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5章 柳家聚齐。
闻谵看热闹不嫌事?大，很?认真的语气，“你下次给婶儿写信的时候，可以把这事?儿跟她说说。”
话落又补充道：“你要说不出口，我帮你说也行。”
董侪扭头看了闻谵一眼，‘啧’了一声，“老闻你不厚道啊！”
他就这样一说。
他要真敢把这话舞到?他爹妈面前，保证能喜提老爷子几棒子，还是?追着?打的那种。
闻谵：“合理建议而已?，你该说说，叔儿该揍揍。”
董侪直接忽视了自?己好兄弟的建议，伸手?勾着?闻谵肩膀，“我算是?看明白?了，咱这命里就没有亲妹子，还不如想想以后生个闺女呢。”
“闺女多好啊你说是?不是?？以后每天一回家她就甜滋滋地跑过来喊我爹，我不在?家的时候，肯定满屋子找我！”
“哎呀呀，想想就美！”
闻谵‘呵’了一声，“想得还挺远。”
然后一个侧身就把肩膀上的大手?抖了下来。
董侪：“远啥呀远，你看老穆，才回去多久啊？！对象就有了，这有了对象，那闺女还远吗？”
闻谵：“他闺女可能是?不远，你就不一定了。”
对象都没有的人想什么?闺女呢。
董侪‘啧’了一声，“你这人说话真欠揍，我就想一下嘛！”
闻谵给了董侪一个眼神，淡淡道：“实话是?比较难听?。”
董侪：“………………”
董侪被噎得无?话可话。
估计是?被噎习惯了，没出一秒钟，董侪就跟个没事?人儿一样，也没再提那还不知道在?哪的闺女。
他再次伸手?搭着?闻谵肩膀饶有兴致道：“刚好啊，你不是?要去老穆他们省城嘛，说不定赶得上他摆酒呢。”
“顺道可以看看咱妹子，我真是?好奇死了，那女娃到?底啥样啊？老穆天天给人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
穆卓一没在?跟前，这人每次就‘咱妹子咱妹子’的，不知道还以为他家真有一个妹妹呢。
实际上，这人上有哥哥下有弟弟，中间加个他，女娃是?一个没有的！
闻谵：“老穆不都说了，他俩往那一站，一看就是?亲兄妹么?。”
董侪‘哼’一声，一脸高深莫测样，“我怀疑他鬼扯的，又说咱妹子像他，又说咱妹子可好看了。”
“你说说，多矛盾！他那五大三粗样，女娃像他了能好看吗？”
闻谵：“谁知道，说不定就真有呢。”
董侪：“我敢打保票，就没有这样的女娃你信不信？他一定鬼扯了。”
闻谵：“长啥样重要吗？人八九岁就能写文章了。”
董侪：“也是?，老穆之前不是?还说要考高中了嘛，咱妹子还不到?十三吧？真厉害啊，你们这一个二?个的，脑袋瓜子咋都这么?好使呢。”
董侪说着?说着?，想起了什么?似的，忽然收了脸上的笑容，凑近闻谵压低声音道：“该说不说，我看老穆他们大队风气好像不错，杨老师如果能去那边的话……”
剩下的话董侪没说完。
风气不错就意味着?，没有外面那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
这种大队的牛棚可比一些农场要好得多。
闻谵神色跟着?敛了敛，“我想想。”——
宁漳市这边两个人的嘀咕穆卓可不知道，报告弄完电话打完，就算大功告成了。
穆卓喜滋滋地又去机械厂附近转了一圈，想看看招工结果有没有出来。
他四叔家可是?三个弟弟妹妹都参加了的。
才过了一天时间而已?，结果自?然是?没有出来的，准确来说是?半天，咋可能那么?快呢。
招工可是?一件大事?，自?然是?得谨慎一些。
没看到?招工结果，穆卓也没多待，就先回大队了。
只不过，回去的时候他还是?选择了走小路。
主打一个来都来了。
万一呢，是?吧？
他一路走走停停的，时间倒是?耽搁了不少，但破箱子破罐子啥的，一个也没看见。
因为小路不好走，衣服还不小心被刮了一道。
穆卓回来的时候，穆绵已?经没再弄她的小人书了，在?帮老太太弄酸菜。
穆卓凑上去叭叭地跟自?己小妹汇报情况，“老闻说他票都还在?呢，愿意换！”
穆绵眼睛微微放大了一点，“真的？！”
这闻连长真的是?个大好人啊大好人！！
三大件的票都给换，再没有比这更好的人了！！
穆卓：“真真儿的！”
兄妹俩凑在?一起乐乐呵呵的。
赵梅花也觉得自家孙子这战友真真儿是?个慷慨人，“这小伙子不是?要来咱省城嘛，到?时候看看人有没有空，请人来家里坐坐。”
穆卓：“我到时候问问，老闻在?省城有亲戚呢，不一定能来咱们大队。”
穆绵好奇，“啥亲戚？”
首都的人在?她们这边还有亲戚呢，离得可有够远的。
穆卓道：“应该是?他大哥那边的，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
穆绵歪着个脑袋，疑惑地看着?穆卓。
穆卓小声解释，“老闻跟他三哥是?一个妈，他上面大哥二?哥是?一个妈。”
赵梅花了然的语气，“那他们兄弟几个关系应该挺好的吧？”
穆绵附和，“我看是?。”
跟自?己大哥都不是?一个妈，却跟自?己大哥母亲这边的亲戚有来往，这就能说明很?多问题了。
穆卓点头，“嗯，好着?呢，经常给老闻寄东西，大包小包的。”
赵梅花感慨，“这人跟人啊，能不能处得来都看缘分，家里人之间也一样，有些亲兄弟也不见得能处得好。”
穆绵甜滋滋地往老太太身上靠了靠，“我们处得好！我跟奶天下第一好！”
穆卓佯装吃味儿的语气，“你之前还说跟我天下第一好呢。”
赵梅花：“她那张嘴你又不是?不知道，跟谁都这么?说。”
穆绵丝毫没有水端翻了的尴尬，笑呵呵的，“都好都好~”
赵梅花含笑地看着?小姑娘耍宝，视线收回来的时候在?穆卓身上停了两秒，问道：“你鞋子在?哪弄的这么?多土？”
穆绵一看她哥这样子就知道什么?情况，了然的语气，小声道：“大哥走小路回来的吧？”
穆卓：“眼睛这么?尖呢？大路上土也多呀。”
穆绵扯了扯自?己大哥的衣服，“看这被刮的，你走大路能刮成这样？”
之前一直沉浸在?找破箱子破罐子中的穆卓压根就没发现，他现在?才看到?，“在?哪刮的这是?？”
老太太：“脱下来我给你缝两针。”
穆卓：“没事?儿奶，我自?己缝就行。”
部队生活很?能改变人。
独自?生活了几年的男同志也学?会了自?己缝破衣服。
只不过，缝得也不咋好看就是?了。
穆绵盯着?那跟蜈蚣腿一样的针脚看了好几眼，委婉道：“哥要不，我重新帮你缝一遍吧？”
穆卓其实也有点嫌弃自?己那手?艺，“行，我学?学?。”
那针脚也给老太太看笑了，“跟你爹一样，手?里出不了精细活。”
穆绵：“那不是?刚好嘛，大哥跟思慧姐刚好互补，思慧姐可会缝了。”
老太太：“小聂那丫头确实是?，手?巧得不行。”
祖孙三人说着?说着?又扯到?了结婚报告上，都盼着?报告能早点下来。
没结婚报告一切都白?搭。
不过这玩意儿，也不是?她们期待就能早早下来的。
等着?就是?了——
第二?天是?个礼拜天。
之前说好的，今天要去杨柳大队走一趟，柳冬萍也会带着?孩子男人回去。
这天一家子起了个大早，想着?早点去能在?那边多待会儿。
一辆自?行车当然是?坐不下一家四口的。
穆富贵同志又往大队长家跑了一趟，借来了许永寿的自?行车。
吃完早饭。
穆绵帮着?柳双翠同志把要给大舅家的东西往自?行车上绑。
她大哥带给她们小姨和桃子姐的那些东西，之前穆富贵同志早就顺路给带过去了，现在?这些都是?给柳诚一家子还有她们大舅的。
柳双翠绑好后还顺手?拉了拉，确定不会掉下来才收了手?，然后左看看右看看，问穆绵：“你哥嘞？在?茅房啊？半天没看到?了。”
穆绵下巴朝外面努了努，一脸姨母笑，“茅房可关不住我哥，只有思慧姐那可以。”
柳双翠：“找小聂那丫头去了啊？”
穆绵：“可不是?嘛，不然哥大清早的出去干什么?。”
说曹操曹操到?，母女俩刚说着?呢，一扭头就看到?穆卓回来了。
穆绵挤眉弄眼道：“嘿嘿，哥你找思慧姐干什么?去啦？”
穆卓挠了挠脑袋，“就说一声我们今天要出门。”
穆富贵同志插了一嘴，“昨天没说啊？”
穆卓停顿了一秒，“说了。”
穆绵朝她爹挑了挑眉，“爹这你都不懂啊？处对象嘛，就是?喜欢没话找话的，是?吧大哥？”
柳双翠点了点自?己闺女脑门，“又作怪。”
穆绵笑着?躲到?了自?己大哥身后。
柳双翠同志大手?一挥，“都弄好了就赶紧走。”
穆绵：“我跟我哥一辆。”
穆卓大长腿往自?行车上一跨，“撑稳了，上吧！”
穆绵坐在?后座朝院子里挥了挥手?，“奶我们走了哈~”
老太太：“走吧走吧，快别磨叽了，再磨蹭一会儿都中午了。”
穆绵扭头看了看刚刚升起来没多久的太阳。
嗯…重新定义中午。
所以说啊，真不怪她看不懂日头，是?她妈她奶说的时候老带夸张手?法。
准确的来说，大人都这样。
其实这会还早得很?，有些人家可能甚至才刚吃完早饭。
两辆自?行车一前一后离开了清风大队，穆绵坐后面跟她哥叽里呱啦了一路，不知不觉就到?杨柳大队了。
对清风大队的乡亲们来说，穆卓都已?经回来一个礼拜多了，已?经不是?什么?稀奇事?儿了。
对杨柳大队乡亲们来说，还挺稀奇的。
穆卓没去当兵前，没少往这边跑，逢年过节就跑一趟，好多人他都认识，也有不少人认识他。
进杨柳大队以后，自?行车总是?走走停停的。
应该说，她们每次回来都这样。
路上总能遇到?一些熟悉的乡亲，今天多了穆卓，停留的时间便?格外久了点。
这不，迎面遇上一个熟悉的老婆子时，穆卓双腿又支在?了自?行车旁边。
“诶诶诶…你是?？那谁！村支书家的大外甥是?不是?？不是?当兵去了吗？咋回来啦？”
“休假了，赵奶奶上山啊？”
“可不是?嘛，去山里转转，你这休假多久呀？我记得好多年没回来了吧，有对象了吗？”
“有了有了，结婚报告都打啦！”
“哎呦你才回来没多久吧，这么?快就有对象啦？哪家的呀？”
“不快不快，我这个年纪不就该找对象了嘛，再不找人家孩子都满地跑了，我还孤家寡人一个，赵奶奶你说是?不是?？”
“啊，也是?。”
“赵奶奶我们就先走了啊，大舅他们该等急了。”
……………
……
话落，自?行车‘咻’地一下就窜了出去。
穆绵坐在?后面揪着?穆卓的衣服，“哥你都会抢答了啊。”
什么?再不找对象，别人孩子都能满地跑了，这话这段时间她真是?听?了无?数遍。
穆卓得意，“你大哥我机智吧？”
穆绵竖了个大拇指过去，“相当机智！”
大大地缩短了东扯西扯的时间。
穆卓：“再说下去大舅真该等急了。”
穆绵笑了笑，“你太受欢迎了嘛，都想找你唠唠。”
等兄妹俩到?的时候，院子门口已?经站满人了。
柳冬萍一家跟柳桃早就到?了。
柳双翠：“你们在?后面干啥呢？这么?点路走这么?半天。”
穆绵跟个小猴子一样，相当灵活地从车上跳了下来，“还能干啥呀，都打听?我大哥有没有对象呢，没人问你们吗？”
柳双翠：“咋没问，也问了一路。”
母女俩这边说着?。
旁边柳德正拍了拍穆卓肩膀，说着?跟穆富贵同志差不多的话，“好小子！看着?比你爹壮实不少啊！”
穆富贵同志不是?很?服气，“大哥你这话说得，他二?十啷当岁，我这都四十多了，能比嘛，我二?十多岁的时候也不差。”
柳德正：“是?不差，不然怎么?能一脚就给咱老爹腿踹青呢。”
穆富贵：“………………”
其他人同时发出了爆笑声。
柳冬萍：“别杵门口说了，骑那么?久的车不嫌累啊？”
柳双翠：“骑个车能累啥呀。”
柳冬萍：“你坐着?当然不累了。”
姐妹俩一凑在?一起，总是?说三句绊两句的，好像不吵吵就心痒得慌。
她们那边吵吵闹闹的，穆绵这边跟柳桃倒是?和谐得很?。
还外加了一个小雪花。
六岁的小雪花有点没摸清楚状况，“表姑，我咋没见过我表叔，表叔从哪里来的？”
穆绵：“你没见过他，他可见过你，小时候还抱过你呢。”
小雪花几个月大的时候，她大哥确实抱过。
小雪花：“我咋不记得？”
穆绵逗小孩儿，“真的不记得吗？你再好好想想。”
小雪花立马露出一个绞尽了脑汁的表情。
给柳桃看得乐不可支的，“你表姑逗你呢，几个月大的事?情你咋能记得。”
小雪花：“我为啥不记得？”
柳桃：“………………”
怪不得每次都被逗呢。
九岁的泥蛋凑了过来，“真笨，小时候的事?情每个人都不记得。”
小雪花生气地跺跺脚，“你才笨，笨蛋大哥！”
泥蛋：“略略略…笨蛋妹妹！”
两个小屁孩吵着?吵着?又追着?打了起来。
柳桃都看习惯了，拉着?穆绵坐旁边，一边看戏一边问：“小卓那对象啥情况啊？咋处上的？”
一说起这个话题，那穆绵可真是?有太多能说的了，她屁股挪了挪，挨自?己表姐近了一点，小嘴凑过去叭叭地停不下来。
院子里人多，大人小孩各说各的，叽里呱啦的实在?是?有点吵。
柳桃配合地把耳朵伸了过去，一边听?一边也跟着?叭叭，“那他们这也不算快呀，之前都有了解了。”
穆绵昂首挺胸的，“所以说嘛，我功不可没！”
柳桃很?配合，“嗯，大功臣！”
柳冬萍不知道啥时候也凑了过来，“多跟小卓学?学?，你还大他半年呢，你对象搁哪儿呢？”
柳桃一本正经，“肯定是?在?某个地方呗，他还能搁哪？”
柳冬萍没理会自?己大侄女儿那不着?调的话，认真建议道：“公社这些男同志你看不上，小卓那些战友说不定有跟你合得来的，让他跟你说说。”
“你们这怎么?说也算一个体系里面的了，肯定能说到?一起去。”
莫名被安排了一个活的穆卓还没说话呢。
柳桃脑袋先摇成了个拨浪鼓，“不成不成，我要找个能迁就我的，这男同志的工作是?工作，女同志的工作也是?工作啊，我不可能抛下这边的工作去别的地方的。”
穆绵朝自?己表姐竖了个大拇指，“咱妇女同志能顶半边天呢！”
她桃子表姐现在?可升职了，手?下带了好几个人，真真儿是?一心扑在?工作上，也不怪她小姨着?急。
柳冬萍‘哼’了一声，“你们姐妹俩倒是?一个鼻孔出气了，就我是?个恶人是?吧？”
穆绵笑眯眯地挽着?自?己小姨的胳膊，“啥恶人呀，小姨分明是?顶顶好的小姨！这世?上再没有比小姨更好的小姨了！”
柳桃挽住另外一边，学?穆绵说话，“就是?就是?，顶顶好的小姑~”
柳冬萍嫌弃了，“你别学?绵丫说话，怪恶心的。”
柳桃‘啧’了一声，“有小外甥女就嫌弃大侄女了啊。”
穆绵一脸看透了真相的表情，“现在?分明是?大外甥排的第一个。”
柳桃立马附和，语气故意怪里怪气，“咱女同志不受欢迎咯！”
柳冬萍：“多大人了，还耍宝。”
穆绵：“不大不大，咱桃子姐还年轻着?呢！”
小雪花终于跟她哥哥闹完了，小小个女娃扬着?个脑袋插了一嘴，“我也年轻！”
小孩子说话就是?很?搞笑，惹得几个大人哈哈笑。
人一多，这你一句我一句的，时间就过得格外地快。
午饭照例是?柳桃掌勺的，丰盛程度都能赶上过年了。
毕竟三家子人好不容易凑齐了一次，以前总是?这个忙，那个没时间的。
即使不算穆卓，人也不咋能凑齐。
这还是?五六年来第一次所有人都在?。
难得都有空闲，一顿饭说说笑笑吃了快两个小时，吃到?最后菜都冷了。
等收拾完。
穆卓又上了一趟山，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当然要去看看两个老人。
大人们没跟着?，就穆绵几个小孩一起跟着?去了。
路过之前捡铜碗的那个沟渠时，穆绵没忍住又多看了两眼。
说起来。
这三年多，她每次来她大舅家的时候，都会来这边转悠转悠。
就是?啥也没转悠到?，铜碗只有那一个。
不过，等一会儿回去的时候，如果还早的话，倒是?可以去废品收购站看看，再随便?扒拉两个回去，跟那铜碗做个伴。
做戏嘛，她可会了。
一堆破烂中出一个古董这种事?情，可以早点铺垫起来，这样以后才不会显得很?突兀。
她可真是?个小机灵鬼儿！！
小雪花歪着?脑袋看向自?己那笑呵呵的表姑，很?是?疑惑，“表姑你笑啥？你也想去跳那沟玩儿？”
穆绵摇头，“不玩儿，你跳过呀？”
小雪花：“对呀！我一下就能跳过去，厉不厉害？！”
泥蛋无?情地揭了自?己妹妹的短，“跳是?跳过去了，然后没站稳，一头磕地上了，她那牙就是?这么?没的。”
小雪花很?生气，“哥你真讨厌！”
穆卓：“小雪花那牙不是?自?己掉的呀？”
泥蛋：“没完全?掉，磕了才掉的。”
见泥蛋还在?说，小雪花直接气跑了，说不跟他们上山了。
泥蛋略略略跟在?后面跑，边跑还边说自?己妹妹是?个小气鬼。
给穆绵看得眼角一抽一抽的。
这小黑炭一样的男娃，真是?无?时无?刻都在?讨妹妹的嫌。
虽然半路少了两个小孩，但两个老人还是?要去看看的。
跟之前给她们爷坟头铲草时差不多，穆卓边说边叭叭，说了好一会儿。
下山的时候其实还早，但谁让他好久没回来了呢，柳德正拉着?人说了不少话，一直说到?太阳都快下山了还意犹未尽。
柳双翠看了看天色，“再不走天就要黑了，等摆酒的时候你们爷俩再说个够。”
柳德正：“等摆酒的时候他那心都不知道飘哪里去了，可顾不上我这个老头子。”
这话有点不正经，在?座的男同志都是?过来人，一个个笑得也不咋正经。
柳双翠不是?很?想看几人这副德行，很?是?雷厉风行，直接道：“小卓就在?这儿跟你大舅睡吧。”
她们是?要回去的。
礼拜一都是?要上工上班的人，不回去可不成。
柳德正：“我看行，咱爷俩促膝夜谈！”
柳冬萍：“还拽上词语了。”
柳德正：“………………”
柳双翠没理拌嘴的大哥跟妹妹，问穆绵，“你跟你哥留这儿还是?跟我们回去？”
穆绵还没说话呢，柳桃一把搂过人，“绵绵今天晚上跟我睡吧。”
穆绵：“行！”
她桃子姐太忙了，能逮着?一个空闲时候不容易。
柳双翠：“那你爹自?行车留给你们。”
穆绵：“不用留，桃子姐不是?有嘛，我们到?公社了直接走回去就行。”
她爹还要上班呢。
她们闲，走走没事?儿。
柳双翠：“那也行吧。”
柳双翠又交代了两句就走了，一起走的还有柳冬萍一家子。
等天黑后。
穆绵洗完就跟自?己表姐躺在?了一块儿，上次一块儿睡还是?过年的时候，姐妹俩有半年没这么?凑一块儿过了。
穆卓爷俩促膝长谈的时候，穆绵跟她桃子姐也说了好久的话。
最后还是?考虑到?柳桃要早起去公社，姐妹俩才意犹未尽地睡去——
第二?天。
穆绵跟着?起了个大早。
柳桃的自?行车是?去年买的，跟穆富贵同志那个一模一样，质量都杠杠好。
穆卓负责骑车，他前面圈着?亲妹子，后面带着?亲表姐，一路骑得还挺快。
穆绵双手?扒拉在?车龙头上。
幸好杨柳大队离公社不算远，这样她屁股不用硌太长时间。
当自?行车路过机械厂的时候，穆绵眼尖地看见了有人好像在?贴东西。
穆绵眼睛一亮，“哥哥哥，招工结果好像出来了！！”
穆卓立马捏了捏刹车，“好像真是?。”
柳桃风风火火的，“你们去看，我上班去了！”
话落，那自?行车‘嗖’地一下就没影了。
穆绵都顾不上感慨自?家表姐真是?一个风一样的女同志，她拉着?穆卓快速凑了过去。
公社参加招工的人也不少，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已?经有好几个大娘公告栏下面了。
估计都是?替自?家孩子来看的。
穆绵蹦蹦哒哒的，三两步就跑到?了跟前。
真是?赶得早不如赶得巧啊。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早起的人有招工结果可以看！
穆绵：“大哥你快看看车间那边有没有大庆哥？我找找小晚姐跟小秋姐。”
穆卓眼睛尖得很?，刚杵过去就看见了，“有大庆。”
穆绵笑得眯起了眼，“我也看见小秋姐小晚姐啦，小竹姐也在?！”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啊！！
话落又补充道：“你要说不出口，我帮你说也行。”
董侪扭头看了闻谵一眼，‘啧’了一声，“老闻你不厚道啊！”
他就这样一说。
他要真敢把这话舞到?他爹妈面前，保证能喜提老爷子几棒子，还是?追着?打的那种。
闻谵：“合理建议而已?，你该说说，叔儿该揍揍。”
董侪直接忽视了自?己好兄弟的建议，伸手?勾着?闻谵肩膀，“我算是?看明白?了，咱这命里就没有亲妹子，还不如想想以后生个闺女呢。”
“闺女多好啊你说是?不是?？以后每天一回家她就甜滋滋地跑过来喊我爹，我不在?家的时候，肯定满屋子找我！”
“哎呀呀，想想就美！”
闻谵‘呵’了一声，“想得还挺远。”
然后一个侧身就把肩膀上的大手?抖了下来。
董侪：“远啥呀远，你看老穆，才回去多久啊？！对象就有了，这有了对象，那闺女还远吗？”
闻谵：“他闺女可能是?不远，你就不一定了。”
对象都没有的人想什么?闺女呢。
董侪‘啧’了一声，“你这人说话真欠揍，我就想一下嘛！”
闻谵给了董侪一个眼神，淡淡道：“实话是?比较难听?。”
董侪：“………………”
董侪被噎得无?话可话。
估计是?被噎习惯了，没出一秒钟，董侪就跟个没事?人儿一样，也没再提那还不知道在?哪的闺女。
他再次伸手?搭着?闻谵肩膀饶有兴致道：“刚好啊，你不是?要去老穆他们省城嘛，说不定赶得上他摆酒呢。”
“顺道可以看看咱妹子，我真是?好奇死了，那女娃到?底啥样啊？老穆天天给人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
穆卓一没在?跟前，这人每次就‘咱妹子咱妹子’的，不知道还以为他家真有一个妹妹呢。
实际上，这人上有哥哥下有弟弟，中间加个他，女娃是?一个没有的！
闻谵：“老穆不都说了，他俩往那一站，一看就是?亲兄妹么?。”
董侪‘哼’一声，一脸高深莫测样，“我怀疑他鬼扯的，又说咱妹子像他，又说咱妹子可好看了。”
“你说说，多矛盾！他那五大三粗样，女娃像他了能好看吗？”
闻谵：“谁知道，说不定就真有呢。”
董侪：“我敢打保票，就没有这样的女娃你信不信？他一定鬼扯了。”
闻谵：“长啥样重要吗？人八九岁就能写文章了。”
董侪：“也是?，老穆之前不是?还说要考高中了嘛，咱妹子还不到?十三吧？真厉害啊，你们这一个二?个的，脑袋瓜子咋都这么?好使呢。”
董侪说着?说着?，想起了什么?似的，忽然收了脸上的笑容，凑近闻谵压低声音道：“该说不说，我看老穆他们大队风气好像不错，杨老师如果能去那边的话……”
剩下的话董侪没说完。
风气不错就意味着?，没有外面那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
这种大队的牛棚可比一些农场要好得多。
闻谵神色跟着?敛了敛，“我想想。”——
宁漳市这边两个人的嘀咕穆卓可不知道，报告弄完电话打完，就算大功告成了。
穆卓喜滋滋地又去机械厂附近转了一圈，想看看招工结果有没有出来。
他四叔家可是?三个弟弟妹妹都参加了的。
才过了一天时间而已?，结果自?然是?没有出来的，准确来说是?半天，咋可能那么?快呢。
招工可是?一件大事?，自?然是?得谨慎一些。
没看到?招工结果，穆卓也没多待，就先回大队了。
只不过，回去的时候他还是?选择了走小路。
主打一个来都来了。
万一呢，是?吧？
他一路走走停停的，时间倒是?耽搁了不少，但破箱子破罐子啥的，一个也没看见。
因为小路不好走，衣服还不小心被刮了一道。
穆卓回来的时候，穆绵已?经没再弄她的小人书了，在?帮老太太弄酸菜。
穆卓凑上去叭叭地跟自?己小妹汇报情况，“老闻说他票都还在?呢，愿意换！”
穆绵眼睛微微放大了一点，“真的？！”
这闻连长真的是?个大好人啊大好人！！
三大件的票都给换，再没有比这更好的人了！！
穆卓：“真真儿的！”
兄妹俩凑在?一起乐乐呵呵的。
赵梅花也觉得自家孙子这战友真真儿是?个慷慨人，“这小伙子不是?要来咱省城嘛，到?时候看看人有没有空，请人来家里坐坐。”
穆卓：“我到时候问问，老闻在?省城有亲戚呢，不一定能来咱们大队。”
穆绵好奇，“啥亲戚？”
首都的人在?她们这边还有亲戚呢，离得可有够远的。
穆卓道：“应该是?他大哥那边的，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
穆绵歪着个脑袋，疑惑地看着?穆卓。
穆卓小声解释，“老闻跟他三哥是?一个妈，他上面大哥二?哥是?一个妈。”
赵梅花了然的语气，“那他们兄弟几个关系应该挺好的吧？”
穆绵附和，“我看是?。”
跟自?己大哥都不是?一个妈，却跟自?己大哥母亲这边的亲戚有来往，这就能说明很?多问题了。
穆卓点头，“嗯，好着?呢，经常给老闻寄东西，大包小包的。”
赵梅花感慨，“这人跟人啊，能不能处得来都看缘分，家里人之间也一样，有些亲兄弟也不见得能处得好。”
穆绵甜滋滋地往老太太身上靠了靠，“我们处得好！我跟奶天下第一好！”
穆卓佯装吃味儿的语气，“你之前还说跟我天下第一好呢。”
赵梅花：“她那张嘴你又不是?不知道，跟谁都这么?说。”
穆绵丝毫没有水端翻了的尴尬，笑呵呵的，“都好都好~”
赵梅花含笑地看着?小姑娘耍宝，视线收回来的时候在?穆卓身上停了两秒，问道：“你鞋子在?哪弄的这么?多土？”
穆绵一看她哥这样子就知道什么?情况，了然的语气，小声道：“大哥走小路回来的吧？”
穆卓：“眼睛这么?尖呢？大路上土也多呀。”
穆绵扯了扯自?己大哥的衣服，“看这被刮的，你走大路能刮成这样？”
之前一直沉浸在?找破箱子破罐子中的穆卓压根就没发现，他现在?才看到?，“在?哪刮的这是?？”
老太太：“脱下来我给你缝两针。”
穆卓：“没事?儿奶，我自?己缝就行。”
部队生活很?能改变人。
独自?生活了几年的男同志也学?会了自?己缝破衣服。
只不过，缝得也不咋好看就是?了。
穆绵盯着?那跟蜈蚣腿一样的针脚看了好几眼，委婉道：“哥要不，我重新帮你缝一遍吧？”
穆卓其实也有点嫌弃自?己那手?艺，“行，我学?学?。”
那针脚也给老太太看笑了，“跟你爹一样，手?里出不了精细活。”
穆绵：“那不是?刚好嘛，大哥跟思慧姐刚好互补，思慧姐可会缝了。”
老太太：“小聂那丫头确实是?，手?巧得不行。”
祖孙三人说着?说着?又扯到?了结婚报告上，都盼着?报告能早点下来。
没结婚报告一切都白?搭。
不过这玩意儿，也不是?她们期待就能早早下来的。
等着?就是?了——
第二?天是?个礼拜天。
之前说好的，今天要去杨柳大队走一趟，柳冬萍也会带着?孩子男人回去。
这天一家子起了个大早，想着?早点去能在?那边多待会儿。
一辆自?行车当然是?坐不下一家四口的。
穆富贵同志又往大队长家跑了一趟，借来了许永寿的自?行车。
吃完早饭。
穆绵帮着?柳双翠同志把要给大舅家的东西往自?行车上绑。
她大哥带给她们小姨和桃子姐的那些东西，之前穆富贵同志早就顺路给带过去了，现在?这些都是?给柳诚一家子还有她们大舅的。
柳双翠绑好后还顺手?拉了拉，确定不会掉下来才收了手?，然后左看看右看看，问穆绵：“你哥嘞？在?茅房啊？半天没看到?了。”
穆绵下巴朝外面努了努，一脸姨母笑，“茅房可关不住我哥，只有思慧姐那可以。”
柳双翠：“找小聂那丫头去了啊？”
穆绵：“可不是?嘛，不然哥大清早的出去干什么?。”
说曹操曹操到?，母女俩刚说着?呢，一扭头就看到?穆卓回来了。
穆绵挤眉弄眼道：“嘿嘿，哥你找思慧姐干什么?去啦？”
穆卓挠了挠脑袋，“就说一声我们今天要出门。”
穆富贵同志插了一嘴，“昨天没说啊？”
穆卓停顿了一秒，“说了。”
穆绵朝她爹挑了挑眉，“爹这你都不懂啊？处对象嘛，就是?喜欢没话找话的，是?吧大哥？”
柳双翠点了点自?己闺女脑门，“又作怪。”
穆绵笑着?躲到?了自?己大哥身后。
柳双翠同志大手?一挥，“都弄好了就赶紧走。”
穆绵：“我跟我哥一辆。”
穆卓大长腿往自?行车上一跨，“撑稳了，上吧！”
穆绵坐在?后座朝院子里挥了挥手?，“奶我们走了哈~”
老太太：“走吧走吧，快别磨叽了，再磨蹭一会儿都中午了。”
穆绵扭头看了看刚刚升起来没多久的太阳。
嗯…重新定义中午。
所以说啊，真不怪她看不懂日头，是?她妈她奶说的时候老带夸张手?法。
准确的来说，大人都这样。
其实这会还早得很?，有些人家可能甚至才刚吃完早饭。
两辆自?行车一前一后离开了清风大队，穆绵坐后面跟她哥叽里呱啦了一路，不知不觉就到?杨柳大队了。
对清风大队的乡亲们来说，穆卓都已?经回来一个礼拜多了，已?经不是?什么?稀奇事?儿了。
对杨柳大队乡亲们来说，还挺稀奇的。
穆卓没去当兵前，没少往这边跑，逢年过节就跑一趟，好多人他都认识，也有不少人认识他。
进杨柳大队以后，自?行车总是?走走停停的。
应该说，她们每次回来都这样。
路上总能遇到?一些熟悉的乡亲，今天多了穆卓，停留的时间便?格外久了点。
这不，迎面遇上一个熟悉的老婆子时，穆卓双腿又支在?了自?行车旁边。
“诶诶诶…你是?？那谁！村支书家的大外甥是?不是?？不是?当兵去了吗？咋回来啦？”
“休假了，赵奶奶上山啊？”
“可不是?嘛，去山里转转，你这休假多久呀？我记得好多年没回来了吧，有对象了吗？”
“有了有了，结婚报告都打啦！”
“哎呦你才回来没多久吧，这么?快就有对象啦？哪家的呀？”
“不快不快，我这个年纪不就该找对象了嘛，再不找人家孩子都满地跑了，我还孤家寡人一个，赵奶奶你说是?不是?？”
“啊，也是?。”
“赵奶奶我们就先走了啊，大舅他们该等急了。”
……………
……
话落，自?行车‘咻’地一下就窜了出去。
穆绵坐在?后面揪着?穆卓的衣服，“哥你都会抢答了啊。”
什么?再不找对象，别人孩子都能满地跑了，这话这段时间她真是?听?了无?数遍。
穆卓得意，“你大哥我机智吧？”
穆绵竖了个大拇指过去，“相当机智！”
大大地缩短了东扯西扯的时间。
穆卓：“再说下去大舅真该等急了。”
穆绵笑了笑，“你太受欢迎了嘛，都想找你唠唠。”
等兄妹俩到?的时候，院子门口已?经站满人了。
柳冬萍一家跟柳桃早就到?了。
柳双翠：“你们在?后面干啥呢？这么?点路走这么?半天。”
穆绵跟个小猴子一样，相当灵活地从车上跳了下来，“还能干啥呀，都打听?我大哥有没有对象呢，没人问你们吗？”
柳双翠：“咋没问，也问了一路。”
母女俩这边说着?。
旁边柳德正拍了拍穆卓肩膀，说着?跟穆富贵同志差不多的话，“好小子！看着?比你爹壮实不少啊！”
穆富贵同志不是?很?服气，“大哥你这话说得，他二?十啷当岁，我这都四十多了，能比嘛，我二?十多岁的时候也不差。”
柳德正：“是?不差，不然怎么?能一脚就给咱老爹腿踹青呢。”
穆富贵：“………………”
其他人同时发出了爆笑声。
柳冬萍：“别杵门口说了，骑那么?久的车不嫌累啊？”
柳双翠：“骑个车能累啥呀。”
柳冬萍：“你坐着?当然不累了。”
姐妹俩一凑在?一起，总是?说三句绊两句的，好像不吵吵就心痒得慌。
她们那边吵吵闹闹的，穆绵这边跟柳桃倒是?和谐得很?。
还外加了一个小雪花。
六岁的小雪花有点没摸清楚状况，“表姑，我咋没见过我表叔，表叔从哪里来的？”
穆绵：“你没见过他，他可见过你，小时候还抱过你呢。”
小雪花几个月大的时候，她大哥确实抱过。
小雪花：“我咋不记得？”
穆绵逗小孩儿，“真的不记得吗？你再好好想想。”
小雪花立马露出一个绞尽了脑汁的表情。
给柳桃看得乐不可支的，“你表姑逗你呢，几个月大的事?情你咋能记得。”
小雪花：“我为啥不记得？”
柳桃：“………………”
怪不得每次都被逗呢。
九岁的泥蛋凑了过来，“真笨，小时候的事?情每个人都不记得。”
小雪花生气地跺跺脚，“你才笨，笨蛋大哥！”
泥蛋：“略略略…笨蛋妹妹！”
两个小屁孩吵着?吵着?又追着?打了起来。
柳桃都看习惯了，拉着?穆绵坐旁边，一边看戏一边问：“小卓那对象啥情况啊？咋处上的？”
一说起这个话题，那穆绵可真是?有太多能说的了，她屁股挪了挪，挨自?己表姐近了一点，小嘴凑过去叭叭地停不下来。
院子里人多，大人小孩各说各的，叽里呱啦的实在?是?有点吵。
柳桃配合地把耳朵伸了过去，一边听?一边也跟着?叭叭，“那他们这也不算快呀，之前都有了解了。”
穆绵昂首挺胸的，“所以说嘛，我功不可没！”
柳桃很?配合，“嗯，大功臣！”
柳冬萍不知道啥时候也凑了过来，“多跟小卓学?学?，你还大他半年呢，你对象搁哪儿呢？”
柳桃一本正经，“肯定是?在?某个地方呗，他还能搁哪？”
柳冬萍没理会自?己大侄女儿那不着?调的话，认真建议道：“公社这些男同志你看不上，小卓那些战友说不定有跟你合得来的，让他跟你说说。”
“你们这怎么?说也算一个体系里面的了，肯定能说到?一起去。”
莫名被安排了一个活的穆卓还没说话呢。
柳桃脑袋先摇成了个拨浪鼓，“不成不成，我要找个能迁就我的，这男同志的工作是?工作，女同志的工作也是?工作啊，我不可能抛下这边的工作去别的地方的。”
穆绵朝自?己表姐竖了个大拇指，“咱妇女同志能顶半边天呢！”
她桃子表姐现在?可升职了，手?下带了好几个人，真真儿是?一心扑在?工作上，也不怪她小姨着?急。
柳冬萍‘哼’了一声，“你们姐妹俩倒是?一个鼻孔出气了，就我是?个恶人是?吧？”
穆绵笑眯眯地挽着?自?己小姨的胳膊，“啥恶人呀，小姨分明是?顶顶好的小姨！这世?上再没有比小姨更好的小姨了！”
柳桃挽住另外一边，学?穆绵说话，“就是?就是?，顶顶好的小姑~”
柳冬萍嫌弃了，“你别学?绵丫说话，怪恶心的。”
柳桃‘啧’了一声，“有小外甥女就嫌弃大侄女了啊。”
穆绵一脸看透了真相的表情，“现在?分明是?大外甥排的第一个。”
柳桃立马附和，语气故意怪里怪气，“咱女同志不受欢迎咯！”
柳冬萍：“多大人了，还耍宝。”
穆绵：“不大不大，咱桃子姐还年轻着?呢！”
小雪花终于跟她哥哥闹完了，小小个女娃扬着?个脑袋插了一嘴，“我也年轻！”
小孩子说话就是?很?搞笑，惹得几个大人哈哈笑。
人一多，这你一句我一句的，时间就过得格外地快。
午饭照例是?柳桃掌勺的，丰盛程度都能赶上过年了。
毕竟三家子人好不容易凑齐了一次，以前总是?这个忙，那个没时间的。
即使不算穆卓，人也不咋能凑齐。
这还是?五六年来第一次所有人都在?。
难得都有空闲，一顿饭说说笑笑吃了快两个小时，吃到?最后菜都冷了。
等收拾完。
穆卓又上了一趟山，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当然要去看看两个老人。
大人们没跟着?，就穆绵几个小孩一起跟着?去了。
路过之前捡铜碗的那个沟渠时，穆绵没忍住又多看了两眼。
说起来。
这三年多，她每次来她大舅家的时候，都会来这边转悠转悠。
就是?啥也没转悠到?，铜碗只有那一个。
不过，等一会儿回去的时候，如果还早的话，倒是?可以去废品收购站看看，再随便?扒拉两个回去，跟那铜碗做个伴。
做戏嘛，她可会了。
一堆破烂中出一个古董这种事?情，可以早点铺垫起来，这样以后才不会显得很?突兀。
她可真是?个小机灵鬼儿！！
小雪花歪着?脑袋看向自?己那笑呵呵的表姑，很?是?疑惑，“表姑你笑啥？你也想去跳那沟玩儿？”
穆绵摇头，“不玩儿，你跳过呀？”
小雪花：“对呀！我一下就能跳过去，厉不厉害？！”
泥蛋无?情地揭了自?己妹妹的短，“跳是?跳过去了，然后没站稳，一头磕地上了，她那牙就是?这么?没的。”
小雪花很?生气，“哥你真讨厌！”
穆卓：“小雪花那牙不是?自?己掉的呀？”
泥蛋：“没完全?掉，磕了才掉的。”
见泥蛋还在?说，小雪花直接气跑了，说不跟他们上山了。
泥蛋略略略跟在?后面跑，边跑还边说自?己妹妹是?个小气鬼。
给穆绵看得眼角一抽一抽的。
这小黑炭一样的男娃，真是?无?时无?刻都在?讨妹妹的嫌。
虽然半路少了两个小孩，但两个老人还是?要去看看的。
跟之前给她们爷坟头铲草时差不多，穆卓边说边叭叭，说了好一会儿。
下山的时候其实还早，但谁让他好久没回来了呢，柳德正拉着?人说了不少话，一直说到?太阳都快下山了还意犹未尽。
柳双翠看了看天色，“再不走天就要黑了，等摆酒的时候你们爷俩再说个够。”
柳德正：“等摆酒的时候他那心都不知道飘哪里去了，可顾不上我这个老头子。”
这话有点不正经，在?座的男同志都是?过来人，一个个笑得也不咋正经。
柳双翠不是?很?想看几人这副德行，很?是?雷厉风行，直接道：“小卓就在?这儿跟你大舅睡吧。”
她们是?要回去的。
礼拜一都是?要上工上班的人，不回去可不成。
柳德正：“我看行，咱爷俩促膝夜谈！”
柳冬萍：“还拽上词语了。”
柳德正：“………………”
柳双翠没理拌嘴的大哥跟妹妹，问穆绵，“你跟你哥留这儿还是?跟我们回去？”
穆绵还没说话呢，柳桃一把搂过人，“绵绵今天晚上跟我睡吧。”
穆绵：“行！”
她桃子姐太忙了，能逮着?一个空闲时候不容易。
柳双翠：“那你爹自?行车留给你们。”
穆绵：“不用留，桃子姐不是?有嘛，我们到?公社了直接走回去就行。”
她爹还要上班呢。
她们闲，走走没事?儿。
柳双翠：“那也行吧。”
柳双翠又交代了两句就走了，一起走的还有柳冬萍一家子。
等天黑后。
穆绵洗完就跟自?己表姐躺在?了一块儿，上次一块儿睡还是?过年的时候，姐妹俩有半年没这么?凑一块儿过了。
穆卓爷俩促膝长谈的时候，穆绵跟她桃子姐也说了好久的话。
最后还是?考虑到?柳桃要早起去公社，姐妹俩才意犹未尽地睡去——
第二?天。
穆绵跟着?起了个大早。
柳桃的自?行车是?去年买的，跟穆富贵同志那个一模一样，质量都杠杠好。
穆卓负责骑车，他前面圈着?亲妹子，后面带着?亲表姐，一路骑得还挺快。
穆绵双手?扒拉在?车龙头上。
幸好杨柳大队离公社不算远，这样她屁股不用硌太长时间。
当自?行车路过机械厂的时候，穆绵眼尖地看见了有人好像在?贴东西。
穆绵眼睛一亮，“哥哥哥，招工结果好像出来了！！”
穆卓立马捏了捏刹车，“好像真是?。”
柳桃风风火火的，“你们去看，我上班去了！”
话落，那自?行车‘嗖’地一下就没影了。
穆绵都顾不上感慨自?家表姐真是?一个风一样的女同志，她拉着?穆卓快速凑了过去。
公社参加招工的人也不少，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已?经有好几个大娘公告栏下面了。
估计都是?替自?家孩子来看的。
穆绵蹦蹦哒哒的，三两步就跑到?了跟前。
真是?赶得早不如赶得巧啊。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早起的人有招工结果可以看！
穆绵：“大哥你快看看车间那边有没有大庆哥？我找找小晚姐跟小秋姐。”
穆卓眼睛尖得很?，刚杵过去就看见了，“有大庆。”
穆绵笑得眯起了眼，“我也看见小秋姐小晚姐啦，小竹姐也在?！”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