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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2章 天书

    云岫也有些意外自己竟会在一个陌生地方睡得这么沉。
    松萝却不以为意,一边将饭食从食盒中取出来摆在桌上,一边笑道:“看来咱们真是来对了,这会子您气色比早上出门时好了不少。”
    同样是烧着炭盆,可体感在这小楼中比在郡王府里要暖和许多,云岫将外衫披在身上下了床,听她如此说,也笑道:“这里确实温暖,比在京中舒服不少,只是下午睡得多了,恐怕今晚难以入眠。”
    松萝把筷子递给他,又在他碗里夹了些菜。
    今晚的菜色都是向管事吩咐厨子精心烹制的,食盒底座之内也别有玄机,设了炭火加热,使得饭食仍像刚出锅时一样滚烫。莴苣、冬笋、莲藕都是别苑内现摘现做,极其新鲜水嫩。还有用白萝卜与羊羔肉熬炖了一天的汤水,入口即化,一点腥膻也无,暖烘烘地喝上一碗,顿觉浑身微汗,舒畅淋漓。
    松萝见他用得香甜总算放了心,便又说起闲话来,“下午奴婢趁您睡着了把别苑大致逛了一遍,真是没有一处不好的。温泉池子那儿奴婢也去瞧了,嗬,这么大,一共两处泉眼,一处适合边泡澡边露天赏景,一处修了竹屋遮风挡雨,水质都是极好的,等小郎君大安了定要去试试。”
    云岫听她说得兴致高昂也不由地心生向往,又听松萝道:“小郎君,白天向管事不是说这座别苑是皇帝赐给咱家老爷的么?奴婢之前听郡王府的小厮提起过,说这凤池山上因有温泉水导致帝都中的达官显贵都来此处置地盖庄子,但好的地段就那么几处,现如今都是有名有姓、权势赫赫的人家所有,其中不乏阁臣和宗亲呢。”
    云岫吓了一跳,白天来时他也曾见到几座修得辉煌气派的庄子,可也没想到此地竟会藏龙卧虎,与权贵毗邻。
    谁知松萝又透露给他一个更惊人的消息。
    她眼睛亮晶晶的,兴奋和畏惧交织成底色,让她清秀白净的脸蛋上焕发出别样的光彩。她隐晦地伸出一根手指朝头顶戳了戳,道:“您可知山顶上的庄子现今住着什么人?”
    云岫不解她为何表现得如此神秘,像是怀揣着一个天大的秘密又忍不住显摆,遂也很给面子地好奇问道:“是京中的哪位权贵?”
    松萝摆了摆手,“不是权贵,是宫里的那位九五至尊。”
    “嗬!!!”云岫心头一跳,显然被她这个惊人的消息镇住了,“你怎么知道?皇帝怎么会来这儿?没听说凤池山上有行宫呀?”
    “不是行宫,外面是一点都瞧不出来的,庄子据说是挂在一个大富商名下。”
    她这样一说,云岫就觉得更奇怪了,“既然无人知晓,你又是从何得知?郡王府的小厮也不会知道这样隐秘的内幕罢。”况且自始至终谢瑜安也没有提起过这茬,显然连他都是不知情的。
    松萝捡了块炖得软烂的萝卜放在他汤碗里,道:“是下午听向管事说的。他说昨日夜里因想着您要来小住,便想去山涧里抓几条泉水鱼来给您补身子。那会儿雪已经小了,他钻在林子里隐约看到一队人护着一辆遮挡得密不透风的马车在山道上驶过。他远远地坠在后头跟着上了山,亲眼见到这伙人进了山顶上的庄子。”
    云岫笑道:“许是那富商来山上猫冬,既是富商自然前呼后拥,这也说明不了什么。”
    “并非如此,”松萝严肃道,“向管事说那伙人不论是衣着马车都无任何徽记,教人辨不出身份来历,可庄子里开门出来迎候的人他却认得。”
    “啊?竟是熟人么?”云岫被她勾得愈发惊奇,连忙追问。
    松萝点头道:“算不得熟人,只是许多年前向管事曾见过对方几面。您兴许不知,向管事从前是老爷的常随,经常跟着老爷出入府衙,听说连宫里也是去过的。”
    她说这话时透着一股子浓浓的艳羡,让云岫哭笑不得。不过仔细一想,刚来帝都那会儿他自己不也对皇宫大内心向往之么,也是后来进了皇宫见多了是非才会觉得那尊贵地界也不过如此,生出还是敬而远之的想法来。
    “向管事说那开门的老仆分明是当年宫里的大太监常言礼,这位常公公还伺候过今上的父亲景孝帝以及废帝呢。当初老爷做京官那会儿,常公公是专门负责宣旨的內监,他还去咱们府上传过旨,所以向管事记得他。据说许多年前圣上体恤他年老体弱,特许送出宫荣养,所以渐渐淡出人前,可没想到他竟然会出现在这里。”松萝看着云岫道,“昨夜向管事亲眼见到常公公向着马车行大礼,您说像常公公这样体面的宦官,世间还有几个人能让他如此呢?”
    若说方才云岫还不敢置信,这会儿已经信了大半,既然难老别苑都曾经是天子御赐,那凤池山上还有别的皇家产业也就不足为奇了。
    松萝见他只吃了小半碗饭,便又给他盛了碗羊汤,哄着他喝下,收拾碗筷时又叮嘱道:“向管事说近日小郎君若是想在别苑附近逛逛可要多注意,别走远了,也千万别往山上去免得遇上那位。”
    云岫赶忙拍胸脯保证自己绝不会往山顶上去,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去奉天帝跟前现眼哪,不说旁的,若对方突然想起那尚在天上飞的五十首诗,岂不是他自寻死路么!
    别苑内湿润温暖,景色宜人,云岫在此住了几日便觉通体舒泰,心绪宁和,为此气色大好,连胃口也比在帝都时大了许多。身体大安后他才去泡了松萝极力推荐的温泉,选了竹屋那处泉眼,也不敢多泡,只泡了一盏茶的时间就出来了。
    加之尚管事殷勤侍奉,细致周到,无不妥帖,云岫只觉得山中岁月倏忽而过,像是回到了青萍府一样悠闲自在。
    这几日云岫已把整座别苑逛了个遍,他性子虽内向安静却是个好奇心重的,便有些想去别苑外逛逛,看看山间雪景。但奉天帝在他心目中的震慑力实在太大,盖过了好奇心催使下的蠢蠢欲动,也就只能安分地待在别苑里自娱自乐了。
    这日清晨,云岫正在用早饭。别苑的厨子很用心,东西虽简单但不难看出是花了心思的,尤其是今天这碗鱼糜粥,鱼肉细腻嫩滑,与米粥融为一体,口感绵密软糯,再配上金黄的粟米粒和切碎了的绿叶菜一同熬煮,格外赏心悦目,吃在嘴里如同柔软的丝绸在唇齿间滑过,好吃得差点把舌头一块儿吞了。
    云岫一向在晨间有些食欲不振,但在喝了一小碗鱼糜粥后忍不住又让松萝多添了半碗。
    松萝边给他盛粥边道:“这熬粥的鱼就是奴婢上回和您提到过的泉水鱼。您来的前一晚向管事在山涧旁守了大半夜却空手而回,他不甘心昨夜又去了趟,才得了两条活蹦乱跳的,喏,都在您这碗粥里啦。”
    云岫有些感动又不忍让底下人辛劳,便道:“你待会儿替我去谢谢向管事,另外再和他说一声,我身子已经无碍了,请他今后不必再为了我去抓鱼,夜间风大雪大,难以视物,若是有个意外我心难安。”
    松萝应了下来又想起方才向管事来送早膳时提及的事,便忍不住说给他听,“向管事昨夜又碰到那些人了,好在离得远,那伙人没有注意到他。”她仍和之前一样用手指指了指头顶,意思不言而喻。
    云岫喝粥的动作一顿,替向管事捏了把汗,幸亏没被发现,否则焉能完好地回来?黑灯瞎火的山野之间突然冒出一个陌生人,不用想都能猜到皇帝身边的人会作何感想,那是宁可杀错也不容放过的。
    “还是要跟向管事说让他凡事当心,也请他对别苑里的其他人说一声,夜里不要随意出去走动,免得……冲撞了山顶上的人。”
    松萝却道:“应该不碍事了,昨夜向管事看到他们驾着马车下山去了。说来也是,皇帝日理万机的,哪有那么多辰光耗费在这山上。”
    “走了?”云岫有些意外,不过松萝分析得在理,况且快过年了,年关事忙,想来作为皇帝也是不能免俗的,看来短时间内是不会回来了。
    凤池山上少了个天威莫测的奉天帝,让云岫徒然一松,觉得整个屋子都瞬间敞亮了不少。只是松萝却在这时说道:“小郎君,奴婢瞧着您身子已然痊愈了,想必世子爷不日就要来接您回去啦。”
    云岫一怔,若是能让他自己选择,他还真不想立马回去,可就像松萝说的那样,病愈了又岂能在此多做逗留。这小半年来,他已经向明德堂请了许多次假,他这个伴读是皇帝钦点的,这般三不五时的告假实在太过惹眼了,还是切莫再生事端了。
    想到这儿,云岫便有些闷闷不乐,他觉得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思和乡间那帮厌学逃课的顽童实在无甚差别。
    过了两天适逢明德堂放旬假,谢瑜安一早就从帝都赶来探望,他见云岫双颊红润,精神气极好,似乎还微微丰盈了些,很是高兴,又让随行的大夫诊脉,果然大安了。
    这趟过来他还带了许多燕窝、花胶、人参、珍珠粉等补品,说是给云岫补身子用的,此外还有几箱皮子、锦缎等各色料子被小厮们抬了进来,一一打开给他们看。
    “怎么这么多?”云岫有些讶异,补品就先不说了,那些皮子油光水滑,绸缎华贵夺目,如烟霞流水,一看就价值不菲。
    谢瑜安一边让小厮将箱笼收起来交给松萝登记造册,一边道:“快过年了,这是宫里赐下的节礼,我看东西不错便一并带来给你。这次来我还把府里的裁缝和绣娘带了几个出来,让她们留在别苑里给你制几身新衣裳,哦,春衫也可以慢慢做起来了。”
    云岫见他非但没说要接自己回去反而有让自己在此常住的意思,困惑不免就盖过了高兴,他有心想问一问缘由又觉得有些突兀,不知如何开口才好。
    可松萝显然没他这么多顾虑,她看谢瑜安这架势,似乎有要自家小郎君在别苑里独自过年的架势,顷刻间脸色就变了,忍不住问:“世子爷,小郎君身子已经大好了,今日不让他和您一同回帝都么?”
    谢瑜安脸色一僵,面露为难。
    松萝是女子,敏感多思,之前为着进京耽搁了婚期已让她颇有微词,现在见谢瑜安又是这个反应,她心底咯噔一下,以为对方心里有鬼,便绵里藏针地问:“不知世子爷是否遇到了什么难处?我家小郎君与您早有婚约,迟早都是一家人,若是有事也该说出来两人商量着同舟共济才对。”
    云岫怕松萝口气太冲惹对方不快,连忙使了个眼色想要支走她。松萝憋着气却也不敢违抗,遂略福了福就带着小厮们下去整理箱笼了。
    等屋中只剩两人对坐后,云岫才斟酌着道:“瑜安哥,你别和松萝计较,她是关心我,不是有意和你呛声。”
    谢瑜安喝了口茶,叹了口气,“我明白,我也并非故意要把你扔在京郊,只是……京中出了点事,我本不欲让你知晓,免得你担惊受怕,又惹出病来。”
    云岫不禁攥紧了茶杯,紧张道:“与我有关?”
    谢瑜安面色凝重,如同结了层霜雪,让人不安,他道:“准确的来说,是与云伯父有些干系。”
    “我爹爹?”云岫短促地吸了一口气,目瞪口呆,“究竟发生了何事?怎么会与我爹爹有关!”
    谢瑜安眉峰紧皱,显然事情很是复杂棘手,他捋了捋思路后才把来龙去脉娓娓道来。
    原来前不久一僻远小县城忽遇地牛翻身,震动范围倒不是很大,只有个叫林家村的村子因离震源最近,房屋又年久失修,导致塌毁严重,伤亡较多。于是当地父母官派了人去抚恤伤亡并帮助村民重建房舍。
    修建房舍需要大量木料,为了节省开支村民们决定就地取材。林家村后边就有一座山,山上有许多杉树、松树,都是筑房子的好材料。
    可谁知这一来就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
    有百姓和差役在山上伐木时发现了一面刻着文字的石壁。石壁离地十来丈高,周遭古树森森,山岚缭绕,直上直下,上头零零总总约莫有百来字,个个都有米斗那般大。
    林家村的村民世代定居在此,却说不上来此处峭壁上先前究竟是否有字,有的信誓旦旦说不曾有,有的却说过去就存在了,可谁都无法拿出确凿证据来。又有好事的人请了识文断字的先生来辨认上头写了什么,然而无人识得上头文字,都说不曾在书上见过这样奇异的字。有胆大的人推测许是神仙留下的天书,也有人觉得这不过是地震后石壁开裂形成的纹路,大可不必少见多怪。
    云岫听到这儿不禁出言打断,“不论石壁上的是不是字,成因为何,到此也不过算是一桩奇闻异事,留作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我爹爹走了多年,也没听说他曾在那边做过官,这事怎么也不会和他牵扯上,你们是不是弄错了?”
    谢瑜安目光闪烁了下,长叹道:“本该是这样,只是……因为一个人导致横生枝节了。”
    “是什么人?”
    “是……是个落魄的穷秀才。”
    离林家村不远的镇上有个姓马的秀才,此人已过了知天命的年纪,因屡试不第而变得疯疯癫癫。他这疯病时好时坏,找了十里八乡的大夫看了多年也总不见好,时间一长连他家里人都放弃了。
    这个马生听说了林家村石壁天书的传闻后,欣然跑过去看热闹。哪知一看之下竟然当场发作起疯病来,整个人在石壁下手舞足蹈,随后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地冲下山去,吓坏了不少人。
    更离奇的是,这马生离开林家村后开始到处宣扬自己看得懂石壁上的字,还说那天书是上天的示警,意在揭露当今天子与其兄长一样是个昏聩无道的暴君,自践祚以来,残害忠良,亲近邪佞,穷兵黩武,其罪罄竹难书,人神共愤,为此上苍已降下天罚来惩治他。
    云岫听后只觉得这马生胆大妄为,癫狂若此,竟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来。他虽畏惧奉天帝,但也不敢昧着良心说对方是个昏庸的暴君。
    废帝当政时自己虽未出生,但云岫也听许多人提起过废帝那段骄奢淫逸、暴虐弑杀的黑暗过往。取代废帝上位的奉天帝虽算不上千古明君,但在他治下也一扫废帝时期的沉疴积弊,吏治尚且清明,百姓生活和乐,怎么说也不该将之与废帝那等暴君混为一谈。
    听到这儿,云岫更不解了,“可这还是与我爹爹毫无关系啊。”
    谢瑜安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道:“不,这与云伯父有着莫大的关联。”
    “什么关联?”
    谢瑜安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他:“岫岫,你知道霍光么?”
    云岫脸上茫然了片刻,随之回答:“知道,霍光是西汉时期的权臣,曾经废立两帝。”
    谢瑜安点头,“没错,但你是否知道你的父亲云敬恒云大人就曾做过此等伊霍之事。”
    云岫:“!!!”
    “伊霍”的“霍”毫无疑问指的是霍光,而“伊”则代指殷商的伊尹,此人在仲壬逝世后,立太甲为商王,因太甲为君暴虐故将之放逐,后又因其悔悟,复还政与他。
    先前不止一人曾对云岫念叨过他的父亲曾在京中做过大官,是个权臣,但云岫始终没有具体的概念,可今日谢瑜安用伊尹和霍光来说事,让他逐渐意识到自己的父亲原来曾是个能够随意废立帝王、权倾天下的人。
    说不震惊是不可能的,云岫的心漏跳了好几拍,忽疾忽缓,几乎喘不上气来。他抚着胸膛冷静了许久才慢慢恢复了些许理智,“我……我不明白,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直到此刻他才发觉今日的谢瑜安很是反常,说话不似过去那样直白扼要,让人如坠迷雾。
    谢瑜安露出唏嘘之色,道:“自古皇帝与权臣的结局大多是鱼死网破,能双双得善终的不过寥寥。云伯父虽然对陛下有拥立之功,但最终也还是逃不脱与陛下交恶的结局,他为帝所恶,骤然失势,黯然离京,没几年就病重不治离世了。”
    云岫想到云父缠绵病榻的最后那几年,神色萧索,原来他爹是在和皇帝的争斗中落败才辞官离京的,“瑜安哥,你究竟想说什么?”谢瑜安兜兜转转了这么久,铺垫了许多,他到底想要表示什么!
    谢瑜安觑着他脸色,忽然抓住了云岫的手,面沉如水地道:“现如今有一种传言,说云伯父的死与圣上有关……说是因昔日恩怨被……被秘密赐死……”
    “胡说!”云岫一双杏眼亮得惊人,他立马驳斥道,“爹爹是病逝的,他们为何要胡说?”云父从发病到逝世,他都在床前侍奉汤药,大夫的脉案、药方他都一一过目,现如今仍好生收在青萍府的老宅中。
    传出这等谣言的人简直其心可诛!
    谢瑜安道:“你我自然清楚内情,但造谣的人是不会管真相如何的。他们歪曲事实,把云伯父的死赖在陛下身上,说他残害忠良,以此来印证那马生的疯话,攻讦污蔑陛下的圣名。”
    云岫眉头紧蹙,神色凝重,“这些谣言无凭无据,实在牵强附会,如何能信?”
    谢瑜安无奈道:“岫岫你想得太简单了,很多事信或不信不在于事实本身,而在于是否有利可图。”他忧心忡忡地道,“先不说现在帝都中如何暗潮汹涌,多少人明里暗里推波助澜,只说如今已有潜伏在民间的逆党利用煽动谣言并秘密呈书游说封疆大吏,说陛下已遭上天厌弃,试图策反对方。”
    云岫脸色徒然一变,写满了震惊。
    “就在前两日,陛下大发雷霆,已派了龙骧卫去林家村拓写石壁上的文字并逮捕马生以及一干造谣煽动的逆党。”谢瑜安嗓音发抖,眼中满是担忧,“外祖父说如今京中局势不明又事涉你爹,觉得还是让你暂避京郊为好,以免被人利用引火烧身。安王的下场至今还历历在目,此次天书案比之更棘手复杂,岫岫,咱们不得不谨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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