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9章

    祁琛走过去在自己的位置坐下, 身旁的律师扶了下眼镜框,声音低沉磁性:“你好,我是这次的委托律师晏鹤轩。”
    对于这种即刻庭审的重大案件, 不允许也没有时间让他们去找自己的律师。
    而是统一交给法院所属律师, 也尽量保持了法案的公平公正。
    “我看了案情分析, ”晏鹤轩微皱着眉说,“这些指控对你的形势极为不利, 如果上述情况全部属实,那我们也没有什么再谈的必要了。”
    祁琛淡淡道:“有胜诉的概率。”
    晏鹤轩在心底苦笑一声, 机器比人死板得多,即使是0.01%的概率也是他们眼里的希望。
    殊不知这种情况在现实生活中几乎不会发生。
    但他既然接了这个案子,就已经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 也会努力到最后一刻。
    案件开庭。
    818在空中幻化出虚影,肩上挂着红披风,手拿法杖, 威风凛凛地站在祁琛面前。
    仗着这些人看不到他,开始摆各种姿势对阮白棠进行法术攻击。
    “小人!”818甩出一道魔法。
    “渣男!”818狠狠发射一道攻击。
    “去死!”818飞到半空对人发出灭顶大招。
    被晃得眼花缭乱的祁琛:“……”
    这吉祥物当得可真称职。
    阮白棠捏了下面前的话筒, 颤颤地抬眸看了眼祁琛, 然后深吸一口气,断断续续地开口道:“第一项罪行, 南希曾在三年前私自进入过研究院, 并盗、盗取了一项核心机密。”
    “研究院应该……保存有记录,并且南希身上也有一些弹孔的痕迹。”
    祁琛饶有兴趣地看他一眼。
    这些话条理清楚, 证据充足, 不像是阮白棠这种智障能说出来的。
    目光瞥到他耳垂上佩戴的一枚银色耳钉,唇角微微扬起。
    原来是有人在帮忙。
    晏鹤轩刚想从鸡蛋里挑出骨头来反驳,就听身旁的机器淡淡说了句:“是, 盗取研究院机密是我做的。”
    fine
    晏鹤轩闭上了嘴。
    机器似乎不怎么会说谎,他把资料放在桌上,微微叹口气,感觉这次很快就能结束。
    见有所进展的阮白棠眼睛亮了下,微微直起了身体。
    法官问:“盗取机密的目的是什么?”
    祁琛慢慢接上:“那时候阮白棠重病,身体被保存在冷冻室内,我听从阮柏的指令盗取克隆体的机密,为他构建一具健康的身体,然后将他的大脑移植到新的身体内。”
    他话音刚落,满室寂静。
    阮白棠张着嘴,一时没反应过来,南希在说什么?
    什么阮柏的指令,什么盗取的机密是为了救他?
    南希在陷入昏迷时,为了不让阮白棠自责,他只说了自己盗取机密受伤需要休息一段时间的事,却没说背后的原因。
    而阮白棠也从来没有去细想过。
    法官:“阮柏似乎并未出现过,我们也没有查到过他任何的通行记录。”
    “他并没有出现在阮家,”祁琛说,“只是对我远程操控。”
    阮白棠有点慌了,立刻听从耳麦里传来的声音继续道:“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南希曾具有自我意识,这些是在他有清楚认知的情况下做的,是犯罪!”
    法官:“有证据能证明他具有自我意识吗?”
    “有,”阮白棠急忙道,“我手机里有我们相处的视频。”
    晏鹤轩眸光一闪:“您在知道视频能证明指控的前提下,依旧没有提交任何相关证据。”
    “我……”阮白棠语气迟缓下来,“这些视频都是很久之前的,手机和电脑上的记录已经失效了。”
    他昨天找了好久没一个能用的。
    这中间当然有祁琛的手笔,让一些照片视频失效这种事对他来说太容易了。
    “如果你不能证明他具有自我意识,”晏鹤轩说,“那么你的后续指控都将不成立。”
    毕竟机器只是机器,人犯错不能怪无意识的工具。
    而且在对方不具备情感的前提下,他的公民身份也不做数,这场庭审就是一个闹剧。
    阮白棠急道:“我慢慢找肯定能找到的!只是昨天没来得及而已。”
    “那在此之前,根据南希先生的话语,”法官对他说,“我们需要先确定阮柏先生的罪名和您的身份。”
    阮白棠愣了下,不明白话题怎么又绕到了自己身上。
    他脸色发白,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方律师说:“南希先生的话只是他的一面之辞,同样没有任何证据。”
    阮白棠立刻接上:“对!他只是为了把罪名推给我爸爸在说谎而已。”
    “我有证据,”祁琛好似真正像个机器般,丝毫不懂人类的弯弯绕绕,反问道,“地下室那些不算吗?”
    阮白棠瞳孔骤然收缩,手指不自主地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
    他看着祁琛,怎么能这样呢?
    即使他举报了南希,但对方怎么能把这么重要的秘密说出来呢?
    耳麦里传来许致念斥责的声音:“地下室里有什么?你瞒着我这么重要的事情?!”
    法官:“我们会安排人前往取证,之后再做分析。”
    “不、不行!”阮白棠急得直接站起身,惊慌失措道,“那是我家的地方,你们不能乱碰!”
    “不用取证了。”一道微哑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蒲城雨从大门那走近,他脸色沧桑,下巴长了些短短的胡茬。
    “我去过那个地下室,里面有很多阮白棠的复制体。”
    阮白棠瞬间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道:“蒲哥?你怎么也……”
    蒲城雨眼底没什么情绪地看他一眼。
    对方律师飞快道:“但即使这样也不能证明什么,阮先生从未犯过法,这些指控对他都不成立。”
    谈沐言正坐在观众厅侧面一眨不眨地看着祁琛。
    手机忽然传来一声震动。
    他回过神低头看了眼,是祁琛发来的信息,还附着一个音频。
    【耳麦。】
    谈沐言笑了声,抬眸又看向祁琛。
    这人依旧规规矩矩地坐在被告席上,身体一动不动,好像什么都没干似的。
    他慢慢站起身,朝阮白棠走过去。
    大概是碍着他的身份,没人敢拦他,也没人敢质问他的举动。
    阮白棠害怕地往后退了退,瑟瑟发抖地问:“怎、怎么了。”
    谈沐言抬手,阮白棠伸手要拦,却被人避开,然后精准地扣下他的耳麦。
    “和许致念私通,”他淡淡地问,“这个够定你的罪了吗?”
    阮白棠脸色骤然间煞白,嘴唇抖得说不成话:“什、什么……这只是我、我一个耳饰……”
    一段录音忽然放出。
    正是许致念和他讲述怎么在法庭上把祁琛按死的声音。
    对方柔情蜜意地说:“棠棠,等这件事结束后我们就可以继续像之前那样生活了,所以你要加油,不用怕。”
    阮白棠软软地“嗯”一声。
    看来对这个黑.道大佬独宠的小娇妻身份十分满意。
    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
    阮白棠脑袋里一阵天旋地转,身体一软,跌坐在椅子上。
    他浑身颤抖着摇了摇头,把自己抱住,下意识地狡辩:“我只是和他说说话,并没有做什么。”
    谈沐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唇角带着些笑意:“在游轮也是你帮他定的位吧。”
    这句话一出,剩下的人都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游轮事件多少贵族子嗣都折损在里面,阮白棠和人私通简直罪无可赦。
    “哦还有,”谈沐言随意抛了下手里的耳麦,“多亏了你,我们才能找到许致念躲哪去了。”
    ……
    祁琛从法院里出来。
    庭审还没结束,只不过没了他的事,剩下是对阮白棠罪行的审判。
    晏鹤轩跟着他,脸上还带着些震惊。
    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
    他以为必输的结局反转了?
    不仅没输还把原告给送到了被告的位置?
    有点魔幻……
    祁琛:“谢谢你刚才的帮忙。”
    晏鹤轩:“……不用,我没帮上什么。”
    甚至连话都没说上几句。
    身后忽然有人喊他:“南希。”
    祁琛停住脚步回头,看到蒲城雨快步朝他走来。
    晏鹤轩识趣地先离开了。
    蒲城雨头发凌乱,看着祁琛的目光也有些怯。
    【怎么回事啊?才两天不见小伙子怎么沧桑成了这个样?】
    【无人在意的角落,蒲从阵已经咳咳】
    蒲从阵是在游轮上死去的。
    那天晚上他人在房间正和蒲城雨通着电话,教训小兔崽子收收心,是时候学习怎么管理家族产业学会独当一面了,要不然等他不在了没人护着他。
    当时蒲城雨还满不在意地跟人打哈哈,甚至还有点烦。
    却没想到在他说完那句话没多久,他眼睁睁地看着一伙人冲进来,朝他父亲身上开了很多枪。
    蒲从阵抢救无效死亡。
    而蒲城雨完全撑不起这个家,他知道怎么花天酒地,知道哪辆超跑哪个限量最有逼格最有品味,却完全不知道怎么经营家族产业。
    一夜之间,蒲家被各路势力分食殆尽,连个渣都没留给他。
    蒲城雨只剩下了个空有其名的贵族头衔。
    没了人撑腰,他这才明白了很多之前没明白的道理。
    知道了这次争端闹到这一步,最开始只是两个看似“只丢脸却损伤不到核心利益”的视频而已。
    蒲城雨问:“视频的事是你做的吗?”
    “具体指什么?”祁琛说,“和阮白棠亲密偷情的不是我,把视频发到星网上的也不是我。”
    他停了下,眼眸毫无情绪地看着人:“但把视频发到两位家主手里的是我。”
    蒲城雨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感觉,只是他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后悔、难过,更多的是恍然。
    这句话说明他和阮白棠每一次在人床前亲吻、热烈地接触时,南希都能清楚地看见。
    父亲也因为这件事丧命。
    是他管不住自己的欲望,去做些不道德的事情,造成了这件事的开端。
    然后害了太多的人。
    蒲城雨紧紧咬着唇,低着眼睛:“对不起,我对不起……”
    祁琛看他一眼,转身离开。
    ……
    在各项证据极其充足有力外加谈沐言坐镇的情况下,审判很快结束。
    阮白棠被处以无期徒刑。
    被押着离开法院的时候他人都是恍惚的,看不清面前的画面,也分不清别人在说什么,只是还勉勉强强维持着呼吸的基本意识。
    等到意识清醒,再睁开眼时。
    周围却一片黑暗。
    头顶忽然亮起了光。
    余光看见几道穿着白色衣服的身影慢慢朝他走来。
    阮白棠被恐惧摄住,吓得屏住呼吸,眼里不停地流着泪。
    “我这是在哪……”阮白棠看着逐渐向他靠近的人影,颤抖着声音大喊,“不要、不要过来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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