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53章 番外（三）
不好，要糟。
盛玉年把刀往后腰一插，彬彬有礼地果决道：“那没事了，告辞。”
他可以判断出，对面看起来与他年龄相仿的男人应对起来会有些棘手，但这四个散发刺目光辉，眼睛溜圆的天线宝宝？
倘若被他们缠上，盛玉年百分百预判，自己一定会吃很多不必要的苦头。
“等一下！”约兰是肯定不能放过这个机会的，情报对于流浪者来说就是性命，他高高跃起，张开双臂，拦在盛玉年身前，“你说了要跟我们交易情报的，不能出耳……呃，出什么反什么？出耳朵反嘴？”
“出尔反尔。”盛玉年冷静地纠正。
“哦哦，”约兰学着他的话说，“出耳反耳。”
盛玉年：“……”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抽风似的纠错这么一下，他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懒散地往旁边一扬：“滚开，小文盲。我可没空陪你们在这里玩儿过家……！”
最后一个字还没出口，只听身后“喝啊！”一声，盛玉年仿佛被个小炮弹正正撞中，他震惊地低头一看，巫曦的两条胳膊已经牢牢捆住了他的腰腹，竟然就这么把他紧紧地抱了个踉跄。
盛玉年心火翻涌，但隐隐的怒气中，更多掺杂着茫然。
他问：“你干什么？”
“啊，”巫曦探出一张秀气的脸蛋，无辜地解释：“我刚看你抬手，以为你要杀他。”
盛玉年眯起眼睛，刚想开口，徐久就后知后觉，勇气战胜恐惧，慢半拍地扑上来：“你不要打他！”
又从另一个方向给他搂抱得身子一歪。
盛玉年平生从未见过如此大胆之人。
这是真的，生前的他年少成名，人气如日中天，普通人面对他只有自惭形秽，而捕食者之间似乎都有点别样的感应，那些有地位，有权势的衣冠禽兽，反倒对他下意识的有点忌惮，不太敢造次。死后下到地狱，倒是有许多垂涎他美色，上来就想动手动脚的恶徒，丧心病狂的变态更是不少，只可惜，狠的没他聪明，聪明的没他狠，挨个儿被他切瓜砍菜般地宰了。
但这些天真的小狗屎，实在就是他之前完全没接触过的种类了。
贺九如在这三个抱团叠加的人身边走来走去，慎重地端详，思索了一阵子，跟着张开双臂，缓缓拥抱了上去。
“总觉得，我也得参与点什么。”货郎沉吟道，“拉帮结派之事，之前还从没经历过呢，哈哈！”
盛玉年难以置信地发现，自己居然无法挣脱。
这三个看似没什么攻击性的小玩意儿，竟像千吨巨石般沉重地将他坠着，丁点儿都移不开腿。
阎知秀忍笑忍得好辛苦。
地狱的主人选择随机应变。
这四个小白痴一看就不是凡人……还是先顺了他们的意思再说，否则他真要一晚上在这儿定着了。
“可以，”盛玉年不怒反笑，“想要情报，很简单，只是你们刚才也说了，我既不缺钱，更不缺爱，你们能拿什么交换？”
巫曦看看约兰，约兰看看徐久，徐久看看贺九如。
约兰往前挪动步子，三个人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也开始碎碎地挪动步子，环抱着盛玉年，把他往篝火堆边上挪。
盛玉年：“？”
在后头，阎知秀吭哧吭哧地发出了隐秘的嘲笑声。
“你坐下。”约兰严肃地说。
于是，盛玉年就被三个改变阵型的人严丝合缝地夹着，按坐到了木头桩子上。
“好吧，你提出了交易的要求，这很合理。”约兰点点头，“按照流浪者的规矩，你有权看我们展示本领，再从里头挑选你要的……那什么码。”
“……筹码。”盛玉年说。
“愁码。”约兰鹦鹉学舌。
约兰一转身，窸窸窣窣一阵响，他走入深林，再回来时，已经扛来了一颗巨大的，完全与他体型不符的坚硬岩石。
阎知秀原本还看戏似的歪倚在树边，见状，不由狐疑地挺直了身体。
少年将这颗半人高的石头放在泥地上，几人脚下都感到了沉重的震颤，他一丝不苟地拍拍大石头，展示给盛玉年看，随即握紧拳头——
伴随着惊天动地的巨响，硕大岩石崩碎乱散，被他一拳砸得四分五裂！
满场“哇”声一片，阎知秀稍微睁大双目，盛玉年的眼神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这还是人？
约兰肃穆地颔首：“这就是我的本事！你想要我杀谁，我就能帮你杀谁。”
顿了下，他补充道：“当然，朋友除外，我不杀朋友。”
“我我我，下一个到我！”巫曦赶紧站起来，刚才约兰孤身入林，又被蚊虫叮咬了好几个大包，他拉过约兰，一阵金光闪过，借着燃烧的火光，那些红肿的叮痕已然消失不见。
“我可以治病，什么病我都能治。”巫曦快乐地挠挠头，“断手断脚，瞎眼缺舌嘛……那就需要先用五彩泥捏一个出来，然后我才能给你安上去。对了，不光是人，鬼我也能治啊！”
盛玉年神色复杂地盯着他头顶的光标。
恒净琉璃，慈医大愿。
佛陀啊，难怪一看他就觉得不自在。
巫曦的才艺展示完毕，贺九如想了下，迟疑道：“我……嗯，跟着我会很幸运，算吗？只要你做我的朋友，你就不会倒霉，不会喝凉水塞牙，走到路上撞鬼……我还可以给你编辫子！”
不是交换情报吗？又有谁想当你的朋友，让你编辫子了？
三人陈述完毕，齐刷刷地扭头，看向最后的徐久。
大约是被这股诡异的氛围感染，盛玉年也鬼使神差地扭过头去，盯着徐久看。
沉默蔓延在噼啪作响的火堆边，给徐久吓得结结巴巴的。是的，他可以再生，他很强韧，他能跟随气味寻路……然而他绞尽脑汁，委实想不出什么能为他人带来好处的特殊本领。
情急之下，他猛地伸出一只手，怼到盛玉年面前。
盛玉年挑起一边的眉毛。
“我，我很软……”徐久低声说，“我的手很软，脸也很软，给你……捏。”
盛玉年似有一瞬的愣怔。
他伸出手，指尖仿佛还沾着洗不掉的旧时血，接着缓慢地在徐久手上挤了挤。
“……嗯，”不知是嗤笑还是认同，他勉强挤出一声，“好吧。”
徐久的眼睛一下发亮，显得非常高兴。
其他三个人并没有看不起他这个微不足道的“本领”，看见盛玉年答应了，都显得分外快乐，冲过来抱着徐久欢呼。
阎知秀终于欣赏够了这出好戏，走过来坐到对面，笑着说：“同意交易了？”
盛玉年盯着他，冷笑道：“你身上的虫子味儿够浓的。”
“咱们彼此彼此吧。”阎知秀伸个懒腰，“怎么样，自我介绍一下？”
盛玉年没管身边几个撒欢儿打滚的小狗崽子，伸手指向头顶：“盛玉年。”
【S级血统：
不死之幽魄。
命运编织。
灵魂神殿。
炼狱为你俯首。】
巫曦：“年年哥！”
徐久：“年年哥。”
贺九如：“年年哥。”
约兰：“粘粘哥。”
盛玉年隐忍地沉默一下，懒得管最后那个小文盲了。
围着火堆，五个人再次做完了简短的自我介绍，等着盛玉年开口讲情报。
纷乱的思绪在盛玉年脑中飞快转过很多圈。
——他能不能做他最擅长的事，增添一点故事，删减一点情节，用语言的陷阱，将这几个并不平凡的人送进致命的陷阱，好从中得到一些趣味，顺便让自己脱身呢？
定然可以。
——那他想不想这样做呢？
盛玉年盯着那四双张望他的眼睛，不远处，宝藏猎人正用一种悠闲的姿态提防着自己。
……索然无味。这次就算了。
他甘愿用无底的心计，血腥的游戏，以及失败后的残酷惩罚来剥光一个恶人的皮，因为这是除了穆赫特与演戏之外，他此生最大的爱好。可若要从路边平白无故地踢开几只蠢笨的小狗……他有那么下三滥，有那么无聊吗？
“这里已经不是我们原来的世界了，”盛玉年冷漠地说，“我猜，你们一定在掉下来之前，都说了类似‘我愿意’‘我可以’之类的话，或者做出过类似的举动，对不对？”
五个人轻重程度不同地点头。
“那就是了。”盛玉年再懒得伪装自己，他流露出的笑容宛如嗜血的食人花，“这里有个笼统的称呼，游戏世界。游戏世界的主人则被玩家们称作‘主神’，它就是靠这种不入流的小手段抓壮丁的。这地方好像是以前被谁拆烂过一次，再重建之后，就改了规矩——掉下来的玩家自动分成两拨，一拨是猎人，一拨是猎物。”
“哦，”阎知秀挑眉，“鼓动内斗。”
“不错。”盛玉年说，“猎物通常是有血统的，猎人通过捕杀猎物来获取血统，猎物反杀猎人，也能获取积分，兑换奖励。我看了，奖励商城里全是些破烂，只有一个遮掩名牌的功能勉强算是有用。”
巫曦想起什么：“那我们要怎么出去呢？打倒那个所谓的主神吗？”
“大概算是吧，”盛玉年慵懒地回答，“只不过，还没人能做到这点。因为游戏世界分成几个大区域，要离开这些区域，必须打败每个区域的BOSS才行。”
巫曦：“敢问这个‘暴死’是何物？”
贺九如同样一脸困惑。
“哦！”说起游戏，显然约兰是最专业的，“就是敌人的头儿！它们的首领。”
难得小文盲解释对了，盛玉年道：“打完BOSS，也未必就能找到主神所在的位置，这缩头小乌龟藏得严实得很。”
阎知秀微笑道：“那就不用担心了，我保证能找到它。”
“可我还是想早点回去，”巫曦轻声叹气，“家里还有人在等我。”
“是啊。”
“唉，我也是。”
林间响起应和一片，几人不约而同地思索着自己突然不见，家里那些会急成什么鬼样子。真是想都不敢想……
“会回去的，”贺九如用胳膊肘轻顶巫曦，“咱们不可能在这里待一辈子。”
“是啊，”徐久打起精神，安慰道，“我们很厉害的，对吧？”
阎知秀没说话，他站起来，先把身后的睡袋都挨个儿打开，摆直了，刚好四个，放在火堆边上。
“闹了一晚上了，还不困？”他好笑地问，“来睡觉吧，我守夜。”
又问盛玉年：“没准备你的，没关系吧？”
盛玉年淡淡地睨他一眼。
“蒙承好意。”他说，“不用你管。”
·
与此同时，主神空间。
或许这里不该叫主神空间了，应该叫废墟，乱码和破碎的坟墓。成山成海的守卫在那些存在降临的一瞬间就死完了，它们最好的宿命是变成尸体，最差的宿命是轮回一千万次的肢解与挫骨扬灰。
主神空间的新任管理者拼命地挣扎、涌动，绝望地蜷缩在角落，好在仍然有六道薄薄的光幕护在它面前，同时挡在那些逼近的存在面前。
“他们同意了！他们都同意了！”管理者恐惧地发狂尖叫，“是他们自己签署了契约，不是我逼迫他们的！你们不能对此视而不见！”
“住口！”磅礴的飞蛾掀起灭世的风暴，祂本身也如风暴般发出咆哮，“卑贱的渣滓，夹缝中苟且偷生的蝼蚁，你竟敢带走他？！”
“我不知道！”管理者立刻改口，竭力哀嚎道，“我真的不知道，求求你们了，饶恕我吧，饶恕我——”
“拆解它。”山君的身躯如此浩瀚，他解放了全部的权限，几乎以赛博真神的姿态凌驾于此，“合约对数据生命来说并非万能，多的是方法绕过防火墙，将它撕成比中子还微小的碎片。”
孔雀明王展开狰狞的羽翅：“贱畜，你要受苦无量的纪元——”
滔天恶孽的黑泥发狂嘶吼，吐出的每一个音节，都是不可解的罪业与梦魇。
无限膨胀的阴影顷刻淹没了这方小小的世界，同时淹没了管理者如此渺小，如此孱弱的身躯。
作者有话说：
传统艺能，打入主神空间！
盛玉年把刀往后腰一插，彬彬有礼地果决道：“那没事了，告辞。”
他可以判断出，对面看起来与他年龄相仿的男人应对起来会有些棘手，但这四个散发刺目光辉，眼睛溜圆的天线宝宝？
倘若被他们缠上，盛玉年百分百预判，自己一定会吃很多不必要的苦头。
“等一下！”约兰是肯定不能放过这个机会的，情报对于流浪者来说就是性命，他高高跃起，张开双臂，拦在盛玉年身前，“你说了要跟我们交易情报的，不能出耳……呃，出什么反什么？出耳朵反嘴？”
“出尔反尔。”盛玉年冷静地纠正。
“哦哦，”约兰学着他的话说，“出耳反耳。”
盛玉年：“……”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抽风似的纠错这么一下，他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懒散地往旁边一扬：“滚开，小文盲。我可没空陪你们在这里玩儿过家……！”
最后一个字还没出口，只听身后“喝啊！”一声，盛玉年仿佛被个小炮弹正正撞中，他震惊地低头一看，巫曦的两条胳膊已经牢牢捆住了他的腰腹，竟然就这么把他紧紧地抱了个踉跄。
盛玉年心火翻涌，但隐隐的怒气中，更多掺杂着茫然。
他问：“你干什么？”
“啊，”巫曦探出一张秀气的脸蛋，无辜地解释：“我刚看你抬手，以为你要杀他。”
盛玉年眯起眼睛，刚想开口，徐久就后知后觉，勇气战胜恐惧，慢半拍地扑上来：“你不要打他！”
又从另一个方向给他搂抱得身子一歪。
盛玉年平生从未见过如此大胆之人。
这是真的，生前的他年少成名，人气如日中天，普通人面对他只有自惭形秽，而捕食者之间似乎都有点别样的感应，那些有地位，有权势的衣冠禽兽，反倒对他下意识的有点忌惮，不太敢造次。死后下到地狱，倒是有许多垂涎他美色，上来就想动手动脚的恶徒，丧心病狂的变态更是不少，只可惜，狠的没他聪明，聪明的没他狠，挨个儿被他切瓜砍菜般地宰了。
但这些天真的小狗屎，实在就是他之前完全没接触过的种类了。
贺九如在这三个抱团叠加的人身边走来走去，慎重地端详，思索了一阵子，跟着张开双臂，缓缓拥抱了上去。
“总觉得，我也得参与点什么。”货郎沉吟道，“拉帮结派之事，之前还从没经历过呢，哈哈！”
盛玉年难以置信地发现，自己居然无法挣脱。
这三个看似没什么攻击性的小玩意儿，竟像千吨巨石般沉重地将他坠着，丁点儿都移不开腿。
阎知秀忍笑忍得好辛苦。
地狱的主人选择随机应变。
这四个小白痴一看就不是凡人……还是先顺了他们的意思再说，否则他真要一晚上在这儿定着了。
“可以，”盛玉年不怒反笑，“想要情报，很简单，只是你们刚才也说了，我既不缺钱，更不缺爱，你们能拿什么交换？”
巫曦看看约兰，约兰看看徐久，徐久看看贺九如。
约兰往前挪动步子，三个人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也开始碎碎地挪动步子，环抱着盛玉年，把他往篝火堆边上挪。
盛玉年：“？”
在后头，阎知秀吭哧吭哧地发出了隐秘的嘲笑声。
“你坐下。”约兰严肃地说。
于是，盛玉年就被三个改变阵型的人严丝合缝地夹着，按坐到了木头桩子上。
“好吧，你提出了交易的要求，这很合理。”约兰点点头，“按照流浪者的规矩，你有权看我们展示本领，再从里头挑选你要的……那什么码。”
“……筹码。”盛玉年说。
“愁码。”约兰鹦鹉学舌。
约兰一转身，窸窸窣窣一阵响，他走入深林，再回来时，已经扛来了一颗巨大的，完全与他体型不符的坚硬岩石。
阎知秀原本还看戏似的歪倚在树边，见状，不由狐疑地挺直了身体。
少年将这颗半人高的石头放在泥地上，几人脚下都感到了沉重的震颤，他一丝不苟地拍拍大石头，展示给盛玉年看，随即握紧拳头——
伴随着惊天动地的巨响，硕大岩石崩碎乱散，被他一拳砸得四分五裂！
满场“哇”声一片，阎知秀稍微睁大双目，盛玉年的眼神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这还是人？
约兰肃穆地颔首：“这就是我的本事！你想要我杀谁，我就能帮你杀谁。”
顿了下，他补充道：“当然，朋友除外，我不杀朋友。”
“我我我，下一个到我！”巫曦赶紧站起来，刚才约兰孤身入林，又被蚊虫叮咬了好几个大包，他拉过约兰，一阵金光闪过，借着燃烧的火光，那些红肿的叮痕已然消失不见。
“我可以治病，什么病我都能治。”巫曦快乐地挠挠头，“断手断脚，瞎眼缺舌嘛……那就需要先用五彩泥捏一个出来，然后我才能给你安上去。对了，不光是人，鬼我也能治啊！”
盛玉年神色复杂地盯着他头顶的光标。
恒净琉璃，慈医大愿。
佛陀啊，难怪一看他就觉得不自在。
巫曦的才艺展示完毕，贺九如想了下，迟疑道：“我……嗯，跟着我会很幸运，算吗？只要你做我的朋友，你就不会倒霉，不会喝凉水塞牙，走到路上撞鬼……我还可以给你编辫子！”
不是交换情报吗？又有谁想当你的朋友，让你编辫子了？
三人陈述完毕，齐刷刷地扭头，看向最后的徐久。
大约是被这股诡异的氛围感染，盛玉年也鬼使神差地扭过头去，盯着徐久看。
沉默蔓延在噼啪作响的火堆边，给徐久吓得结结巴巴的。是的，他可以再生，他很强韧，他能跟随气味寻路……然而他绞尽脑汁，委实想不出什么能为他人带来好处的特殊本领。
情急之下，他猛地伸出一只手，怼到盛玉年面前。
盛玉年挑起一边的眉毛。
“我，我很软……”徐久低声说，“我的手很软，脸也很软，给你……捏。”
盛玉年似有一瞬的愣怔。
他伸出手，指尖仿佛还沾着洗不掉的旧时血，接着缓慢地在徐久手上挤了挤。
“……嗯，”不知是嗤笑还是认同，他勉强挤出一声，“好吧。”
徐久的眼睛一下发亮，显得非常高兴。
其他三个人并没有看不起他这个微不足道的“本领”，看见盛玉年答应了，都显得分外快乐，冲过来抱着徐久欢呼。
阎知秀终于欣赏够了这出好戏，走过来坐到对面，笑着说：“同意交易了？”
盛玉年盯着他，冷笑道：“你身上的虫子味儿够浓的。”
“咱们彼此彼此吧。”阎知秀伸个懒腰，“怎么样，自我介绍一下？”
盛玉年没管身边几个撒欢儿打滚的小狗崽子，伸手指向头顶：“盛玉年。”
【S级血统：
不死之幽魄。
命运编织。
灵魂神殿。
炼狱为你俯首。】
巫曦：“年年哥！”
徐久：“年年哥。”
贺九如：“年年哥。”
约兰：“粘粘哥。”
盛玉年隐忍地沉默一下，懒得管最后那个小文盲了。
围着火堆，五个人再次做完了简短的自我介绍，等着盛玉年开口讲情报。
纷乱的思绪在盛玉年脑中飞快转过很多圈。
——他能不能做他最擅长的事，增添一点故事，删减一点情节，用语言的陷阱，将这几个并不平凡的人送进致命的陷阱，好从中得到一些趣味，顺便让自己脱身呢？
定然可以。
——那他想不想这样做呢？
盛玉年盯着那四双张望他的眼睛，不远处，宝藏猎人正用一种悠闲的姿态提防着自己。
……索然无味。这次就算了。
他甘愿用无底的心计，血腥的游戏，以及失败后的残酷惩罚来剥光一个恶人的皮，因为这是除了穆赫特与演戏之外，他此生最大的爱好。可若要从路边平白无故地踢开几只蠢笨的小狗……他有那么下三滥，有那么无聊吗？
“这里已经不是我们原来的世界了，”盛玉年冷漠地说，“我猜，你们一定在掉下来之前，都说了类似‘我愿意’‘我可以’之类的话，或者做出过类似的举动，对不对？”
五个人轻重程度不同地点头。
“那就是了。”盛玉年再懒得伪装自己，他流露出的笑容宛如嗜血的食人花，“这里有个笼统的称呼，游戏世界。游戏世界的主人则被玩家们称作‘主神’，它就是靠这种不入流的小手段抓壮丁的。这地方好像是以前被谁拆烂过一次，再重建之后，就改了规矩——掉下来的玩家自动分成两拨，一拨是猎人，一拨是猎物。”
“哦，”阎知秀挑眉，“鼓动内斗。”
“不错。”盛玉年说，“猎物通常是有血统的，猎人通过捕杀猎物来获取血统，猎物反杀猎人，也能获取积分，兑换奖励。我看了，奖励商城里全是些破烂，只有一个遮掩名牌的功能勉强算是有用。”
巫曦想起什么：“那我们要怎么出去呢？打倒那个所谓的主神吗？”
“大概算是吧，”盛玉年慵懒地回答，“只不过，还没人能做到这点。因为游戏世界分成几个大区域，要离开这些区域，必须打败每个区域的BOSS才行。”
巫曦：“敢问这个‘暴死’是何物？”
贺九如同样一脸困惑。
“哦！”说起游戏，显然约兰是最专业的，“就是敌人的头儿！它们的首领。”
难得小文盲解释对了，盛玉年道：“打完BOSS，也未必就能找到主神所在的位置，这缩头小乌龟藏得严实得很。”
阎知秀微笑道：“那就不用担心了，我保证能找到它。”
“可我还是想早点回去，”巫曦轻声叹气，“家里还有人在等我。”
“是啊。”
“唉，我也是。”
林间响起应和一片，几人不约而同地思索着自己突然不见，家里那些会急成什么鬼样子。真是想都不敢想……
“会回去的，”贺九如用胳膊肘轻顶巫曦，“咱们不可能在这里待一辈子。”
“是啊，”徐久打起精神，安慰道，“我们很厉害的，对吧？”
阎知秀没说话，他站起来，先把身后的睡袋都挨个儿打开，摆直了，刚好四个，放在火堆边上。
“闹了一晚上了，还不困？”他好笑地问，“来睡觉吧，我守夜。”
又问盛玉年：“没准备你的，没关系吧？”
盛玉年淡淡地睨他一眼。
“蒙承好意。”他说，“不用你管。”
·
与此同时，主神空间。
或许这里不该叫主神空间了，应该叫废墟，乱码和破碎的坟墓。成山成海的守卫在那些存在降临的一瞬间就死完了，它们最好的宿命是变成尸体，最差的宿命是轮回一千万次的肢解与挫骨扬灰。
主神空间的新任管理者拼命地挣扎、涌动，绝望地蜷缩在角落，好在仍然有六道薄薄的光幕护在它面前，同时挡在那些逼近的存在面前。
“他们同意了！他们都同意了！”管理者恐惧地发狂尖叫，“是他们自己签署了契约，不是我逼迫他们的！你们不能对此视而不见！”
“住口！”磅礴的飞蛾掀起灭世的风暴，祂本身也如风暴般发出咆哮，“卑贱的渣滓，夹缝中苟且偷生的蝼蚁，你竟敢带走他？！”
“我不知道！”管理者立刻改口，竭力哀嚎道，“我真的不知道，求求你们了，饶恕我吧，饶恕我——”
“拆解它。”山君的身躯如此浩瀚，他解放了全部的权限，几乎以赛博真神的姿态凌驾于此，“合约对数据生命来说并非万能，多的是方法绕过防火墙，将它撕成比中子还微小的碎片。”
孔雀明王展开狰狞的羽翅：“贱畜，你要受苦无量的纪元——”
滔天恶孽的黑泥发狂嘶吼，吐出的每一个音节，都是不可解的罪业与梦魇。
无限膨胀的阴影顷刻淹没了这方小小的世界，同时淹没了管理者如此渺小，如此孱弱的身躯。
作者有话说：
传统艺能，打入主神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