了。
    郭敬拍了拍手说:“你们这一路过来也累了,舟车劳顿,先休息会吧,对了小余,明天拍第二十三场的夜戏。”
    余怀礼弯了弯眸子,乖乖地嗯了一声说:“好的郭导。”
    房间里的人一拥而进又鱼贯而出,转眼间就只剩下余怀礼和临添、何皈三个人。
    临添看着仿佛脚下生根了似的何皈,心底的那种奇怪的感觉呼之欲出,他不爽的说:“你还不走吗。”
    何皈完全把临添当成了空气,他轻轻拽了拽余怀礼的袖口,抻平了他的衣服,轻声说:“别再忘了回我的消息……好吗?”
    何皈的话语几近乞求,温柔的表情下浅藏着忐忑不安,余怀礼与这样的何皈对视了一眼,轻轻叹了口气:“知道了。”
    何皈这才缓缓笑了起来,他看了眼临添,又说:“那我回去了。对了坏梨,这里的隔音特别不好。”
    余怀礼唔了一声,转头看了眼陈旧的上下架子床。
    临添看着何皈走出去,拧着眉头说:“你觉不觉得何皈有些奇怪。”
    余怀礼问:“哪里?”
    临添啧了一声:“对你的态度很奇怪,我有点想打他。”
    就是看到周戬之就想打他的那个感觉。
    “可能吧。”余怀礼随口说了句,他掏出厚厚的一叠剧本,坐在凳子上翻到了二十三场戏——床戏?!
    来之前,导演跟他说何皈同意床戏的时候可以真做,但是余怀礼只婉转的跟导演说,他会尽量演的和真的一样。
    导演看出来他的不愿意,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余怀礼轻轻嘶了一声,为什么第一天就要拍床戏,这是要干嘛?
    他有些头疼,抿着唇又复习了一遍台词。
    房间里已经被人打扫过一遍了,临添铺床的时候,这个铁架子就一直吱嘎吱嘎响个不停。
    临添晃了晃床,皱了下眉说:“这床怎么动一下就响?”
    啧,那晚上他们还怎么睡。
    余怀礼看临添只铺了下面那一张床,他捏了捏鼻梁:“临添哥,这段时间不做,我很多裸着上半身的戏。”
    “可是我一直很听你的话,注意不在你身上留下痕迹……这也不行吗?”临添握住了余怀礼的手指,坐到了他身边亲他。
    “不行。”余怀礼晃了晃剧本说,“我明天有一场尺度很大的戏,别折腾了,睡吧哥。”
    顿了顿,余怀礼又响起来了何皈的话:“而且这家的隔音又不好,何皈和两三个执行导演都住这里呢,你想让他们听我的墙角?”
    “我当然不舍得。”临添叹息着说,“哎……好吧。”
    临添以己度人,谁知道那些人模狗样的皮下暗地里会干出来什么事情,如果他们听见了余怀礼的喘息,要是在脑海里意y他怎么办。
    临添只好歇了自己的心思,他陪着余怀礼看了会剧本,看到剧本上“夹住了他的腰”、“轻轻坐到了上面”……临添脸都快绿了。
    “这是正经剧本吗?!怎么写的跟屌丝男的意y似的?”临添说。
    余怀礼轻轻翻过一页剧本说:“谁知道,不是你给我接的吗?”
    因为这部剧很复合国际电影评奖的标准,肯定是能冲奖的。临添想用这个奖项给余怀礼镀一层金。
    现在他跟哑巴吃黄连似的,临添咽下口中分泌的唾液,清了清喉咙说:“郭敬答应我不会让你们真做我才同意让你接这部戏的,其实想到那些亲密戏我也有点烦……”
    顿了顿,临添又说:“不过现在看到何皈是另一个男主角我就放心了,他这人虽然有点神经兮兮的,但是他在镜头前不会愿意真的被……那些裸露的戏份,我也可以给何皈做替身,反正我们身形差不多。”
    余怀礼笑了起来,临添想的还挺好的。
    他觉得何皈不会同意临添给他做替身的。
    “剧本明天再看吧。”临添说,“你坐车坐那么久,都没有睡好。”
    *
    《盲流》的背景是战后,流离失所、贫穷潦倒的一对夫妻在大山里安了家,生下来了两个儿子。
    大儿子是傻子,叫杨鑫,小儿子是跛子,叫杨韬。
    那个年代,大山里的孩子只有两天出路,上学和当兵。杨韬既上不了学,因为家里穷,又当不了兵,因为他是跛子。
    他甚至无法离开大山,因为他那该死的父母在他十一二岁的时候就离开了人世,他的傻子哥哥照顾着他长大。
    他如此怨恨着这个世界,他恨他的父母,恨他们明明是亲兄妹还要生下痴傻的哥哥和残疾的他。
    恨他哥哥,恨他明明是个傻子,还要养个残废,凭什么每天还能过得那么开心。
    恨他自己,恨自己明明厌恶着父母亲却还是和那个傻子哥哥发生了性关系。
    哪怕这件事是杨鑫主动,也抵不住杨韬没有拒绝。
    有一有二就有三,从十六岁开始,杨韬就把自己心里的怨恨都发泄到了杨鑫的身上。
    杨鑫是个傻子,他什么都不懂,但是他爱弟弟甚至超过了自己,如果能让弟弟开心,他就什么都愿意去做。
    他为弟弟解决性y,他赚的钱全部都攒了起来,只为了让聪明的弟弟上学。
    杨韬确实聪明,他自学了初中的课程,又被杨鑫供着上了高中和大学,等到工作了就彻底和杨鑫断了联系。
    杨鑫拖人递出去的书信、在电话亭打出去的电话都没有得到杨韬的回应,只有每月定时打回来的钱让杨鑫知道,他弟弟还没有忘记他。
    但是他依旧暴瘦的厉害,每日每夜等待杨韬回来。
    杨韬在大城市里混的很好,他不愿意在回到那个小山村。
    但是他体检的时候却查出来了自己遗传了他爸妈的家族病,他那么痛恨他的爸妈,他的生命却也要和他爸妈那样结束。
    生命的最终,他想到那个他一直看不起、却永远等着他回来的傻子哥哥。
    剧本的最终,杨韬是躺在杨鑫的怀里缓缓闭上了眼睛。
    说实话的,余怀礼看完这个集luan轮,骨科,狗血为一体的剧本,心里五谷杂粮的。
    他不知道这戏到底能不能获奖,他只觉得这部戏可能活不到拿奖的时候。
    工作人员正在布置第二十三场戏的场景,这场景能把他们的三场床戏的都给拍完了。
    余怀礼正披着羽绒服看剧本,何皈递了杯热水给他:“别紧张。”
    “我不紧张啊何皈哥。”余怀礼摸了摸自己短了很多的头发,抬头看向何皈,在看到何皈黑黢黢的脸时,他噗嗤笑了一声。
    何皈不愧是影帝,他现在除了长的帅点,看起来就像当地人。
    余怀礼演的那个角色是弟弟杨韬,他被杨鑫养的很好,剧本里说他长的就不像属于山旮旯里的人。
    “我知道,我是对我自己说的。”何皈低声说,“我有些紧张。”
    顿了顿,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脸说:“很难看吗?”
    “还可以啦。”余怀礼笑意盈盈的说,“哥长的好看。”
    何皈的呼吸一窒,他的喉结动了动,仔仔细细看着余怀礼的眉眼,他忍不住想,余怀礼这个小坏蛋,又在乱撩他,但是却不想给他个名分。
    场景布置好了,郭敬将周遭不想干的人都赶了出去,他抓了抓本就稀疏的头发说:“准备好了吗,可以开拍了。”
    余怀礼放下剧本,把身上披着的衣服递给临添,他嗯了一声,站起了身。
    临添从后面踢了一脚何皈的板凳说:“注意分寸。”
    何皈看了临添一眼,弯眸朝他笑了笑。临添皱起来了眉,何皈这个笑到底是什么意思?挑衅他吗?
    郭敬见两人都过来了,敲着剧本给他们讲戏:“这场戏的前面,杨韬正是最愤世嫉俗的时候,他看不上杨鑫,准备离家出走,杨鑫找不到他,又在他的书包里看到了班里女同学的情书,杨鑫以为是给他的信,就找了村里的教书先生念了,教书先生告诉他杨韬是想恋爱了,不再需要他这个哥哥了。”
    “杨鑫夺回这封信,走了很久才找到杨韬,两兄弟在路上和好了,然后晚上睡觉的时候,两人就睡了……这场戏我要拍弟弟高朝的表情,要拍弟弟揪着哥哥头发的那双泛着青筋的手,以及哥哥痛苦的表情,我要那种纯粹的痛苦,纯粹的!因为弟弟不会对你下手太轻,懂吗?”
    余怀礼一知半解的点了点头了,何皈嗯了一声。
    “好,先试一次。”顿了顿,郭敬转头看了一眼虎视眈眈的临添,他觉得这人在这里太多余了,就说:“你也出去。”
    临添指了指自己:“我?”
    “对。”郭敬拍起戏来脾气特别差,他直截了当的说:“你也出去。”
    临添看向余怀礼,余怀礼朝他轻轻点了点头。
    临添心不甘情不愿的出去了,看到满院子的工作人员,他又憋着气给人带上了门。
    *
    “韬儿,你睡了没。”何皈操着一口家乡话,扣着余怀礼的后背,小心翼翼的问。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他们兄弟两个从小到大都睡在一起。
    余怀礼动了下胳膊肘,语气很快,显得有点不耐烦:“快睡了,别说话了。”
    房间里安静里了几秒,何皈又开口了:“韬儿,俺去找了村头的何先生,何先生说你是想耍朋友了,他还说,弟弟耍朋友就不能和当哥的睡一块儿,得和自己的媳妇儿睡一块儿。”
    “你动我东西了?”余怀礼转过身看着何皈,见何皈黑黢黢的脸上透着心虚,他更觉得烦:“说普通话!”
    “俺、我没有。”何皈说,“我找不到你,很害怕……就、就……俺、我问何先生为什么当哥的不能睡一块,何先生说睡一块是要做那种事的……”
    何皈用两只手演示着那个动作。
    余怀礼看着看着,就愤怒的推了他一把:“谁教你做这个动作的!”
    见弟弟生气了,何皈连忙抱住了他,毫不犹豫的出卖了何先生:“俺没学、俺没学多少……都怪何先生,都是他给俺比划的,韬儿,俺当你相好的吧…”
    导演在监视器后面说:“你能两个人的幅度大一些!何皈你按剧本里的演啊!”
    余怀礼眼睛睁大了一点。
    不是,按剧本里的演,主角受干啥啊?咋真扒啊。
    何皈紧紧的抱着他,握住他,他嘴里胡乱的亲着自己深深爱着的弟弟,亲吻着他唯一爱着的人。
    哪怕被余怀礼打了好几巴掌好几拳他都没有放弃。
    跟他纠缠到最后,余怀礼挡住了眼睛,嘴里骂道:“杨鑫,你真是贱货。”
    哪怕知道这是剧本里的台词,何皈都被骂的起来了,他的喉结动了动,面上尽职尽责的傻笑道:“韬儿……”
    “停!不对!不对!”郭敬沉着脸说,“杨鑫是个傻子,傻子你知道吗?他是害怕他弟弟抛弃他才想出来这一招,不是单纯为了和他doi!何皈你看余怀礼的眼神里,那种情愫太明显了。”
    何皈咳嗽了一声,看着余怀礼说:“抱歉,导演。”
    郭敬坐了皱着眉头死死盯着监视器里的画面,他看着何皈坐到余怀礼的身上,看着摄像摇到了余怀礼的脸上。
    “卡,余怀礼你的反应根本不对,你是厌恶的、爽快的,不是尴尬!”
    又拍了几条。
    “卡,何皈你怎么回事?这是你的水平吗?!你知道你现在看着口水都留下来了吗?”
    “余怀礼啊余怀礼,你是不开窍吗,我说了几遍这个问题,你还犯,你不要给我哇哇叫!”
    “何皈你能不能演?不能演你赶紧买票滚回去,摸他啊摸他!看余怀礼的眼神感情那么充沛,你手倒是动啊,你是木头吗!”
    “何皈……”
    “余怀礼……”
    “还有你这个摄影……”
    一场床戏没拍完,院子里都听到了郭敬拍桌子骂人的声音,路过的麻雀叫两声都被他暴躁的骂走了。
    到最后,郭敬气的胸脯都在剧烈起伏,他按了按太阳穴说:“只留下一个摄像,所有人,策划执行导演你们都出去。”
    被骂的快自闭的余怀礼和被骂成孙子的何皈对视一眼,都笑了一下。
    他们这些天来一直古怪的气氛,直到此刻才轻松了些。
    “你们还有脸笑!浪费了我多少胶卷?!”郭敬又低声说,“现在房间里就我们四个人,我就问你们两个一句话,能不能接受假戏真做?”
    何皈点头:“我能,但是我更尊重余怀礼的意见。”
    余怀礼被郭敬紧紧盯着,他扣了扣脸颊,呃了一声说:“我也……能吧?”
    郭敬拍了拍手说:“来,很好。我们再拍一遍,我希望是最后一遍!”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