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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3章 古怪

    凌晨三点,宋年翻了个身,从床上掉了下来。好在床边铺了地毯,他没觉得痛,倒是被突然的落空感给吓醒了。
    从地上坐起来,思绪没跟上,宋年茫然地看了一圈,欠身打开了床头小夜灯。
    刚刚梦中的场景清晰如在眼前,一脚踩空的失重感还在,宋年长长地叹了口气,他这几天一直这样,白天的时候嗜睡,晚上则睡不踏实。
    不是做一些乱七八糟的梦,就是循环陷入前几天在拳场的场景,醒来只觉得后怕。免不了安慰自己已经安全,强迫大脑不要去想那些不好的遭遇。
    宋年慢吞吞地从地上站起来,将踢落的枕头扔回床上,转身去卫生间小解。回来的时候他张开双臂扑到床上,埋头五分钟没有困意后,他顶着一头乱毛坐起来,颓然地看了眼窗户。
    黑漆漆的,离天亮还早。
    宋年盯了一会儿窗帘缝,突然抱起枕头捂住脸,顺势躺倒。
    几个小时前,某alpha站在连廊那里看他的窗户是什么意思?
    是在看他的窗户吧?是吧是吧?
    宋年在床上心烦气躁地滚了两下,突然一脸严肃地坐起来。他顶着一头“鸡窝”下床,穿鞋、开门、往外走,一气呵成。
    门外走廊墙上的感应灯发出幽微的蓝光,宋年随手按亮壁灯,趿拉着拖鞋往客厅走,他刚到岛台前倒了一杯水,突然注意到厨房里居然亮着灯。
    宋年端着水杯走过去,看见了在里面忙活的管家,他惊讶:“管家你在干嘛?”
    管家一副被撞见“干坏事”的样子,闻声看向门口,竟口吃地喊了一声:“宋小先生?你……你怎么醒了?”
    宋年走进厨房,见灶台开着火,上面的陶瓷罐正咕噜噜地冒着热气。
    “你在煮宵夜吗?”宋年吸了吸鼻子,“好香,锅里煮的什么?”
    管家咳了一声:“鱼片粥。”
    “给谁煮的?”见管家表情不自然,宋年立马领悟,压低了声朝管家眨眼,“行吧行吧,你吃吧,我不会说的。”
    管家愣了下,见宋年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蹑手蹑脚地走出了厨房。
    不远处的茶几上放在几管针剂和冰袋,管家眼神紧张地看着宋年路过,omega并没有注意任何异常。
    管家如释重负地呼了口气。
    “宋小先生。”
    宋年刚走上楼梯,闻声转过头,管家站在厨房门口的位置,朝喊了他一声。
    “怎么了?”宋年好奇。
    管家欲言又止,宋年一瞬间福至心灵,以为管家是不好意思。他善解人意地笑了一下,说:“夜宵你自己吃就好,晚安。”
    说完宋年三步两作地跑上了楼,回卧室前眼神不经意地看向走廊对面的房间,房门紧闭,一如之前的每一夜。
    宋年快天亮的时候终于睡着,他完美错过早饭,这一觉睡到快中午。生物钟是完全乱了,幸亏不用再早起去咖啡店兼职,离开学也还早,课业方面没什么需要操心的。
    除了上学期挂的那门水课开学时要重修。
    下床拉开窗帘,外面太阳已经老大,宋年摸出枕头底下的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
    碰巧覃水稚发来消息,问他咖啡店兼职的事。
    “怎么突然不干了?我听梁学长说是你主动离职的,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宋年拿着手机进卫生间,一边挤牙膏一边给水稚发消息:“因为总是请假,怕耽误咖啡店的生意。”
    “谢谢你水稚,不管怎么说这份兼职是你当初介绍给我的,说起来因为我个人原因而放鸽子,还挺过意不去的。”
    覃水稚性格大大咧咧,看到回复便让宋年别多想:“所以真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吗?”
    宋年刷着牙回消息,真话不能说,假话更不能说,指尖停在屏幕上方,宋年最后回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算是吧。”
    “叮铃”,消息秒回,覃水稚追问:“你小子别诓我。我听梁学长说前几天他在店里值班,突然来了个男人要找你,声称是你丈夫……喂,你那天去哪儿了?”
    宋年盯着聊天界面不知道该怎么回复,覃水稚在手机里碎碎念:“梁学长事后还问我知不知道你找了个极品alpha结婚,我听到后愣了一下,心想怎么就扯到极品。”
    覃水稚啧了一声:“他喵的我都没见过你老公,最开始听到你领证的消息时,我没想作为好友替你把个关来着,你非推辞说你家里那位是大忙人,不得空……”
    “一年了,我连你老公是胖是瘦是高是矮都不知道。”
    宋年“啊”了一声,心虚的同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覃水稚深深地叹了口气:“说真的小年,直到我听到梁学长形容你老公长什么样,我才转过弯来。”
    宋年下意识问:“转过什么弯?”
    “呐,西装革履,衣冠楚楚,一表人才,听梁学长形容的这词,你老公起码长相过关。”
    覃水稚欣慰道,“不然他一个大你十岁的老男人凭什么这么容易就把你给拐跑了?”
    “你们学美术的都看中视觉表象。”覃水稚总结道。
    宋年语塞,覃水稚没忍住吐槽,“小年你果然是颜控。靠,我更好奇你老公长什么样了,店里应该有监控……”
    宋年心道覃水稚对方先生的名讳一定不陌生,她下学期预备转到生科院学习,对联邦最大的生物制药公司起码有所耳闻,或者光看经济报也能通过往期报道看到媒体镜头下的方先生长什么样。
    当然这些话宋年不会直接说出来,他铭记自己与alpha身份悬殊,明白这段婚姻保密的必要。
    听着覃水稚在聊天框里的雀跃和调侃,宋年重新在心里定义了一遍自己的位置。
    他尚陷在乱七八糟的情绪中愣神,哪里能想到好友的脑补已经变成了每晚八点档的狗血电视剧。
    “所以小年,你那天不会是和你老公吵架了吧?”
    看到消息,宋年差点把嘴里的牙刷沫咽下去,他迅速漱完口,拿起手机溜到衣帽间换衣服。
    “没有。”他点开语音干巴巴地回。
    外面太阳大,宋年依旧没什么心力出门,计划和昨天一样窝在家里躺尸。所以他挑了个薄款长袖卫衣套进脖子,裤子依旧是休闲裤,怎么舒服怎么来。
    覃水稚听了两遍语音,机敏地听出这句干巴巴的回复里掺杂着不满,她贱嗖嗖地问:“真的吗,我不信。”
    宋年叹气:“你家教结束了?”
    “别打岔。”覃水稚发来消息追问,突然怀疑说:“你老公到处找你的那天,你不会是离家出走了吧?”
    宋年“威胁”要下线。
    覃水稚笑着喊“别”:“行了,不开玩笑了。说正经的,打电话就是问问你咋回事,不过听你语气兴致不高的样子,就能猜到你肯定有心事。”
    宋年拿着手机下楼,客厅里有佣人在打扫卫生,他探头去厨房看了眼今天的午餐。
    覃水稚嘹亮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传出来:“如果不是工作和学习上的事,就只能是生活上的事了啊,呐,小年,你和你老公真的没吵架吗?”
    离午饭做好还要一会儿时间,宋年走到沙发上坐下,面前茶几上的烟灰缸里戳了好几个烟头,他看见时愣了一下。
    最后还是没忍住打字问好友:“水稚,你谈过恋爱吗?”
    覃水稚发来语音,宋年选择语音转文字。见这姑娘回:“没有,但理论经验满分。”
    宋年顿觉不靠谱,但已经开了个话匣子,他还没想终止聊天,覃水稚就问他想问些什么,风水、运势、占卜,她样样都沾点。
    宋年想笑:“了解这些东西就能知道怎么讨喜欢的人开心吗?”
    覃水稚发了个贼眉鼠眼的表情包:“果然是吵架了嘛,别害臊啊,我虽然是单身主义,但理论经验丰富,情侣之间那点事不外乎那几样。”
    宋年不好启齿,刚想说算了,就收到覃水稚的语音条,点开就是这姑娘的理论教程:“服软,撒娇,强吻三件套,对方再生气,一套连招过去人也气消了。”
    宋年惊愕,接着又收到一条:“实在不行,就一哭二闹三上吊,你一个omega,直接把抑制贴撕了,抱着对方哭唧唧,没有哪个alpha不会心疼吧。”
    宋年:“……”
    “你说的这种是色诱。”宋年顿了下,点评道。
    覃水稚:“就是让你色诱啊。”
    宋年扶额,他怎么差点忘了覃水稚是beta,可能这姑娘对AO人群的恋爱方式有误解,出的主意一个比一个吓人。
    “不聊了不聊了。”宋年果断下线。
    撂下手机抬起头,恰好见管家从楼上下来,宋年朝管家打了声招呼,竟惊得对方绊了一脚,险些摔倒。
    宋年吓一跳,忙从沙发上站起来,“没事吧?”他走到楼梯前仰头看向管家。
    楼梯之上,管家手里端着一只托盘,这个角度,宋年看不见托盘里放了什么。
    “没事。”管家朝他微笑,恢复平素一丝不苟的表情。
    佣人开始端菜上桌,宋年于是走到餐桌前坐下来,他招呼管家也下来吃点,总是一个人吃饭挺没劲的,而且这一桌子菜也吃不完。
    管家趁这时间已经走下楼梯,端着托盘进了杂物间。
    宋年摸不着头脑。
    当然午餐还是他一个人吃的,饭后他继续去小阁楼的画室画灵感,墙角的那盆龟背竹长势喜人,大概是从前就放在这小阁楼里的。
    出院那会儿宋年第一次来小阁楼看见这盆快枯死的绿植,不知道是不是失忆前的自己有过先令,不许佣人进小阁楼,于是与别墅生机盎然的景观不同的,就是墙角那盆快要枯死的绿植。
    宋年在家静养的那些时日,总是进小阁楼给这盆绿植浇水,一不小心就浇过了头,龟背竹又开始卷叶。后续他只好让管家找花匠来打理。
    后来因复学拿到管家为他准备的新手机,宋年随手拍下这盆经他手才得以重生的龟背竹作为了微信头像。
    一切都是刚刚巧。
    现在龟背竹生机盎然,宋年画画的技艺也一天比一天进步,除了失去的记忆暂且没恢复,宋年一直觉得生活有在慢慢步入正轨。
    直到他被人绑进拳场。
    一想到这,宋年就强迫让自己的思绪回笼。他拿着画笔专心在画布上作画,进入心流状态后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也渐渐消失了。
    所以一下午,宋年都在待在小阁楼里画画。看着画布上瑰丽的色彩,处理完了尾工作,宋年这些天心事重重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他伸了个懒腰,靠在椅背上小憩,不知不觉就这么睡了过去。
    ……
    “哗啦”一声,清晰的玻璃碎裂声从意识深处响起。
    宋年转醒,看到窗外天色已晚。
    夕阳变成靛蓝色的云,太阳的最后一抹余晖透过小阁楼的窗子照进来,与四季图织就的屏风一样,眨眼间夕阳又从画布上移开。画室里的光亮瞬间降了一个度。
    宋年揉着酸疼的肩膀从小阁楼里出来,他浑身沾了不少颜料,手也要洗。
    沿着楼梯正准备回房间洗手,突然听到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宋年放缓脚步,迟疑地看了圈周围的墙壁。
    小阁楼在别墅顶层,内外两条楼梯都能上去,他一向是走室内这条楼梯,离得近而且方便。
    正当他想寻找声音的来源处,又一声清脆的玻璃碎裂声从不远处传来,像隔了一堵墙或者门板,总之很突兀。
    宋年快步跑下楼梯,来到二楼卧室门前,他探头看向灯火通明的客厅,佣人已经在准备晚餐了。看底下佣人们没反应,宋年还以为自己幻听了。
    他推开门进卫生间里洗干净手,总觉得有什么地方被自己忽略了。直到他再次打开门准备下楼,路过上午管家差点绊倒的地方,宋年猛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一整天都没怎么看见管家的身影。
    搁在平时,管家总是出现在视线里,穿梭在佣人之间忙碌地指导。
    宋年一步一步走下楼梯,去厨房没看见管家,他拉住一个佣人问管家现在在哪儿,佣人表情隐晦,指向入夜的别墅外。
    这么点还在花园忙吗?宋年走出屋子,沿着鹅卵石小径走到花园,虫鸣切切,花影摇晃,管家并不在这里。
    宋年觉得古怪,转身走回客厅,碰巧又看见管家下楼,宋年惊讶:“管家你一直在楼上吗?”
    管家微笑,明显回避问题:“宋小先生你睡了一下午,精神感觉怎么样?晚饭我让人准备了榛子蛋糕,正准备上楼喊醒你呢。”
    宋年眯起眼睛:“可是我一下午都在小阁楼上画画,根本没在卧室睡觉。”
    管家一怔,望着他忽然噤声。
    宋年觉得气氛怪怪的,他又问:“管家你今天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吗?就刚刚,像有什么东西打碎了,不止一次。”
    管家缓步朝他走过来,面上重新挂起微笑:“我没有听见。”
    宋年吐了口气,这下真当自己幻听了。
    正当他准备坐下,突然无意瞥见管家的袖口上沾了几滴血渍,宋年一愣,盯着管家走向厨房的背影,心里的古怪感陡然升至极点。
    晚饭依旧是宋年一个人吃,吃到一半的时候他看向墙上的时钟,没忍住问管家:“方先生他……今晚不回来吗?”
    算起来,从昨晚他和方先生在窗边遥遥见过一面后,今天一整天都没见过对方的身影。上午他睡过头了没见到alpha出门可以理解,但现在这个点,方先生应该都下班了吧。
    “先生提早回过电话,说今晚有应酬。”管家回答。
    宋年点头,有一点点失落。从他苏醒,到现在过去了两天,他和方先生对彼此说过的话不超过五句。
    这明显是心有隔阂。宋年承认自己也同样如此,他计较着alpha在那晚对自己的冷漠,言语间都是嫌弃和轻蔑。
    看着眼前的晚餐,即使是最喜欢吃的榛子蛋糕也没再有胃口吃完了,宋年心情不佳地结束这顿晚餐,回到卧室。
    翻看了一下自己预备下个月去市艺术馆做临时讲解员的简历,宋年鼓励自己重新振作起来。他起身准备去洗澡,手机突然进来消息,来自发件人方寒先。
    “怎么样,两天过去了,考虑清楚要问我什么问题了吗?”
    宋年皱了下眉没管,走到浴室门口又折返回来,拿起手机回复:“我问过管家了,你和先生的关系其实很一般,所以我不觉得我们需要有多余的联系。”
    撂下手机,宋年拿着睡衣走进浴室洗澡,二十分钟后出来,他用干毛巾擦着头发点开手机看时间。
    夜里九点钟,他没听见方先生的车回来的声音。
    信箱里有两条未读短信,来自二十分钟前。
    宋年迟疑了一瞬,随手点开。
    “宋年,你就不好奇以你的身价和地位,抛却信息素匹配率的巧合,你为什么能和我哥结婚吗?”
    “自欺欺人没意思,想知道答案的话,三天后我带你去个地方。到时候,你会得到一切你想知道的答案。”
    心脏在此刻突然剧烈跳动,有什么呼之欲出的画面叫嚣着要从脑子里钻出来。
    宋年喘着气,指尖点向屏幕,正要将短信左滑删除,眼前突然一黑,差点摔倒。
    脑门嗡嗡作响,宋年坐靠到床边,正要措辞骂对方神经病,突然听到一道玻璃碎裂声,隔墙而来,却清晰非常。
    和自己下午下楼时听到的一样。
    宋年一怔,起身拉开了卧室门。
    走廊对面的房间依旧门板紧闭,门缝底下透不出一丝可见的光亮。
    方先生还没回来,理论上房间里不会有人。
    宋年一步一步走到房间门口,鬼使神差地,他伸出手敲了敲门。
    “笃笃笃——”除了突兀的敲门声,再无其他。
    宋年暗吁了一口气,准备离开。
    “咚!”身后房间里突然传来异响。
    宋年怔愣,回过头惊疑地盯着眼前的房门。他缓缓抬手覆上门把手,往右一扭。
    “咔哒”,门开了。
    伸手不见五指的卧房里,随着门被推开,走廊上的壁灯照亮了房间的一角。
    目光一寸寸向前移动。下一秒,宋年惊恐地捂住了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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