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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8章 震慑

    云岫想也没想就拒绝了,脸上滚下泪来,“我不会走,我也不要选那两条路,我要您好起来,立即好起来!您答应我好么?”
    谢君棠一怔,眼底泻出一股炽痛,喉头像是被巨石堵住的洞穴,除了偶尔有风从缝隙里渗出,发出几声悲戚的呜咽,良久无法言语。最后,他无奈道:“朕即便答应了你也改变不了什么,朕虽是天子,可许多事仍旧无能为力。在生死面前,朕做不到金口玉言。对不起,岫岫……”
    说到这儿,他咳了一阵,待平复后明显气弱了许多,脸上倦意愈浓,他强撑着说了最后一句话,他道:“对朕有情也罢,对朕怜悯也罢,这些都暂且抛开,多想一想你自己。方才的话,朕只当没听见,朕已派人去办,不出几日就会有结果,这段时间让方玉替你收拾下细软箱笼,届时就离开帝都罢。”
    云岫听罢,才知对方又如过去的无数次那样,压根不是来询问自己意愿的,不论自己答不答应,对方都已经替他做好了决定,这让他出离得愤怒。他蓦地站起身,失望、惊愕、难过一一从眼底掠过,虽明知不该和谢君棠争执,却还是忍不住道:“当初是您强逼我来的,如今又要我走,在您心中我到底算什么?高兴时戏耍逗趣,不高兴时弃如敝履?猫狗也不过如此!”说完也不等谢君棠反驳就跑了。
    晚些时候,方玉果然来给他收拾东西,云岫悲不自胜,负气道:“你回去告诉他,让他趁早死了这条心,除非我死了,否则我是绝不会走的!”
    为了这事,接下去两日,他二人虽日日相对,却也似隔着一层,都有些不自在。
    这日早上,谢君棠执意要起身下地,云岫再三劝说,对方却道:“岫岫,朕今日要召见宗室子,你明白么?”
    过去谢君棠曾多次召宗室子去宣政殿,或是为了考教,或是让他们旁听政事,可今时今日突然拖着病体再度召见他们,云岫只想到一个目的——对方终于要下定决心选定太子,以便尽早定下君臣名分,防止将来山陵崩后,朝局动荡,社稷不稳。
    云岫想起那日对方刚醒过来就见了阁臣,想必也是为了此事,只是当时自己尚未想到这茬,还当是出了什么大事。
    先是替自己安排退路,眼下又要确立储君。
    这两件都是在安排后事,前一件,云岫能说不,但后一件,没有他置喙的余地。
    谢君棠捏了捏他的手道:“有些事,已是不得不去做了。”
    云岫转过脸,肩膀微颤,良久后才强忍住酸楚,不得不面对现实,替他换上了龙袍。
    少顷冯九功推了一辆四轮车进来,云岫同他一起把谢君棠搀扶上去,然后前往宣政殿。没多久,外头就有人报,说宗室子皆已到齐,云岫知晓分寸,率先避了出去。
    屋内熏笼烧得很旺,云岫坐了没一会儿就觉得憋闷,索性推门出去走走。
    宣政殿后头有个园子,里头栽了几株腊梅,生得枝干虬劲,花朵繁密,芬芳清雅。他见了不禁心生欢喜,便想剪下几枝用来插瓶,于是想回去找把剪子来。哪知方一转身,忽见花墙洞后依稀有张人脸,顿时吓了一跳,对方见他察觉,一晃就不见了,等云岫追到花墙后,哪还有什么人。
    方才何人在此窥伺?是谢君棠派来跟着自己的人么?云岫思忖着慢慢往前走,隐约又觉得不像,他眼神很好,虽没看得十分仔细,但也瞧了个七八分,那脸孔瞧着眼生,不像往日伺候自己的几个。
    在宫里待久了,云岫如今也不至于单纯地以为那人只是碰巧路过,若是碰巧,大可以大大方方地站出来,何必在被发现后跑得飞快,岂非坐实了此人心虚?
    可这些终归只是他的臆测,且人也给跑了,无凭无据地倒不好去深究了。
    谁料上一刻还想就此作罢,下一刻一个大活人就被扔在了自己脚边。
    云岫心头一跳,只见此人做内侍打扮,整个人被五花大绑着,连嘴也给堵上了,不断呜呜哀叫,身上又是泥又是雪,被打得鼻青脸肿,倒让云岫瞧了半天才确定他就是方才跑了的人,于是问跟着出现的两个龙骧卫:“你们也见到他在窥探?觉得他形迹可疑?”
    其中一人回答道:“卑职一早就发现此人鬼祟,一路尾随至此,卑职两人想看看他究竟有何目的,便没有阻拦。”
    听到这儿,云岫便已明了,心知刚才自己一惊一乍的,反倒是打草惊蛇,逼得这两人不得不提前出手,遂有些赧然,“可要审上一审?”
    那人道:“正有此意,您可要同去?”
    既是审讯,想来少不得要用刑,换做从前,云岫是不愿去的,但一则此事与自己有些干系,二则发生在宣政殿,如今又是非常时刻,就怕此人真存了什么歹心,恐会危害谢君棠。思及此,终是无法心安,于是就允了。
    虽早有准备,但当真正见识到这些龙骧卫刑讯的手段,云岫还是无所适从。
    对方一上来什么都没问,只把那内侍绑在木架上,嘴里塞了软木防止他受不住咬舌自尽,接着用沾了辣椒水的牛皮鞭子抽了几十下,又用两根烧红了的钉子扎穿了他的手掌。
    不消片刻,这人就被打得皮开肉绽,鲜血淋漓,全然没了人样。
    云岫忍着胃里的不适,逼自己看完了全程,随后又见他们将一桶雪水泼在对方身上。
    那内侍一个激灵,摆子打个不停,经此连环折磨,别说是自尽,就是连呜咽的声音都微弱得快要听不清了。龙骧卫这才取走了软木,开始逼问。
    到了此时,这人哪敢再有欺瞒,全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一下全抖落了出来。
    此人一招供,龙骧卫立即又把供出来的与其接头传话的宫人一并抓了来,如法炮制,后头就像牵住藤蔓带出瓜来一般,一长串的人陆续被供了出来。
    到最后,刑房内七八个血葫芦一样的人,血腥气、尿骚味浓郁地倒灌进胸肺,云岫再也受不住,夺门而出,蹲在矮树边吐了个昏天黑地。等吐完,抹干净脸,忽见卫袅往这边走来,对方瞧他一脸菜色,又瞥见枯草堆里的秽物,便已心知肚明,竟还问了句是否要请医官来看看。
    云岫可丢不起这个脸,连忙推拒了,卫袅点点头,随之入了刑房。
    等人进去后,云岫又透了会儿气,才算好多了,因惦记着里头的事,又怕进去了再度出丑,便干脆把门推开条缝儿,站在外面听里头的动静。
    卫袅等人向来机敏,很快发现有人正隔门偷听,但在发觉是云岫后,也就丢开不做理会。
    方才这些人最后招出了个名字,对方似乎官职不小,本以为这就是主谋了。可卫袅来后,又接连问了几句话,这矛头竟生生一转,齐齐指向了永安长公主,竟是她在背后指使了人来打探,为防事情败露,还一早找好了背锅的替死鬼。
    门后的云岫尚未从震惊里回过神来,卫袅就带着人风风火火地走了。
    卫袅办差的效率极高,云岫甫一踏入宣政殿,就见殿前的空地上站满了人,有当差的宫人、侍卫,还有今日被宣召而来的宗室子也都在场,甚至连永安长公主也被叫了过来。
    卫袅以及一干龙骧卫将先前抓获的几人拖至场中央,冯九功手执拂尘代表谢君棠站在人前,他对众人道:“今日有人妄图在御前搞鬼,陛下知悉后震怒非常,现命杖责二十,再拔去他们的舌头,罚去充作苦役。此外,陛下还命咱家转告诸位,今岁天寒,积雪盈尺,听闻人的心头血最是炽热,陛下他正想杀两个人试试能否化去阶下雪,若在场有人也想知道此法是否灵验,不妨亲自来试试真伪。”说完,立马命人行刑。
    云岫听到这儿,忙躲在墙后。
    七八根廷杖一同打在人身上,声音连绵不断,这些人先前就被好一顿折磨,如今又遭杖刑,别说是躲闪挣扎,竟连一声痛叫都无力出口,只随着杖子落下,在地上不断抽搐。龙骧卫手底下很有分寸,二十廷杖打完,竟无一人咽气。
    随后又有人手起刀落,将这些人的舌头依次割了下来。
    行刑伊始,长公主就已面色如土,等亲眼见到割舌这般血腥的场面,更是吓得手软腿软,得靠贴身宫人搀扶着才能勉强站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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