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8章 番外二 你想我了吗？
因为和伙伴们的一个项目， 陆归帆作为交换生的时间比预想中的推迟了一个学期，反倒是姜若棠先过去了。
陆归帆还记得在机场送别姜若棠的时候，这家伙搂着自己的肩膀非常严厉地警告他不许不接自己的视频电话， 不许再把黑框眼镜摘掉，如果有人问他要手机号或者其他联系方式， 非研究必要必须婉拒。
那模样就像到嘴的鸡腿即将被抢走的龇牙咧嘴的小狐狸，他以为自己很凶，但在陆归帆的心里实在太过可爱。
陆归帆是没想到自己在姜若棠的心里那么抢手，当然统统都答应了。
从衣服到鞋子， 陆归帆都陪着姜若棠精心挑选，还在网上为千挑万选了一栋很适合两人一起住的房子， 正好杨教授也在同一座城市， 陆归帆就把姜若棠的东西先寄过去了， 还包括他日常用的抱枕，估计杨教授看到那些箱子都会惊呆。
陆归帆对于姜若棠的外语没有太多的担心， 反倒是简莎对姜若棠地独立生活能力表示担忧。
“若棠一个人真的没问题吗？这家伙去哪里都要叫陆归帆接送， 就连把阳台上的衣服收下来都得等陆归帆回来……他去了国外， 会不会因为水煮鸡蛋都不会而饿死啊！听说那边的外卖并不发达， 上外面吃饭都要给小费，去一次超市都得把一周的东西采购好。而且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 姜若棠会害怕吧？”
听了简莎那么说， 赵长烽也表示担心了起来：“陆归帆， 你看你把他照顾成了什么样子！我觉得今年我也得申请那边的交换生，不然我真不放心他一个人……”
姜若棠没好气地说：“你可拉倒吧！咱俩压根儿不在一个城市，你就算来了， 我这边水管漏了、东西坏了， 你也不可能打个飞机来帮我修啊！”
赵长烽先后仰了一下脑袋：“我为什么要去帮你做这些？”
姜若棠摊了摊手回答：“那我要你何用？”
陆归帆笑道：“他的独立生活能力很强。”
简莎点头道：“只是惯会使唤你。”
“蔡蔡呢？我好就没见到他了。”姜若棠点开蔡寂的头像， 他们的聊天还停留在上个月。
“他搞那个游戏都快搞疯了，据说还有一个季度就要公测了，一点点小问题他都如临大敌。”简莎无奈地摇了摇头。
姜若棠忽然有些后悔投资《山海世纪》了，万一游戏还没上线，他的好朋友就在电脑前因为心脏骤停而穿越可怎么办？
不行，他得让游戏公司设置专门的岗位，提醒那些搞技术的必须三餐保证外加八小时睡眠。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在姜若棠即将离开的前一周，陆归帆显得特别不正常。
姜若棠的体力是肯定不如陆归帆的，而且陆归帆这人虽然没有什么花样，但是大巧若拙、重剑无锋，每一秒都是重点，绝不划水，而且还延绵不绝，导致姜若棠几乎一个半回合就要求饶。
陆归帆是会心疼人的，知道姜若棠什么时候是求求而已，什么时候是真的不行了，总是能恰到好处、适可而止。
但这一周，简直就是打开新世界大门。
姜若棠只不过看过去跟他说句话，对方的目光只要暗下来了，就是想要了。
还真是什么都能试一试，只有姜若棠想不到的，没有陆归帆做不到的。
姜若棠直接裹住被子，吃完晚饭就装睡，结果就是会被对方强行摇醒，身体被摧毁，灵魂要飞升，要说累吧是真的觉得自己会猝死；要说爽吧，那是爽到脑袋爆炸。
但不知道为什么，姜若棠一点都不讨厌，甚至有点心疼，因为他感受到了陆归帆对于离别的不舍和从未流露过的不安。
人总是因爱才会生怖。
在机场离别的时候，姜若棠搂住陆归帆的肩膀，在他耳边说：“尽快来找我哦。”
陆归帆埋在他的颈间，闷声“嗯”了一声。
这一别，就是隔山跨海，十万八千里。
因为陆归帆的提前安排，姜若棠去了之后的每一步都顺遂得不得了。
下了飞机，杨教授就亲自来接他，将他送去了陆归帆租的房子，他还跟穆闲清商量妥当了，穆闲清在当地也有分公司和画廊，直接派了一个熟悉当地情况的华人给姜若棠当司机，无论他是要去学校找克莱文教授交流艺术，还是去景点转悠，或者去超市购物，都有人陪同介绍情况。
很快，姜若棠就习惯了当地的生活。
他这人开朗又有才华，很快就和克莱文教授的学生们打成了一片。他们会邀请他一起出去寻找灵感、听音乐会、还有草地party之类。
姜若棠和陆归帆之间是有时差的，陆归帆白天都会一心一意地做实验，到了晚上八点就会等待着和姜若棠之间的视频通话。
起初，姜若棠会和他天南地北地聊着，从八点聊到十二点不停歇。
渐渐的，有时候姜若棠说要和朋友们去爬山，会把画好的日出分享给陆归帆。
有时候前一天晚上姜若棠和朋友后们聚会到很晚，第二天睡得迷迷糊糊的，跟陆归帆打视频也不是很有精神。
又或者他会穿着优雅的西装，将头发都梳上去，一边打扮自己一边和陆归帆聊天，告诉他自己将回去参加画展或者艺术交流。
他们会隔着镜头接吻，姜若棠的眼里是满满的快乐，陆归帆经常会在通信中断之后问他：你有想过我吗？
但他从来没有直接问出口，因为他不想破坏姜若棠的快乐。
陆归帆在实验室里变得拼命，就连组员们都感到压力山大。
终于在陆归帆的日夜兼程以及他高效率的带动之下，本来需要三个月才能完成的项目，两个月就收尾了。
他立刻就订了机票，风卷残云般收拾行李奔赴机场。
在飞机上每一刻，陆归帆都觉煎熬，他想拥抱心上人，埋在颈间闻他的味道，用力地吻他，用满腔的想念和疯狂的爱意将他淹没。
明明累了很久，但他在飞机上却没有丝毫睡意，就像是被上了发条一般，精神亢奋着只想尽快和姜若棠踏上同一片土地。
过海关就耗费了快一个小时，出了机场，他上了预约好的车子，奔赴他为他们租下的那套小房子。
越是接近，他的内心就越是忐忑起来。
他发给姜若棠的信息并没有被回复，姜若棠好像说了昨天会和朋友们出去露营，但他至今还没有收到对方露营时候的画。是手机没电了？还是他根本没看见自己发去的信息？
此刻是凌晨一点，姜若棠应该睡得很熟了，陆归帆也不忍心打扰他。
直到凌晨两点多，陆归帆才到了那栋房子。
夜里的小别墅显得分外孤独和冷清，这时候陆归帆才觉得他不应该让姜若棠一个人住在这里，多么孤独？
房子并没有漆黑一片，相反客厅的灯是亮着的，二楼卧室也透着朦胧的光，应该是夜灯还亮着。
陆归帆蹙了蹙眉头，姜若棠从来都不会开着灯睡觉。
尽管这个小区的治安不错，但为了安全起见，陆归帆还是花钱找人给整栋别墅布控。
他站在外门前输入密码，门应声开启。接着是别墅的内门，门关上的时候声音在客厅里回荡。
这栋房子比自己想象的要大，玄关放着姜若棠的鞋子，有些随意，但是在鞋柜里有一双陆归帆尺码的深蓝色拖鞋。
这一刻，陆归帆不安的心忽然变得柔软起来。
陆归帆悄声走上楼去，寻找着姜若棠。
路过二楼的一间房，房门敞开着，没有完全合拢的窗帘之间隐隐有月色透进来，这里似乎被姜若棠当成画室来用了，就靠在窗边好像有一幅画，那是一个男人的侧脸。
不知道为什么，陆归帆紧张了起来，因为画作就是姜若棠的精神世界，从中可以看出他心绪和情感的变化。
陆归帆走了进去，摸索着摁开了灯，亮起的瞬间陆归帆才发现那幅画就是自己的侧脸。
巨大的惊喜感涌入他的大脑，他环顾四周，掀开其他画架上的白布，发现所有的画作几乎都是自己。
很多都是陆归帆穿着实验室白大褂的样子，有撑着下巴的，又被姜若棠逗得笑起来的，有深情看向对面的……
就连随手放在架子上的速写本，除了风景就是他。
陆归帆那句“你有想过我吗”似乎在此刻得到了回应。
姜若棠怎么可能不想他呢？
这些不都是想着他的证明吗？
每一道笔触，没一抹色彩，所有的明暗交织，都在说着“我想你”。
陆归帆快步转身，来到了主卧的门口，宁开门的时候他本来担心姜若棠会不会锁住门，没想到竟然一拧就开了。
姜若棠侧着身，半张脸都陷在枕头里，眼帘垂落着，在这张双人床里竟然显得那么小，而且他睡觉习惯了只睡一半，被子下面好像还抱着什么东西。
陆归帆轻缓地坐下去，大概是不想惊醒他，就这么安静地看着便感到分外满足。
看了好一会儿，他将指节轻轻蹭过了姜若棠的脸颊，柔软又温热，想要吻他的感觉又来了。
低下头，吻了一下姜若棠的鼻尖，才发现被子里的东西不是枕头，而是黑色的毛呢。
陆归帆皱着眉头，仔细观察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那也许是自己“失踪”了的一件大衣。
他一点一点把被子往下挪，露出了大衣的领子，他翻过来看了一下那个牌子，还真的就是自己的那件大衣！
陆归帆捂住自己的眼睛，无奈地呼出一口气来，嘴上却弯起一抹笑。
他还记得自己跟姜若棠视频的时候说有一件黑色毛呢大衣不见了，姜若棠还说也许是干洗之后忘记拿回来了，再买一件就成。
明明是被他塞进行李箱了！
本来还以为姜若棠说不定乐不思蜀了，现在陆归帆只觉得无比心疼。
他忽然明白姜若棠在视频里为什么总一副我过得很好、很快乐的样子，因为他从来都不想打扰自己的实验，在姜若棠的心里，陆归帆的所有研究和实验都非常非常的重要。
陆归帆合衣侧身躺下，抬起胳膊轻轻搂着他，又不敢太用力了怕姜若棠觉得太沉，就这么专注地看着他。
窗外泛起了鱼肚白，鸟儿在外面叽叽喳喳地叫了起来。
姜若棠动了动，眼帘轻颤，缓缓睁开。
陆归帆本以为自己是个没有什么艺术细胞的人，在那一刻却仿佛看到一朵只属于自己的玫瑰轻轻绽放。
姜若棠发现床上有人，猛地一惊，简直要从床上弹起来。
但下一秒，陆归帆的手掌轻轻抚过他的头发和耳朵，那种轻柔、让人安心的触感让姜若棠还没有看清楚对方的五官，大脑先一步反应已经知道对方是谁了。
“归帆，是你吗？”姜若棠朝着对方而去。
陆归帆一把拽开了两人之间那件碍事的大衣，让姜若棠毫无阻碍地撞进自己的怀里。
“我八成在做梦吧？对吧？是不是在做梦？”
姜若棠的脑袋埋在他的怀里，一边用力地吸着他的味道，一边鼻尖在他的怀里蹭着，简直就像划开的火柴落进一片被晒到没有水分的草原，烧得火星子都要迸到天上去。
陆归帆用力在他的额头上吻了好几下，“你觉得是不是梦呢？”
下一秒，姜若棠就翻到了他的身上，拎着他的领子就铺天盖地吻下来，这让陆归帆真的是受宠若惊，心脏狂跳。
自己的喉结被对方狠狠咬住了，这对于男人来说是十分具有威胁性的，但陆归帆却只觉得心悸和颤栗，日积月累的占有欲如同饥饿的野兽想要冲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一边吻着姜若棠的脸颊一边说：“我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还没有洗澡呢。”
姜若棠从他的下巴又一路亲回到陆归帆的眼尾，忽然扯开他的衬衫领口，闻了闻，里面还是他们常用的让人怀念的沐浴露的味道，“洗什么洗，你又没在飞机上健身。”
陆归帆被他这番话给逗笑了，从喉间和胸腔共鸣产生的声音透出一种真实的性感和磁性，让姜若棠心痒难耐。
“你有准备小杜吗？”陆归帆问。
“谁知道你会忽然出现啊，我这里哪有。”姜若棠坏笑着趴在他的身上摇晃了两下，“你最后憋住就好。”
“我怕是憋不住的。”
“那……那就不憋了！”
姜若棠一副豪气干云的样子，让陆归帆笑得更明显了。
结果就是姜若棠把脑袋埋在枕头里求饶。
“原来你是真的啊！我以为……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啊？”
“我以为在做梦呢！”
“哦，梦里什么都有，梦里我的若棠体力特别好，梦里还能把我想怎样就怎样对不对啊！”
“滚啊！”
陆归帆要倒时差，姜若棠要补眠，两个人睡了一整个白天，姜若棠根本就没管自己的手机无数个未接来电。
直到傍晚，姜若棠被饿醒了，这才伸长手臂抓过手机，发现不但有克莱文教授打来的，还有一起画画的同学打来的，包括杨教授的电话。
大家见电话他不接听，也发来了短信。
姜若棠深吸一口气，想起今天本来约了和克莱文教授还有几个同学一起打pick ball，没想到他爽约了，还闹失踪。
他只能一条一条的信息回复对方：[没出事，很平安，男朋友来了而已。]
所有人都发来了嘱咐，克莱文教授也很体贴地说可以给他放几天假，陪一下男朋友。
杨教授更是欣喜，姜若棠的男朋友可不就是陆归帆吗？他千盼万盼的陆归帆竟然已经来了。
还等什么，赶紧来M大报到，加入他们的研究！
姜若棠还在想怎么回复杨教授呢，谁知道陆归帆竟然一直从身后看他给每个人回复“男朋友来了”，直到姜若棠被杨教授缠上了，这才伸手把姜若棠的手机拿过来，给杨教授发了一段语音。
[杨教授，我刚结束了一个项目，给我一段假期，让我享受一下人类的喜乐。]
杨教授这才回复：[抱歉！你好好休息，等开学了再说。]
姜若棠转过身来觉得很惊奇，这还是陆归帆第一次拒绝了杨教授。
“我好像听到某人的肚子在咕噜咕噜叫。是不是饿了？”
姜若棠点了点头。
“冰箱里有东西吗？”
姜若棠有点了点头，“还有华人街买来的调料。”
“那你再睡一会儿，我把晚餐做好了叫你？”
陆归帆咬了一下姜若棠的鼻尖，他是有些内疚的，久别重逢，自己有些过火了。
“我帮你，我们一起！”
姜若棠兴奋地起来，脚尖刚着地，就眼睛鼻子都皱到一起了。
“好啦，我去做，你等等我。吃完饭，休息一会儿，我陪你泡个澡。”
姜若棠只能点头。
陆归帆做的东西也很简单，煮了米饭，炒了最常见的番茄鸡蛋和醋溜土豆丝，虽然没时间炖肉了，但光是那阵香味，就让姜若棠直流口水。
他是被陆归帆从卧室抱下来的，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想到房子里又没有别人，他就喜滋滋地圈着对方的脖子。
这个清冷的别墅好几个月都没有家的气息了。
陆归帆看着姜若棠两腮鼓鼓的样子，觉得可爱又为自己没有发现对方的孤独而内疚。
他们几乎腻了一整天，姜若棠就兴高采烈地说要带着陆归帆去兜风。
之前在首都，经常堵车，都是陆归帆开车，刹车和启动都很平缓，所以姜若棠一直被对方照顾得很好。
到了异国他乡，陆归帆坐在了副驾驶，开车的姜若棠帅气地转动方向盘，偶尔还会看向陆归帆得意地吹两声口哨。
周末在克莱文教授家里有小型的聚会，去的都是教授的得意门生，或者有名的鉴赏家和收藏家。
克莱文教授特地给姜若棠发了邀请，请他带上男朋友一起来。
姜若棠没把自己当回事，反而把陆归帆的衣服铺满了床。
“是我带的衣服都不合适吗？”陆归帆问。
可这些衣服都是姜若棠替他选的。
“不，你穿这些都很帅。要不我们去商场买几件格子衬衫吧！”
“你是要我假装蔡蔡吗？”
“啊？”姜若棠顿了一下，“不是吧？不是吧？蔡蔡现在变成那个样子了？他的头发还在吗？”
“还在的，浓密而茂盛，不用担心。”
姜若棠拍了拍胸口，最后还是给陆归帆选了一套最简单低调的，深蓝色衬衫配老土的黑色领带，还有一板一眼的西装裤，看着就像要去写字楼里上班。
但是……陆归帆的身形太好了，这一套在他身上竟然也有一种简单至极的优雅，诠释了“Less is More”的真谛。
姜若棠叹了一口气，“算了，反正还有你的黑框眼镜！”
陆归帆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我没有那么人见人爱。”
姜若棠回过头来：“你不相信我的审美吗？你会被抓去当模特，连袜子都不让你穿的那种。”
陆归帆笑得更明显了。
他们没有空手去，姜若棠带了一瓶红酒，两人到了克莱文教授的家。
克莱文太太把他们的小花园打理的宛如爱丽丝奇幻境，攀缘玫瑰如火如荼地绽放，空气里还有新鲜薄荷叶的清香，院内的大树上有小松鼠来回跑跳。
姜若棠端着红酒，正和其他人在攀缘玫瑰下谈笑。
陆归帆站在房檐下注视着他。
克莱文教授来到了陆归帆的身边，轻声道：“终于见到你了。你没有来之前，我从没见姜笑得如此快乐。”
“我也希望他一直这么快乐。”
“他们都说你是他的缪斯，因为你是他的《洛希定律》，是他心中独一无二的《背影》，是他创作所有灵感的来源。”
陆归帆笑道：“我是不是看起来比你们想象中更平凡和普通？”
克莱文教授垂下眼摇了摇头，“他只是爱你而已。当所有爱意都集中起来，自然有着无穷无尽的美好和吸引力。”
“我也一样。”陆归帆轻声道。
拨开所有定律和公式，思想至深处是你。
陆归帆还记得在机场送别姜若棠的时候，这家伙搂着自己的肩膀非常严厉地警告他不许不接自己的视频电话， 不许再把黑框眼镜摘掉，如果有人问他要手机号或者其他联系方式， 非研究必要必须婉拒。
那模样就像到嘴的鸡腿即将被抢走的龇牙咧嘴的小狐狸，他以为自己很凶，但在陆归帆的心里实在太过可爱。
陆归帆是没想到自己在姜若棠的心里那么抢手，当然统统都答应了。
从衣服到鞋子， 陆归帆都陪着姜若棠精心挑选，还在网上为千挑万选了一栋很适合两人一起住的房子， 正好杨教授也在同一座城市， 陆归帆就把姜若棠的东西先寄过去了， 还包括他日常用的抱枕，估计杨教授看到那些箱子都会惊呆。
陆归帆对于姜若棠的外语没有太多的担心， 反倒是简莎对姜若棠地独立生活能力表示担忧。
“若棠一个人真的没问题吗？这家伙去哪里都要叫陆归帆接送， 就连把阳台上的衣服收下来都得等陆归帆回来……他去了国外， 会不会因为水煮鸡蛋都不会而饿死啊！听说那边的外卖并不发达， 上外面吃饭都要给小费，去一次超市都得把一周的东西采购好。而且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 姜若棠会害怕吧？”
听了简莎那么说， 赵长烽也表示担心了起来：“陆归帆， 你看你把他照顾成了什么样子！我觉得今年我也得申请那边的交换生，不然我真不放心他一个人……”
姜若棠没好气地说：“你可拉倒吧！咱俩压根儿不在一个城市，你就算来了， 我这边水管漏了、东西坏了， 你也不可能打个飞机来帮我修啊！”
赵长烽先后仰了一下脑袋：“我为什么要去帮你做这些？”
姜若棠摊了摊手回答：“那我要你何用？”
陆归帆笑道：“他的独立生活能力很强。”
简莎点头道：“只是惯会使唤你。”
“蔡蔡呢？我好就没见到他了。”姜若棠点开蔡寂的头像， 他们的聊天还停留在上个月。
“他搞那个游戏都快搞疯了，据说还有一个季度就要公测了，一点点小问题他都如临大敌。”简莎无奈地摇了摇头。
姜若棠忽然有些后悔投资《山海世纪》了，万一游戏还没上线，他的好朋友就在电脑前因为心脏骤停而穿越可怎么办？
不行，他得让游戏公司设置专门的岗位，提醒那些搞技术的必须三餐保证外加八小时睡眠。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在姜若棠即将离开的前一周，陆归帆显得特别不正常。
姜若棠的体力是肯定不如陆归帆的，而且陆归帆这人虽然没有什么花样，但是大巧若拙、重剑无锋，每一秒都是重点，绝不划水，而且还延绵不绝，导致姜若棠几乎一个半回合就要求饶。
陆归帆是会心疼人的，知道姜若棠什么时候是求求而已，什么时候是真的不行了，总是能恰到好处、适可而止。
但这一周，简直就是打开新世界大门。
姜若棠只不过看过去跟他说句话，对方的目光只要暗下来了，就是想要了。
还真是什么都能试一试，只有姜若棠想不到的，没有陆归帆做不到的。
姜若棠直接裹住被子，吃完晚饭就装睡，结果就是会被对方强行摇醒，身体被摧毁，灵魂要飞升，要说累吧是真的觉得自己会猝死；要说爽吧，那是爽到脑袋爆炸。
但不知道为什么，姜若棠一点都不讨厌，甚至有点心疼，因为他感受到了陆归帆对于离别的不舍和从未流露过的不安。
人总是因爱才会生怖。
在机场离别的时候，姜若棠搂住陆归帆的肩膀，在他耳边说：“尽快来找我哦。”
陆归帆埋在他的颈间，闷声“嗯”了一声。
这一别，就是隔山跨海，十万八千里。
因为陆归帆的提前安排，姜若棠去了之后的每一步都顺遂得不得了。
下了飞机，杨教授就亲自来接他，将他送去了陆归帆租的房子，他还跟穆闲清商量妥当了，穆闲清在当地也有分公司和画廊，直接派了一个熟悉当地情况的华人给姜若棠当司机，无论他是要去学校找克莱文教授交流艺术，还是去景点转悠，或者去超市购物，都有人陪同介绍情况。
很快，姜若棠就习惯了当地的生活。
他这人开朗又有才华，很快就和克莱文教授的学生们打成了一片。他们会邀请他一起出去寻找灵感、听音乐会、还有草地party之类。
姜若棠和陆归帆之间是有时差的，陆归帆白天都会一心一意地做实验，到了晚上八点就会等待着和姜若棠之间的视频通话。
起初，姜若棠会和他天南地北地聊着，从八点聊到十二点不停歇。
渐渐的，有时候姜若棠说要和朋友们去爬山，会把画好的日出分享给陆归帆。
有时候前一天晚上姜若棠和朋友后们聚会到很晚，第二天睡得迷迷糊糊的，跟陆归帆打视频也不是很有精神。
又或者他会穿着优雅的西装，将头发都梳上去，一边打扮自己一边和陆归帆聊天，告诉他自己将回去参加画展或者艺术交流。
他们会隔着镜头接吻，姜若棠的眼里是满满的快乐，陆归帆经常会在通信中断之后问他：你有想过我吗？
但他从来没有直接问出口，因为他不想破坏姜若棠的快乐。
陆归帆在实验室里变得拼命，就连组员们都感到压力山大。
终于在陆归帆的日夜兼程以及他高效率的带动之下，本来需要三个月才能完成的项目，两个月就收尾了。
他立刻就订了机票，风卷残云般收拾行李奔赴机场。
在飞机上每一刻，陆归帆都觉煎熬，他想拥抱心上人，埋在颈间闻他的味道，用力地吻他，用满腔的想念和疯狂的爱意将他淹没。
明明累了很久，但他在飞机上却没有丝毫睡意，就像是被上了发条一般，精神亢奋着只想尽快和姜若棠踏上同一片土地。
过海关就耗费了快一个小时，出了机场，他上了预约好的车子，奔赴他为他们租下的那套小房子。
越是接近，他的内心就越是忐忑起来。
他发给姜若棠的信息并没有被回复，姜若棠好像说了昨天会和朋友们出去露营，但他至今还没有收到对方露营时候的画。是手机没电了？还是他根本没看见自己发去的信息？
此刻是凌晨一点，姜若棠应该睡得很熟了，陆归帆也不忍心打扰他。
直到凌晨两点多，陆归帆才到了那栋房子。
夜里的小别墅显得分外孤独和冷清，这时候陆归帆才觉得他不应该让姜若棠一个人住在这里，多么孤独？
房子并没有漆黑一片，相反客厅的灯是亮着的，二楼卧室也透着朦胧的光，应该是夜灯还亮着。
陆归帆蹙了蹙眉头，姜若棠从来都不会开着灯睡觉。
尽管这个小区的治安不错，但为了安全起见，陆归帆还是花钱找人给整栋别墅布控。
他站在外门前输入密码，门应声开启。接着是别墅的内门，门关上的时候声音在客厅里回荡。
这栋房子比自己想象的要大，玄关放着姜若棠的鞋子，有些随意，但是在鞋柜里有一双陆归帆尺码的深蓝色拖鞋。
这一刻，陆归帆不安的心忽然变得柔软起来。
陆归帆悄声走上楼去，寻找着姜若棠。
路过二楼的一间房，房门敞开着，没有完全合拢的窗帘之间隐隐有月色透进来，这里似乎被姜若棠当成画室来用了，就靠在窗边好像有一幅画，那是一个男人的侧脸。
不知道为什么，陆归帆紧张了起来，因为画作就是姜若棠的精神世界，从中可以看出他心绪和情感的变化。
陆归帆走了进去，摸索着摁开了灯，亮起的瞬间陆归帆才发现那幅画就是自己的侧脸。
巨大的惊喜感涌入他的大脑，他环顾四周，掀开其他画架上的白布，发现所有的画作几乎都是自己。
很多都是陆归帆穿着实验室白大褂的样子，有撑着下巴的，又被姜若棠逗得笑起来的，有深情看向对面的……
就连随手放在架子上的速写本，除了风景就是他。
陆归帆那句“你有想过我吗”似乎在此刻得到了回应。
姜若棠怎么可能不想他呢？
这些不都是想着他的证明吗？
每一道笔触，没一抹色彩，所有的明暗交织，都在说着“我想你”。
陆归帆快步转身，来到了主卧的门口，宁开门的时候他本来担心姜若棠会不会锁住门，没想到竟然一拧就开了。
姜若棠侧着身，半张脸都陷在枕头里，眼帘垂落着，在这张双人床里竟然显得那么小，而且他睡觉习惯了只睡一半，被子下面好像还抱着什么东西。
陆归帆轻缓地坐下去，大概是不想惊醒他，就这么安静地看着便感到分外满足。
看了好一会儿，他将指节轻轻蹭过了姜若棠的脸颊，柔软又温热，想要吻他的感觉又来了。
低下头，吻了一下姜若棠的鼻尖，才发现被子里的东西不是枕头，而是黑色的毛呢。
陆归帆皱着眉头，仔细观察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那也许是自己“失踪”了的一件大衣。
他一点一点把被子往下挪，露出了大衣的领子，他翻过来看了一下那个牌子，还真的就是自己的那件大衣！
陆归帆捂住自己的眼睛，无奈地呼出一口气来，嘴上却弯起一抹笑。
他还记得自己跟姜若棠视频的时候说有一件黑色毛呢大衣不见了，姜若棠还说也许是干洗之后忘记拿回来了，再买一件就成。
明明是被他塞进行李箱了！
本来还以为姜若棠说不定乐不思蜀了，现在陆归帆只觉得无比心疼。
他忽然明白姜若棠在视频里为什么总一副我过得很好、很快乐的样子，因为他从来都不想打扰自己的实验，在姜若棠的心里，陆归帆的所有研究和实验都非常非常的重要。
陆归帆合衣侧身躺下，抬起胳膊轻轻搂着他，又不敢太用力了怕姜若棠觉得太沉，就这么专注地看着他。
窗外泛起了鱼肚白，鸟儿在外面叽叽喳喳地叫了起来。
姜若棠动了动，眼帘轻颤，缓缓睁开。
陆归帆本以为自己是个没有什么艺术细胞的人，在那一刻却仿佛看到一朵只属于自己的玫瑰轻轻绽放。
姜若棠发现床上有人，猛地一惊，简直要从床上弹起来。
但下一秒，陆归帆的手掌轻轻抚过他的头发和耳朵，那种轻柔、让人安心的触感让姜若棠还没有看清楚对方的五官，大脑先一步反应已经知道对方是谁了。
“归帆，是你吗？”姜若棠朝着对方而去。
陆归帆一把拽开了两人之间那件碍事的大衣，让姜若棠毫无阻碍地撞进自己的怀里。
“我八成在做梦吧？对吧？是不是在做梦？”
姜若棠的脑袋埋在他的怀里，一边用力地吸着他的味道，一边鼻尖在他的怀里蹭着，简直就像划开的火柴落进一片被晒到没有水分的草原，烧得火星子都要迸到天上去。
陆归帆用力在他的额头上吻了好几下，“你觉得是不是梦呢？”
下一秒，姜若棠就翻到了他的身上，拎着他的领子就铺天盖地吻下来，这让陆归帆真的是受宠若惊，心脏狂跳。
自己的喉结被对方狠狠咬住了，这对于男人来说是十分具有威胁性的，但陆归帆却只觉得心悸和颤栗，日积月累的占有欲如同饥饿的野兽想要冲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一边吻着姜若棠的脸颊一边说：“我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还没有洗澡呢。”
姜若棠从他的下巴又一路亲回到陆归帆的眼尾，忽然扯开他的衬衫领口，闻了闻，里面还是他们常用的让人怀念的沐浴露的味道，“洗什么洗，你又没在飞机上健身。”
陆归帆被他这番话给逗笑了，从喉间和胸腔共鸣产生的声音透出一种真实的性感和磁性，让姜若棠心痒难耐。
“你有准备小杜吗？”陆归帆问。
“谁知道你会忽然出现啊，我这里哪有。”姜若棠坏笑着趴在他的身上摇晃了两下，“你最后憋住就好。”
“我怕是憋不住的。”
“那……那就不憋了！”
姜若棠一副豪气干云的样子，让陆归帆笑得更明显了。
结果就是姜若棠把脑袋埋在枕头里求饶。
“原来你是真的啊！我以为……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啊？”
“我以为在做梦呢！”
“哦，梦里什么都有，梦里我的若棠体力特别好，梦里还能把我想怎样就怎样对不对啊！”
“滚啊！”
陆归帆要倒时差，姜若棠要补眠，两个人睡了一整个白天，姜若棠根本就没管自己的手机无数个未接来电。
直到傍晚，姜若棠被饿醒了，这才伸长手臂抓过手机，发现不但有克莱文教授打来的，还有一起画画的同学打来的，包括杨教授的电话。
大家见电话他不接听，也发来了短信。
姜若棠深吸一口气，想起今天本来约了和克莱文教授还有几个同学一起打pick ball，没想到他爽约了，还闹失踪。
他只能一条一条的信息回复对方：[没出事，很平安，男朋友来了而已。]
所有人都发来了嘱咐，克莱文教授也很体贴地说可以给他放几天假，陪一下男朋友。
杨教授更是欣喜，姜若棠的男朋友可不就是陆归帆吗？他千盼万盼的陆归帆竟然已经来了。
还等什么，赶紧来M大报到，加入他们的研究！
姜若棠还在想怎么回复杨教授呢，谁知道陆归帆竟然一直从身后看他给每个人回复“男朋友来了”，直到姜若棠被杨教授缠上了，这才伸手把姜若棠的手机拿过来，给杨教授发了一段语音。
[杨教授，我刚结束了一个项目，给我一段假期，让我享受一下人类的喜乐。]
杨教授这才回复：[抱歉！你好好休息，等开学了再说。]
姜若棠转过身来觉得很惊奇，这还是陆归帆第一次拒绝了杨教授。
“我好像听到某人的肚子在咕噜咕噜叫。是不是饿了？”
姜若棠点了点头。
“冰箱里有东西吗？”
姜若棠有点了点头，“还有华人街买来的调料。”
“那你再睡一会儿，我把晚餐做好了叫你？”
陆归帆咬了一下姜若棠的鼻尖，他是有些内疚的，久别重逢，自己有些过火了。
“我帮你，我们一起！”
姜若棠兴奋地起来，脚尖刚着地，就眼睛鼻子都皱到一起了。
“好啦，我去做，你等等我。吃完饭，休息一会儿，我陪你泡个澡。”
姜若棠只能点头。
陆归帆做的东西也很简单，煮了米饭，炒了最常见的番茄鸡蛋和醋溜土豆丝，虽然没时间炖肉了，但光是那阵香味，就让姜若棠直流口水。
他是被陆归帆从卧室抱下来的，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想到房子里又没有别人，他就喜滋滋地圈着对方的脖子。
这个清冷的别墅好几个月都没有家的气息了。
陆归帆看着姜若棠两腮鼓鼓的样子，觉得可爱又为自己没有发现对方的孤独而内疚。
他们几乎腻了一整天，姜若棠就兴高采烈地说要带着陆归帆去兜风。
之前在首都，经常堵车，都是陆归帆开车，刹车和启动都很平缓，所以姜若棠一直被对方照顾得很好。
到了异国他乡，陆归帆坐在了副驾驶，开车的姜若棠帅气地转动方向盘，偶尔还会看向陆归帆得意地吹两声口哨。
周末在克莱文教授家里有小型的聚会，去的都是教授的得意门生，或者有名的鉴赏家和收藏家。
克莱文教授特地给姜若棠发了邀请，请他带上男朋友一起来。
姜若棠没把自己当回事，反而把陆归帆的衣服铺满了床。
“是我带的衣服都不合适吗？”陆归帆问。
可这些衣服都是姜若棠替他选的。
“不，你穿这些都很帅。要不我们去商场买几件格子衬衫吧！”
“你是要我假装蔡蔡吗？”
“啊？”姜若棠顿了一下，“不是吧？不是吧？蔡蔡现在变成那个样子了？他的头发还在吗？”
“还在的，浓密而茂盛，不用担心。”
姜若棠拍了拍胸口，最后还是给陆归帆选了一套最简单低调的，深蓝色衬衫配老土的黑色领带，还有一板一眼的西装裤，看着就像要去写字楼里上班。
但是……陆归帆的身形太好了，这一套在他身上竟然也有一种简单至极的优雅，诠释了“Less is More”的真谛。
姜若棠叹了一口气，“算了，反正还有你的黑框眼镜！”
陆归帆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我没有那么人见人爱。”
姜若棠回过头来：“你不相信我的审美吗？你会被抓去当模特，连袜子都不让你穿的那种。”
陆归帆笑得更明显了。
他们没有空手去，姜若棠带了一瓶红酒，两人到了克莱文教授的家。
克莱文太太把他们的小花园打理的宛如爱丽丝奇幻境，攀缘玫瑰如火如荼地绽放，空气里还有新鲜薄荷叶的清香，院内的大树上有小松鼠来回跑跳。
姜若棠端着红酒，正和其他人在攀缘玫瑰下谈笑。
陆归帆站在房檐下注视着他。
克莱文教授来到了陆归帆的身边，轻声道：“终于见到你了。你没有来之前，我从没见姜笑得如此快乐。”
“我也希望他一直这么快乐。”
“他们都说你是他的缪斯，因为你是他的《洛希定律》，是他心中独一无二的《背影》，是他创作所有灵感的来源。”
陆归帆笑道：“我是不是看起来比你们想象中更平凡和普通？”
克莱文教授垂下眼摇了摇头，“他只是爱你而已。当所有爱意都集中起来，自然有着无穷无尽的美好和吸引力。”
“我也一样。”陆归帆轻声道。
拨开所有定律和公式，思想至深处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