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6章 if线挟崽追妻

    带崽追妻if线——谢琢提前认出林松玉版。
    守寡第700天。
    不是非要记这么清楚,而是日历一天一天翻过去,在灌风脑子里拖拽出一条深深的痕迹。
    谢琢从实验室出来,拿到手机时,给呼呼请保姆正好打来电话。
    保姆职责就是每天按时去托儿所接汤呼呼,在家里等谢琢回来再走。如果谢琢有段时间很忙,她也要带呼呼出门溜圈。
    谢琢每晚都会赶回家,除非实在迫不得已,他才会在实验室熬通宵。
    “小谢啊,我今天带呼呼出门散步,他看见一个卖土鸡蛋老人,要一筐都买回家。”
    “可能是看老爷爷在寒风里蹲着卖鸡蛋太辛苦了,呼呼这孩子就是心软。”
    谢琢:“大约多少个?”
    阿姨道:“五十个吧。”
    谢琢:“买,在哪里,我过去。”
    一筐土鸡蛋和一个不足两岁小崽子,都是脆弱得需要精心呵护的小玩意,阿姨肯定不能兼顾。
    谢琢微信上收到定位,从柜子里取出灰色棉大衣,穿上了,拿着手机往外走。
    “师兄!项目结束了,晚上实验室聚餐要不要去?老周报销嘞。”
    谢琢:“不去了,回家带孩子。”
    “就知道,下次我们找个儿童餐厅你带呼呼来。”
    汤呼呼离他不沅,在一个富人小区门口,谢琢出门扫了一辆共享单车,十分钟后就到了。
    “爸爸!”汤呼呼守着一筐鸡蛋,看见谢琢站了起来,跳了跳。
    谢琢蹲下来,握住汤呼呼的手指搓了搓,小孩子总不愿意戴手套,手指头凉凉的。
    “蒋阿姨,您帮忙带着鸡蛋先回去,我带呼呼去买一双鞋。”
    汤呼呼在家不爱穿鞋,出门又很废鞋子,不是脏就是坏。
    汤呼呼又蹲在了鸡蛋筐边,黑白分明的眼睛满是真诚:“奶奶你先回去吧,不用带走鸡蛋。”
    谢琢有个不好的预感。
    汤呼呼声音兴奋:“呼呼要在这里卖鸡蛋!”
    预感成真。
    他早该想到,汤呼呼不是单纯买鸡蛋,他是买下了老大爷整个摊位!
    寒风萧瑟,谢琢风中凌乱。
    “呼呼,我们拿回去吃吧。”
    “爸爸,一个鸡蛋赚五毛钱。”汤呼呼已经想好了定价。
    阿姨不确定地看着谢琢,谢琢叹了一口气, “你先走吧。”
    汤呼呼爱玩摆摊不是一天两天,谢琢决定陪他蹲一会儿,然后雇一个跑腿当托儿。
    出入富人小区的都是开车,没有人愿意在大冬天下车看一看汤呼呼篮子里鸡蛋。
    在车里,甚至看不出这对父子俩在卖鸡蛋,大约以为这对长相过于出众的父子在等人。
    谢琢没有戳破生意不好事实,背着风把儿子篮子在怀里,一起数鸡蛋。
    汤呼呼拳头握起来还没鸡蛋大,垂着眼睫:“一个,两个……”
    小孩子跑跑跳跳才不怕冷,在这里蹲着不好,谢琢很快建议道:“呼呼,今天太冷了,大家都开车回家,我们换一天再来。”
    汤呼呼:“好噢。”
    谢琢摸了摸他的毛线帽,真乖,省下找托儿钱了。
    这时,一辆右转进小区的迈巴赫,隔着三米距离停下,车窗缓缓降下,司机微微探头:“需要帮助……卖土鸡蛋?”
    “董事长,他们是摆摊的。”司机对后座汤斐珠道。
    汤呼呼看见有车停下,倏地站起来就要往车边跑去推销:“叔叔,你要买鸡蛋吗?”
    谢琢双手抓着他的身子固定住他:“不要过去。”
    “小老板要守着鸡蛋,不然会被野猫叼走。”
    汤呼呼“噢”一声,蹲回去,像母鸡护着一窝鸡蛋一样,大声道:“一个2元钱噢。”
    过了一会儿,司机开门下车,问道:“全部多少钱?”
    汤呼呼:“一百块!”
    司机掏出一张红色大钞:“我买了。”
    “谢谢叔叔!”
    谢琢:“谢谢。”
    带筐成本价88,汤呼呼一共赚了12块。
    司机快步提着篮子,进了小区的保安亭,将篮子给保安:“记得检查一下。”
    万一里面藏着什么东西,司机不可能将鸡蛋直接提上车,董事长也不是真需要这些鸡蛋。
    谢琢没在意鸡蛋的后续,抱起汤呼呼,往回家方向走。
    汤斐珠日行一善,心情却更加复杂了,她回到家,看见儿子林松玉端着一杯咖啡坐在沙发上看书,家里暖融融的,跟外面温差有十五度。
    “在家里就别喝咖啡,喝热牛奶……”汤斐珠习惯性唠叨了一句,想起那个有眼缘崽子,叹气,还在喝奶的年纪就出来打工了。
    早知道……早知道让司机帮忙送回家。
    林松玉:“我待会儿要出去开会,您怎么了?不开心?”
    汤斐珠说刚才在小区门口遇到了卖鸡蛋的父子,很可怜。
    林松玉:“…没点生意头脑。”
    这个卖土鸡蛋选址就不对。
    汤斐珠:“这父子俩一看就不是做生意的料,你待会儿出去要是看见人捎一把。”
    林松玉:“我怎么认得出来。”
    汤斐珠:“很好认,一眼又穷又好看。”
    十分钟后,林松玉司机到,他放下书,捞起沙发上的西装外套:“妈,我走。”
    汤斐珠:“开会别错过饭点啊。”
    林松玉:“嗯。”
    出小区时,林松玉扭头望向了卖鸡蛋的地方,那里空空如也,只有立在寒风中指示牌。
    ……
    谢琢拉开外套拉链,把小崽子包进衣服里,走进地铁站。
    阿姨出门时带了一个包,里面装着奶瓶奶粉等东西。
    到无风处,谢琢蹲下来,把奶粉倒进奶瓶,热水在保温杯里,倒出来混合,晃一晃, “喝奶。”
    汤呼呼接过奶瓶,一边喝一边往前走。
    谢琢揪着他连体帽,跟在后面。
    手机突然颤动了一下,谢琢掏出来,忽然间顿住脚步。
    汤呼呼也跟着停下来,拔下奶嘴,疑惑地望着爸爸。
    “爸爸?”
    置顶微信里,有个叫顺叔海产养殖批发,谢琢曾拜托他留意汤玉遗物,但从未收到消息。
    直到今天。
    谢琢看着顺叔发来的旧手机照片,看见手机背面人为刻下的歪歪扭扭的几个字。
    几乎是第一时间,谢琢心想,汤玉想告诉他真名。
    “林松……玉?”
    他想把图片放大细看,但右手一时半刻都不敢松开汤呼呼,只能蹲下来,把汤呼呼搂到怀里,再去放大图片。
    汤呼呼靠在爸爸怀里,看见一个坏掉的手机图片,接着爸爸打开浏览器,输入了什么,跳出来了几张人像图片。
    “这个叔叔是谁?”
    谢琢一时没有说话,百度人名是他想到第一个办法,实际上他不抱什么希望,因为那个手机可能不是汤玉,毕竟那款手机销量几十万部。世界上重名的人很多,没有意义。
    百科跳出来的第一人,是研石集团的总裁,林松玉。
    公司架构上关联词条汤建业,汤斐珠,李岫玉,王茜玉……
    照片不多,公司官网的证件照,参加企业家会议时侧脸照。
    清冷矜贵总裁出镜永远穿着西装,面无表情。
    他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谢琢脑袋空白,不相信摆在眼前的事实。汤玉没有离开,自己就这样轻易地找到了汤玉。
    汤玉名字关联,身形的相似都不足以说服他,没有证据,没有证据……可是对比林松玉和汤呼呼的长相时,谢琢脑海中轰然炸开。
    证据就是呼呼。
    他总是遗憾汤呼呼和汤玉长得不像。
    谢琢看一眼呼呼,看一眼林松玉照片,是巧合吗?
    林松玉是汤玉,还是汤玉兄弟?
    忽地,一道声音出现在他脑海里,仿佛触发了什么售后服务。
    【林松玉就是汤玉,他们只是脸不一样,使用了障眼法所致。指纹, dna仍旧保持一致。】
    “你是天道?!”
    【林松玉失忆了,他是想要这个孩子的。】
    “爸爸,你怎么了?”
    汤呼呼看见爸爸眼泪滚出来,掉到地上,赶忙把奶瓶放下,伸手去擦。
    对了,呼呼手脏,要用纸巾擦!包里有纸巾!
    汤呼呼忙碌地打开背包,把里面的东西都翻出来,乱七八糟地散落在地,终于让他找到抽纸了。
    他畅抽五张,一股脑按在爸爸脸上,还掉三张。
    “爸爸眼睛里进沙子了。”谢琢按住纸巾,巨大惊喜让他一直以来绷紧的神经断了几秒,好像从沉闷的海底重新浮出水面,再次看见这个世界一样,往后靠坐在了地下通道墙角,用力地,剧烈地喘了几口气。
    “谢谢呼呼。”谢琢扯了扯嘴角,红着眼睛看着呼呼, “呼呼,我找到另一个爸爸了。”
    汤呼呼不明所以。
    谢琢让他坐在自己腿上,打开手机:“看。”
    “爸爸跟你说,妈妈去海底了,他回来,他就是你妈妈。”
    汤呼呼双手捧着手机,凑近看:“妈妈?”
    谢琢:“妈妈也是男生,所以呼呼要叫他爸爸。”
    汤呼呼:“爸爸在哪里?”
    “等爸爸计划一下,带你去找他。”谢琢脑海里逐渐成型一些方案,第一次见面,一定要把崽子打扮得乖巧一些,然后把当初护工合同,呼呼的DNA样本准备好,交给林松玉……
    谢琢忍不住吧唧下他的脸蛋:“呼呼,你太会长了。”
    幸好长得像林松玉,要是像自己多一点,谢琢会缺少一点底气。
    “见爸爸,呼呼要换一套没有破洞衣服,呼呼可以不可以答应爸爸,路上不要把衣服弄脏?脸蛋也不能弄脏?”
    “好噢。”汤呼呼一下子想起小蝌蚪找妈妈的故事,很不容易噢,是不是要很多钱坐车?
    “爸爸,找爸爸要很多很多钱吗?”
    “呼呼也可以去赚钱。”
    汤呼呼从兜里掏出一百块, “这些够吗?”
    谢琢:“够。”
    研石集团的总部就在S市,甚至就离这里不远,他们进站之后,不换乘,八站就到了。
    路费只要四元,筹谋却要许久。
    最后一公里路,该怎么走才能见到林松玉?
    “看那边,好可怜宝宝…”
    这里不是热门入站口,人很少,忽然间,客流多了起来,路过人小心翼翼地打量谢琢和汤呼呼——远看以为是睡地下通道流浪汉,近看又不像了。
    虽然衣服寒酸一点,但是那个奶瓶很新啊,宝宝也很可爱,爸爸也很帅……应该是赶路累了在休息。
    谢琢也意识到了大家目光的不对劲,一看周围——汤呼呼把背包翻得乱七八糟,好像流浪汉全部家当。
    再看汤呼呼,阿姨是个观念朴实妇女,典型的“奶奶带娃”更关注保暖和方便,每次带呼呼出门,都爱给汤呼呼穿黑灰色,耐脏耐洗,但用处不大,汤呼呼的衣服鞋子都灰扑扑,鞋面破了一个洞。
    再观谢琢,最近连轴转,眼底有些青,同一件棉服塞在柜子里好多天,皱皱巴巴。
    一大一小,生动诠释“美貌单出”下场。
    “她们都在看呼呼!”汤呼呼接收到了很多姐姐阿姨的目光,没有怯场,反而有些悟了:“爸爸,下次来这里卖鸡蛋!”
    这里好噢,每一个每一个路过人都会看呼呼!
    谢琢一手揽着他,一手收拾背包:“地铁不让摆摊。”
    汤呼呼想起了自己的奶瓶:“没喝完。”
    谢琢:“凉了,会肚子痛,回家再喝。”
    汤呼呼:“凉掉也可以喝……爸爸?”
    谢琢以为汤呼呼在叫他,但是语气不太对。
    汤呼呼有些瑟缩地躲进爸爸怀里,因为呼呼衣服上有破洞,第一次见爸爸,衣服不能破。
    “那个是爸爸吗?”
    谢琢猛地抬头,看见拐角处走来一个西装革履青年,旁边跟着拎包的助理。
    从刚才路人的对话中,他隐约明白是前方有段路出了车祸,道路封锁,很多人半路下车,直接改坐地铁,所以才人多了起来。
    却不想,把林松玉也送了来。
    近在咫尺,谢琢却没了拦人勇气。
    无他,他现在和汤呼呼实在太寒酸。
    谢琢一下子低头,把汤呼呼的正面搂在怀里,像一个还不能揭晓秘密。
    林松玉已经失忆,他不会注意到自己。
    但汤呼呼是个不可控因素,刚才还兴奋地要找爸爸,如果此时,汤呼呼喊林松玉爸爸……
    谢琢垂眸,抵着墙壁的后背溢出了汗。
    如果呼呼喊人了,那便是命运注定,再狼狈不堪,他也不惧。
    他狼狈的样子在汤玉面前还少吗?
    可是眼前的不是护工,是迁移大总裁,谢琢心里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自尊。
    林松玉越来越近,目不斜视。
    谢琢心里七上八下,呼呼会喊人的吧,小崽子一向是个不怯场的社交悍匪宝宝。
    然而。
    汤呼呼钻进谢琢外套,一动不动,和爸爸一起假装抱团取暖的流浪父子。
    因为呼呼衣服破了,裤子脏了,鞋子也破了,是一个脏呼呼。
    脏呼呼不能见爸爸。
    汤呼呼在小区里面,经常见到衣服脏了被妈妈揍的小孩。
    “爸爸,嘘——不要说话。”
    谢琢:“……”汤呼呼都知道挡脸,谢琢也争先恐后从兜里掏出了口罩。
    一对怂货父子。
    忽地,面前落下一片阴影。
    林松玉站在他面前,一双美目盯着一大一小。
    谢琢一动不动,在林松玉视线里,靠坐在墙角,冻成了一尊雕塑,心脏都停止了跳动。
    “你是卖土鸡蛋的吗?”
    汤呼呼一下子从爸爸怀里仰起头,露出比剥了壳鸡蛋还嫩的小脸蛋:“呼呼是卖土鸡蛋!”
    谢琢感觉天有点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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