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50章

    “唔?”
    奈利修学着北信介的动作,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没觉得温度高,就用那副懵懵的表情说:“没有烧呀。”
    他怎么可能发烧,昨天他才说自己从来没有生过病呢。
    “你自己摸,摸不出来了。”北信介说,“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没有。”奈利修想了想,又说,“就是脸有点热,脑袋晕晕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中午。”
    今天中午和宫侑吃完午饭之后,奈利修就趴在教室里休息,结果趴着趴着就不小心睡过去了。醒来之后整个人都晕晕困困的,没什么精神。
    不过冬天刚睡醒的时候就是这样,浑身发凉,脑袋有点懵,奈利修就没有在意。
    但稻荷崎的其他人就没那么淡定了,因为奈利修一看就不对劲——
    他说话的语气比平时软,嗓音还有点哑,眼神还有点朦胧,就算北信介没说他发烧,也明显能看出他在生病。
    而且本人居然还不知道自己生病了,上了一个下午的课,直到来排球部训练的时候才被大家发现。
    北信介皱眉:“今天就别训练了,待会我会帮你向教练请假。去诊所配点药,回家好好休息吧。”
    奈利修张了张嘴:“北前辈,我真的没事……”
    马上就要春高了,他不想在这个时候因为生病耽误训练。
    北信介猜到了他要说什么,打断他的话,语气严厉地说:“身体是一切的本钱,状态不佳的时候坚持训练是本末倒置的行为。”
    他很少用这么严厉的语气跟奈利修说话,奈利修有点不适应地低下头,看起来有点沮丧。
    北信介又缓下声音:“可以理解你不想耽误训练的心情,但及时吃药、早日康复才是这个时候最应该做的事情。”
    近两个月才有过生病经验的宫治也说:“对啊奈利,至少现在离全国大赛还有半个多月,快点吃药快点好起来,不会耽误训练的。”
    ……阿治都这样说了,你这个男朋友怎么还不动啊!
    赤木路成疯狂给宫侑使眼色,还不太习惯照顾别人的宫侑这才反应过来,跑到奈利身边:“奈利,我陪你去开药吧。”
    奈利修闷闷地应了一声。
    他脸颊是不正常的红,嘴唇却很干燥,看起来是平时完全没有的脆弱。
    宫侑好心疼,火急火燎地说:“北桑,赤木前辈,我们的事情等我回来之后会好好解释的!我先送奈利去学校旁边的诊所看看。”
    说完他就带着奈利修走了。
    来迟了的银岛结只听见了最后的一言半语,看见他俩的背影,一脸状况外:“真稀奇啊,阿侑居然会这么上心?还有,‘我们的事情’指的是什么事啊?我错过什么了吗?”
    尾白阿兰神情复杂:“是的,你错过了很多。”
    赤木路成叹气:“本来还想问问阿侑他们是什么时候谈上的呢,看来今天不是时候。”
    银岛结震惊了:“什么,阿侑谈恋爱了?!”
    尾白阿兰看了他一眼,露出了一个有点不怀好意的笑:“还有让你更震惊的事情呢。”
    “什么?”
    “刚刚都那样了,你还没看出来吗——阿侑的恋爱对象是奈利啊。”
    银岛结:?!!
    他的大脑直接死机了。
    而正在一边喝水一边竖起耳朵听的角名伦太郎,更是一口水喷了出来。
    “什么——!!!”
    在宫侑和奈利修关系大公开的时候,他们俩已经出了校门。
    最近的温差有点大,傍晚的气温已经开始下降了。
    奈利修最开始是感觉整个人都往外冒热气,现在走到室外,又忽然觉得耳朵好冷,好像热气已经发散完了。
    “侑前辈,我耳朵冷。”
    宫侑赶紧搓了搓手,把手指头搓热了,才去捂他的耳朵。
    “这样会好点吗?”
    “脖子也冷。”
    宫侑想了想,走在前面给他挡风。
    “这样呢?”
    “还是冷……”
    奈利修感觉脑袋混混沌沌的,也不太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只是凭借本能往温暖的地方钻。
    他像只小猫一样钻到宫侑的衣服里,向这个身边最大的热源汲取温暖。
    宫侑庆幸今天穿的外套是长款的了,刚好可以把奈利修包进去。
    他有点别扭地夹着奈利修走,同时摸了摸奈利修的额头。
    滚烫,烫得他都吓了一跳。
    是不是烧得更严重了?
    宫侑开始着急了,好在他们的目标诊所就在前面,再走几步就到了。
    他们进了诊所,玻璃门隔绝了室外的冷风。
    诊所里还有其他病人,医生递给宫侑一个体温计,让他先帮奈利修测一□□温。
    电子体温计,宫侑家里也有。他熟悉地打开开关,让奈利修侧过脑袋,在他耳后滴了一下。
    在他操作的时候,奈利修很安静地坐在那里,眼神放空,没有焦点,看起来呆呆的。
    如果放在平时,宫侑可能还会觉得可爱。
    但现在他什么不该有的想法都没有,满脑子只有“现在奈利一定很难受”。
    此时电子显示屏上已经显示出温度,39.5℃。
    已经算是高烧了。
    医生问起了奈利修症状,奈利修的脑子有点迟钝了,慢吞吞地回想了会儿,才回答上来。
    “头痛,身体发冷,从中午开始……没有别的了。”
    身体发冷还好,宫侑一直用他那双热烘烘的打手给他捂着。头痛是最难忍受的,奈利修感觉自己的脑子变成了一锅火锅汤,有人正拿着根棒子在他汤里搅和,他的太阳穴都要爆开了。
    好难受。
    他还是第一次这么难受。
    奈利修终于知道北信介为什么坚持让自己去休息了,这种状态肯定是没办法训练的。
    “可能是午睡的时候着凉了,之后又没注意,就逐渐烧起来了。”医生说,“现在这个温度有点危险,方便的话可能需要留下来输液,待会会有大人过来陪同吗?”
    宫侑看向奈利修,奈利修摇了摇头。
    宫侑就说:“大人不方便过来,我来照顾他就可以了。”
    医生点点头,先拿了块退烧贴让奈利修贴在脑门上,就去配药了。
    奈利修坐在诊所的椅子上,有点不自在:“输液是什么?”
    宫侑:“就是把针头插进血管里,把药水打进去,这样见效快,效果也比较好。”
    光是听这个描述,奈利修就有点怕。
    他是第一次生病,当然也是第一次打点滴,第一次见到尖锐的针头。
    真的要插进手里啊?
    奈利修本来就怕痛,现在生病了,正当难受,情绪难免会变差,整个人都跟着脆弱起来,眼泪汪汪地看着医生。
    奈利修现在烧得脸颊红红,脑门上还贴着块巴掌大的退烧贴,显得他的脸更小了,卖可怜的效果加倍。
    医生却心如磐石:“不要这样看我啊,就算害怕也要乖乖输液哦。”
    卖惨无果,奈利修只好眼不见为净,为了逃避针头,把脑袋埋在了宫侑怀里。
    宫侑很高兴他这样信任和依赖自己,可看到奈利修这么难受,他自己也很难受。
    这种感觉跟看到阿治生病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阿治生病的时候,他也会照顾。反过来,他生病的时候也一样。
    但可能是因为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生病的次数多了,早就习惯了,看见对方难受完全没感觉,有时候甚至还会觉得麻烦……
    宫侑摸了摸奈利修的头发:“很快就好了,不会很痛的。”
    奈利修闷声回答:“嗯。”
    医生还以为奈利修是宫侑的弟弟,夸了一句:“你们兄弟俩感情真好。”
    宫侑心想,阿治才不会在输液的时候钻他怀里呢,他也不会这样摸阿治的脑袋。
    呃,想想就好奇怪。
    这时医生已经把针头扎了进去,将针头固定在手背上,又调节了一下输液的速度。
    针头扎进去的感觉没有想象中的疼,异物插进去的奇怪感觉也很快褪去,奈利修慢慢地适应了,看见宫侑一个人在前面忙活,付钱、拿药,问医生吃药的注意事项,有点愧疚:“对不起侑前辈,给你添麻烦了。”
    “怎么能说是添麻烦呢,不许说这样的话!”宫侑摸了摸他的脸,在他旁边坐下,“我很乐意照顾奈利啊。”
    随后他又看了眼时间:“医生说两个小时就能把这瓶药水打完,之后我送你回家。”
    奈利修又“嗯”了一声。
    不知道是生病导致精力不济,还是药水的作用,在这里坐了一会儿之后,他就感觉到眼皮沉重地往下坠。
    大脑逐渐混沌,意识慢慢远去,他听见身边的人轻声说:
    “睡吧,我在这里呢。”
    随后,他的脑袋就靠在了什么东西上。接着,腿上又盖上来一件很温暖的东西,很舒服。
    好安心。
    侑前辈居然也有这么可靠的时候……
    奈利修慢慢地睡过去了。
    中间他醒过一次,那时候他正趴在宫侑背上。
    注意到他醒过来,宫侑掂了一下:“继续睡吧,药水已经打完了,马上就要到家了。”
    “嗯……”奈利修蹭了蹭他的脖子。困困地应了声。
    趴在宫侑背后的感觉很舒服。
    可能是因为平时的运动量比较大,他的火力比较旺,像个火炉一样,源源不断地散发着热量,给趴在背上的人带来温暖熨帖的感觉。
    奈利修也是第一次感觉到宫侑的背是这样宽。虽然还带有高中生尚未发育完全的青涩感,但已经很可靠了。
    他走路也很稳,后背随着步伐有节奏地起伏,简直像是纯天然摇摇车。奈利修趴了一会,又慢慢地睡过去了。
    当晚宫侑没有回家,在奈利修家里呆了一整个晚上。
    第二天,奈利修请假了。
    宫侑倒是来了学校,表情有点萎靡,不停打着哈欠。
    稻荷崎众人关心起奈利修的情况时,他擦掉困倦的眼泪:“昨晚在诊所输液了,半夜就退烧了。今天早上又有点反复,不过温度不高,在家里好好休息就可以了。”
    赤木路成:“奈利家里还是没人吗?他哥哥呢?”
    说到这个——
    宫侑表情复杂地说:“奈利的哥哥,现在好像在某个监狱里。”
    这是他昨晚才得知的消息。
    那时他正给奈利修换冰毛巾,换毛巾的过程中顺嘴问了一句奈利生病的时候他哥哥会不会回来。
    奈利修半梦半醒的,说话有点含糊,不知道在叽叽咕咕些什么。
    宫侑凑近了去听,才听清楚“监狱”这个词。
    稻荷崎众人:“哈???”
    宫侑又说:“前两天我才问奈利他哥哥什么时候会回来,他说只在今年4月的时候见过一次,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了。”
    稻荷崎众人沉默了。
    他们知道奈利家庭情况特殊,但没想过这么特殊。
    之前他们总是觉得,奈利虽然没有父母,但至少有个相依为命相互扶持的哥哥可以照顾他。
    现在才知道,他哥哥居然在蹲大牢,只在今年4月的时候探过一次监……
    天啊,好凄凉的一颗小白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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