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9章

    因通宵战斗的缘故,奥洛维斯在早上睡了一个回笼觉,到中午时分才懒懒起床洗澡洗漱,顺便帮塞缪尔也洗了一回澡。
    等他回客厅时,桌上的黑色棋子正在不断抖动。
    “急什么?等我吹干头发,穿好衣服的。”奥洛维斯打了一个哈欠,他昨晚又忙又累,最后还受到了一波不小的冲击,尤其是王后棋子所蕴含的信息,硬控了奥洛维斯三秒钟,让他有了一种原始时代一下子步入信息时代的巨大割裂感。
    毕竟魂器里的女士不管是穿着打扮还是言语思维都像是古老的骑士,也拥有骑士的诸多品格,比如忠诚,勇猛,牺牲,或许还有怜悯,因为她并没有出手伤害弱小的格蕾丝,也许还要再加一点实诚和信仰。
    奥洛维斯总觉得那位女士对同属红月母神阵营的他有种微妙的教导心理,以及想把他拉回正途的责任感。
    但奥洛维斯并不需要。
    “拉斐尔,吹头发了。”奥洛维斯洗了一个神清气爽的热水澡,喝了活力药剂,用圣光让自己焕然一新后,坐在沙发上,对着塞缪尔说道,塞缪尔熟练的钻进奥洛维斯的怀里,背对着奥洛维斯,它暗红色的长发湿漉漉的,头顶飘着热气。
    屋内余温尚存。
    奥洛维斯用圣光给它烘干长发。
    烘干以后,奥洛维斯披上一件外衣起身,里面长款睡袍松松垮垮,金色的阳光从门外照进屋内,他给自己煮了杯咖啡,等会他要去地下室的灵性之屋做魔药,以及钻研魔法,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最重要的除了学习,还是学习,永无止境的学习。
    在煮咖啡之前,奥洛维斯松开了对骑士棋子的禁锢,把他们放了出来。
    只需要一个念头,一个强大的魂骑士任你所用,魂器真的很好用,尤其是主动权在他手里的时候。
    感叹完毕,奥洛维斯给塞缪尔煎了一个鸡蛋,在面包上涂满了浅黄色的柑橘甜果酱。
    “好了,吃吧,拉斐尔。”奥洛维斯说道。
    塞缪尔接过盘子,吃起了果酱面包,等面包吃完,它拿起红色的树莓果酱瓶,把果酱涂满了煎鸡蛋。
    “树莓果酱配鸡蛋,看起来不太好吃啊。”奥洛维斯给自己冲了杯咖啡。
    “你的看起来更像是不能吃的样子。”女人双手抱臂,站在壁炉旁,发表自己的观点:“黑乎乎的液体,像是巫婆的毒药。”
    奥洛维斯闻了一下馥郁的咖啡香气,在里面加了一小块糖块,他个人挺喜欢吃甜食的,比如蛋糕,蜂蜜松饼,各种水果派,喝咖啡的话,必定加糖。
    “咖啡。”奥洛维斯举杯介绍道:“女士,这是现在赫恩最流行的一种饮品。”
    “很香,很好喝。”奥洛维斯又加了一个小糖块:“可惜你闻不到。”
    “它应该很苦。”女人不信,她说道:“你放了很多糖。”
    “其实并不怎么苦,这款咖啡的苦是带有轻度烘焙的花香调的醇厚,加糖纯属我个人饮食爱好。”奥洛维斯形容了一下,发现对面的女士完全不理解,问了另外一个问题:“那么北大陆的人喝什么?”
    “你们那个时代的。”奥洛维斯感觉自己在考古历史,他对神秘的北大陆认知皆来自布里埃尔老先生,自然神教无疑是伟大的,阿比赞因是北大陆罕见的绿洲之地。
    但在阳光,绿意,生命,火焰没有照射到的地方,那里的人们是怎么样的。
    现在就有一个遗留在过去的当事人可以问,比那些历史学家靠谱多了。
    “我先说明一下,女士,现在已经是凯撒七世了。”奥洛维斯推开木屋窗户,让女人可以望见外面密林里绵延的松针林,以及湛蓝的天空。
    “你还记得拜访你们的教皇名字吗?”奥洛维斯道,他想推测出女人生活的年代距至今多少年了。
    “约瑟夫。安格尔,你们都称呼他为圣教皇。”女人说道。
    奥洛维斯放下咖啡杯:“你确定?”
    “当然,虽然我在寝陵里度过了很长时间,但在我看来,我与我的族人只是睡了一个漫长的觉而已。”女人皱眉,清晰描述道:“你们的教皇是个矮个子的白胡子老头,他的身高只到我的手肘处,他来的时候,我们全族的人都去看他了。”
    “我站在他的身后,让他没有被族人拥挤到,他太矮小了。”
    应该是你们这一族人太高大了吧,奥洛维斯腹诽了一句,又想到自己看过的那些教科书,或多或少都有约瑟夫。安格尔教皇语序或是名言,他在震惊之余只有一个想法,教皇真能活啊,寿命好长。
    至少也活几百年了吧。
    “那教皇去你们族里做什么?”奥洛维斯问道。
    女人灰蓝色的眼眸凝固了一下,似是想起了:“好像说什么神爱世人。”
    奥洛维斯用银勺搅拌了一下咖啡里的糖块,让它更好融化,神爱世人是光明类书籍中最常看见的用词,也是许多神甫挂在嘴巴的话,偶尔,他也会说说,毕竟悲悯和救赎一向是光明十字神教的主题,也是光辉之主对外的形象。
    “是的,神爱世人。”女人肯定道:“伟大的红月母神赐福给我们,带来了繁育与健康,我们沐浴在母神的恩泽中,将为他送上最崇高的敬意。”
    “伟大的红月母神,万神之神,一切的一切的养育者,作为女人,我们强大,我们无畏,我们英勇,红月之下,我们无所不能。”
    奥洛维斯听完以后,问道。
    “你还没说你们喜欢喝什么饮品?”
    “饮品?”女人哈了一声,微抬起头,显得豪爽又骄傲,她的声音里有无数人声在一同回荡:“我们塔尔塔克一族从不喝饮品,寒冷的极地冰原上,我们的血液里流淌着加特勒和红月的光辉。”
    应该是一种烈性酒,奥洛维斯喝完最后一口咖啡:“那你们吃什么呢?听起来,你们住在很冷的地方。”
    “狩猎长毛象,以及捕捞海边的冰鱼,冰鱼很好吃,我们全族的人都很喜欢,它的脂肪肥厚甘甜。”
    “当红月升起来的时候,我们会在红月下祈祷,跳舞,赞美伟大的红月母神。”
    “听起来不错,以后有机会尝尝冰鱼。”奥洛维斯问道:“想晒晒太阳吗?今天天气不错。”
    外面,阳光照耀大地,映衬着雪地,更加明晃晃的刺眼,女人一直在看向外面。
    “你们应该可以晒太阳吧。”奥洛维斯不确定。
    “当然可以。”女人抬起脚,走向门外,从她灰蓝魂体内冒出很多模糊的人影,他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从女人的讲述中,奥洛维斯彷佛看见了一个与世无争的种族过着平凡美好的生活,但能被当做实验对象,塔尔塔克一族肯定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虽然幕后之人的计画失败了,但这并不妨碍奥洛维斯对塔尔塔克一族的观察。
    探索未知永远是他在这个世界最大的乐趣。
    奥洛维斯想完事情,发现塞缪尔一直在看他。
    它用它冰凉柔软的手摸到他的喉咙,这是一个危险的动作,喉咙,对任何生物来说都属于一个脆弱的,没有防护的地方。
    奥洛维斯低头看他,金色的长发滑落至身前,关心问道:“怎么了?”
    塞缪尔可以清晰感受到奥洛维斯的喉结在滑动,传来源源不断的热气和…音频。
    很多陌生的,它不能理解的音频从奥洛维斯的喉咙处跳出来,和另一个人的音频混在一起。
    塞缪尔放下手,拿起桌上的一个红苹果,慢慢咬了一口,果肉顺着湿滑的喉道进入身体里,没有一点起伏。
    它的喉咙从来不会发出任何音频。
    是想吃苹果了吗?奥洛维斯有点没懂塞缪尔刚才的动作和吃苹果之间的联系。
    等到奥洛维斯去灵性之屋做魔药的时候,他就把这件事忘在了脑后,棋魂里的女人也在灵性之屋中,作为一个不稳定因素,奥洛维斯命令她站在灵性之屋中。
    进入到做魔药的环节,奥洛维斯的精神就会高度集中,他提炼了一瓶太阳花精油,银月草精油,前段时间,这两者基础类的魔药消耗的有点大。
    “你们北大陆有银月草吗?”奥洛维斯摇晃着药剂里的精油,问道。
    “有的,但是在寒冷的北大陆,银月草十分脆弱,大多数生长在阿比赞因王国中。”女人说道。
    奥洛维斯把零星剩下的发红银月草细细碾碎倒入溶液中,再用点灵棒提纯,得到了红月版本的银月草精油,很少一瓶,他问道:“既然你们这么崇拜红月。”
    “不是你们,是我们。”女人纠正道:“你也是红月母神的信徒,红月母神也给了你力量。”
    “好吧,是我们。”奥洛维斯从善如流问道:“在赫恩,很难找到代表红月母神的魔药,我只能在月末的时候采摘沾染一丝母神特性的银月草,这对我来说,是个不小的困扰,你们那有代表红月母神的魔药吗?”
    毕竟,不管是向红月母神,献祭,跳舞,祈祷,都需要一个媒介。
    女人缓缓说道:“冰原上有一种红色的大丽花,我们称呼它为猩红之泪。”
    “北大陆其他国家没有吗?只有极寒冰原上有?”奥洛维斯问道。
    “没有,其他国度拒绝我们的传教,他们也不喜欢我们,把我们叫做红月魔徒,其实我觉得应该叫圣徒才对。”女人不解道。
    好吧,看来红月在哪个地方都不受欢迎,奥洛维斯想着。
    “所以,你能信仰红月母神,我们都很高兴。”女人说道:“如果你再虔诚一点,我可以把我的格杀术教给你。”
    “以后再说吧。”奥洛维斯道,做完魔药后,他摘下手套,在室内看了一圈。
    “你在找那个异魔吗?”女人道:“它出去了,就在你做魔药的时候。”
    奥洛维斯出去找塞缪尔。
    “人类,小心一点。”女人提醒道:“那个异魔燃烧着熊熊的嫉妒烈火。”
    奥洛维斯停下脚步,略有诧异。
    “你真感觉不到吗?”这次轮到女人惊讶了:“每次你和我说话的时候,它恨不得吃了我。”
    “因为它不会说话,所以嫉妒我们之间会交流,多么明显的事实,我们一族的人都看出来了。”女人说道。
    奥洛维斯拧着眉头,让女人呆在原地,离开了地下室的灵性之屋,他没有在屋内找到塞缪尔。
    利用了一下灵魂呼唤,奥洛维斯感知到塞缪尔在密林里,距离还挺远。
    在找塞缪尔的路上,奥洛维斯认真回忆了一下,自从发现棋子的秘密后,他对塞缪尔的关注是比以前少了。
    奥洛维斯找到塞缪尔的时候,它正坐在地上,身边是一群野兽的尸体,有黑熊,有野鹿,翔羚,甚至还有老鹰。
    它把它们撕扯的七零八落,坐在一堆血呼啦的尸块中,塞缪尔把翔羚拽了过来,撕开了它的嘴部,低头看着翔羚的喉管,手沿着脖子伸了进去,掏了掏,什么也没找到。
    然后把这些野兽的喉管全部吃了,吃的很仔细,连脖子也没放过。
    奥洛维斯一直看着它。
    塞缪尔吃完以后,转过头看向他,一脸的鲜血碎肉。
    奥洛维斯解下斗篷,把它包裹起来,它身上穿的还是睡衣,出来了也不知道换衣服,用手帕把塞缪尔脸上大致清理了一下,奥洛维斯背着它回去。
    塞缪尔趴在他的后背上,模仿着口型,无声喊他。
    “我在,塞缪尔。”
    奥洛维斯回应它,一遍又一遍。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