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4章
图书馆内，《世界融合法典》已经被玩家们高亮，悬浮在图书馆最显眼的正中央。
大魔兔开始破译闪烁的魔法文字："当诸世界碰撞时，唯有三把钥匙能控制融合：过去之钥、现在之钥、未来之钥……"
"过去之钥隐藏在黑暗之渊最深的地牢，现在之钥由神族世界守卫者保管，未来之钥……"
【哇，黑渊和神族，澄空幻境里两个世界最危险的区域欸！】
【看来这场冒险要很难了。】
“未来之钥尚未铸造，需……”
大魔兔伸爪，想要展开“尚未铸造”的具体内容，突然之间，图书馆的魔法水晶顶灯闪出了刺目的红光——
一个机械的声音响彻整个空间："警告，检测到异常数据，启动清除协议。"
几乎是一瞬间，图书馆的穹顶突然裂开，地面震动一个由纯粹错误代码构成的巨大眼球窥视下来。
随即，那眼球居然流淌下来，淌成一团没有固定形态不断变化的黑色污泥，所经之处的游戏景物，全部被分解成原始像素。
郜语寒：“！！！”
【卧槽卧槽什么鬼？系统清道夫开始除bug了吗？】
【啊啊啊宝贝，快跑！】
屏幕里，大魔兔转身用冰墙一个抵挡，就抱起郜语寒冲向图书馆后门，身后书架一个接一个爆炸成像素碎片。
图书馆后是一片巨大的魔法森林，眼看清道夫穷追不舍，还不知道两人能不能成功躲进去。
千钧一发的一瞬间，啪，屏幕再度黑了。
……
《澄空幻境》服务又器崩了，里面的剧情却没有因此停滞。
散发黑气的数据还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追来，掠过身后树梢，直取大魔兔后心。
"阿尔小心！"眼见黑色利爪擦着脸颊，郜语寒本能地一把将大魔兔推开。
瞬间，一阵刺痛从左肩传来，耳边呼呼风声夹杂着大魔兔怒吼，“你给我好好隐身！！”
“……”郜语寒这才想起，他还有一重无敌的幽灵状态。
进入了不可被攻击状态以后，任何凌厉的刀光剑影终于无法再伤害他分毫。他不再需要大魔兔分心来保护，但同时他以幽灵状态游离在外，也无法再帮大魔兔任何的忙！
他只能徒劳地灵体跟随大魔兔。看大魔兔以一道道冰箭努力拖慢那全身漆黑的数据怪物的追击的速度，并在它几乎追上时敏捷地闪开一次次狂暴的攻击。
但这样下去治标不治本。
这团黑色的东西毕竟是系统清道夫，所有被他碰触到的游戏角色都会被像素化。
这种攻击对大魔兔这种游戏人物来说，完全是不可逆的降维式碾压。就算大魔兔再怎么是隔壁游戏的顶级战力大boss，对于这种敌人也无法可能一战。
所以，该该怎么办？！
眼看着清道夫黑色的利爪又一次堪堪擦过大魔兔的尖耳。郜语寒心急如焚，强迫自己思考。
必须想出办法！
就连他刚刚只不过被利爪擦过肩膀而已，伤口就已经呈现明显的像素化的状态，而且像素化瞬间就向全身蔓延。
要不是刚才，他及时切换成幽灵状态……
要不是他碰巧拥有小傅哥哥给他设定的状态……他此刻恐怕早就跟周遭所有的树木花草一样，化成一片片碎裂的像素了！
决不能让他最喜欢的阿尔也变成像素。
该怎么办？
等等，郜语寒陡然想到了什么——所以，小傅哥哥给他设定的特殊无敌状态，优先级是碾压系统清道夫的吗？
非要说，也不是完全说不过去。
毕竟就算是系统自带的清道夫，又怎么能和开发者抗衡呢？郜语寒有一瞬间思路打开，力所能及的办法想到了！
他这样的存在，其实也算游戏里的高维神明吧？
而游戏里的神明，一般最擅长什么呢？
最擅长祈祷了！
于是那一天，服务器崩到第五分钟时，玩家们赫然看到黑色的游戏登录界面上出现了几个字。
【小傅哥哥，救命！】
……
热搜是瞬间登顶的，马上就挤掉了“澄空幻境又崩了”的低位热搜。
【谁能理解我看到黑底白字“小傅哥哥救命”时的毛骨悚然，那种从脚底到头顶冰凉的感觉！】
【所以，这次不是真崩，是制作组故意整活？】
【专门看了一下日历今天不是愚人节，但这次大活真的整的，真大啊……而且全程没有提前预告，也是绝！】
【这次就不能有提前预告，不然就不惊悚了。就得这样代入感才超强，强烈推荐其他公司学习！】
【我真的好喜欢最近澄空幻境文案组的精神状态啊，癫得好健康。游戏联动也就罢了，虚拟和现实联动也能搞怎么想的啊？（褒义）】
【欸，就没人觉得这一切可能是真的吗？】
当然不是没人觉得一切是真的，论坛上各种“他俩就是活人，不然无法解释。不是说现在游戏公司水平做不到那么多的细节对话，而是以项目组的工作量和收益考量就不可能去这样做”的分析帖层出不穷。
但说白了，这种事情的真假，就像是讨论世界上到底有没有神、鬼、各种超自然现象一样。
即使很多人笃信是真的，也往往难以用实际证据证明。
到最后还是只有一个“自由心证”。
于是大多数人还是不断赞叹【这次这活整得是真绝，这次真的再不充钱不礼貌了】罢了。
唯独项目负责人、F狸游戏的总裁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游戏代码库体积每天飞速增长，模型学习速率异常，甚至部分数据出现抗拒权限访问已经不是一天两天。
他排查过，不是黑客入侵，也不是员工捣乱。但那么多让玩家如痴如醉的剧情，也确实不是项目组故意私底下整活能搞出来的！
傅总那段时间加班加点，认真检测。
越来越觉得头疼……
直到出现了黑屏“小傅哥哥救命”，十几分钟后，服务器抢修完毕恢复运行，无数玩家涌入并瞬移至图书馆后的魔法橡树森林，浩浩荡荡差点又把服务器搞崩。
而仅仅不过二十分钟，清道夫的黑色数据触须已经紧紧缠住、挤压着大魔兔最后构建的冰系防护墙。
腐蚀性的代码正将外围的坚冰融化成像素，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而大魔兔还在努力抵抗，冰墙的耐久值只剩最后10%的完整度，被彻底突破只在顷刻之间。
清道夫机械音："错误实体……清除程序……执行最终阶段……"
眼看着冰墙保护壳即将归零。
黑色数据还有一秒，就要彻底侵蚀到大魔兔身上。而大魔兔一言不发，只紧紧护住怀里的小幽灵。
郜语寒：“不要！”
就在那一刻，头顶的天空突然裂开。
不是游戏里常见的特效渲染，而是真正意义上的破碎——整个《澄空幻境》的苍穹像一块被砸碎的玻璃，裂缝中渗出刺眼的蓝色管理员代码，无数原始指令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冲刷着正在崩溃的世界。
"SYSTEM ALERT：ROOT权限激活，管理员账户强制登录中……"系统的机械声变得尖锐。
“DEBUG MODE开启。Command：物理法则覆写。Override：攻击数据→治愈术”
一行行可编辑的绿色代码悬浮在半空中。
黑色的清道夫突然僵直，像被无形的大手捏住。
但它不服输，本体疯狂重组，杂乱程序也同样调用系统底层权限，竟然一时幻化十几只一模一样的黑色数据流生物。
与此同时，许多道影子也从天空裂缝中笔直坠落，像陨石裹挟着沸腾的数据风暴，砸在大魔兔与郜语寒身旁。
它们站起来，那竟是郜语寒无比熟悉的，《暗黑宠物商》里同样陪伴了他很多年的游戏人物们！
极地狼王，熔岩猫主，披甲巨熊，三眼大乌鸦，虚空水母，悖论杀人蜂……他曾经在游戏里交过的朋友、砍过的敌人们，此刻都围在他和大魔兔身边，帮他们一起抵御疯狂的数据流攻击。
就连大魔王菲斯特也来了。
还有扑克魔使白怀特，太阳花勇者弗拉沃……
所有魔法英雄挡在身前，神剑和魔剑的冲击波瞬间震碎了方圆百米的树木，清道夫被掀飞出去，撞穿了三层地图边界才勉强停下。
烟尘散去，郜语寒：“小傅哥哥！”
大魔王穿着他加成最高的那副黑色铠甲，表面流动着活体代码般的暗蓝色纹路。他转头，火焰瞳孔闪烁了一下——然后郜语寒愣住了。
他活着时，小傅哥哥和厉非哥哥是偶尔会真人操控大魔王和太阳花勇者一起在游戏世界里闲逛，还会时不时跟他和大魔兔互动一下，让玩家纷纷感叹“主角团今天全员活人”。
但这一刻，他只看到大魔王跟他偷偷眨了眨眼睛。
微光轻轻闪烁，一下、两下、三下。
那不是他熟悉的小傅哥哥。
那明明是他小时候玩捉迷藏，和爷爷之间隐秘的暗号。
……
F狸游戏总部，凌晨三点多。
雪亮的白炽灯冷光笼罩着主控台。所有来加班的技术员手在机械键盘上敲出残影。
郜云锋烦躁地看着傅斯霆，看着他努力想要帮忙发给小幽灵的一堆对话都变成乱码。
按理说，作为游戏开发端，傅总本是可以同游戏里的角色文字对话的才对。
但事实就是无论什么对话发过去，都被淹没在数据洪流里，好容易终于FORCE_SEND过去了，又出现了“MESSAGE:小寒，你爷爷■■■■”的部分乱码。
但至少，在公司总部待了几个小时后，郜云锋总算基本确定眼下情况，好像真的不是游戏项目组在耍他。
郜云锋在第一次“澄空幻境里出现了大魔兔和小幽灵”的热搜时，就注意到了异样。
他不懂年轻人的网络游戏，但他至少知道，那个小幽灵账号是他孙子的生前专属。
那么按说孙子长眠后，那个账号应该从此沉寂。
小傅总怎么能在他孙子死后还拿他的账户天天编故事？郜云锋起初安慰自己，也许小傅总也只是以他特有的方式怀念一下小寒，并没有恶意。
可这都多久了？天天热搜挂着不说，角色还毫不避讳挂上了“寒寒”的大名。
搞得八卦港媒都天天打电话来问他什么情况。这像话吗？
郜云锋忍无可忍，打了个电话给傅斯霆。
隔天，傅总就去港城亲自跟他解释，那些剧情并不是他们公司做的。
“就是不知道该怎样和您解释，所以才一直没有给您电话。郜伯伯应该不可能相信……或许小寒的灵魂，真的进了游戏这件事吧？”
郜云锋一脸凶相：“那你自己信吗？”
两个人都沉默了。
傅斯霆虽然偶尔也会求神拜佛，但本质毕竟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而像郜云锋这种一辈子不知多少大风大浪的老一辈商人，后来宝贝孙子生病，那些神婆鬼公、龙王活佛也拜过太多了。
更不知道在多少观僧院、教堂仙馆虔诚供奉过。
结果哪有一个靠谱？还是没能帮他留住小寒，都是骗子！
所以他当然也不能相信孙子的灵魂真在游戏里这种事，尽管傅斯霆似乎也没有必然的动机蒙蔽他。
如果说别人贪得无厌也就罢了，傅斯霆不是那种贪得无厌，居心叵测的人。他也活了将近八十岁，看人还是准的。
但难道，真的要他去相信——？
直到亲自来了游戏公司总部，傅总今晚忙着敲代码，直接把大魔王的角色扔给他。
郜云锋虽然老，但以前也不是没陪孙子玩过游戏。游戏人物其实鼠标控制着就能走，简单的指令就能行动。
也没那么难。
直到他的角色挡在了大魔兔和小幽灵面前，小幽灵喊了他一声“爷爷”。
虽然那句话转瞬即逝，虽然后来他想要说的话，输入过去都全是乱码。
但他在那一刻，信了。
也许，他的宝贝小寒确实如他生前所愿，正在另一个世界和自己喜欢的游戏人物一起，好好生活着。
……
几天后，通过整个公司技术员的不断努力，郜语寒在游戏世界里，最终还是成功收到了一些不是乱码的信息前段。
至少他破译出来，在他和大魔兔的家，那片宁静的永恒森林里，现在多出了一棵世界树元祖。
那是郜云锋在游戏里的化身，会永远守护着永恒森林、守护着小魔兔怪们平静的生活。
而之后的日子里，郜语寒和大魔兔又在寻找过去之钥和现在之钥的路上，走了很久的路，经历了长长的冒险。
他们再也没有遇到过数据清道夫。
而每一次路上的危险，都会有无数头顶花花绿绿ID的勇者们从天而降，在龙息裂谷，在啜泣深渊，在骨铃草原，在珊瑚迷宫，屡屡伸出援手。
郜语寒：“……是玩家们。”
【是的宝宝，姨姨来啦！】
【快下去黑暗深渊找钥匙吧，这里的蛇怪有哥哥顶着。】
【想要伤害我的cp，先吃你姐一锤！！】
就这样，一人一兔在众多玩家们的保护下，带着过去之钥和现在之钥，回到了永恒森林。
而那把未来之钥，也正在世界树下的一朵花里正在孕育着，有朝一日终会成型。
而等待着花开的日子里，郜语寒又过上了每天吃吃喝喝、无所事事，趴在大魔兔头上到处秀恩爱的日子。
他常在世界树始祖面前许愿：“爷爷，小傅哥哥，下次更新，许愿一套新装修、一套新情侣婚服……”
于是下一回的澄空幻境版本更新，商店里果然多出了一套装修，和给两个人的中式婚服。
玩家们拼命氪氪氪，边骂边氪。
【狗游戏，又借小情侣的名头来掏空我钱包。】
【不过，天天又婚服又婚戒的，寒寒到了可以结婚的年纪了吗？】
【如果真是郜家的那个寒寒，他去世时才十六岁吧。但现在不是又过去两年了，也算成年了？】
【大魔兔都一百多岁啦，这年龄差也太多。】
【可一百多岁只是游戏设定，但如果按照开服时间算，大魔兔也就七八岁，也还是个宝宝。】
【大魔兔就算七八岁心理年龄也有一百多了。寒寒就没那么成熟了，居然连红瞳白发超级大帅哥都欣赏不了。说好的中文互联网世界人均爱白长直呢？】
【而且，将来do的话，肯定也是和白长直形态吧。毕竟大魔兔那么大一只，这要是直接do，也太那个了吧？】
【不不，就是因为大才涩啊！又毛茸茸，更涩了。】
【楼上的xp令人叹服……】
大魔兔：“……”
一阵风过，未来之钥逐渐成型，世界融合即将开始。
两个游戏宇宙的交界处已经开满了代码与魔法杂交的花。花瓣是半透明的像素格，花蕊里跳动着微小的星辰光点。
新的未来即将到来。
大魔兔白白的大耳朵动了动，小寒正在他头上睡觉。一边睡着，一边还蹭着耳朵上的绒毛。
孩子确实还小。
不过没关系他有耐心，会等他长大的。
毕竟他们的未来还有很久很久，无限长的冒险。
大魔兔低头看看自己爪上的那枚婚戒，和郜语寒手中那枚刻着名字的不同，它的戒指上面是一行魔法数据，发光的数据链在戒面交织凝成一行誓言：
「WHILE (HEART.BEAT()){LOVE +RABBI= YOU;}
只要心脏还在跳动，爱就会不断叠加给兔兔。
但即使心脏不再跳动，爱意也还是会持续，穿过时空维度来到兔兔的身边。
大魔兔开始破译闪烁的魔法文字："当诸世界碰撞时，唯有三把钥匙能控制融合：过去之钥、现在之钥、未来之钥……"
"过去之钥隐藏在黑暗之渊最深的地牢，现在之钥由神族世界守卫者保管，未来之钥……"
【哇，黑渊和神族，澄空幻境里两个世界最危险的区域欸！】
【看来这场冒险要很难了。】
“未来之钥尚未铸造，需……”
大魔兔伸爪，想要展开“尚未铸造”的具体内容，突然之间，图书馆的魔法水晶顶灯闪出了刺目的红光——
一个机械的声音响彻整个空间："警告，检测到异常数据，启动清除协议。"
几乎是一瞬间，图书馆的穹顶突然裂开，地面震动一个由纯粹错误代码构成的巨大眼球窥视下来。
随即，那眼球居然流淌下来，淌成一团没有固定形态不断变化的黑色污泥，所经之处的游戏景物，全部被分解成原始像素。
郜语寒：“！！！”
【卧槽卧槽什么鬼？系统清道夫开始除bug了吗？】
【啊啊啊宝贝，快跑！】
屏幕里，大魔兔转身用冰墙一个抵挡，就抱起郜语寒冲向图书馆后门，身后书架一个接一个爆炸成像素碎片。
图书馆后是一片巨大的魔法森林，眼看清道夫穷追不舍，还不知道两人能不能成功躲进去。
千钧一发的一瞬间，啪，屏幕再度黑了。
……
《澄空幻境》服务又器崩了，里面的剧情却没有因此停滞。
散发黑气的数据还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追来，掠过身后树梢，直取大魔兔后心。
"阿尔小心！"眼见黑色利爪擦着脸颊，郜语寒本能地一把将大魔兔推开。
瞬间，一阵刺痛从左肩传来，耳边呼呼风声夹杂着大魔兔怒吼，“你给我好好隐身！！”
“……”郜语寒这才想起，他还有一重无敌的幽灵状态。
进入了不可被攻击状态以后，任何凌厉的刀光剑影终于无法再伤害他分毫。他不再需要大魔兔分心来保护，但同时他以幽灵状态游离在外，也无法再帮大魔兔任何的忙！
他只能徒劳地灵体跟随大魔兔。看大魔兔以一道道冰箭努力拖慢那全身漆黑的数据怪物的追击的速度，并在它几乎追上时敏捷地闪开一次次狂暴的攻击。
但这样下去治标不治本。
这团黑色的东西毕竟是系统清道夫，所有被他碰触到的游戏角色都会被像素化。
这种攻击对大魔兔这种游戏人物来说，完全是不可逆的降维式碾压。就算大魔兔再怎么是隔壁游戏的顶级战力大boss，对于这种敌人也无法可能一战。
所以，该该怎么办？！
眼看着清道夫黑色的利爪又一次堪堪擦过大魔兔的尖耳。郜语寒心急如焚，强迫自己思考。
必须想出办法！
就连他刚刚只不过被利爪擦过肩膀而已，伤口就已经呈现明显的像素化的状态，而且像素化瞬间就向全身蔓延。
要不是刚才，他及时切换成幽灵状态……
要不是他碰巧拥有小傅哥哥给他设定的状态……他此刻恐怕早就跟周遭所有的树木花草一样，化成一片片碎裂的像素了！
决不能让他最喜欢的阿尔也变成像素。
该怎么办？
等等，郜语寒陡然想到了什么——所以，小傅哥哥给他设定的特殊无敌状态，优先级是碾压系统清道夫的吗？
非要说，也不是完全说不过去。
毕竟就算是系统自带的清道夫，又怎么能和开发者抗衡呢？郜语寒有一瞬间思路打开，力所能及的办法想到了！
他这样的存在，其实也算游戏里的高维神明吧？
而游戏里的神明，一般最擅长什么呢？
最擅长祈祷了！
于是那一天，服务器崩到第五分钟时，玩家们赫然看到黑色的游戏登录界面上出现了几个字。
【小傅哥哥，救命！】
……
热搜是瞬间登顶的，马上就挤掉了“澄空幻境又崩了”的低位热搜。
【谁能理解我看到黑底白字“小傅哥哥救命”时的毛骨悚然，那种从脚底到头顶冰凉的感觉！】
【所以，这次不是真崩，是制作组故意整活？】
【专门看了一下日历今天不是愚人节，但这次大活真的整的，真大啊……而且全程没有提前预告，也是绝！】
【这次就不能有提前预告，不然就不惊悚了。就得这样代入感才超强，强烈推荐其他公司学习！】
【我真的好喜欢最近澄空幻境文案组的精神状态啊，癫得好健康。游戏联动也就罢了，虚拟和现实联动也能搞怎么想的啊？（褒义）】
【欸，就没人觉得这一切可能是真的吗？】
当然不是没人觉得一切是真的，论坛上各种“他俩就是活人，不然无法解释。不是说现在游戏公司水平做不到那么多的细节对话，而是以项目组的工作量和收益考量就不可能去这样做”的分析帖层出不穷。
但说白了，这种事情的真假，就像是讨论世界上到底有没有神、鬼、各种超自然现象一样。
即使很多人笃信是真的，也往往难以用实际证据证明。
到最后还是只有一个“自由心证”。
于是大多数人还是不断赞叹【这次这活整得是真绝，这次真的再不充钱不礼貌了】罢了。
唯独项目负责人、F狸游戏的总裁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游戏代码库体积每天飞速增长，模型学习速率异常，甚至部分数据出现抗拒权限访问已经不是一天两天。
他排查过，不是黑客入侵，也不是员工捣乱。但那么多让玩家如痴如醉的剧情，也确实不是项目组故意私底下整活能搞出来的！
傅总那段时间加班加点，认真检测。
越来越觉得头疼……
直到出现了黑屏“小傅哥哥救命”，十几分钟后，服务器抢修完毕恢复运行，无数玩家涌入并瞬移至图书馆后的魔法橡树森林，浩浩荡荡差点又把服务器搞崩。
而仅仅不过二十分钟，清道夫的黑色数据触须已经紧紧缠住、挤压着大魔兔最后构建的冰系防护墙。
腐蚀性的代码正将外围的坚冰融化成像素，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而大魔兔还在努力抵抗，冰墙的耐久值只剩最后10%的完整度，被彻底突破只在顷刻之间。
清道夫机械音："错误实体……清除程序……执行最终阶段……"
眼看着冰墙保护壳即将归零。
黑色数据还有一秒，就要彻底侵蚀到大魔兔身上。而大魔兔一言不发，只紧紧护住怀里的小幽灵。
郜语寒：“不要！”
就在那一刻，头顶的天空突然裂开。
不是游戏里常见的特效渲染，而是真正意义上的破碎——整个《澄空幻境》的苍穹像一块被砸碎的玻璃，裂缝中渗出刺眼的蓝色管理员代码，无数原始指令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冲刷着正在崩溃的世界。
"SYSTEM ALERT：ROOT权限激活，管理员账户强制登录中……"系统的机械声变得尖锐。
“DEBUG MODE开启。Command：物理法则覆写。Override：攻击数据→治愈术”
一行行可编辑的绿色代码悬浮在半空中。
黑色的清道夫突然僵直，像被无形的大手捏住。
但它不服输，本体疯狂重组，杂乱程序也同样调用系统底层权限，竟然一时幻化十几只一模一样的黑色数据流生物。
与此同时，许多道影子也从天空裂缝中笔直坠落，像陨石裹挟着沸腾的数据风暴，砸在大魔兔与郜语寒身旁。
它们站起来，那竟是郜语寒无比熟悉的，《暗黑宠物商》里同样陪伴了他很多年的游戏人物们！
极地狼王，熔岩猫主，披甲巨熊，三眼大乌鸦，虚空水母，悖论杀人蜂……他曾经在游戏里交过的朋友、砍过的敌人们，此刻都围在他和大魔兔身边，帮他们一起抵御疯狂的数据流攻击。
就连大魔王菲斯特也来了。
还有扑克魔使白怀特，太阳花勇者弗拉沃……
所有魔法英雄挡在身前，神剑和魔剑的冲击波瞬间震碎了方圆百米的树木，清道夫被掀飞出去，撞穿了三层地图边界才勉强停下。
烟尘散去，郜语寒：“小傅哥哥！”
大魔王穿着他加成最高的那副黑色铠甲，表面流动着活体代码般的暗蓝色纹路。他转头，火焰瞳孔闪烁了一下——然后郜语寒愣住了。
他活着时，小傅哥哥和厉非哥哥是偶尔会真人操控大魔王和太阳花勇者一起在游戏世界里闲逛，还会时不时跟他和大魔兔互动一下，让玩家纷纷感叹“主角团今天全员活人”。
但这一刻，他只看到大魔王跟他偷偷眨了眨眼睛。
微光轻轻闪烁，一下、两下、三下。
那不是他熟悉的小傅哥哥。
那明明是他小时候玩捉迷藏，和爷爷之间隐秘的暗号。
……
F狸游戏总部，凌晨三点多。
雪亮的白炽灯冷光笼罩着主控台。所有来加班的技术员手在机械键盘上敲出残影。
郜云锋烦躁地看着傅斯霆，看着他努力想要帮忙发给小幽灵的一堆对话都变成乱码。
按理说，作为游戏开发端，傅总本是可以同游戏里的角色文字对话的才对。
但事实就是无论什么对话发过去，都被淹没在数据洪流里，好容易终于FORCE_SEND过去了，又出现了“MESSAGE:小寒，你爷爷■■■■”的部分乱码。
但至少，在公司总部待了几个小时后，郜云锋总算基本确定眼下情况，好像真的不是游戏项目组在耍他。
郜云锋在第一次“澄空幻境里出现了大魔兔和小幽灵”的热搜时，就注意到了异样。
他不懂年轻人的网络游戏，但他至少知道，那个小幽灵账号是他孙子的生前专属。
那么按说孙子长眠后，那个账号应该从此沉寂。
小傅总怎么能在他孙子死后还拿他的账户天天编故事？郜云锋起初安慰自己，也许小傅总也只是以他特有的方式怀念一下小寒，并没有恶意。
可这都多久了？天天热搜挂着不说，角色还毫不避讳挂上了“寒寒”的大名。
搞得八卦港媒都天天打电话来问他什么情况。这像话吗？
郜云锋忍无可忍，打了个电话给傅斯霆。
隔天，傅总就去港城亲自跟他解释，那些剧情并不是他们公司做的。
“就是不知道该怎样和您解释，所以才一直没有给您电话。郜伯伯应该不可能相信……或许小寒的灵魂，真的进了游戏这件事吧？”
郜云锋一脸凶相：“那你自己信吗？”
两个人都沉默了。
傅斯霆虽然偶尔也会求神拜佛，但本质毕竟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而像郜云锋这种一辈子不知多少大风大浪的老一辈商人，后来宝贝孙子生病，那些神婆鬼公、龙王活佛也拜过太多了。
更不知道在多少观僧院、教堂仙馆虔诚供奉过。
结果哪有一个靠谱？还是没能帮他留住小寒，都是骗子！
所以他当然也不能相信孙子的灵魂真在游戏里这种事，尽管傅斯霆似乎也没有必然的动机蒙蔽他。
如果说别人贪得无厌也就罢了，傅斯霆不是那种贪得无厌，居心叵测的人。他也活了将近八十岁，看人还是准的。
但难道，真的要他去相信——？
直到亲自来了游戏公司总部，傅总今晚忙着敲代码，直接把大魔王的角色扔给他。
郜云锋虽然老，但以前也不是没陪孙子玩过游戏。游戏人物其实鼠标控制着就能走，简单的指令就能行动。
也没那么难。
直到他的角色挡在了大魔兔和小幽灵面前，小幽灵喊了他一声“爷爷”。
虽然那句话转瞬即逝，虽然后来他想要说的话，输入过去都全是乱码。
但他在那一刻，信了。
也许，他的宝贝小寒确实如他生前所愿，正在另一个世界和自己喜欢的游戏人物一起，好好生活着。
……
几天后，通过整个公司技术员的不断努力，郜语寒在游戏世界里，最终还是成功收到了一些不是乱码的信息前段。
至少他破译出来，在他和大魔兔的家，那片宁静的永恒森林里，现在多出了一棵世界树元祖。
那是郜云锋在游戏里的化身，会永远守护着永恒森林、守护着小魔兔怪们平静的生活。
而之后的日子里，郜语寒和大魔兔又在寻找过去之钥和现在之钥的路上，走了很久的路，经历了长长的冒险。
他们再也没有遇到过数据清道夫。
而每一次路上的危险，都会有无数头顶花花绿绿ID的勇者们从天而降，在龙息裂谷，在啜泣深渊，在骨铃草原，在珊瑚迷宫，屡屡伸出援手。
郜语寒：“……是玩家们。”
【是的宝宝，姨姨来啦！】
【快下去黑暗深渊找钥匙吧，这里的蛇怪有哥哥顶着。】
【想要伤害我的cp，先吃你姐一锤！！】
就这样，一人一兔在众多玩家们的保护下，带着过去之钥和现在之钥，回到了永恒森林。
而那把未来之钥，也正在世界树下的一朵花里正在孕育着，有朝一日终会成型。
而等待着花开的日子里，郜语寒又过上了每天吃吃喝喝、无所事事，趴在大魔兔头上到处秀恩爱的日子。
他常在世界树始祖面前许愿：“爷爷，小傅哥哥，下次更新，许愿一套新装修、一套新情侣婚服……”
于是下一回的澄空幻境版本更新，商店里果然多出了一套装修，和给两个人的中式婚服。
玩家们拼命氪氪氪，边骂边氪。
【狗游戏，又借小情侣的名头来掏空我钱包。】
【不过，天天又婚服又婚戒的，寒寒到了可以结婚的年纪了吗？】
【如果真是郜家的那个寒寒，他去世时才十六岁吧。但现在不是又过去两年了，也算成年了？】
【大魔兔都一百多岁啦，这年龄差也太多。】
【可一百多岁只是游戏设定，但如果按照开服时间算，大魔兔也就七八岁，也还是个宝宝。】
【大魔兔就算七八岁心理年龄也有一百多了。寒寒就没那么成熟了，居然连红瞳白发超级大帅哥都欣赏不了。说好的中文互联网世界人均爱白长直呢？】
【而且，将来do的话，肯定也是和白长直形态吧。毕竟大魔兔那么大一只，这要是直接do，也太那个了吧？】
【不不，就是因为大才涩啊！又毛茸茸，更涩了。】
【楼上的xp令人叹服……】
大魔兔：“……”
一阵风过，未来之钥逐渐成型，世界融合即将开始。
两个游戏宇宙的交界处已经开满了代码与魔法杂交的花。花瓣是半透明的像素格，花蕊里跳动着微小的星辰光点。
新的未来即将到来。
大魔兔白白的大耳朵动了动，小寒正在他头上睡觉。一边睡着，一边还蹭着耳朵上的绒毛。
孩子确实还小。
不过没关系他有耐心，会等他长大的。
毕竟他们的未来还有很久很久，无限长的冒险。
大魔兔低头看看自己爪上的那枚婚戒，和郜语寒手中那枚刻着名字的不同，它的戒指上面是一行魔法数据，发光的数据链在戒面交织凝成一行誓言：
「WHILE (HEART.BEAT()){LOVE +RABBI= YOU;}
只要心脏还在跳动，爱就会不断叠加给兔兔。
但即使心脏不再跳动，爱意也还是会持续，穿过时空维度来到兔兔的身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