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53章 番外(三) 迟来的洞房花烛。……

    这斥巨资震撼九州的大婚,幸不幸福奚临不知道,不过好累倒是真的。
    等酒宴结束,又送走各派大能,诸多事务终于告一段落,早就是后半夜了。
    他不擅长应付这类繁琐的礼节,一整日下来头晕脑胀,总算能对着星空松口气。
    实话说,什么这个前辈那个掌门,走马观花地结识了一圈,基本就没记住脸。
    师姐已先一步离开。
    此刻各处均在收拾残局,眼见是没有别的事情,他习惯性地御剑返回小院子,看到一片荒芜的空地,才想起来搬家了。
    瑶持心的住处搬去了后山。
    那是一座独立的浮岛,四周种着各色花木,怪石嶙峋,树影掩映下的院落烛火通明,像个与世无争的桃源天地,一切熟悉得仍如旧时模样。
    青年推开门进去,尚未及抬眼,一抹艳艳的大红便欢欢喜喜地扑了他一个满怀。
    “奚临!”
    她两条胳膊环过脖颈,放任整个身体的重量压上来,踮着脚十分亲热地去抱他的脖子。
    奚临被精心盘好的发髻轻轻扫着眼角,神色便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他一手揽着瑶持心的腰,一手把门扉掩上,随后就那么单臂将她离地抱起来,一路走进里间才放下。
    大师姐两眼兴奋地原地蹦了蹦,“他们送了好多东西,先拆礼物!”
    她拉他到桌边,“我还没看呢,就想等你回来一起。”
    面前堆着小山般高的礼品盒子,隔着礼盒已经能感觉到其中浓郁的灵气,多半不是凡品。
    “这是晚亭送的玉佩,你一块,我一块,你要蓝的还是要绿的?”
    他说:“蓝的。”
    大概女人对拆礼盒天生有着浓厚的兴趣,奚临就见她一个一个情绪高涨地打开,也不挑,不管收到什么心情都很不错。
    能放到大师姐的房中,多是平日关系密切的朋友所赠,各大门派之间的贺礼无非场面上的贵重物,未必是她喜欢的。
    “朱雀峰的标识,诶,这么多药瓶。”
    瑶持心兴致勃勃地伸手拨弄,“一看就是雪薇的手笔。”
    他反应过来:“你还在吃什么药?少吃一点。”
    瑶持心把瓷瓶转到正面:“可这不是给我的,是给你的。”
    她示意贴着的标签,眉飞色舞:“壮阳补肾,听说很好用,等下要不要试试!”
    奚临:“……”
    听谁说的……
    “啊。”
    很快,那压在一众礼盒下的大木匣子吸引了她的注意,此物相当笨拙惹眼,里面沉甸甸的不知装着什么,瑶持心抽出花笺念着上面的贺词。
    “殷长老的字迹。”
    甫一打开盒盖,眼睛都亮了,闪闪发光:“一百块紫微星镜,好东西啊!”
    她又能听师弟讲真心话听个够本了!
    大师姐感动不已。
    别看长老默不作声,却是最懂她的那个人!
    “……这哪里是好东西了。”
    青年后知后觉地回过味,感觉到了一点孤立无援的无奈,“为什么都是针对我的?”
    她所当然地扒拉礼单,“总不能针对我吧,那多冒犯啊。”
    说完未免他失落,又往下翻找,“也有单独给你的啦,看,老爹送了你一副剑鞘哦。他老人家出手必是极品,照夜明肯定喜欢。”
    林朔大概是代着掌门一职,东西不便太出格,中规中矩许多,一人一盒灵石,跟年节打发小孩子的压岁钱似的,不过这人本身也无趣得很,瑶持心对他就没抱期待,倒是小阿蝉更有意思。
    他刚学铸器,特地亲手炼制了一对小玩意。
    名为改良版“红线牵”,据说在原有的基础上增加了不少功能,可以捆住身体一些意料不到的部位。
    具体能捆什么,制作者本人也说不清楚,尚有待发掘。
    瑶持心把法器们摆到他面前,跃跃欲试地问:“你想先玩哪一个?”
    奚临:“……我哪一个都不想。”
    这都是些什么人,还有没有一个靠谱的了?
    然而即便嘴上如是说,瑶持心余光瞥过去时,烛火下的青年仍拨弄着满桌的鸡零狗碎,神情认真地陪她清点礼物。
    那闪烁的灯光打在侧脸上,投下一片忽明忽暗的阴影。
    奚临平时鲜少穿得这么鲜艳,衣衫的红微微晕着脸色,反而衬得面容生动许多。
    上一次见男人穿婚袍是白燕行。
    因为大劫夜的血光之灾,她对此一直耿耿于怀,甚至是心有余悸,其实最初实在不怎么期待这次大婚。
    原本是想敷衍着走走过场,但后来意识到,不管她是第几次成婚,师弟终归是头一回。
    哪怕一向悲喜不形于色,哪怕对热闹场面素来是可有可无的态度,却依旧能看得出,奚临还是高兴的。
    那种高兴旁人瞧着或许并不明显,非得了解他的性格,和他相处日久的人,才能明白其中的分量。
    她又怎么忍心让他失望呢。
    仅仅是看见他眼里有光,心头都会无端一软。
    奚临的视线犹且落在琳琅满目的珠光宝气之上,忽觉照明的烛火蓦地被一旁的人挡住了。
    他刚抬眸,脸颊已然让瑶持心捧了起来。
    她倾身坐在他怀里,繁重的大袖长裙层层叠叠地堆积于胸前。
    奚临于是很自然地交错着两只手,从后面搂住她的腰。
    瑶持心垂首凑近到两个人的眼睛都只装得下对方的距离,眼尾噙着上扬的弧度,盯着他轻轻问:
    “师姐嫁给你了,开心吗?”
    青年瞳孔里的烛光幽微闪了闪,似乎从星眸深处都看得出他满得快要溢出来的心情。
    他眨了一下眼,半遮的神情里蕴着浅浅的笑意:
    “嗯。”
    只是一声,连胸腔都随着回应在震动。
    瑶持心把额头抵上他的,闭目蹭了蹭,刘海与乌发交缠交错。
    纤长的指尖拂过他眉眼,摊开的五指暧昧挑逗地在脸侧摩挲,那指腹尚有几许冰凉,正拂到耳畔时,奚临就熟练地吻了上来。
    吻得缠绵又纠缠不清,空气里都弥漫着唇齿相触的水声,浓烈且深情。
    大概是日子正好,时候也正好,较之平时愈发带着点应景的味道,瑶持心也被他引得有些情动上了头。
    师弟掌心托在她后背,轻车熟路地从唇角一路亲到脖颈,继而伸手穿过披散的青丝,将衣襟拉扯到肩以下的位置,去找她锁骨附近的齿印。
    他对那个地方很熟悉,熟悉到能精准地再度严丝合缝地咬住。
    不过没敢太用力,只虚虚做了个啃咬的动作,略碰了碰便松开,轻拿轻放似的借以亲吻覆盖住。
    无论世间结成连的礼节多复杂多隆重,对他而言,最有意义的永远是这个。
    尽管当初术成时一切很仓促,也混乱,但早在那个温泉池边,在南岳那个大冬天的夜里,瑶持心从他肩头咬下去的那一刻,就已经定了他的终生了。
    他要喜欢她一生一世的,山高海深不可动摇。
    瑶持心感觉到奚临的唇舌在早已结痂的伤口处反复流连,奇怪,明明是旧伤,可每次他牙尖刮过去总会有点疼,甚至隐隐泛出绵密的痒。
    不知是不是因为落下的吻很温柔,一寸一寸,细细地含吮。
    瑶持心不自觉扬起头贴着他的颈项,耳边有他鼻息和唇齿间发出的声音。
    她特别喜欢听他口中喘息的变化,喜欢听他的呼吸从平稳到急促,从急促到凌乱,凌乱里还会透出轻颤的痕迹。
    克制里带着情欲。
    师弟做这种事力道向来拿捏得极有分寸,就算再怎么忘情,居然也能自持。
    以前有一回她突发奇想地试过,纵使情到浓时箭在弦上,叫他停他真的会停,一个人攥着软枕埋头在她脖颈边自己平复自己。
    不过得知是捉弄之后,会有那么一点点生气……
    毕竟奚临很少跟她生气,为此她也不敢再这么玩了。
    所以一直以来,瑶持心记忆里,他最失控的情况,除了最早最早那次因煞气走火入魔,就只有她刚从“通道”回来的那个时候。
    彼时于她来说,先是经历了回溯三千年的过往,再是填阵遇上老祖宗,紧接着又在完全隔绝外界的混沌空间中奔跑,乍然重返仙山,人都是懵的,简直不知今夕是何年。
    雪薇、林朔、大长老们围了一圈嘘寒问暖,看出她不在状态,便纷纷叫她先回去休息几天缓一缓。
    送她回小院的是奚临,等进了房间,他的手也没松开。
    那是时隔这么久,两人好不容易才有的单独相处的机会。
    即便看出师姐的茫然和疲惫,他依旧没忍住,托起她的半身低头下去,起初只想好好吻她,可一旦开始便愈发不可收拾。
    他好想她。
    太想她了。
    瑶持心到底没有经历过奚临所经历的这五十年,很难体会尽头未知的刑期是一种怎样的煎熬,也不知能等到她出现是多大的幸运。
    她的期盼和他的思念太不对等,一时间几乎快接不住他的这份感情。
    那兜头的想念浓烈得差点把她淹死过去,奚临一直往前推她,迫得她不得不仓促后退,一路踢倒了椅凳,带翻了茶碗妆盒,天旋地转地摔在榻上。
    滔天的牵念跟情愫都在吻里,吻得又汹涌又疯狂,奚临甚至捂住了她的双目,欲盖弥彰地避开视角,从头到尾没让她看到他的神情。
    因此直至瑶持心身上满是冰凉的湿意,也说不清究竟是他滴下来的汗还是眼泪。
    她那会儿不知为什么,心里歉疚极了,柔软得不行,想到又让他等了这么久,便什么都顾不得,只抱着他的后颈,安慰似的揉着师弟潮湿的发丝,任凭他毫无章法地厮磨吮咬,肌肤相亲,弄得疼些也不要紧。
    算起来这大概是自上次他失去智后,第二次如此不加掩饰地强硬粗暴,牙尖的力度,手上的轻重,亲吻的红痕,从前胸蔓延到裸背,最终狠狠地咬在她后腰上。
    奚临到后面许是缓过来了,一直凑在她耳边喘着气道歉。
    “师姐……”
    “师姐,对不起……”
    他觉得不该这样,她才回家,应该先给她时间休整,或者先陪她说说话,说他想她……至少不该是今天,也不应该是这种态度。
    结果全被他搞砸了。
    那细细的碎语间满是歉意,瑶持心当下又实在抽不出空来回应。
    她其实全程挺舒服的,没什么不好,不过师弟对此似乎非常自责,尤其睡醒后看她的眼神,好几次没敢正视。
    偶尔见他内疚一次委实新鲜。
    而且当真听话,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瑶持心于是暗戳戳地没表示,不动声色地把奚临的愧悔照单全收,十分心机地装了一回受惊无辜且柔弱,好生享受了几日师弟指哪打哪儿,顺从无比的待遇。
    虽然很久以后得知真相的奚临曾经向她抱怨过:“当时你便是不装我也会什么都顺着你。”
    但每每想起,她总认为那一日的师弟是最爱她的。
    当天夜里他就这么抱着她抱了一宿没动弹,也没说话。
    分明从始至终没说过有多想她,但瑶持心就是能感觉到,爱和思念都藏不住,她怎会不懂。
    “师姐,你能不能专心一点?”
    红帐之下,奚临看出她方才在走神,话音略微不满地凑近耳畔提醒。
    耳垂让他轻轻咬了咬,瑶持心下意识缩起肩膀禁不住麻痒得想笑:“专心,专心,我有专心啊。”
    天大的冤枉,她分明在专心想他的事。
    然而奚临却颦起眉峰,约莫是有了某种不甚愉快的猜测,星眸一瞬透出几分沉郁来。
    “你是不是觉得……”
    “没有,我没觉得!”
    以瑶持心对他的了解,就知晓这人肯定又拐到“上一次”成亲的事上去了,担心她两相比较,担心她认为这次的不够好,认为他不及白燕行等等,等等。
    她只好撑起身哄着去吻他。
    “好了好了,不许胡思乱想。”
    “难得清闲,也不用搭不相干的人和事了。”
    她有意探出食指,在青年结实的胸口上,沿着肌肉的弧线若有似无地往下滑,指腹过处,勾起一缕湿淋淋的汗渍。
    “不如,来干点有意义的?”
    奚临静静地看着她没吭声。
    当指头滑到腰腹再往下的瞬间,他一把抄手截住,放在唇边蜻蜓点水地摩挲了片晌,眸光再转回到她脸上时,竟有点危险。
    “师姐。”
    奚临从她食指下把那根偷偷藏着的改良红线叼了出来,擒在手里,不紧不慢地垂眸,“这就是你所谓的‘有意义的事’?”
    瑶持心:“……”
    他眼睛怎么这么尖,他不是一直盯着自己的脸吗!
    那双星目居高临下,长睫的阴影扇在眼瞳上,气质竟无端多出几许兴师问罪的阴鸷来,“过分了吧,先前不是说好的,哪一个也不用吗?”
    她又偷偷搞小动作。
    奚临这些年对瑶持心的花招已经见怪不怪,就猜到她刚刚盯着那堆东西两眼放光的表情,必然不会轻易罢休,早防着她有后手。
    这人果然品性不改,一抓一个准。
    他凑下来问:“你原本打算绑我什么地方?”
    这可不敢讲。
    大师姐心虚地打着哈哈,睁着无辜的大眼睛扑闪扑闪:“没有,我闹着玩的……”
    “真的,真的,好师弟,你要信我。”
    奚临才不信她。
    瑶持心只能使劲眨眼睛,可她在拼命撒娇之下,那根红线还是离自己越来越近。
    “既然想试试,那就试试吧。”
    他语气平静得所应当,“我也挺想看看它是不是真那么好用。”
    为什么,这跟她预计的不太一样!
    “等等,不绑了,真的不绑了。”
    “我不玩了!”
    ……
    说好的自持克制,让停就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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