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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3章 初吻

    罗雪辞走了,连接封熠和江烬川之间的纽带也随之而断。
    虽然两人依旧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但相处模式和之前相比发生了很大的改变。
    没有了罗雪辞,封熠发现他和江烬川的交流和沟通变得艰难,次数也慢慢减少,直至消失。
    之前的熟稔像是一场错觉。
    起初两人照旧会在早餐桌上相遇,简单聊几句,可之后江烬川又忙起来,没时间吃早餐,封熠一个外人也不好意思独占王姨的时间。
    明明住在同一座房子里,但两人经常连面都见不到。
    偶尔遇到一起,就像回到了浦新大厦一般,两人没有言语交流,只点头打招呼。
    书房,封熠也没有再进去过,他之前趁着罗雪辞在,已经将所有借阅的书都已经还回去,现在他需要资料和书籍都会去学校图书馆找。
    封熠发现了变化,但这种较大的改变并没有影响他的情绪,好像事情本该就是这样,他完全接受一切以江烬川舒服为主的相处模式。
    上了大学时间明显不够用,钱也不够用,学习和兼职占据了封熠的所有生活。
    封熠像机器一样运转,偶尔疲惫的时刻,封熠就会盯着江烬川的卧室门看上半晌,他已经很少有机会能见到江烬川了,有的时候,他都不确定卧室里是否真的有人。
    没上大学之前,周一周五他还能有固定时间见到江烬川,可现在学校有课,他就失去了机会。
    长时间不和江烬川见面,封熠开始恐惧和江烬川打照面,甚至会刻意躲着江烬川,他总觉得江烬川已经忘记了家里有他的存在。
    只有偶尔的机会,晚上听到开门声,封熠就会打开门,从缝隙里看刚刚结束应酬回来的江烬川,确定江烬川无恙,封熠就变得安心。
    江烬川已经养成晚上睡前喝热牛奶的习惯。
    睡眠香薰,封熠无意中也听王姨提起过,江烬川买了很多款有助眠效应的香薰。
    录音笔应该是没效果的,封熠后知后觉,逐渐明白当时江烬川只是开玩笑一说,他竟然当真了,不知道江烬川从录音笔里听他的声音会不会觉得奇怪。
    害怕在别墅里打扰江烬川,现在封熠大多数时候都住在学校宿舍里,只有偶尔晚上兼职太迟才会回到别墅。
    今晚是周五,学校附近的酒吧学生很多,封熠兼职完已经是凌晨2点了,本来想找个旅馆将就一晚。
    可周围闹哄哄的环境,让封熠格外怀念别墅的安静,而且听王姨说,江律师最近出差不在家,所以晚上回去应该碰不到。
    封熠做好决定。
    晚秋的风带着深深的凉意迎面而来,树上的树叶呼呼作响,四散飘零,吹落一地,从酒吧出来身上带着湿汗,被风一吹,皮肤冰凉。
    吹进鼻腔的还有后街酒气混杂着油腻垃圾的味道,令封熠久未进食的肠胃深感不适。
    封熠将褐色冲锋衣的立领竖起来拉链拉高,捂住口鼻,从墙角将自己的自行车推出来,骑行离开。
    封熠是在江烬川不在的大前提下,才做了回别墅的决定。
    所以当他进门后,碰到也刚刚进门,此时正靠在玄关鞋柜上闭目休息的江烬川,眼里的震惊是掩不住的。
    江烬川看上去很疲惫,听到声音后,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我刚兼职回来,江律师,您是不舒服吗?”封熠发现江烬川的脸色很差。
    “困得慌,这次忘带你的录音笔了,每次睡觉前都要听一听,没想到已经产生依赖了。”江烬川的声音嘶哑透着疲惫的笑。
    封熠是震惊的,在亲耳听到江烬川提及录音笔后,不过现在他更关心江烬川的身体。
    “江律师,我扶您去沙发上坐一会儿。”
    封熠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靠近,依旧站在原地,他要等江烬川同意。
    从江烬川的角度看过去,就见到一个眼巴巴等待又面无表情的大狗。
    很难拒绝。
    “好”
    得到应允,封熠靠近,他本想着扶住江烬川的胳膊,可刚一靠近,江烬川就伸展胳膊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被这个突然的动作搞蒙,封熠顿了一下。
    江烬川发现封熠面上的错愕,才想起来他们是一样的人,同性间简单的动作在他们这一类人里总会引起过度猜想,尤其是小年轻。
    “不习惯?不好意思,冒犯了。”
    江烬川的呼吸打在脸上温温热热的,封熠心悸,身上属于江烬川的重量消失一半,封熠下意识伸手拽住了江烬川快要离开肩膀的手指。
    “没有。”两个字让否定的力量显得薄弱。
    拉着江烬川的那只手像是在被高温蒸烤,明知道不合适,却舍不得松。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的勇气,封熠转头看向江烬川,直视着江烬川的眼睛,“江律师,没有冒犯。”
    声音太轻,靠近门口的声控灯暗了下来。
    两人的视线在昏黄的光线里交错,周围的一切都模糊朦胧起来,视线中央只看得到彼此。
    眼前的青年仰着头望向他,眼睛流露着认真,手指被男生紧紧攥着,温度很高,男生似乎在紧张。
    只是对于紧张的原因,江烬川无心探索。
    他只觉得陷在这样的场景和氛围里,很适合干一件应景的事情,而眼前的男生很有魅力,很吸引人,他并不排斥接触。
    人生的很多面都在江烬川的掌控下有条不紊的进行,他喜欢秩序感,唯独在这件事情上,江烬川放纵着,愿意跟着所谓的感觉走。
    为了助眠喝的红酒在此刻发挥作用,酒劲上头,大脑掉在厚重的云层里。
    很近的距离,很乖的一张脸,江烬川靠本能伸手抚摸上男孩的面颊。
    男孩脸颊的温度很低,远低于他的手指,但皮肤很好,手感不错。
    封熠亲眼看着江烬川的手指靠近,触碰上自己的面颊,他心里有惊讶,却不躲不闪,任由江烬川的拇指刮揉着自己的皮肤。
    近距离观察江烬川的脸部表情,封熠觉得江烬川应该是满意的。
    封熠为自己的皮肤能取悦江烬川而开心。
    眼前的青年表情呆呆的,显得很懵懂。
    江烬川越发喜欢,他的手指滑动,滑到封熠的唇珠上侧,停留在人中位置,等待观察。
    那张自然启开的嘴唇,留有微微缝隙,很吸引人。
    欲望跃跃欲试,手指很想在未知的神秘领域一探究竟。
    江烬川盯着看了很久,没忍住还是那张饱满的唇珠上轻轻一按,下滑,手指落在下唇中央,指尖皮肤能感受到微热的呼吸。
    很柔软,很湿润,感觉不错。
    封熠纵容着江烬川的行为,一点也没有反抗,眨眼都没有。
    直到下一秒,毫无预兆,江烬川挑起他的下巴,封熠还没有反应过来,嘴唇柔软的触碰已经发生,近在咫尺的江烬川,封熠蓦然睁大眼睛,大脑空白。
    手指被握紧,青年却没有一丝抗拒,这激发了江烬川内里的欲望之火,江烬川老练地轻舔了一下封熠的嘴唇,试探着想要进行下一步。
    封熠懵懂着,潜意识又好像知道江烬川的意思,轻启牙关,留出方便江烬川进行探索的缝隙。
    青年的变化,江烬川自然感觉得到,下一秒虎口卡住青年的下巴,让青年的头仰的更高,更方便接吻,舌尖已经探进去一半,抵上牙齿。
    江烬川忽然睁眼,注意到不远处的东西,实时清醒过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在感受到江烬川靠近的压迫感后,封熠紧张无措,逃避般地闭了眼。
    这一刻束缚消失,等他颤颤睁眼看向江烬川,第一眼就注意到江烬川眉头紧皱,神情间似有嫌恶之色。
    越界了。
    封熠往后退了几步,将距离拉的更远,“对,对不起,江律师,对不起,对不起,……”
    江烬川厌恶自己刚才的不可控行为,听到青年的道歉,抬眼看过去,不明白封熠为什么要道歉,这件事情是由他引起的,是他昏了头,色欲上心。
    “封熠,”
    江烬川想说些什么,可过载的大脑还没有想好能说些什么。
    头顶的声控灯再次亮起来,一个无声的插曲打断了江烬川要说的话。
    明亮的环境,尴尬无处遁形,封熠慌了神,仓促道:“江律师,是我的错,我先回宿舍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封熠往后退,匆忙拉开身后的门,快速冲了出去。
    “封熠”
    很少见到封熠掩盖不住的慌张神色,江烬川大喊一声,也没有叫停青年,倒是头晕得慌,江烬川扶额,靠着鞋柜休息。
    刚才的行为是理性下线,顺应本能下意识做出的举动。
    只是觉得那个场景适合接吻,所以自然而然地就顺着心意做了,根本没有注意对面的人是谁,幸好衣柜上的照片提醒了他。
    江烬川又看了一眼,罗雪辞不知道从哪里照的照片,在门口的衣柜上贴了一排。
    也幸亏有这些照片,不然……
    江烬川都不知道该怎么和罗雪辞解释。
    考虑完最紧张担心的对象,江烬川又想起刚才惊慌失措道歉逃跑的封熠,希望封熠知趣,将刚才的吻只理解成一个吻而已。
    他没有时间去处理年轻人满脑子幻想的爱情,更不想惹麻烦上身。
    不过刚才的一切……
    江烬川不得不承认,封熠很合他的口味。
    但这并不重要,也不难的,人类的感情脆弱又短暂。
    深夜深秋,夜风阵阵。
    小区里的路灯通明,封熠绕着小区的人工湖走了几圈,才将燃烧在心尖和大脑的不理智火熄灭。
    封熠坐在湖边的椅子上,静静望着湖面,用手指抚摸了一下被吹的有点凉的嘴唇。
    难道是被认成其他人了?
    所以才会在他不清醒回应的时候,被狠狠推开。
    封熠再次为自己刚才的冒犯深感抱歉,脑海里却不断重复上演这一幕,可惜太紧张了,并没有落下细节记忆点,最明显感知到的只有江烬川落在他唇上的吻很热。
    令他几乎忘了正常的呼吸。
    不过此事之后,应该很难见面了。
    在冷风里坐了一夜,封熠也想不到该如何解决这件事情。
    其实在所有有关江烬川的事情上,他从来就没有主体性,一直以来都是配合江烬川的节奏而已。
    不过按照他刚才对江烬川表情的解读,肯定是厌恶他了。
    只有主动远离这一条路。
    快到天明的时候,封熠返回别墅,站在门口往里面看了看,不知道事情有没有影响到江烬川的睡眠和休息。
    别墅里只有他的几件廉价衣服,不用特意回去拿,过几天就让王姨找出来扔掉。
    这个地方……
    封熠环顾一圈,绣球花已经败落,但明年会重新盛开。
    而他,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再有机会进去。
    封熠招了招手,在心里和江烬川说了一声再见。
    他还是期待再见的,他单方面能看见就好。
    又一次的从夜晚旖旎的梦中惊醒,封熠在黑夜中睁大眼睛,盯着房间内唯一的光源。
    那天的吻像是一个引子,唤醒了封熠迟来的青春期躁动。
    几乎夜夜封熠都能梦里见到江烬川,梦到那天他没有被江烬川推开,他们深吻、深拥、深深纠缠……
    而现实是,自从那次意外之后,封熠已经一个月没有见过江烬川了,时间从秋天持续到冬天。
    封熠盯着灰白的墙壁,等待。
    待一切平息后,起身,换了一条新内裤,又穿好衣服,冰冷厚重的被子不用刻意叠,就能有军训时的豆腐块效果。
    冬天的老房子又潮又冷又暗,封熠即便对居住环境没什么要求,也还是不想在这里久呆。
    洗完内裤,封熠随便洗了把脸就出了门。
    他今天要去另一家薪资丰厚的高档酒吧兼职。
    晚上的酒吧很热闹,来来往往的都是这个城市的精英。
    “小哥,加个微信可以吗?”
    封熠将调酒师手里的鸡尾酒接过来,送给刚才点餐的客人,才看向一旁穿着一身名牌的气质女士。
    “不好意思,我有男朋友了。”
    小姐姐微微挑眉,一副我懂的意思,走开了。
    “第几个了?”调酒师用胳膊肘碰了一下封熠,“我说经理这么一个注重服务态度的人怎么会招你一个不苟言笑的人,原来原因就在这儿呢。”
    “你这叫什么?你若太帅,客人自来是不是?”调酒师打趣道。
    “我去趟卫生间,王哥。”
    “行,行,行,去吧。”
    封熠点头,往门口走去,他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歇一会儿。
    从通道穿过去的时候,封熠见到了一个令他意想不到的人——康专。
    上次早晨的匆匆一面,距今为止已经差不多过去两个月了。
    对人生过客,封熠从不放在心上,可或许是因为这人猜中了他的心思,又和江烬川有关联,所以封熠对此人印象很深刻。
    对方此时靠在走廊墙上,另一个男人正压着他,两人热吻,激情似火。
    封熠脑海里想到的却是江烬川。
    看别人接吻,封熠并不觉得尴尬,他在等着他们结束。
    直白的目光打扰了两人,靠在康专身上的年轻男人一脸怒气,骂了句脏话,质问道:“你看什么?没见过男人亲嘴吗?”
    康专被打扰也不开心,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满意的清纯大学生,但转头看到另一张比面前男孩还硬朗且熟悉的脸,也不气了。
    拍了拍身旁的大学生,“认识,你先去包厢等我一会儿。”
    大学生显然不愿意,封熠看到康专凑近说了几句,大学生才依依不舍的离开,临走前还愤愤不平,瞪了封熠一眼。
    “好久不见啊,大帅哥。”康专走近。
    “不是在和江律保持关系吗?你应该知道江律不喜欢这样。”封熠语气严肃。
    “我喜欢啊,我对待性持开放态度,关他什么事!”康专说的随意,似乎并不在乎。
    “那你应该告诉江律一声,他会介意。”
    康专看着封熠严肃的样子,脸上露出思考过后似笑非笑的表情。
    “大帅哥,你对江烬川是真爱啊!真爱可贵,那我也不骗你了,实话告诉你吧,我们早就散了。”
    “散了?”封熠自语了一句。
    “嗯,江烬川貌似不怎么喜欢我身上的东西。”康专将衬衫袖子挽起来,露出猫头鹰的刺青。
    封熠看了一眼,果然,江烬川不喜欢这些。
    “每次激情澎湃的时候,江烬川注意到这个纹身就会避开视线,我刚开始以为是偶然。后来次数多了,我就知道江烬不喜欢。当面聊过以后,确定江烬川是真的不喜欢,我也不是强人所难之人,既然不开心,还不如散了。”
    康专盯着自己的纹身,眼里露出欣赏之意,将衣袖拉下来。
    “我自己可是很满意这个纹身的。”
    “好了没?已经过去十分钟了。”包厢里的大学生一脸不满地冲他们喊了一声。
    “马上马上。”康专安抚完就要走,经过到封熠身旁的时候,想起什么,又停下脚步。
    封熠好奇侧目,盯着和自己方向相反,并排而立的男人。
    康专纠结三秒,开口道:“虽然我不爱管闲事,不信真爱。但真爱的确可贵,再透露个消息给你,我听圈里和江烬川交好的律师说,江烬川最近在物色新的伴侣。帅哥,或许你可以大胆一点。”
    康专用手指轻戳了一下封熠的胳膊,“机会是靠抢的,尤其是像江烬川这种极品。”
    “你为什么摸他?”门口又一次探头的大学生看到这一幕,怒不可遏。
    “没摸,没摸,是拍,拍打。”
    康专点到为止,迅速离开。
    新的伴侣?
    封熠在原地站了会儿,大脑高速运转,好像思考了很多又好像只是发了一阵懵。
    看了眼时间,距离他离开已经过去十分钟,打算去外面抽烟放松一下的计划落空,封熠又折回,往吧台走去。
    一晚上,封熠满脑子都是康专最后留给他的话,给顾客上错了两次饮品。
    晚上下班后回到租住的房子里,一进门就闻到一股闷了很久潮湿的霉味,早上晾洗的内裤还没有干,在凹凸不平的水泥地上汪了小滩水。
    封熠环顾了一圈居所窘迫的环境,现实清醒地扇了他两巴掌。
    他是各方面都不够格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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