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9章 怎么送上门给人吃豆腐

    余怀礼与周戬之对视的这几秒钟,空气仿佛停滞了一般,房间里只有秒针滴滴答答的转动的声音。
    杯子被轻轻搁置在大理石台面上,清脆的声音打破了这一室的尴尬与寂静。
    “回来了。”周戬之朝余怀礼颔首,又言简意赅的解释道,“最近在加班,在这儿住一晚。”
    余怀礼抓了抓头发,嗯了一声。
    那天周戬之先走了之后,这些天来,两人没有再碰过面,也从来没有任何一条消息往来。
    余怀礼有些摸不准这是剧情走上正轨了还是周戬之被他睡了之后恼羞成怒和他断联了。
    要真是后者的话真就完蛋了。
    有次季麟还啧啧着跟他说周戬之这些天没有提过他,简直是喜新厌旧。
    余怀礼大惊失色问他新的是谁。
    那时候季麟愣了一下,神色很古怪的问余怀礼不会真的喜欢上周戬之了吧。
    然后又烦躁的说新相好的就是周戬之的工作,每天加班到十点,害得他也得跟着加班。
    余怀礼这才安心了。
    睡了周戬之已经让他觉得任务灰暗了,要是周戬之准备和他解约后再包养一个,这真是天塌了。
    连评级D都拿不到的话,他就真要被拉去荒星挖煤了。
    不过周戬之现在这样……
    余怀礼抬眸,偷偷瞥了一眼周戬之,有些不确定的想,主角攻应该没有现在想和他解约的意思吧。
    两人之间就又沉默了下来。
    周戬之打开冰箱,又不着痕迹的瞥了瞥余怀礼,他清了清喉咙,看着冰箱里一颗颜色鲜艳的西红柿问:“吃晚饭了吗。”
    余怀礼都握着门把手了,他转头看了一眼周戬之,确定了周戬之确实是在跟这个房间里唯二的活口说话。
    余怀礼想了想说:“我刚下戏,还没有呢,不过我不饿。”
    “我下点面,过来吃点。”周戬之挑了两个鸡蛋和西红柿,关上了冰箱,顿了顿又问:“鸡蛋挂面还是要加个番茄?”
    余怀礼婉拒的话都已经到嘴边了,听到周戬之这样说,他缓缓放下了握着门把手的手:“都可以啊,我不挑食。”
    周戬之好像笑了一声,但是抽油烟机启动的声音有些响,余怀礼没太听清。
    余怀礼靠在厨房的门框上,看着周戬之动作熟练的炒着番茄,有些惊讶的扬了扬眉,小声说:“老板你竟然会做饭啊。”
    话音落下,余怀礼真切的听到周戬之笑了。
    “为什么用竟然?”周戬之问,“我看起来像是不会做饭的样子吗。”
    当然是因为剧情里说过周戬之自己说过他不会做饭。
    “君子远庖厨嘛……”余怀礼引经据典。
    周戬之点点头:“最近文化课上的还不错,现在都会运用诗句了。”
    虽然用在这时候是错的。
    周戬之像是询问余怀礼功课的老师似的,边炒菜边漫不经心问:“你演的那戏怎么样?”
    闻言,余怀礼眨了眨眼睛:“哎呀。”
    周戬之忍不住笑了一声,因为余怀礼这不好意思的语气。
    季麟经常去片场给余怀礼探班,他也常听季麟在他耳边嘲笑余怀礼那半吊子演技。
    不过有时候季麟也会朝自己抱怨,说余怀礼到底是谁想包养的啊,怎么自己对余怀礼都不管不问。
    周戬之烦得很,让季麟少说话,多做事。
    那天早晨,周戬之离开时总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想到余怀礼,他的心里隐隐有些迁怒后的恼火。
    而且因为他一点实战和理论经验都没有,余怀礼那东西他没想着弄出来,结果连发了三五天的低烧。
    烧退了后,他对余怀礼就莫名有一种逃避的心理。
    只要听到余怀礼的名字,他就控制不住想起来那天晚上两人在床上纠缠的场景,继而是更深的恼火。
    一来二去,他就对“余怀礼”三个字闭口不言了。
    但是没想到余怀礼比他还坐的住,从那天之后竟然也一次也没有联系过他。
    最近听到季麟提起余怀礼的时候,他倒是有心想问余怀礼的近况。
    但是话都到嘴边了,他也不知道在跟谁较劲儿,说出口的就是让季麟赶紧滚出去。
    季麟这傻逼,让他滚他还看着挺高兴的。
    “没关系,你现在还小,你有磨练的时间。”周戬之回过神,盯着锅里咕噜冒泡的面条说。
    闻言,余怀礼又深深地叹出一口气。
    “你客串的那个电影明天首映,拿两个碗过来……”周戬之捞了捞煮熟的面条说,“明天的首映礼你想去吗。”
    余怀礼愣了一秒才想起来,周戬之说的是他只客串了一两个镜头的那部主旋律电影。
    何皈是主演,他之前说的活动估计也是这场首映礼。
    余怀礼先是听话的拿了两个碗递给周戬之,又说:“那部电影吗……我只有一场戏,还是不去了吧。对了老板,首映礼有直播吗?”
    周戬之也只是随口一问,余怀礼不去就算了,他回答说:“有吧。”
    余怀礼点点头:“那明天只看直播好啦。”
    周戬之嗯了一声,关了抽油烟机又跟余怀礼说:“把你的端到桌子上去。”
    饭桌上,两人不咸不淡的聊着天,聊聊剧组聊聊季麟再聊聊余怀礼未来的发展,两人都默契的对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缄口不言。
    剧情里都写了,周戬之虽然是个同性恋,但是他还是有些大男子主义的,根本接受不了被人睡。
    余怀礼担心,如果周戬之想起这件事儿,现在就会恼羞成怒的和他解约。
    余怀礼吃完的时候,周戬之也恰好放下筷子,他自觉起身收了桌子,把碗放进了洗碗机里。
    周戬之静静的看着余怀礼的动作,没有说话。
    直到余怀礼跟他说晚安,他才略微沉闷的开口道:“你在生气吗?”
    余怀礼的头顶好像缓缓冒出来一个问号,他有点懵:“我在生气?”
    什么时候?
    “嗯。”周戬之缓慢的眨着眼睛,像是想要看透余怀礼此刻心里在想什么似的,他直勾勾的盯着余怀礼说:“你在气我,气我那天自己先走了吗。”
    余怀礼抓了抓头发,疑惑的啊了一声,他怎么有些听不明白周戬之在说什么啊。
    他在心里斟酌了两秒,开口道:“我没有生气啊。相反,我很怕……很怕哥你在生我的气。”
    周戬之神情怔忪了一瞬,他弯了弯唇道:“我也没有,至少现在我没有。”
    那就是之前对这件事儿有心有芥蒂了,现在自己调理好了。
    余怀礼现在有点高兴,周戬之生气的话,至少证明他还是有做主角攻的脸面的。
    “你不生气就好。哥不用太在意我啦,我们签署的合约里也写了。”余怀礼弯了弯唇,笑意盈盈:“我睡觉去啦,晚安。”
    “我不是说那几条……”周戬之皱了下眉,话到嘴边他又刹住了车,轻轻说:“算了。晚安。”
    看着余怀礼关上了房间的门,周戬之才有些头疼的按了按太阳穴。
    他刚刚也不知道自己跟谁较劲,明明余怀礼不提那事儿他该高兴的,但他莫名就是有点不舒服。
    不过虽然刚刚说出口的那一刻,他心里尴尬和懊悔的情绪不断交织着,但是和余怀礼说明白了后,他现在心里堵着的那口气儿终于顺畅了些。
    ……余怀礼怕他生气,是不是说明这些天里,他也在想着自己,也在想着这件事儿?
    *
    翌日清晨,余怀礼晨跑完回来就看到周戬之揉着额头从房间里出来。
    他给自己倒了杯水,咕噜咕噜喝完才说:“哥你今天不上班吗?”
    “休假。”周戬之头有些疼,他汲着拖鞋,身体整个靠在放置咖啡机的台子上,又按了按突突跳的太阳穴问余怀礼:“你喝不喝?喝的话我给你磨一杯……你去跑步了?”
    余怀礼不爱喝咖啡,他摇摇头拒绝,有些惆怅的说:“对呀,我在健身。演技现在只能这样了,形象要是再拉胯了就对不起老板了。”
    周戬之慢慢磨着咖啡,闻言笑了笑,他投资余怀礼其实根本没有想着要余怀礼给他创造多大的价值。
    但是看余怀礼这劲头,周戬之也没有打击他。
    余怀礼走过去,支着下巴看看周戬之磨咖啡时干净利落的动作,又歪了下头撑着脸看向周戬之。
    把周戬之看得动作都僵硬了几分,他清了清喉咙,没话找话:“你健身只跑步吗?”
    “暂时。其实我还想举铁来着。”余怀礼皱了皱鼻子,“但是他们不让,说我要是举铁就会变成健硕的发面馒头。”
    “他们?”周戬之挑了挑眉。
    “嗯,我的……”余怀礼笑吟吟的,他停顿一秒,垂眸看向直播间,他在想怎么称呼直播间的观众。
    直播间的人显然也知道余怀礼正在说他们,刷屏刷的飞快。
    【我是坏梨老婆,我支持坏梨不举铁。】
    【我是坏梨姐姐,我支持坏梨不举铁。】
    【我是坏梨妈妈,我支持坏梨不举铁。】
    【我是坏梨哥哥,我支持坏梨不举铁。】
    【好了,坏梨以后不用费劲巴拉找族谱了,七大姑八大姨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都聚集在直播间了。】
    明明余怀礼笑的十分温柔,但是周戬之莫名觉得有点刺眼,他压下心底涌上来的情绪,淡淡开口:“你的?”
    余怀礼看到最底下的弹幕,弯眸笑了起来:“陪了我很久的朋友们。”
    周戬之点了点桌子,意味不明的说:“朋友啊……现在练的怎么?”
    说到这个,余怀礼忍不住小小的炫耀道:“很不错啊很不错,哥你看我的肱二头肌。”
    说着,他还比了个姿势,自信的给周戬之展示。
    周戬之笑了起来,摸了摸余怀礼绷紧的手臂,夸赞道:“很有力量。”
    余怀礼被夸得扬了扬头,他垂下胳膊,又掀起自己的衣服,露出整齐的八块腹肌。
    “看。”余怀礼嘴上矜持的说,“剧组附近的小公园里有单杠,我没事儿的时候就会拉几下。”
    周戬之垂眸,目光落在了余怀礼的腹肌上,像是被烫了一下似的,他的视线又飞快的移开,喉结上下动了动。
    余怀礼的这腹肌看着是比那天晚上硬了很多……
    “嗯。”周戬之说,“可以。”
    啊……?就完了?
    余怀礼十分有十二分不满意周戬之此刻的冷淡,跟兜头浇了他一盆冷水似的。
    他皱皱鼻子,大方邀请周戬之说:“哥你摸摸,摸摸。”
    周戬之的指尖蜷缩了一瞬,他猛地捏着拳头,抵着唇咳嗽了一声。
    “嗯……紧的。”周戬之伸手,戳了戳余怀礼的腹肌。
    话音落下,他整只手都贴到了余怀礼的小腹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余怀礼愣了一秒,他嘴角抽了抽,终于发现自己现在这个举动会让人多想。
    他有些尴尬的放下手,衣服完全盖住了周戬之的手。
    两人这样的姿势保持了将近一分钟,周戬之才低低开口道:“很热。练的不错,比那晚紧实很多。”
    余怀礼嘴角又抽了抽。
    虽然被夸了,但是这次并没有很开心。
    他深深吐出一口气,忍下想打主角攻一顿的冲动,拉下周戬之覆在他小腹上的手。
    在周戬之沉默的目光里,余怀礼为了维持住自己的人设,憋了半天说:“哥你不要扣我肚脐眼。”
    周戬之疑惑的嗯了一声,刚想说他没有,就看到余怀礼正不自然的摸着通红的耳垂。
    ……啊,这是害羞了?
    不知道为什么,周戬之一扫之前的阴霾,好心情的抿了一口咖啡。
    余怀礼退后一步:“哥我去看首映礼了。”
    周戬之笑吟吟的喝着咖啡,放下杯子的时候他突然又想起来了一个问题。
    余怀礼一被夸就容易翘尾巴,他刚刚让人摸他腹肌的举动不会对别人也做过吧……?
    想到别人也这样摸过余怀礼,周戬之又沉下了眸子,他烦躁的抿了抿唇。
    但是也不知道自己在烦躁个什么劲儿。
    周戬之通通把这些反复无常的情绪归结为自己跟余怀礼亲密的接触过。
    因为两人睡过,因为自己是被睡的那个,他下意识的把余怀礼当成了自己的一部分,对他产生了一种奇怪的独占欲。
    但是这并不对。
    虽说两人签订了那个合约,但是余怀礼不是他的东西,他也没有和余怀礼谈恋爱,他充其量就是跟余怀礼打了个炮。
    余怀礼还是半推半就的那个。
    但是,周戬之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那么多但是,但是他还是想,谁说他不能……不能和余怀礼谈恋爱呢。
    而且他和余怀礼睡了,他本来以为自己无法接受自己和别人做那种恶心的事。
    但是……但是和余怀礼做的时候,他感受到的除了疼痛还有从心头喷涌而出又迅速蔓延到身体各处的快感。
    像是终于又得到了、抓住了什么。
    何况余怀礼真的还、还挺可爱的。
    一杯咖啡的时间,周戬之杂乱的想法像是团在一起的毛线球似的。
    不断闪现的念头更像是说服自己能放下拧巴的心思。
    周戬之放下杯子,坐到沙发上和余怀礼挨在了一起。
    余怀礼捏了捏遥控器,看向挨着他的周戬之,又看看空出来长长一截的沙发。
    他疑惑歪头:“哥,我们一定要这样坐吗?”
    周戬之看了一眼电视机里正在跟观众打招呼的何皈,也疑惑的嗯了一声。
    余怀礼嘴唇动了动,他欲言又止,止欲又言。
    “算了。”余怀礼说,“看首映礼吧。”
    首映礼上主演已经介绍完了自己演的角色,主持人开始提问了,何皈流量和咖位都大,问完导演,镜头就转给了何皈。
    周戬之以前看着何皈就觉得烦躁,但是现在他看何皈却好像不再有强烈的情绪起伏了,好像对于他来说,何皈已经彻底成为了一个陌生人。
    不值得他再分出一丝一毫注意力的陌生人。
    他更有些在意的是这个。
    周戬之靠在沙发上,像是不经意开口似的:“有谁和你一起健身吗?他练的比你好吗。”
    “没有。”余怀礼说,“就我自己。”
    “也没有给人看过你的肌肉吗?”周戬之语气淡淡的。
    余怀礼疑惑的转头看向周戬之:“我给人看这个干嘛,耍流氓吗。”
    可恶,刚刚他完全就是懈怠了,马失前蹄。
    让主角攻占到便宜了。
    周戬之心中刚刚郁结的情绪又轻而易举的散了,他吞下口中的唾液,慢慢哦了一声。
    跟自己就不算耍流氓了吗……嗯对,他们睡过了。
    周戬之望着余怀礼认真的侧脸,心里莫名动了一下。
    屏幕里的主持人看了看台本,笑着向何皈提问:“请问您在拍戏过程中有遇到什么有意思的人或者事情吗?虽然电影的色调是沉重的,但是我们都知道,剧组的氛围还是十分欢乐的。”
    何皈笑笑:“当然有的。”
    “那您可以和我们现场的观众和正在看直播的观众分享一下吗?”主持人笑着cue了下流程。
    “这部戏让我认识了一个很特别的新人演员。”何皈想了想说,“看他演戏很有意思。因为他是新人,演戏的时候他是没有太多技巧性的,呈现出来的就是很质朴的东西。”
    何皈说:“不过他对自己要求很高哈哈,背剧本常常背到崩溃,得到他预期中的反馈就可怜巴巴的,当然他本身也是个很可爱的演员。”
    主持人看看台本,再看看说的兴起的何皈,有些迟疑。
    呃……台本里有这么个人存在吗?怎么何皈这语气有些怪怪的啊。
    “他就像我的弟弟似的,我看见他的时候,就像看到小一号的自己……”
    看何皈终于意犹未尽的说完了,主持人只好临场发挥,顺着他的话提问:“哈哈,听起来确实很有意思。您能不能跟我们透露一下他的名字,啊,他有没有到现场来呢。”
    何皈轻轻笑了一声,像是炫耀完财富又把它们都牢牢锁在自己身边的守财奴似的:“不能。”
    主持人:……
    神经病。
    余怀礼:……
    神经病。
    余怀礼一听就知道何皈说的是自己,感觉主角受是在拐弯抹角说自己演技差!
    周戬之显然也听到了何皈的话,他转头,嘴唇轻轻擦过余怀礼的侧脸,又跟他咬耳朵:“他好像是和他话里的这位谈恋爱了。”
    什么?他怎么不知道自己和何皈谈恋爱了!
    余怀礼猛地转过头,没注意和周戬之啪的撞到了一起。
    撞的余怀礼牙齿都颤了下。
    主角攻神经病啊,什么时候坐的这么近了。
    周戬之只愣愣的看着余怀礼的眼睛。
    这是……投怀送抱?那他不满足余怀礼是不是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周戬之犹豫不过半秒,露出一种“真拿你没办法”的神情,摩挲着他的侧脸,垂眸吻了下去。
    突如其来的吻让余怀礼有些懵了。
    这世界的人是不是有什么隐疾,怎么就会突然下嘴。
    感觉到周戬之蠢蠢欲动想要撬开自己嘴唇的舌头,余怀礼捏紧了拳头。
    ……主角攻想死了是不?
    “白日宣淫,是不是有些不太好?”周戬之贴着余怀礼的唇说,“家里好像也没有安全套和、和……润滑的东西。”
    余怀礼:……?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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