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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8章 示好

    不过半盏茶功夫,昏迷的内侍和那块石头就被一同带到了御前。
    谢君棠沉着脸道:“此次寺内的布防由龙骧卫和羽林卫协同负责,现如今你对朕说有人要对御前的人不利,还让人给逃了,朕看你这大统领是做昏头了,是想让朕替你去抓刺客不成?”
    龙骧卫的大统领瞿铮连忙跪下请罪,今日防卫虽由两队人马负责,可羽林卫的大统领奉命留守宫城,现下法元寺里的人手中数他官职最高,便只能由他一人顶锅。
    瞿铮并不敢为自己辩解,如实禀告道:“陛下,卑职无能,暂时还未找到刺客的踪迹,但卑职可以肯定,此人定然还藏匿在寺中。今日随驾人员的仆从都被拦在山门外,而早在五日前,寺中就有两卫驻守,戒备森严,那刺客只有早早地乔装成寺僧、宫人在此静候时机,否则是绝难混进来的。事发后,卑职已派属下去核查这些人是否被冒名顶替,相信很快会有结果呈上。”
    谢君棠却没那么好糊弄,指着石头道:“这就是刺客携带的利器?”
    瞿铮道:“正是,陛下请看,石头上印着半个巴掌印,定是刺客留下的掌纹。不过在昏迷的内侍身上并未发现伤痕,想必是刺客没来得及杀人灭口就被巡逻的龙骧卫撞破所致。”
    谢君棠冷笑,“怎么?还要朕感谢你们及时制止了刺客暴行不成?”
    瞿铮汗如雨下,深深叩首,“卑职死罪。”
    谢君棠又看昏过去的内侍,这内侍是冯九功的徒弟,名叫方玉,因手脚麻利、嘴巴牢靠就惯常在御前伺候。
    此时方玉已被水泼醒,他刚恢复神智就意识到了不对,立马向座上的谢君棠磕头请罪。
    谢君棠不耐烦地摆摆手命他废话少说,速将来龙去脉如实说来。
    方玉不敢隐瞒,具都一五一十地说了。
    在听到刺客竟向方玉这个小内侍打探寒灰院的主人时,谢君棠心底已有了猜测,“你说那刺客威胁不成又喂了你一颗毒药。”
    方玉道:“奴婢抵死不从,并不敢透露帝踪,万望陛下明鉴。”
    听他提及毒药,瞿铮掏出一颗滚了草屑的药丸呈给谢君棠,“这是卑职在方公公倒下的地方找到的,应当就是刺客用来逼供的毒药。”
    谢君棠眸色幽深道:“传医官。”
    太医院此次也派了人随驾,所以来得很快,医官先嗅了嗅药丸气味,面露疑惑,接着又抠了一点亲自尝了尝才笑道:“回禀陛下,这并不是什么毒药,而是清咽利喉,专治嗓子疼的丸药。”
    谢君棠又让他给方玉看诊,医官把过脉后道:“并无中毒迹象。”
    到此谢君棠已完全肯定所谓的刺客不过是桩乌龙,他下意识摸了摸腰上系着的玉环,心道那小白痴为了此物真是煞费苦心,险些引起骚乱,真是狗急了都会跳墙,着实可恶。
    谢君棠心中不快,眼前两个倒霉蛋自然成了出气筒,他手指轻点桌案,“这事就到此为止,不必对外声张。瞿铮你身为大统领,疏于防备,办差不利,要朕把命交到你这样无能的人手里保护,朕实在不安,先去领四十廷杖,自今日起革去龙骧卫大统领一职,一应事务先让卫袅暂代罢。”
    “谢陛下开恩。”
    “至于你——”谢君棠冷冰冰的目光落在抖如筛糠的方玉身上,“念在你还算忠心并未说什么多余的话,廷杖二十,罚去直殿监供职。”
    ***
    云岫逃回伽蓝殿后就一直紧张不安。
    没多久前头似乎骚动了起来,有个宗亲出去打探消息,回来后说侍卫不知何故正在排查寺内的和尚、宫人,猜测是有刺客混了进来。
    云岫听后脸色顿变,好在殿内听到有刺客的宗亲们反应都很大,他这番失态倒是不足为奇。
    前头闹了好一阵,云岫如同惊弓之鸟坐立难安,就在他慢慢等待大祸临头时外面又突然安静了下来,那群搜捕刺客的侍卫突然散了,直到谢瑜安和朱楣两人先后归来,这事就像不了了之了一样再无下文。
    回到郡王府后没两天,云岫又得按部就班地去重华宫进学。他格外抵触此事,怕又重蹈覆辙,可转念一想,唯有去了宫里才有机会找到那人,如此才可能拿回玉环,这样一想他才好受了许多。
    重华宫一切照旧,唯一的不同就是朱庭不在。谢瑜安只说朱庭请了长假在家中养病,旁的没有多说。两人都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又都默契地选择不去深究。
    这日中午放课后,云岫跟着谢瑜安回至善院的途中忽见一个小内侍正一瘸一拐地扫着落叶。
    谢瑜安见云岫一直盯着那个内侍看,便道:“许是刚受了责罚伤还没好透,这种事宫里多得很,大家都见怪不怪了。”他原本担心云岫会不忍心,还想劝他少管宫里的闲事,不想云岫只轻轻哦了一声便没再理会了。
    在至善院用过饭后,两人分别去歇午觉。
    云岫在榻上躺了会儿后,轻手轻脚地爬起来凑到屏风边听了一阵,那头谢瑜安呼吸平缓睡得正熟,他这才穿好鞋袜跑了出去。
    之前的那个小内侍还在原来的地方扫地,因有伤在身,他打扫得并不快,还会因为动作幅度过大牵动了伤处而疼得龇牙咧嘴。
    云岫躲在树后观察了一阵,确定他就是前几日被自己用石头和“毒药”威胁了一通的那个人。奇怪的是,重华宫里每日都有小内侍会过来打扫,可云岫之前从未在这儿见过对方,不免有些困惑。
    他心里直打鼓,猜不准上次在法元寺对方是否认出了自己,要是现在冒然过去,怕会出事。
    踌躇间,那小内侍已经扫完了那片地正拿着扫帚往这边过来。
    见避无可避,云岫这才从树后走了出来,因面对的是“苦主”,他脸上的笑都显得格外心虚,“是你啊,你还记得我不?”
    那小内侍愣了愣,显然没料到树后会藏了个人,好在他反应很快,立马扔了扫帚就要给云岫请安。
    云岫哪敢让个受伤的人跪自己,连忙扶住了他,离得近了才发觉,对方年纪并不是很大,约莫和自己差不多上下。之前几次碰面不是在夜里就是在手忙脚乱的时候,这人又像只撬不开的河蚌,嘴巴严得过分,难免给人老气横秋之感。
    云岫没话找话地道:“之前没在重华宫见过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小内侍垂下了头一句话不说。
    云岫心道,怎么刚开了个头这天就被自己聊死了,于是他只好换了个话头,“咱俩见过不止一次,你还帮过我,可我至今都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哦对了,我叫云岫,那你呢?你的名字总可以说罢?”
    小内侍慢吞吞地回答:“方玉。”说完捡起扫帚又开始扫起地来。
    云岫看他姿势别扭,猜测他身上的伤定然不轻,便关切地问:“你挨了打么?他们为什么打你?”
    方玉像没听到他说话只顾埋头扫地。
    云岫只好又问:“你的伤敷过药没?”
    方玉这才有了反应,轻轻点了点头。
    云岫有心要帮他干活让他松快松快,又想起宫里规矩大,自己极有可能好心办了坏事。他摸了摸荷包,发现里头还有些用来赏人的银锞子,便解了荷包塞到方玉怀里,“我听说有钱能使鬼推磨,你伤还没好合该静养的,否则容易落下病根儿。这些钱你用来打点管事公公,求他开开恩少分派点活给你。”
    方玉捏着荷包,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垂眼道:“多谢贵人。”
    云岫见他这样不忍心再打扰他,想着来日方长,打探那人下落的事还是等方玉伤好了再说罢。
    只是他绝不会想到自己刚送出去的东西下一刻就被呈到了奉天帝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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