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5章 让狗男人后悔去吧。

    姜南对蒋弈行的身体太熟悉,当男人压上来时,隔着毛衣都能感受到内里蓬勃的肌肉。清冽淡沉的木质香调混着烟草味,就像看不见的网,将她层层包裹。
    姜南道:“我劝你不如看好自己。”
    “既然你也不放心,”男人不疾不徐道,“我们可以互相看着对方。”
    姜南快要被逗笑了,两人要离婚的人还互相盯着对方,有必要吗?
    她轻笑了一声,“别了,蒋总,你时间宝贵,不至于。我也没兴趣。”
    “我觉得至于。”蒋弈行收紧双臂,姜南被他完完全全的圈入怀中。
    姜南不喜欢这种紧密的感觉,她蹙起眉头,身体却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挣扎。
    他贴在她耳边,一字一顿道:“只要一天还没离婚,你就是我老婆。冷静期你也是我老婆,我的权利受法律保护。”
    姜南努力忽略耳边灼热的气息和周遭不断攀升的温度,淡声道:“我们还在离婚冷静期,你这么抱来抱去,我会以为你很舍不得我。”
    蒋弈行:“……”
    蒋弈行松开姜南,拉开车门,不等她走开,双臂将她打横抱起,放入车中。
    姜南想要下车,被站在车门边的男人高大体型挡住,她抓着车门边框的手,被他一根一根手指的掰开,捏在掌心。
    “你喝了酒,现在没有比我更适合送你回家的人。”蒋弈行动作强势,但语气放软了。
    “我弟弟妹妹还在那边。”姜南道,“不劳您费心。”
    “你确定?”蒋弈行的目光朝街对面看去。
    姜南随之看了过去,之前还停在路边的白色奔驰C260,已然消失。
    另一边车内。
    姜菀葶还在伸着脖子往后看,“我们就这么走了,不好吧?万一姐姐打算跟我们一起回去呢?”
    开车的徐思睿道:“有蒋总在,他会照顾南姐。咱们得给他们夫妻俩单独相处的空间。”
    “切,都要离婚了。”姜菀葶不屑道。
    “还没离呢,冷静期不就是为了修复婚姻的缓冲时间。”徐思睿笑,“这种关键时刻,你总得给蒋总一个挽回的机会。”
    “啊?!”原本神思飘忽的姜泽旭,猛然回神,一脸震惊的问,“你们说什么?姐姐和姐夫要离婚了?”
    /:.
    姜菀葶:“嗯,申请了离婚,半个月后就该去领离婚证了。”
    “可是……”姜泽旭张了张嘴,下意识问,“好好的为什么要离婚?姐夫出轨了吗?”
    “谁知道呢,反正跟那个白月光不清不楚的。”姜菀葶想起蒋弈行陪周言熙购物的那一幕,仍是牙痒痒。
    “蒋总一定没出轨。”徐思睿笃定道。
    “你这么确定?”姜菀葶纳闷的看他一眼,“你别是对自己领导有滤镜吧?”
    “蒋总不至于,周言熙也不至于,都是有头有脸的人,闹出丑闻不好看。不仅是抹黑个人形象,还会影响企业形象。真想在一起,等离了婚也不迟。”徐思睿分析道,“但是依我看,蒋总并不想离婚。”
    一通电话就从实验室离开,赶来派出所。
    那可是工作狂蒋总,在此之前他还觉得他够呛能来。结果他不仅来了,还来的很快。这下他十拿九稳的笃定,蒋总不想离婚。
    “他想不想不重要。”姜菀葶轻哼,“重要的是我姐姐想不想。”
    姜泽旭平常待在学校里,对这些事完全不知情,此时也插不上嘴,只默默听着。
    “既然和解,为什么不要那一千万?”姜菀葶突然把话题抛给他。
    姜泽旭如实道,“我知道那钱是冲着姐夫给的,数额巨大,拿了怕给姐夫惹麻烦……”
    徐思睿点了点头道:“要是被有心人曝光出去,引导舆论抹黑蒋总,说他利用自己的影响力拿巨额赔偿金……以这一届网友们的严格程度,怕是得口诛笔伐。”
    姜泽旭挠了挠头,“还好我没拿,我就知道,过犹不及。”
    “其实也没什么,创行的公关部不是吃素的,肯定能应付。再说了,这点钱对蒋总来说不值一提。”徐思睿透过后视镜看向伤痕累累的姜泽旭,目光带着赞赏,“小旭你年纪轻轻,这么有定力,很不错。”
    一千万到手,他可以随意在申州挑房子,也可以拿去创业。反正后面无论发生什么,都有蒋弈行顶着,影响不了他。
    但他没这么做。只此一点,他看出这个男生心性纯良,不贪婪,不冒险。虽然不适合创业,但却很适合在大树荫蔽下安稳生存。对于蒋总这种站在顶峰的人,需要的就是这样的家眷,不惹事,能信任。
    只要有蒋总提携,姜泽旭的未来一片坦途,一千万还真不算什么。
    姜菀葶啧了一声,“多亏姐姐清醒,帮你额外索赔了两百万。姜还是老的辣。”
    “开玩笑,咱们南姐以前可是财务总监。”徐思睿笑道。
    姜泽旭想到自己跟姐姐说的那些失控的话,心里有难为情,更有感动。
    她嘴上批评他不要尊严,最后不仅让他自己选,还帮他多要了两百万。
    ……
    黑色大G内,姜南靠着椅背,彻底放空自己。
    她又晕又累又困,没力气继续跟蒋弈行掰扯。
    姜南感觉自己脑子里有千头万绪,又浑浑噩噩的什么都没有,随着车子在十字路口拐弯,她身子一歪,彻底睡着了。
    蒋弈行及时扶住姜南的身体,把她脑袋搁到自己腿上。
    蒋弈行把车内顶灯打开,昏黄的光线落下,映着女人白皙秀丽的脸庞。
    男人垂下冷清双眼,修长手指探入她软嫩颈间,摩挲着她的下颌,有一下没一下的,就像闲来无事在撸猫。
    在他看来,姜南就是因为失去孩子,迁怒于他,以离婚作为发泄的出口。
    过去三年,她一直是温顺乖巧的妻子。
    如果不是因为失去孩子太过伤心,不过做出这么失去理智的行为。
    蒋弈行陷入沉思中,没注意到姜南眉头紧锁,面露不适。
    她突然撑起自己,胳膊压在他腿上,喉咙里发出反胃的声音。
    蒋弈行猛然回神,还没来得及把人移开,姜南胃里翻江倒海的东西,顺着他的膝盖和裤腿倾倒而出。
    一股发酵的异味顿时弥漫整个车厢。
    “……”蒋弈行闭了闭眼,无力回天的忍耐着等她吐完。
    姜南吐完后,似是嫌弃这一块儿味儿大,自己爬起身,往后座的另一端去,找了个舒适的角度,靠在门边角落。
    蒋弈行感觉那些呕吐物正透过西裤装,往他腿上皮肤渗透。而在他双腿下面,皮鞋上,车厢底座上都是蔓延的污垢。
    他打开车窗,面向窗外深呼吸,缓解自己也想要吐的感觉。
    缓过劲后,他吩咐司机停车,拿出一瓶水递给姜南,“漱口。”
    姜南在半醉半醒间,乖乖照做,末了继续昏睡。
    前排司机周正安慰道:“蒋总,您再忍忍,快到了。”
    他知道蒋弈行有洁癖,车内从来都是一尘不染。
    这味儿真的太冲了,不知道蒋太太今晚到底是吃的什么东西。
    再次启动车子后,周正加大马力狂飙,姜南摇来晃去的,原本沉睡的面容变得很不安稳,蒋弈行坐在原位没动,伸出一只手扶着她的脑袋,道:“不急,稳着开。”
    二十分钟后,车子抵达别墅花园内。
    周正替蒋弈行拉开车门,见他腿上都是污垢,问道:“需要我把太太背进去吗?”
    “不用。”蒋弈行毫不犹豫道,他走到姜南那边,拉开车门,将她打横抱起,走入别墅内。
    蒋弈行抱着姜南上了二楼,把她放到主卧躺椅上,马不停蹄的去浴室洗澡。
    室内开着暖气,温度宜人。
    蒋弈行洗过澡后,穿着内裤出来,脑袋上搭着毛巾,大力擦拭了几下头发,不再滴水后便把毛巾丢开,没顾上去吹。
    他将姜南扶抱起来,利落的去掉她身上束缚。当雪白胴体毫无遮拦的出现在眼前,男人喉结抽动着,身体某个部位陡然变得凶悍。
    但他只是把她抱起来,走进浴室内。
    浴缸里已经放满水,他走到浴缸旁,小腿压在浴缸边缘,把怀里人小心翼翼的放进去。
    他复又走到盥洗台面前,看着桌子上的瓶瓶罐罐,一时间分不清,姜南到底是用什么洗脸。
    他逐一拿起,辨认包装上印的英文,确定了一款洗面奶后,抽出两张一次性全棉洗脸巾,再次回到浴缸前。
    他将洗面奶挤在掌心,用水化开成泡沫状后,涂抹在姜南脸上,接着又用一次性洗脸巾洗去泡沫。
    女人被水洗过的脸庞,更为清透润泽,阖上的眼睫毛微微颤动着,两边脸颊染着酡红。虽然意识沉睡了,但泡在温暖的水中,浑身每个毛孔都舒服的扩张,她嘤咛一声,无意识的舔了下唇瓣。
    蒋弈行刚把自己手洗干净,目光落在她唇上,俯下身,捏起她的脸庞,无法抑制的吻了上去。
    浅尝辄止的吻,因为她下意识的抗拒,很快结束。
    他打算给她洗澡,但手一伸入水中,碰到她的身体,又收回来了。
    他知道自己已经在欲望失控的边缘,没把握在给她洗澡时还保持理智。
    他并不打算对她做什么,且不说她在跟他闹别扭,她的身体还在恢复期。
    三年夫妻,共度了无数个晚上,他虽然对她的身子很享受,但不至于不顾她的健康。
    来日方
    长。
    蒋弈行让姜南在水里泡着,自己走到盥洗台前,把湿发吹干。
    他拿出一条浴巾放到卧室沙发上铺开,又从衣帽间里找一件睡裙放到床上。
    末了,再次来到浴缸前,把姜南从水里捞起来,抱到沙发上,裹上浴巾擦拭水渍,又把她黏在颈边的湿发吹干。最后抱到床上,帮她把睡袍套上。姜南在半梦半醒之间,格外乖巧的配合。
    因为很容易被枕边人压到头发,姜南睡觉都是把头发松松揪在头顶。蒋弈行知道她的习惯,又帮她松了松头上的发绳。
    把这些步骤逐一完成后,蒋弈行躺到姜南身旁,轻叹一口气。
    习惯是一种可怕的力量,姜南搬走的半个月,他每晚辗转反侧,总觉得四下空空。无论是这张床还是这个家,都空荡至极。
    室内陷入黑暗,他将她抱进怀里。
    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身体再次起了反应。
    蒋弈行放开姜南,睡到一旁,但被克制的欲望,久久没有消退。
    最终无奈起床,自己去浴室解决。
    再次回到姜南身边,蒋弈行将她抱住,手掌轻轻覆在她小腹上。
    在她怀孕时,即便孩子还未成型,感觉不到胎动,他都会忍不住去摸一摸。
    他跟她一样,也曾对这个新生命满怀期待。
    蒋弈行眸光黯淡,轻叹一口气,宽大手掌轻轻抚着女人的小腹,低声道:“我知道你受苦了。”
    ……
    次日,姜南被手机铃声吵醒,坐起身,看着周遭的环境,好半晌才回过神。
    接通电话,姜菀葶的声音传来,“姐?”
    “嗯?”
    “你跟姐夫……是不是和好了?”
    姜南:“没有。”
    “那你昨晚……”
    “喝多了,睡着了。”姜南的记忆就停留在刚上车那会儿。
    睡着之后发生的事都没印象,包括她吐了蒋弈行一身。
    “我懂了!”姜菀葶突然道,“昨晚多亏姐夫赶过去,不然怎么处理都觉得憋屈。你是不是打算给姐夫一个机会,看他接下来的表现?”
    “啊?”
    “姐夫平常忙归忙,关键时刻还是靠得住。”
    姜南听她一口一个姐夫,无奈道,“你就像根墙头草。不,像个大摆锤,左一下右一下左一下右一下。你到底有没有立场?”
    姜菀葶被噎了下,尴尬的笑了笑,嘟囔道:“清官难断家务事,他又没有实锤出轨,犹豫摇摆很正常嘛。你妹妹我,怕你在婚姻里不幸福,又怕你离了婚也不幸福……嗐,关心则乱,总之我怎么说不重要,关键还是你自己决定。我就是想要你幸福呀。”
    姜南心里涌起一股暖流,郑重点下头,“嗯。”
    姜南起床洗漱,意识到自己昨晚回来后被洗了个澡,衣服也换了。
    一想到这些事都是蒋弈行做的,她就浑身难受。
    下楼后,姜南去厨房做早餐。
    让自己幸福的第一步就是好好爱惜身体。
    冰箱里的食材还是半个月之前的,跟她搬出去时没有任何变化。姜南用面粉和鸡蛋烙了一张鸡蛋饼,切成四小块,装盘。牛奶倒入锅中加热。
    十多分钟后,她端着鸡蛋饼和牛奶杯,坐在厨房外的岛台上吃早餐。
    蒋弈行擦着汗水从二楼走下来,身上只穿了一条黑色运动短裤,上半身块垒分明的肌肉上还残留着运动后的汗渍。浓重的男性荷尔蒙气息,随着他走近,笼住姜南。
    姜南没有抬头就看到了男人近在咫尺的腹肌,她视若无物,默默吃早餐。
    “我的早餐呢?”蒋弈行坐在她对面的高脚凳上问。
    “你的早餐跟我有什么关系?”姜南眼皮子都不抬,“我是什么天选牛马,都要离婚了,还得给你做早餐?”
    蒋弈行盯着她白皙又平静的脸庞看,哂笑一声,道:“以前没发现,你嘴巴还挺刻薄。”
    “是啊。摊牌了,我不装了。”姜南淡淡的语气,透着不管任何人死活的平静疯感。
    蒋弈行不是真没见过她刻薄的样子,以前掌握公司财政大权时,应对各种状况,卡死预算,她更刁钻的样子他都见过。只不过,她很少这么呛他。
    或者说,在这次闹离婚之前,她都没有对他露出过尖牙。
    姜南夹起一块鸡蛋饼,慢条斯理的吃着。
    蒋弈行伸出手臂,端起姜南手边的牛奶杯。
    姜南反应过来时,就见他将她还没喝完的半杯牛奶送到唇边,一饮而尽。
    蒋弈行放下牛奶杯,姜南收回错愕的目光,不想给他任何表情,结果又见他端走她的餐盘,从岛台上抽了一张纸巾,把剩下的两块鸡蛋饼裹起,送入口中。
    姜南忍了又忍,见蒋弈行吃的心安理得,终是忍不了,“请不要掠夺我的劳动果实。”
    蒋弈行吃完鸡蛋饼,不忘抽出纸巾擦拭嘴巴。
    “你说过,没有离婚之前,一切都是夫妻共同财产。”男人修长手指轻点大理石台面,眉梢微挑,淡道,“这家里的财产,当然也包括你做的食物。”
    蒋弈行说完,起身去主卧换衣服。
    姜南气恼的看着他的背影,偏偏男人的后背十分具有观赏性,宽肩窄腰,后背的肩胛骨轮廓流畅,背脊线清晰有致。
    明明是宽松的运动短裤,都能看出臀部的弧度,往下是一双充满力量感的矫健长腿。
    姜南脑海中有太多两人的限制级画面,导致她无法对这男性躯体心如止水,迅速收回目光。
    姜南起身,刚端起餐盘准备往厨房收拾,手在半空顿住。
    既然他也吃了,为什么是她来收?
    姜南忍住自己的强迫症,任由牛奶杯和餐盘散在岛台上,去房间里收拾自己的东西。
    她今天还要带弟弟去医院做检查。
    室内暖气开的很足,姜南将大衣挂在手臂上,拎着包包,往大门玄关去。
    姜南听到身后脚步声时,正在换鞋子。她没管他,扶着柜门,将短靴穿上,又蹲下身系好鞋带。
    西装革履的蒋弈行站在姜南身后,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姜南没有回头,但身后男人的目光有如实质般,令她浑身不自在。
    换好鞋后,她拉开门,大步离去。
    蒋弈行跟在姜南身后出门。
    “我可以送你一程。”蒋弈行道。
    “不用。”姜南扯了下唇角,“专车服务比你好。”
    “……”
    姜南提前叫的专车,很快抵达,停在院子外。
    姜南没有多看蒋弈行一眼,上车离去。
    四十分钟后,车子抵达姜菀葶住处,姜南打电话通知姜泽旭下楼。
    昨天折腾的太晚,为了不惊扰爸妈,姜泽旭在姜菀葶这边过夜。
    姜菀葶跟姜泽旭一起下楼,被姜南往回撵,“只是检查身体,用不着这么多人,你抓紧回去工作,晚上别熬夜。”
    “好吧,你们开我车去。”姜菀葶把车钥匙拿给姜南。
    姜南开车带姜泽旭来到嘉汇国际医院。
    姜泽旭没来过,下车的时候以为到了什么风景区,纳闷道:“不是去医院吗?”
    “这就是。”姜南说。
    姜泽旭跟在姜南身旁,四下欣赏,“这家医院建的真好,人也少。”
    “高端私立院,除了费钱,哪哪都好。”姜南道,“三甲名医来这边坐诊的挂号费是公立十倍不止,服务态度也是和风细雨温柔耐心。”
    “那我们来这边……”姜泽旭差点想扭头就走。
    “检查费由肇事者承担,我们当然要选一家人少服务好仪器先进又不用排队的医院。”
    姜泽旭豁然开朗,捣蒜似的连连点头,“对!说的对!”
    姜南对这家医院还算熟悉,创行科技员工例行体检都是来这里。要不说,蒋弈行从不苛待员工。
    姜南带姜泽旭来到体检楼,让医生把能开的检查通通开一遍,还有他脸上身上的伤,进行全面细致的清创处理。
    护士亲自带着他们前往各个检查室,中途休息时,还有人送来茶水和点心。
    因为这顺畅便捷的流程,
    所有项目检查完,伤口重新包扎处理后,时间刚刚到中午。
    姜泽旭由衷感叹,“有钱真好。”
    且不说没有公立三甲的人潮汹涌,他是第一次在医院这种地方感受到被服务,无论医生还是护士,都笑容满面。
    两人走到一楼大厅,姜南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由大门走入。
    姜南视而不见,姜泽旭却怕她看不见,还在她身旁低叹:“看,大美女!”
    “……”姜南没搭理他。
    双方距离不断拉近,周言熙率先出声:“姜南,这么巧?”
    姜泽旭讶异的停住脚步,这位大美女居然跟姐姐认识。
    姜南没给周言熙眼神,错身走过。
    周言熙的目光扫过姜泽旭,轻笑一声,“这是你弟弟?带弟弟过来验伤呀?”
    姜南眉头微蹙,她怎么知道?
    周言熙站定,双臂抱胸,啧了一声,“弈行可真不容易,娶个凤凰女也就算了,还是个扶弟魔。”
    “你说什么呢!”姜泽旭后知后觉来者不善。
    周言熙轻笑一声,毫不避讳的打量姜泽旭,眼里尽是鄙夷,“说你呀,读个不入流的学校,还惹是生非。仗着蒋弈行是你姐夫,想要他为你的人生兜底吗?”
    姜泽旭气结,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嘴,怒道:“你TM谁啊?”
    姜南返身回来,轻飘飘道:“不用跟她一般见识,不过是费劲心机想当小三的女人罢了。”
    “噢——”姜泽旭拉长调子,恍然大悟的点头,“难怪嘴脸越看越丑陋。”
    周言熙冷笑,“万幸,弈行就要脱离苦海,远离你们一家寄生虫。贫穷的父母,无业的妹妹,惹事的弟弟,天呐,要素过多,弈行这婚结的,跟杀猪盘有什么区别?”
    姜泽旭再也克制不住胸腔内喷发的火焰,猛的攥住周言熙衣领,凶狠道:“别以为你是女人,我不敢打你!”
    周言熙耸肩,“试试看,这次动手有没有人能保你。”
    “小旭!”姜南喝止他,“狗咬人很正常,人难道去咬狗吗?”
    姜泽旭松开手,点了点头,“是,姐姐说的对。”
    周围见有纷争快步赶来的工作人员,此时都松了一口气。
    姜南挽住姜泽旭的胳膊,不再给周言熙眼神,转身离去。
    两人上车后,姜泽旭呼出一口气,心中怒气未消,“我这双眼睛该去挂号了,居然觉得那女的好看!”
    姜南没做声,利落的启动车子。
    姜泽旭气了半天,一扭头,看到姐姐平静中酝酿着暴风雨的表情,没由来的心慌。
    他小心翼翼的询问:“那就是姐夫的白月光?……你是因为她,要跟姐夫离婚吗?”
    昨晚在车上,听二姐和她男朋友讨论半天,他还一知半解。今天亲眼看到,他一下子全懂了。撇开德性不谈,皮囊确实好看,难怪是姐夫白月光。
    姜南没说话。车内气压远低于来的时候。
    姜泽旭也不吭声了,连呼吸都尽量轻一点,唯恐惹姐姐不快。
    半晌,姜南咬牙切齿的吐出三个字:“贱男人!”
    仅仅过去一个晚上,周言熙什么都知道了。说明什么?要么是昨天半夜,要么是今天早上,他跟周言熙通话了,还事无巨细汇报这边发生的事。
    姜南把姜泽旭送回父母家,车子在小区外停下,说:“我就不上去了,你自己回去吧。体检报告出来了我通知你。还有,记得按时去医院清创换药。”
    “都中午了,不回家一起吃饭吗?”姜泽旭问。
    姜南无奈道:“上去蹭顿饭,至少得洗耳恭听几小时。我还不如随便在路边找家馆子解决来的省心。”
    “那好吧。”
    姜泽旭朝姜南伸出手,“姐,给我一张纸巾。”
    姜南从包里翻出纸巾,递给他。
    姜泽旭接过纸巾,手腕翻转,一眨眼,变出一朵娇艳欲滴的蓝玫瑰。
    姜泽旭捏着蓝玫瑰,递给姜南,“送给你。”
    姜南满脸讶异,随即笑了起来:“你怎么变出来的?”
    姜泽旭做了个嘘的手势,“保密,下次才能继续逗姐姐开心。”
    姜南笑容满面,把玩着玫瑰,道:“谢谢你呀小弟。”
    姜泽旭推开车门下车,反过身关车门时,又弯下腰,认真的看着姜南说:“姐,不管你离婚还是不离婚,你的决定一定是正确的。”
    “是吗?”姜南轻应一声,问他,“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婚姻本来就该自己做主。”
    姜南弯了弯唇,“好。”
    “真要离婚了,我给你介绍帅气男大!”
    “好嘞。”姜南笑着朝姜泽旭挥手,“回去吧。”
    姜南就近找了一家茶餐厅,意外发现这家品质很好,用过午餐后,点了姜菀葶喜欢的红米肠和榴莲酥,打包带走。
    姜菀葶在家里吭哧吭哧码字,午饭随便吃桶泡面应付。当姜南拎着点心回家,她就像只快乐小狗,蜷腿坐在餐桌旁,迫不及待的开吃。
    姜南拿出茶具和茶叶,烧水,洗茶,泡茶,动作娴熟优雅,不疾不徐。
    她将一杯香气四溢的茶水,端到姜菀葶手边,“喝茶解腻。”
    姜菀葶刚抬手,被她按住,“现在烫嘴,再等一分钟。”
    姜菀葶乖乖点头。
    姜南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坐在姜菀葶对面,拿起手机在大学同学群发消息。
    姜南:“最近在求职,有合适的工作岗位求介绍,成了发大红包。”
    她很少在群里说话,原本静悄悄的同学群,瞬间热闹起来。
    “开玩笑哦,创行总裁夫人出来求职?”
    “蒋总发个话,想干啥不行。”
    “啊……我看到了什么?姜南是创行蒋总的太太?”
    “我也是才知道,牛逼啊!咱们班藏龙卧虎啊!”
    “真要想找点事情做打发时间,其实不如自己创业,还不被人管。”
    “就是,都是富太了,干嘛出来当牛做马啊!”
    “你现在的身份跟我们打工人有壁,哪能适应朝九晚九的生活哟。”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消息不断刷屏。
    姜南跟蒋弈行结婚这件事,原本只有跟她关系要好的几位知道,后来随着创行的名声越来越响亮,她蒋太太的身份也在同学之间传开。
    不过姜南低调,不喜欢参加社交聚会,又很少在同学群发言,偶尔参加同学会时,打扮简单质朴,态度谦逊有礼。有心想拉近关系的人,都感觉无处下手。
    姜南:“你们别取笑我啊,我是真想找份工作,最好是专业对口的,学以致用。”
    姜南:“谁有合适的机会,帮忙推荐一下,万分感谢~”
    姜南避开蒋弈行不谈,只说自己的需求。
    在求职路上碰壁半个月,她已经不在乎别人怎么想,只要能给自己带来机会就行。
    如今还在职场打拼的同学至少是中层骨干,有他们内推的话,事半功倍。
    到了傍晚,姜南准备下厨做晚饭,被姜菀葶无比坚决的拦住,“有我在,哪里需要你来干家务!”
    “我身体已经好了……”
    “好了也不行,妹妹永远是你最忠实的仆人!不准剥夺我的特权!”姜菀葶用最霸道的语气道。
    姜南被她逗笑。
    “再说,你以为自己已经好了,但是身体还在恢复期。”
    姜南轻笑着,只能作罢。
    姜菀葶进厨房做了一份高汤麻辣烫,新鲜的食材一锅炖,简单快捷又够味。姐姐养生吃清淡的原汤,自己再打一份佐料蘸着吃。
    吃晚饭时,姜南搁在桌面上的手机响了起来,屏幕亮着“蒋弈行”三个大字。
    “不接吗?”姜菀葶指了指她的手机。
    姜南抬手,在屏幕上滑动,挂断电话。
    “……”姜菀葶微微后仰,面露惊讶。
    她以为昨晚一起回家是两口子关系缓和的转折点……
    姜南将口中那块豆腐吃完,抬眼道:“以前总被他挂电话,这还是第一次挂他的电话。”
    “他为什么总
    挂你电话?”姜菀葶不爽道。
    “他忙起来都是直接挂电话,回一条快捷短信。”姜南忽而自嘲的笑了下,“不想接就挂,不需要一个字的废话,也不用担心对方生气,以及会有什么后果。”
    多么强烈的自我感。
    而她失去自我太久了。
    夜色静谧,姜菀葶靠在客厅沙发上看剧,茶几上还放着姐姐泡的茶。
    以前姜菀葶觉得独居是最棒的,没有任何人打扰。自从姐姐过来之后,她才明白,喜欢独居是因为她没有体会过高质量的同居。
    跟姐姐住一起简直太棒了,姐姐不仅没有扰乱她的生活,反而总在细枝末节处照顾着她。无论情绪价值还是陪伴价值,都给予的刚刚好。润物细无声,大概就是这种体验。
    蒋弈行这狗男人,不懂珍惜!
    电视剧插播广告的功夫,姜菀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突然就想,离了也好,让狗男人后悔去吧。”咚—咚—咚—”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
    姜菀葶起身去开门。
    她以为是外卖或送货上门的快递,懒洋洋的拉开门,一抬眼,整个人僵立原地。
    这是想什么,来什么?!
    男人高大身形快要抵上门框,屋内透出的光映在他身上,勾勒出一张棱角分明但神色冷肃的脸庞。
    “你姐在吗?”蒋弈行问。
    姜菀葶迟疑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还在支支吾吾的思考时,蒋弈行已经知道了答案。
    他推开门,径自步入室内。
    姜菀葶跟在蒋弈行身后,很想谴责他不请自来,又因底气不足而闭嘴。
    没领离婚证之前,他还是她姐夫,而且昨天他才出面帮了小弟。
    蒋弈行走到客房门前,敲了敲,没人应,又敲了敲,他转动门锁,推开门。
    “欸——”姜菀葶抬手,想说什么,蒋弈行已经步入房内,反手关上门。
    姜菀葶撇了撇嘴,重新坐回到沙发上。
    算了,两口子的事,自己解决吧。反正姐姐只要招呼一声,她就能听到。
    卧室内,姜南看到突然出现的蒋弈行,猝不及防。
    刚才敲门的时候,她在浴室洗澡,压根没听到,才走出来,就看到房间里站了个人。
    因为是卧室配套的浴室,姜南只裹了一条浴巾,长发还没吹干,湿漉漉的搭在肩膀上。
    与蒋弈行四目相对的瞬间,她呆立原地。
    蒋弈行极为克制的将目光由雪白身躯移到她脸上。白皙的脸颊被热气蒸腾后,蒙上一层桃花粉,肌肤清透,红唇润泽。
    姜南迅速从床上拿起准备好的睡衣,返身回浴室换衣服。
    蒋弈行听到她关上浴室门后落锁的声音。
    隔着一扇门,蒋弈行哂道:“躲什么,老夫老妻,哪里没看过。昨晚还是我照顾你这个酒鬼。”
    姜南咬牙切齿的换好睡衣,又慢悠悠的吹头发,接着是护肤。她在抽屉里翻出一张面膜,索性坐在马桶盖上敷面膜。
    她在里面磨蹭着时间,外面一直没有响起催促的声音。
    一个小时后,姜南打开浴室门,走出来。
    她本以为蒋弈行已经不耐烦的走了,结果,一出来就看到他慵懒靠在那张人体工学椅上,拿着手机,大长腿无处安放,抵到了床边。
    原本还算温馨的小空间,因为男人高大的体型,倍感逼仄。
    姜南蹙起两弯柳叶眉,道:“我不明白你现在是什么意思。”
    蒋弈行放下手机,抬头看她,“你不回家,我只好亲自过来接你。”
    “都要离婚了,谈什么回不回家,不觉得可笑吗?”姜南反唇相讥。
    她觉得蒋弈行现在的行为,莫名其妙又可笑至极。
    “完全不可笑。”蒋弈行目光幽深,锁定在她脸上,低道,“我还牢牢记着你昨晚的威胁,不把你看紧点,我怎么放心。”
    姜南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拿在手里的毛巾蓦地朝蒋弈行扔过去,“你先管好你自己。”
    蒋弈行稳稳抓住毛巾,看着姜南骤变的脸色,既诧异又费解。
    “我怎么了?”蒋弈行问。
    “我对你跟周言熙的破事完全不感兴趣。但是我警告你,不要再让她来招惹我!”姜南怒视蒋弈行,一双杏仁眼清冷如霜,道,“不然,我让你们俩都不好过。”
    蒋弈行若有所思的看着姜南,刚要开口询问。
    姜南走到房门边,拉开大门,声线温软,语气冰冷道,“走。不然我报警,告你深夜闯民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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