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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8章 狠踹

    云岫脑海里一片空白,只觉得天塌地陷,无地自容。
    谢君棠道:“鹿肉鹿血都是大补之物,你做那种梦了罢?”话音刚落,就见云岫蹲下身去,抱着膝盖呜呜地哭。他顿时一愣,心道小哭包的脸皮竟这样的薄,不过两句调侃就羞愤地哭了。
    反应这么大?谢君棠大为惊奇,转念想到对方和谢瑜安尚未完婚,今夜又这般做派,看来还不曾经过人事。
    意识到这点后,内心的恶劣卑鄙突然浮出了水面,谢君棠嘲弄道:“你梦见了什么?姑娘还是谢瑜安?”
    云岫边哭还边抽噎,“别说了!别说了!”
    谢君棠走过去,用脚踢了踢他,踢完才意识到对方没穿鞋袜,赤足蹲在冰天雪地里,哭得似乎连寒冷都感觉不到了。
    谢君棠突然也烦躁起来,“梦到便梦到了,别哭了!你哭得人心烦!”他又踢了云岫几脚,见对方纹丝不动,忍不住恼火地恐吓道:“再哭就要把其他人招醒了!”
    这话格外有用,云岫立马抬起了头。
    借着天光能清晰地看到他脸上泪光点点,模样楚楚可怜。谢君棠莫名想到了那夜中秋节的甬道上,对方也是这样泪眼朦胧地抬头望着自己……
    谢君棠道:“这很正常,没什么值得羞耻的。吃了鹿肉鹿血,你若没反应,就成了宫里的太监了。”
    “可是……可是……”云岫抹着泪,哽咽道。
    “没什么可是!”谢君棠语气转厉,命令他,“给我起来回屋去!”
    云岫还在磨磨蹭蹭,“可是……哎呀!”
    谢君棠耐心都快耗尽了,“又怎么了?”
    云岫在地上摸索了会儿,委屈道:“有东西硌到我的脚了。”
    谢君棠在外头站了半天,此地又没遮没拦,夜里的寒气灌入寝衣缝隙内,冻得人受不了,他急着回去,以为对方光脚踩到了石子,便随口道:”什么脏东西,扔掉!”
    “可是……”
    “你怎么那么多‘可是’?”
    云岫喃喃道:“可是……可是好像不是脏东西……”说着他抓起来,那东西在他手里发出一串叮叮当当的声音,“咦?我的九连环怎么会在这儿?”
    原本抬脚就要走的谢君棠陡然身形一僵。
    云岫想了想,模糊地记起刚才险些摔下楼时听到的动静,似乎就是九连环滚下去的响动。
    这人大半夜的出来怎么身上还带着九连环?莫非……
    云岫困惑地问他:“这么晚了不睡,难道你是在玩这个?”
    谢君棠神情霎时变了,好在夜色暗涌,云岫什么也看不到,但谢君棠的恼羞成怒并不是假的,他一把夺过九连环转身就上了楼。
    云岫又蹲了一小会儿,才捡起寝衣站了起来。他原先想找块地挖个坑把东西埋了,但发现手上没有趁手的工具,徒手挖坑很不现实。他冻得直哆嗦,最终咬着牙关在寒夜里找了块石头,把它包在寝衣里扎紧,最后哼哧哼哧地搬到水边——沉塘。
    干完这些,他飞速地跑上楼,路过谢君棠的屋子时,发现里头的灯依旧亮着。
    还在玩?
    小时候云岫也痴迷过一段时间的九连环,但从未见过这样痴迷的。
    原本那样羞耻的事被谢君棠撞破了,他该几天不敢见对方才对,可一来“罪证”已经消失了,二来似乎今夜对方的小辫子也被自己抓在了手里,为此心里的那种难堪一下就减轻了不少。
    他犹豫再三,最终试探着敲了敲门,可等了半天里头没人应声。他冷得抱紧自己,急促地跺了几下脚,随后贴着门小声道:“那个真的有窍门的,如果不得其法,玩到天亮你也是解不开的。”
    可惜话音刚落,房里的灯火就猝不及防地熄灭了。
    云岫只好灰头土脸地往自己屋里走,哪知刚要关门,凭空里出现一只手横插进门缝中,他吓了一跳,待认出是谢君棠,才没好气地道:“做什么吓人?”
    谢君棠不由分说地扯住他就往自个儿屋里拽。
    云岫犟不过他,只好同他进了屋。
    对方屋里炭盆烧得热热的,仍点着白日里的熏香,置身其中温暖如春。
    寒意消退后,云岫捏着被他拽疼的手臂,不情不愿地道:“你干嘛?”
    谢君棠脸色不算好,阴沉沉的,像是随时会劈个雷下个雨一样,他沉默了许久,久到云岫困意上涌,他才开口说道:“窍门是什么?”
    起初云岫没反应过来,直到谢君棠不耐地又问了他一遍,他才明白过来,“你……你不是不要知道么……”若是想知道,适才自己敲门问他,为何不仅不应声还把灯熄了?
    现在闹得又是哪出?
    谢君棠似乎也觉出自己前后言行上的矛盾,为此脸上显出几分懊悔来。
    云岫瞧着他,对他露出这样陌生的情态感到格外新奇,忍不住问他:“你究竟想不想知道?”
    谢君棠把手攥紧,九连环不会口是心非,被他攥得不断发出清脆的叮当声。许是面子上过不去,他天人交战了片刻忽然背过身去,忿忿地道:“你走罢。”
    这不是存心耍人么!云岫也恼了,转到他面前把手一伸,气鼓鼓道:“既如此,我也后悔了,不想再借你玩了,快把东西还我!”
    这下谢君棠的脸色变得愈发精彩,就像当初红椿说的那样,眼睛里仿佛有刀子“嗖嗖”射在他身上。
    云岫一看便知这人想反悔,立马急道:“白天你可是亲口答应过的,不能不还我的!说话不算话可不是君子所为!”
    谢君棠咬牙切齿道:“我答应过你是不假,但我可没说什么时候还。”
    “你——”云岫气得险些炸了,一下扑过去就要抢夺,谢君棠始料未及他会这般明抢,还真差点被他得了手去,不禁认真了两分,三两下扣住了他胳膊反折在他背后。
    他下手没轻没重的,云岫疼得面色煞白,说话都带了哭腔,“你松手……”话音未落,睫毛上已凝了数颗硕大的泪珠子,只轻微颤了颤就扑簌簌滚了下来。
    谢君棠这才意识到自己下手过重了,冷着脸松开了他。
    云岫的眼泪一旦开了闸就很难收住,脸上湿漉漉的连块干的地儿都没有,两条手臂垂在身侧,也不确定是不是断了,他越想越委屈,忽然抬脚就照着谢君棠身上跩了过去。
    谢君棠冷不防挨了他两脚,荼白色的寝衣上立即现出两只黑乎乎的脚印。
    今夜云岫光着脚跑上跑下,又搬了石头去了池塘边毁尸灭迹,脚底板早脏得辨不出原来颜色。
    方才没注意也就罢了,谢君棠现下仔细一看,发现不单单是自己的寝衣遭了殃,连白日里新铺的番莲花花纹的羊毛地毯也没能幸免,素色的织物表面不合时宜地错落着许多黑乎乎的痕迹,好端端的一块毯子就这么废了。
    然而云岫对此毫无所觉,仍不解气地继续要跩他。谢君棠额角上青筋跳了跳,大手一捞就把他的足踝给抓住了,翻过来一瞧,脏得简直没眼看,顿时心头火起,一下把人掀翻在了地上。
    因铺着地毯,倒是没怎么摔疼他,只是任谁被这样无礼对待,都不会好受。
    云岫揉着脚踝正要质问,哪知谢君棠连看都不看他一眼,拂袖绕到了屏风后。
    对方宽衣的身影被灯火清晰地投在了屏风上,云岫只看了一眼就迅速低下了头,胸膛里急雨似的落下一串鼓点。他怔怔出了会儿神,隐约觉得这道身影与之前出现在那个令人面红耳赤的梦里面的男子有着几分难以言说的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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