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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65章 死里逃生

    “皇兄,别气坏了身子!”齐帝一母同胞的弟弟顺王也来了,跑出一头汗,赶来救场。
    顺王自小斜视,读书都看不清字,不是从政的料。与齐帝从无利益之争,关系也就格外亲密,说话也有分量。让皓王提前找这位二叔求助,也是俞氏的主意。
    劝了片刻,齐帝找够台阶,不再对儿子喊打喊杀。
    回到殿内,皓王跪地真挚道:“我和小妹,是真心相爱。父皇尊崇道法自然,人与人的情愫,本就是自然而然。请父皇将我革除宗籍以示惩罚,我宁做庶民,也要和叶姑娘厮守。”
    矫饰,全是矫饰,夏小满切齿。
    顺王的到来,令尴尬有所和缓。他算局外人,也是朝野皆知的忠厚之人,身份也贵重,由他来“调解”最合适。
    他询问各方想法。
    皇帝说任凭叶爱卿处置,打死皓王也无妨。
    太子说不在意,就当没发生过。
    叶霖无颜面对,不想再将女儿嫁入东宫。这辱没了储君,他将一生不安。
    皓王也想表达看法,被顺王捶了一下。由于斜视,捶在了俞妃身上。
    唯有那深闺中的不安少女,无人过问,无权发言。
    最后,顺王提议:“太子和叶姑娘,还没正式定亲。就让叶姑娘嫁入皓王府,另为太子选妃吧。”
    齐帝首肯,叶霖也叹息点头。
    “暂不必选妃了,过两年再议。”见木已成舟,尹北望忽然温雅一笑,如春风过殿,“我钟情于叶姑娘,眼里容不下别的女子。不过,既然叶姑娘属意他人,那我由衷祝福她。叶大将军不必愤怒,也无需自责,更别责骂叶姑娘。这不是私通,而是佳偶天成。若放在民间故事里,不失为一段佳话。”
    他微笑环顾众人,又面向齐帝,“儿臣公务缠身,先行告退。”
    齐帝盛赞他宽仁,为君父分忧。他笑了笑,信步而去。
    这些话,在叶霖心头狠狠剜了一刀,伤口填满了愧疚。他目送高风亮节、玉质金相的太子,又瞥一眼唯唯诺诺颓萎在地,涕泪齐下的准女婿皓王,憾恨地攥紧双拳。
    夏小满追在太子身后。
    太子飘逸的步伐愈发沉重,路过一座凉亭,他缓缓坐下,卸去伪装。他恨得浑身发抖,猛击亭柱,指节渗血。
    夏小满含泪抓着他的手,求他别自伤。
    “殿下,为何不选妃?就算娶别的世家千金,也对你的仕途大有助益啊。”
    “我要把太子妃的位子空着,空给叶霖看,让他瞧瞧我的情伤有多深,愧疚死他。”尹北望眸光阴鸷,嘴角的弧度有点诡异,“皓王得逞了又怎样?还可以和离,可以改嫁。只要熬下去,早晚有机会。我的岳丈必须是叶霖,只有他手握重兵!”
    夏小满明白了。
    “无论如何,我都会陪在殿下身边。”他握住太子的手。
    太子没甩开,紧紧反握,苦笑一下:“若你是姑娘家,我一定给你个名分。”
    受伤最深的,是皇后。她受这场风波吹打,又病得下不来床。
    借着叶大将军回都,百官早朝时商讨究竟是否该夺回流岩。叶霖仍与太子不谋而合,认为该出兵,北昌惧怕首尾难顾,必不敢两线作战。
    那本是大齐的疆土,这并非挑起争端,只是收复失地。
    齐帝坚决不允,怕叶霖冲动,干脆把他留下。用兵部杂务缠住他,还命他陪自己细化陵寝。
    当驸马在鹰嘴关调兵遣将,誓与楚献忠一战决胜时,齐国这对君臣闪电般结为亲家。
    叶小妹的月信一向很准,然而彻夜未归十几日后,这家伙失约了。又过半月,她竟开始害喜,日日呕吐。趁父亲在家,紧锣密鼓成了亲,拜堂时还在反酸水。
    太子也到场祝贺,神色自若,还诵读了贺词。
    那柔和的声音如绵里藏针,令她害怕。皓王风流,但也憨直风趣。像清浅小溪,一眼看得到底。而太子,像一口花团锦簇的深井。
    可别生女儿。
    入洞房时,叶小妹想。
    生个男孩,像五哥一样,走得远远的,自由自在,不用嫁人。
    **
    楚翊醒过来时,身在北坡山麓的树林,时近正午。
    周身涌动着厚重的落叶气息,嘴里含着什么东西,品了品,是参片。他裹得严严实实,躺在阳光下。一片枯叶拂在脸上,转瞬飘走了。
    “小五……”他吐出参片,避开刺目的阳光,寻找老婆。看见罗雨他们围成一圈,在洗什么东西。
    他踉跄地跑过去,扑进圈子,看见少年毫无生气地躺着,几双手在搓那具苍白的身体。于章远他们都在哭,似乎已无力回天。
    我的叶子也枯萎了!不,不会的!
    楚翊将少年捂在怀里,握住对方手腕,还有脉搏。又探额头,并未发烧。他心弦微松,听罗雨说起营救经过:
    “我们都被雪冲散了,找了一夜,才找到困住你们的冰缝。我顺绳下去,见王爷躺在王妃身上,一点冰都没挨着。而他做了你的垫子,像莲花托着佛陀似的,托着你。他被冰镇坏了。”
    楚翊红了眼,问王妃中间醒过没有。
    “没醒,也含着参片呢。”罗雨哽咽,“还好,我随身带着老山参,打算给王爷补身体用。”
    楚翊还得知,敢死营的统领孙副总卫在雪崩中殉国,葬于雪山深处。
    折损了不少兵力,除了受伤的,眼下还有一千八百健儿,已在林中扎营。往北十余里,便是喀留人的王城。众人一边休整,一边等着王爷拿主意。
    楚翊定了定神,安排道:“传令,选几个会说喀留话的做斥候,扮成牧民去沙雅附近探查,不可轻举妄动。”
    罗雨将那支老山参交给主人,立即去找各路长官。于章远他们上坟般跪坐,兀自以泪洗面。
    楚翊抱着老婆,尽量冷静地吩咐:“快,生火熬参汤。趁热灌下一碗,寒气就散了。”
    “恐怕不行。”于章远担忧道,“一生火,就冒烟,会引来敌人。”
    楚翊垂眸略一思索,右手随意摸个石块,飞速在地上画图。
    “猫爪爪?”宋卓揩着哭出的鼻涕,“九爷,这时就别整些可爱的了,王妃又看不着。”
    楚翊冷漠地扫去一眼,丢了石块,“照这图,挖土灶。这是别人教我的一种散烟灶,百步之外,看不着烟。”
    四人将信将疑,立即开始挖灶。用匕首,用镐头。于章远随口问了句:“谁教的?”
    楚翊焦急地怒喝:“少废话,快挖!”
    他瞥一眼怀中苍白如蜡的脸庞,想起不可以跟老婆的兄弟们凶,语调顿柔:“辛苦啦,快挖哦,是恒辰太子琢磨出来的。”
    于章远挑眉咧嘴,手上越挖越快。
    片刻,一个方坑,一个圆坑,以及延伸出的三道猫爪似的沟壑便挖好了。方坑侧壁挖灶膛,与圆坑相通,圆坑顶部做灶台。沟壑上方搭树枝、树叶,用于散烟。
    点燃了柴禾,又从旁人处搜罗来一个酒壶做器皿,下入清水和参片。
    不多时,一壶滚烫的参汤出炉。楚翊将之晾得能入口,撬开少年的牙关,慢慢灌入。汤见底了,这小子还在昏迷中咂嘴,又张开双唇,还想喝。
    “馋虫都勾起来了,看来没事了。”楚翊悬着的心落下,又熬了些糖水喂给小五。
    少年裹在重重衣物里,开始冒汗。双颊飞红如烟霞,鼻尖如缀着晨露的玉兰。汗消时,人也醒了。
    充盈着生命力的双眸亮得发贼,毫无病态。
    “傻小子。”楚翊长舒一口气,捏捏他的脸,又整理衣物,“捂好了,别受风。”
    “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叶星辞朝心上人淡淡一笑。
    楚翊又红了眼眶:“小五,你好傻,你怎能——”
    “嘘……”叶星辞用仍然冰凉的手指按在男人的唇。不必多言,不必道谢。恩爱的情话已说得够多,彼此心知就好。
    不过,是又一次从心所欲的奋不顾身而已。他坚信,换做是自己先失去意识,楚翊也会做同样的举动。
    可惜,死里逃生之后,他又失去了坦白的勇气。此刻,活着竟成了一种枷锁。
    叶星辞眸光颤动,定定望了楚翊半晌,霍然起身。他穿好衣服,没事人似的四处走动,观察地形。当务之急,是执行好佯攻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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