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85章 机甲大战

    大名被人在大庭广众下喊出来, 本来想解释这个冷笑话的闭嘴竟然真的选择闭嘴了。
    “……谢谢。”
    姬子极有礼貌地接上了后一句。
    “问题是……闭嘴只是一个调饮机器人,不具备战斗模块,怎么会变得如此身躯巨大?”
    瓦尔特结合前因后果, 分析说:“在那位星神的协助下,闭嘴变成什么形态都不奇怪。不过……没想到阿哈竟然真的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我现在倒觉得祂将虫子送进天才俱乐部、以及送泯灭帮去找虚无星神的传说确有其事了。”
    星期日闭上了双眸,十指交叉置于胸前,以意识代替五感, 在数百米的直径范围内放出精密的感知,片刻后掀开颤抖着的眼睑,说:
    “姬子小姐,瓦尔特先生, 结合娜塔莎小姐的诊断报告, 我有理由推测, 闭嘴的这番形态剧变,少不了地下矿产提供的热量支撑。”
    “嗯, 如果真是如此,想让它变回原样, 只需要切断能量链接就可以了。”
    瓦尔特咳了一声, 提出了一个最简单可行的方式:“所以, 你可以自主关机吗,闭嘴?”
    面对着和某位故人有着相同声线的欠揍机器人, 他又面无表情地接着补充道:
    “如果你不同意的话, 那么我们可能要动用一些极端方式来征得你的同意了。”
    调饮机器人犹如一个倒立酒杯的特别身形微微下倾,似乎在认真考虑着杨先生的真诚意见。
    “诸位无名客, 我非常清楚我此刻的处境——下城区的人民亟待继续开矿工作,列车也需要地髓资源补充, 才能安稳驶向下一段旅程,拖得越久,我吸收的能量越多,对大家就越不利……”
    它用平静的语调叙述着无可争辩的事实,就当众人以为他要听从建议、改邪归正之时,机器人缓缓抬起一条机械臂,深沉的说:
    “……但是我拒绝。”
    “我阿哈……哦不,闭嘴,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对自认比我还强的家伙说NO拒绝他!”
    能手搓黑洞的辣个男人:……
    星期日一把拉住列车组素来以沉稳著称的大家长,低声劝解道:“瓦尔特先生,请保持冷静。”
    “闭嘴应当是被阿哈操纵了,不然以机器人的底层逻辑,它是绝对不会说出这种话的……”
    姬子掂了掂手中的黑色皮箱,她早就想这么干了:“看来这次不打一场,很难收尾了。”
    “阿哈还是这么爱给无名客添乱子。”
    消失不久的开拓星神重新出现在三人组的视线范围,喟然叹息道。
    祂仰首望去,仿佛能径直透过机器人的厚重外壳,窥探到坐在内部捧腹大笑的恶趣味神祇。
    “在我尚且与列车同行的年代,阿哈就有这个奇怪的习惯,无名客每到一个新世界开拓,祂总会指使假面愚者暗地捣乱,亦或者自己亲身上阵,躲在幕后给无名客的开拓事业上难度,美名其曰——找点乐子。次次都是如此,次次教训了祂,次次不长记性。”
    祂故作疲惫麻木地摇了摇头,显出无可奈何的神情,但星神深邃的眼底却跃动着愉悦的笑意,好似无尽的流光在其中荡漾。
    “依照阿基维利先生的说法,这次贝洛伯格突发公共安全事件的元凶,就是欢愉星神阿哈?”
    “你可以这么理解,而现在我们显然是到达了故事的尾声,即将面临关底BOSS的挑战,成败在此一举。”
    开拓星神在不经意间弹开袖子上残留的几颗银白色粉末,坦然道。
    此时此刻,阿哈见自己已经身份暴露,也就不再装了,端着某个金发男抑扬顿挫的声线,对同为星神的挚友开腔道:
    “阿基维利,在你传闻陨落的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想对你表达我的思念,甚至设想过很多方式,比如找个界域定锚当场跪下,为你表演一番痛哭流涕——”
    瓦尔特捏紧了手杖,后背无端生起一股恶寒。
    对万界发生之事无所不知的乐子神仍在继续吟唱:
    “不过,既然这么多个琥珀纪都已经过去了,你应该其实也不怎么需要这种矫揉造作的仪式了吧?所以,我今天精心给你准备了一场别开生面的欢迎仪式,还不快说谢谢阿哈!”
    星期日眼疾手快拦下了正欲开打的无名客老大,主动道:“阿基维利先生,让我来吧。”
    作为秩序星神的幼体,多米尼克斯和膨胀后的闭嘴机器人差不多体型,只要欢愉星神不作弊不耍赖,他有信心送对方去见一见太一。
    瓦尔|特:“不,让我来。”
    在两位列车组大家长都在场的情况下,怎能让年纪最小的孩子单枪匹马迎战?更何况他熟记开拓者的剧本,深知以阿哈的秉性,不会如此轻易善罢甘休,要是想让乐子神愿赌服输,就必须表演一场让祂满意的乐子出来。
    而根据星神故意说出的那番话,对方的真正目标除了他约阿希姆·诺基安维塔宁,恐怕想不到别人了。
    “实不相瞒,此情此景,让我想起了故乡的动画和特摄片……所以,接下来,我会用最正宗的boss战决斗,让这位这位欢愉星神见证一下,无名客的真正本事。”
    成年人说的义正言辞,至于其中掺杂了多少私人恩怨,其他人无从得之。
    阿基维利接受了他的提议,笑着颔首:
    “我会拭目以待。”
    在另一边,降谷零和娜塔莎带来的地火成员们一齐上阵,总算将暴乱的失控机器人全部控制,解除武装。
    小镇恢复了一派祥和,并肩作战的队友们都感到一阵脱力,纷纷跌坐在地上。
    降谷零受的伤并不严重,但娜塔莎还是极力希望他能去诊所坐一坐,开上两副跌打扭伤药随身带在身边。
    盛情难却,地球人没多推辞就接受了。
    娜塔莎赞叹道:“降谷先生身手了得,竟然以一人之力就能阻拦机械大军如此长时间,真是令我们刮目相看。”
    “不,其实不是我孤军作战,还有……”
    他扭头,去找那群自称默默守护磐岩镇和平的非人类种族,却惊愕的发现它们早已消失不见,连一块破破烂烂的垃圾桶盖都没留下。
    金发男人像个傻子一样呆在原地,不禁从心底生出了一丝自我怀疑:
    “……难道是我和开拓者混多了的幻觉?”
    突然,地面又传来一阵好似地震的剧烈摇晃,他抬手挡住平地刮起的泥土灰尘,模模糊糊地朝着震源中心望去,那股没来由的怀疑之情又平白无故加深了一分:
    “……假面超人?”
    “果然是幻觉吧……娜塔莎小姐,我可能确实得看看医生了。”
    “……不,不是幻觉,我也看见了。”
    在一阵刺眼的光芒照耀下,只见一位身穿武士服的红黑机甲战士右臂高举,像一座巍峨的小山般拔地而起。
    弹跳而起的双脚砰的一下踩上实心地面,迸溅的强大气浪扑面而来,将地面众人的衣摆吹得呜呜作响。
    伴随着全身开关启动,机甲帅气的面部倏而开合,泻出一大团引擎燃烧的灼热白气。
    紧接着,一道磁性低沉的电子音响彻地下:
    ——“阿拉哈托,铠甲合体。”
    在一片震惊失语中,作为设计者和创造者的瓦尔|特发出一声由衷的感慨:
    “帅。”
    阿哈不合时宜地跳出来打岔:
    “阿基维利,我记得你那戴眼镜的小弟闯荡江湖的名号叫什么……理之律者来着?那咱俩开打,岂不就是一场代‘理’人战争?”
    阿拉哈托一言不合拔刀出鞘,用蛮横不讲“理”的武力封住了对面的冷笑话攻势。
    两道庞大的机械身影迅速在漆黑的下城区展开了刀光剑影的搏斗。
    机甲爱好者一边撤退躲避,一边远程指导:
    “阿基维利先生,形态切换后,阿拉哈托的右臂的动力装置参数将会短暂提高三倍,可以实现自由伸缩……”
    “可以尝试攻击它的脆弱部位,比如作为控制中心的头部。”
    “漂亮!干脆利落的一个直踹!”
    阿基维利挑了挑眉,听着通讯器里传来的冷静指令,仿佛在和身后的无名客并肩作战:
    “收到。”
    闭嘴双臂交叠,堪堪挡住了竖劈而来的刀芒,因巨大的冲击力往后退了好几步,在它的外壳上留下两道显眼的刀痕。
    即便如此,它却没有轻易报废。
    别看它的出厂身份只是一个调饮机器人,但他也有过一个战斗的远大梦想,曾经甚至为自己安装上了战斗模块,结果差点被模块中隐藏的蠕虫病毒反噬,机器人也自闭了。
    自那以后,闭嘴只能把梦想藏于中枢运算神经,直到最近才被某个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星神挥舞着大铲子挖了出来,随后一发不可收拾。
    双方都没动真格,两个神力足以毁天灭地的神祇靠着代理机甲打得不亦乐乎,却在阿基维利默默的引导下守住了最基本的底线,没有伤到一个无辜群众。
    切磋时的余波顺便把附着在裸露矿脉上的蓝色晶体层尽数切除,破碎的冰晶漫天遍野地倾洒,淅淅沥沥,好似在这与世隔绝的地下也降下了一场美丽的大雪。
    不少土生土长的下城区人在地火掩护下躲到安全地带,目睹此景,忍不住捂嘴惊叹。
    “这雪好漂亮啊,比地上的雪都要漂亮,像散落的星星一样……”
    “还能免费看到一场机器人大战,罢工的损失算得了什么?咱们今天可是赚翻了!”
    有机甲大师的全力辅助指导,阿拉哈托挥出平平无奇但直击要害的一刀,实力终究不敌的机器人仰面倒下,痉挛了两下,哔的一声,宣告能量耗尽,进入关机状态。
    他们赢了!
    众人一齐发出欢呼。
    败北的星神毫不留情地丢下缩小的可怜机器人,气呼呼地逃走了,走之前不忘撂下一句凶狠的结束语,又给大伙添了点乐子:
    “我一定会回来的!”
    远处,银鬃铁卫的治安官放下挡在最前方的琴盒,还没来得及和下属交代后续事宜,就被欣喜若狂的姐姐拢住了脖子,咔嚓一声,按动快门,以千百年难遇的一场神奇大雪为背景,姐弟二人的大头照新鲜出炉。
    “小杰杰,坏人都被打倒了,你还愁眉苦脸干什么?唉,只可惜玲可去了罗浮仙舟,不在这,不然能看到这么罕见的风景,她肯定要高兴死了……”
    “姐,我正在执行公务……”
    这一场无伤大雅的小风波彻底平息,大批的居民们回到城镇,银鬃铁卫和矿工们为列车组筹备好了资源,星穹列车和大守护者交代了具体情况,掩去了一些无法摆在明面的难堪事实,带着关机歇菜的御用调酒师回到了车厢上。
    一切终于又回到了正轨。
    与此同时,磐岩镇的一角,一把死神的蝴蝶镰刀阴森探头,横挡在某个鬼鬼祟祟缩在墙角蠕动的深蓝影子身前。
    距离之近,只差那么一厘米,就能削掉男人高挺的鼻尖。
    “我嘞个乖乖!小祖宗,你悠着点,伤到了叔叔我的这张帅脸,我以后可怎么见客户啊?”
    希儿冷冰冰开口:“桑博,老实交代,这段时间你干什么去了?”
    “你把我老桑博当成什么人了?这场乐子和我自始至终没关系啊!”
    和她打过不少交道的希儿自然不信,如刀子般锋利的目光一撇,缓缓走近,两指捻起了双手投降的某人肩膀上的一粒金粉。
    “这是什么?你该不会趁着大家不注意,去洗劫了贝洛伯格银行的金库吧?”
    这无中生有的罪名,对他一个商人的伤害可比“和乐子神勾勾搭搭搅乱治安”要大多了。
    假面愚者老脸一垮,在说出实话和撒谎到底的两个抉择中徘徊不定。
    恍惚间,他不知想起了什么恐怖的场景,喉结上下滚动,挺起胸脯,大义凛然道:
    “没错,我确实洗劫了银行金库,希儿,你把我抓走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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