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0章 贺斯铭的焦虑

    江融怕母子俩因为自己而产生矛盾,快速解释道:“阿姨还没有吃晚饭,我就煮了面条,不是什么难事,费不了多长时间,而且阿姨胃不太舒服。”
    他刚才都看见她在吃胃药了。
    徐明勤一向不会在儿子面前示弱,今天确实是没有提前打招呼就上门,对自己过分自信了。
    她好像也没有那么了解自己的儿子。
    在江融的解释下,徐明勤不甚自然地说:“也没那么严重,小毛病而已。”
    贺斯铭看了看拽他衣角的江融。
    江融悄悄给他使眼色:“你先去把鞋子穿上。”
    贺斯铭:“嗯。”这个话题就暂时揭过了。
    贺斯铭也是关心则乱,他从小跟父母接触的时间不多,很多时候他更相信的是自己的判断,父母也没有多余的时间给他解释,有跟他玩一会儿的时间他们还不如多处理两封工作邮件。
    徐明勤将贺斯铭和江融的互动看在眼里,她很清楚贺斯铭其实从小就是比较犟的性格,江融却随便一句话就让他气消,以柔化刚,两人倒也挺相配。
    她今晚可得好好消化儿媳妇从女变男,还怀了孕这件事。
    现在问他为什么能怀孕不是很有必要,要是有大问题,徐明卓早就跟她提了。
    哦对了,好像还是有手术的问题。
    难怪贺斯铭让她和贺知贤找专家解决手术的困难问题。
    贺斯铭刚换上鞋过来,徐明勤直切主题:“你之前说手术的事,是什么情况?很危险吗?”
    这也是她直接来找贺斯铭的主要目的,毕竟人命关天的事,她还是要问清楚当事人。
    江融不知道这件事,他看了看贺斯铭:“手术怎么了?”
    要不是坐在他对面的是亲妈,贺斯铭还真想现在就送她出门。
    贺斯铭知道瞒不住了这才告诉江融:“刘医生说你的生殖腔结构不明,他们不知道到时候怎么破开生殖腔,一个弄不好,手术可能会存在大出血的可能。”
    江融:“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刘医生怎么没跟我说。”
    难怪他这段时间总感觉贺斯铭不对劲,在衣食住行上面比之前盯得更紧,晚上睡觉必须抱着他睡,天气变热,他又怕热,好几天晚上都被热醒。
    贺斯铭这才细说:“你发烧晕倒那次,刘老提了一嘴我才知道,后来问了小舅,他说他们正在研究怎么从生殖腔把胎儿取出来。”
    徐明勤对这些事一无所知,贺斯铭的每一句话对她来说都很震撼,也让她对男孩子怀孕这事更加迷糊了。
    她满头雾水:“什么生殖腔?”
    贺斯铭给她解释了一遍江融的身体构造不同,还把江融一堆产检影像拿给她看。
    到徐明勤手里是成了一大叠。
    徐明勤再一次看到产检的彩超影像,内心居然有了小小的触动。
    贺斯铭如数家珍般一张张给她讲解。
    “这张是这个月的,过两天就二十三周了。”
    “这张是十八周的时候拍的。”
    “怎么样,你的小孙孙长得是不是很快?”
    徐明勤看得认真仔细:“是挺快的。”
    江融不好打断他们母子的轻松时刻,但很快,母子俩因为凑得太近,火速分开,大概是不习惯这种亲昵,稍微尴尬了一点。
    江融这才问贺斯铭:“贺斯铭,你为什么不让医生问我呀?生殖腔不需要用手术打开。”
    贺斯铭一惊:“你说什么?”
    江融:“我说生殖腔会在胎儿足月后会自动开启,只要开得足够大就可以通过手术将胎儿取出来。”
    徐明勤已经看完江融的内部构造,有一个类似子宫发育的地方,外面还有一个生殖腔保护层。
    她一下就反应过来:“这不就是相当于蛋壳?胎儿时间一到就会破壳而出。”
    江融:“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主动破壳的宝宝会比人工辅助出生宝宝更健康。”
    贺斯铭又学到一个新词:“什么叫辅助出生?”
    徐明勤:“就是到了时间,直接让医生把胎儿抱出来。”
    江融点头:“阿姨说得对,不过,人工辅助确实需要切开生殖腔。”
    贺斯铭听江融解释“破壳法”刚松下来的一口气又提了上去。
    贺斯铭明显又焦虑了起来:“还是要切?”
    江融:“也可以等宝宝自己破壳出来。”
    徐明勤暂时不知道在医生都不了解的情况下,江融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身体结构,这个孩子似乎有点神秘。
    徐明勤比贺斯铭清醒多了:“破壳是不是跟一级到十二级生产阵痛一样?”
    江融搜过这个世界妇女生产的过程:“应该差不多。”
    贺斯铭比江融更加无助:“无论哪一样都有风险?就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吗?”
    江融:“你先别紧张,要不先问医生?”
    徐明勤:“嗯,我的建议是顺其自然,贺斯铭,你都是我顺产出来的,还不是照样活得好好的,我第二天就下地了,要不是被你外公外婆爷爷奶奶按在床上坐一个月月子,我早就出去工作了。”
    贺斯铭:“江融不一样,他必须手术的。”
    江融却崇拜地看向徐明勤:“阿姨,您真厉害。”
    徐明勤脸上露出今晚第一个笑容:“谢谢夸奖。”
    不过,江融也有疑惑:“坐月子是什么?不是手术好了就可以上班或者上学了吗?”
    徐明勤:“坐月子就是不能见风,待在家里待足四十天,这期间得天天进补,跟坐牢差不多。”
    江融:“……”
    他们ABO世界里没有孕夫必须坐月子的说法,第一次听到这么人性化的习俗。
    贺斯铭也是头一回发现他亲妈还挺能聊天的:“你今晚住哪儿?”
    快要到江融的休息时间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徐明勤:“司机在楼下等着,今晚先住酒店吧,约了你小舅明天聊江融手术的事,要不你俩也一块儿过去,我看江融最了解自己的身体结构。我先回去了,江融早点休息。贺斯铭,你送我下楼。”
    她看出来,贺斯铭没将这个风险告诉江融,她儿子有时候就是什么心事都藏在心里,憋着也不说,这样反而容易引起误会。
    江融送徐明勤到电梯口,贺斯铭送她下楼。
    电梯一关上,徐明勤和贺斯铭两人突然陷入了沉默。
    直到快到车子停靠的位置,徐明勤才开口。
    徐明勤:“虽然我这个亲妈做得不合格,但也可以向你提点建议。儿子,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你别什么都别瞒着江融,有什么话最好直接说开,不然容易闹误会。我看他是个单纯的孩子,但也很聪明。”
    贺斯铭知道徐明勤是在点他:“知道了。”
    徐明勤:“回去吧。”
    母子俩没有什么腻歪的话,一个利落上车走人,一个直接往回走。
    贺斯铭心里惦念的是江融,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因为自己的隐瞒而生气。
    他知道江融脾气好,但他也不能消耗对方对自己的信任。
    他妈说得对,造成误会就不好了,平白消耗双方的情感能量。
    江融刚好将厨房收拾完,一抬头就和刚回来且欲言又止的贺斯铭对上。
    正如徐明勤所说,他确实很聪明,没有生贺斯铭的气,也能理解贺斯铭为什么会选择隐瞒自己,换位思考,站在贺斯铭的角度,他也会选择暂时瞒着贺斯铭。
    出发点是为了他,他不会生气。
    江融撑着腰走到贺斯铭面前,朝他伸出胳膊:“你抱我。”
    贺斯铭将他环抱进怀中,在他脸上亲了下:“不是故意瞒你的,本来想获得新方案后再告诉你。”
    “我知道,我不怪你。”江融今天晚上也是惊与喜并存,靠在贺斯铭怀里闭了下眼睛,笑起来,“你妈妈人好好啊。”
    贺斯铭倒没想到他会这么评论自己亲妈:“嗯?怎么说?”
    江融:“都没对我说过一句重话。”
    贺斯铭:“她才不会,她说过我的人生我自己选择,不会干涉我的。”
    江融突然问他:“那她说让你少看霸总电视剧又是什么意思?”
    贺斯铭窘迫撇开头,别扭道:“她乱说的。”
    江融在他下巴上亲了下,贺斯铭不说他就自己查。
    明天还要一起去见徐明卓,江融和贺斯铭什么都没做。
    贺斯铭都是等江融洗完澡之后才进去洗,江融抱起手机搜索霸总文学。
    贺斯铭从浴室出来时就看他抱着肚子笑个不停。
    “笑什么?”
    江融:“霸总语录好好笑啊,哈哈哈!”
    贺斯铭:“比如?”
    江融:“你这个磨人的小东西,我该拿你怎么办?哈哈哈!”
    贺斯铭:“……”
    江融笑到眼泪都出来了:“女人,我看上你是你的福分,哈哈哈,不行,好好笑。”
    贺斯铭也没想到他的笑点这么低,以前过得都是什么命苦日子,连个霸总文学是什么都不知道。
    到了该睡觉的点,江融还是时不时发出噗哧的笑声。
    贺斯铭知道他怕热,肚子也一天比一天大,现在晚上都不太敢抱得太紧,两人都是各睡各的枕头。
    他又听到了江融憋不住笑,往他身边挪,精壮的身躯贴在他的背后:“你是不困了?”
    江融闻到他身上的青柠信息素变浓,笑声顿在嘴角:“啊?困了困了。”
    贺斯铭在他背后,眸子发沉,轻轻舔上江融的耳垂:“我也有几句珍藏的霸总语录,你想不想听?”
    江融被舔得全身酥麻,耳垂成了他的命门,被贺斯铭牢牢地掌控着。
    “不、不想……”耳朵好麻好痒,他拉起被子,“我,我要睡觉了。”
    贺斯铭手搭在他的隆起的小腹上,轻轻地抚摸着,冷酷地说:“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
    江融呆愣了两秒,这句话他刚看过!
    不是,贺斯铭真的可以零帧起手,他真的知道霸总文学。
    江融最大的命门被他掌控着,他的信息素早已习惯了贺斯铭的信息素,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
    他一面想反抗一下下,一面又控制不住想要更多。
    他全身都热乎乎的,控制不住欢愉眼泪又快要出来:“唔,我才没有。”
    贺斯铭:“只有我才有资格欺负你,知道吗?”
    江融声音轻颤:“你、你怎么会这么多霸总语录啊。”
    “我还有呢,想不想听。”贺斯铭侧头咬上他因控制沉吟声而轻咬的唇,故作厉声道,“叫出来。”
    又一次被“欺负”狠的江融双目饱含谴责。
    一下轻一下重的,太、太过分了!
    贺斯铭没敢闹太过,只让江融找到困意就行。
    第二天,徐明卓的办公室。
    刘医生总算见到了除徐明卓之外的长辈徐明勤。
    好眼熟的女人。
    这不是大名鼎鼎的企业家?
    居然是贺斯铭的妈妈,徐副院长的亲姐?
    刘医生都差点不淡定了,好在她的专业素养还在。
    五人坐下来后,江融将关于生殖腔后期变化说了一遍。
    刘医生问他们:“你们想选择什么方式?我们这边也好做准备。”
    江融:“我想选择等它自己破壳。”
    刘医生:“我也倾向于这个,一来对孩子好,二来国内还没有遇到这样的案例,如果能够顺其自然也减少危险性。不过,接下来你来医院得勤快一点了,我们需要看到生殖腔的变化。”
    江融:“好。”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贺斯铭全程都没怎么发表意见,孩子在江融的肚子里,他最清楚是什么感受,他只能压着心里的焦虑。
    刘医生又给他做了一次B超,孩子长得很快,明明二十三周,但已经是二十六周的模样了。
    徐明勤:“术后需要人照顾,我会给你们找两个月嫂。”
    这些事情确实还是她来做更方便,贺斯铭再怎么成熟他也没有经验。
    贺斯铭:“知道了。”
    徐明勤:“你们现在需要保姆吗?”
    江融:“不用的,阿姨。”
    徐明勤:“嗯,随时保持联系。”
    徐明勤又急匆匆地要去赶着开会了,和他们分开之前她和江融加了微信,表达的方式非常直接,又给他转了一大笔小额零花钱。
    江融:“……”他妈妈一定会很喜欢这么大方的阿姨吧。
    虽然解除了“生殖腔打开”的危险问题,但是现在对贺斯铭来说又面临更大的问题。
    他需要等着小家伙顺其自然地“破壳”。
    接下来几日,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少了。
    江融怎么安抚都没有用,他自己过不了心理那一关,看来他的心理学还没学到位。
    于是,他决定找唯一知道他俩关系的姚书乐聊天,有时候,乐天派的姚书乐总能给他很多启发。
    趁着贺斯铭去公司开会,他逃了下午的英语课请姚书乐到美凌咖啡馆喝下午茶。
    姚书乐蛋糕还没吃上,倒是吃了一口狗粮:“你说贺斯铭在担心你的手术?”
    江融是真的没招了:“嗯,他最近很焦虑,我说了好几遍其实手术不会很疼,但他的代入感好像很强。”
    姚书乐:“那贺斯铭是真的心疼你。”
    江融:“我也知道他心疼我,但我希望他不要那么焦虑。”
    姚书乐:“你等我想想。”
    在他思考期间,经理亲自给他们送来蛋糕。
    姚书乐吃上蛋糕后,有了想法:“有了,我们上次不是说要去踏青吗?这个周末一起出去呗,让丁彦组织安排,他最乐意干这个事儿。”
    江融:“这个好。”
    他们还把丁彦叫了出来。
    丁彦听他们说不要让贺斯铭知道,立即就飞奔而来。
    丁彦:“踏青?老贺这周末生日,那正好给他一个生日惊喜啊!我还想问你们要不要给他办个生日派对呢。”
    江融深觉自己对贺斯铭关心得太少了:“他这个周末生日?”
    丁彦自豪道:“他平时不怎么过,但作为朋友我还是记得住的,不过,送他礼物也不见得他高兴,这个非常困难。”
    姚书乐:“踏青的时候给他一个生日惊喜?”
    江融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好啊,你们能不能先瞒着他?”
    丁彦:“当然要瞒着,就我们五个人去吗?”
    姚书乐:“够了,我们519男寝和你这个编外人员。”
    丁彦:“……”怎么还是个编外人员?
    江融发信息告诉贺斯铭周末踏青的事,他回复没问题。
    姚书乐又把李一洲叫到了咖啡厅,四个人背着贺斯铭商量生日惊喜。
    一直以来,都是贺斯铭在照顾着他的情绪,自己能给他的太少。
    丁彦也说他物质欲不高,送的生日礼物他都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
    听着大家在热情地讨论着上哪儿踏青,怎么准备生日惊喜,江融却苦恼起来。
    他该送什么生日礼物给贺斯铭?
    在江融背着贺斯铭准备生日惊喜的时候,贺斯铭却更加焦虑了。
    他无意间发现,江融的微信多了一个叫“背着他嘿嘿嘿”的群。
    贺斯铭:……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