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7章

    两虫降回湖畔时, 薄贺的脸颊仍晕着淡淡的绯色,伏罗斯特骨翼未收,手臂始终牢牢圈在卷发雄虫腰间。他们就以这样亲密的姿势, 开启了令第三军全员摩拳擦掌的捧花环节。
    捧花离开薄贺指尖的下一秒, 整个湖畔瞬间化作战场。第三军先发制虫,左侧突击组凌空跃起, 右侧拦截组张开骨翼,在半空中筑起一道漆黑的屏障;第二军不甘示弱, 凭借灵活的身形见缝插针;第一军的老狐狸们阴险地切进视觉死角, 想要坐收渔翁之利。几名议员刚靠近就被军雌们撞得踉跄几步,只能黑着脸退到安全距离。
    捧花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混乱的轨迹,最后以一个刁钻的角度飞出混战区域,径直冲向甜点台。
    “哎呦!”
    一声软乎乎的痛呼声响起。
    肉嘟嘟的小雄虫捂着被砸中的脑袋,他刚刚正在专心地啃杯子蛋糕,完全没注意到飞来的“凶器”。
    全场鸦雀无声,军雌们保持着各种滑稽的争夺姿势僵在原地, 他们再想要捧花,也不会从刚进入结茧期的小雄虫手里硬抢。
    肉嘟嘟的小雄虫手忙脚乱地把剩下的蛋糕一股脑塞进嘴里,两颊鼓鼓囊囊的, 奶油沾满了嘴角也顾不上擦:“窝、窝抢到啦!”说着得意洋洋地举起捧花晃了晃。
    按照虫族的古老传统, 抢到捧花的幸运虫将获得邀请心仪对象跳第一支舞的特权。小雄虫擦擦嘴角,抱着捧花迈向第三军的方向。
    “虫神在上!”副官一把掐住身旁战友的大腿,“阁下在看我们这边!”
    “扯淡!明明是在看我!”一脸凶相的军雌疯狂整理军礼服。
    在全体第三军灼热的目光中, 肉嘟嘟的小雄虫迅速跑过他们, 连个眼神都没多给。
    副官尴尬地收回手。
    “罗伊斯阁下,”苏砚顷站在不远处,他今天穿了一身浅灰色的缎面礼服, 腰封勾勒出细窄的腰部线条,镜片后的含情眼弯起,看着肉嘟嘟的小雄虫朝自己跑来,“慢些,别摔着。”
    罗伊斯刹住脚步,把捧花递过去:“苏阁下!我想邀请您跳第一支舞!”
    苏砚顷执起罗伊斯肉乎乎的手,在他手背落下轻吻:“我的荣幸。”
    准备邀请苏砚顷跳舞的军雌:……
    雄虫都内部消化了,他们怎么办?
    乐团奏响圆舞曲,缔约仪式的两位主角率先滑入舞池,伏罗斯特一手揽着薄贺的腰肢,一手与他十指相扣,这种基础的社交舞步对两虫来说毫无难度,军雌的心思早就不在跳舞上了。
    “阁下……”伏罗斯特借着旋转的动作将薄贺往怀里带,“今晚能不能穿着这身……”他用指腹摩挲着卷发雄虫腰后的轻纱。
    他收到一个白眼。
    “新婚夜……”伏罗斯特不肯放弃,“就破例一次?”
    “行吧,”薄贺借着舞姿仰头看他,“但你得带全套束缚器。”
    新婚之夜放纵一次也无妨,可若是不做点防护措施,自己的尾勾和……就别想要了。
    “遵命,我的阁下,”伏罗斯特收紧手臂,眼中闪过得逞的笑意,“您说戴几套就戴几套。”
    舞池边缘,冷脸小雄虫艰难地挤开几名雌虫议员,在乔昱川面前三步站定,右手抚胸行了一个标准的宫廷礼。
    “乔阁下,若您尚未应允他虫……”小雄虫冷冷地撇了眼周围蠢蠢欲动的雌虫们,“能否赏光与我共舞一曲?”
    正被政客们纠缠的乔昱川眼睛一亮:“当然!”他欢快地牵起对方,滑入舞池。
    第一支舞结束,薄贺陷入了甜蜜的烦恼。左边是眼神阴鸷的雌父,脸上写着“选我,否则毙了那个臭军雌”;右边是笑得温文尔雅的雄父,指尖缓缓点着手杖顶端。
    卷发小雄虫看看左边,再瞧瞧右边,急中生智,溜到香槟塔旁:“哥哥——”
    薄珩失笑,他向周围几位阁下微微颔首致歉,顺手揉了揉弟弟的卷毛:“就知道你会选我。”
    第二支舞是首柔和的小夜曲,薄珩放慢节奏,探出浅蓝色的精神触角,温柔地碰碰薄贺的额头:“小宝累不累?”
    “我让厨房冰镇了蜜果露,”他一贯冷淡的声线透着暖意,“三分糖,多冰,不加沙棘草。”
    薄贺浅金色的精神触角冒出来,亲昵地缠上去,绕着哥哥的触角蹭了蹭:“不怎么累。”又补了句,“蜜果露还是要喝的。”
    薄珩的视线落在弟弟颈侧的腺体上,那里还留着缔约时的咬痕。他看向舞池边缘的伏罗斯特,正巧对上军雌“灼热”的眼神,两虫的目光在空中交锋。
    薄珩垂眸,掩去眼底的锋芒,盘算着等休假结束再给对方使点绊子。
    “跳完这支就去休息室,”他释放出更多安抚性的精神力,“抹些舒缓凝胶。”
    “知道啦——”薄贺继续在哥哥的精神触角上蹭啊蹭。
    午夜钟声敲响,舞会散场。军雌们勾肩搭背,乘着飞行器离开,小雄虫们揉着惺忪的睡眼,被自家监护虫挨个抱走。
    伏罗斯特站在主卧的露台边缘,骨翼舒展,在月光中微微震颤。
    薄贺推门进来,身上还穿着仪式上那件月白色礼服,手里捏着三个束缚器。他在床边坐下,修长的双腿交叠,尾勾轻轻拍打床垫,像逗弄凶兽的饵食:“过来。”
    伏罗斯特转身,单膝跪地,虔诚地低下头,任由束缚器一个个套上他的脖颈。卷发雄虫露出小恶魔一样的笑容,愉悦地晃动尾勾:“不错,今晚就……唔!”
    伏罗斯特托起他赤裸的脚踝,在踝骨落下一个滚烫的吻,随机猛地发力,将薄贺压进蓬松的羽绒被里。裤管滑落,露出雄虫暖白色的小腿,他顺着线条一路吻上去,在膝窝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满意了?”
    “勉强及格…唔…”卷发雄虫漏出一声气音,“轻点咬!”
    都这种时候了,薄贺还有闲心说笑:“你要是…长颈鹿就好了,”尾勾在空中画了个圈,“能带…三十个束缚器。”
    伏罗斯特单手解开礼服扣子,趁雄虫分神时一下子攥住那根乱晃的尾勾。
    “呃!”薄贺过电般颤了颤,凤眼蒙上水雾。
    “宝贝,”军雌恶劣地捏住雄虫敏感的尾勾尖端,“我的脖子是戴不下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几个坠着铃铛的精致银环,缓缓套在那根浅金色的尾勾上:“但你的尾勾…还能戴很多……”
    “伏罗斯特!你作弊……”卷发雄虫的抗议很快变成呜咽,银铃随着尾勾的颤动发出“叮铃”“叮铃”的声响。
    当晚,伏罗斯特用行动证明三个束缚器完全无效。三十个?也不一定有用。
    三百个……
    三天后,薄贺瘫在治疗仓里咬牙切齿,决定明天就定三百个最新型号的束缚器,至于为什么不是今天?
    因为今天他一根手指也抬不起来了,尾勾可怜兮兮地耷拉着,被伏罗斯特握在掌心,细致地涂抹保养精油。
    两虫在卧室呆了三天,薄贺的下属也在客房等了三天。
    第一天,这位年轻的雄虫阁下很识趣,在智能管家的建议下游览了琉晶星的紫晶矿洞,兴致勃勃地给薄贺发了几张风景照;
    第二天,瑟兰提阁下觉得时候差不多了,给薄贺发了几条通讯,却迟迟没有回复;
    第三天傍晚,瑟兰提在通讯器里冲着医疗队大喊:“必须去救副会长!已经72小时了!整整72小时了!”
    第四天上午,瑟兰提终于见到了活着的副会长阁下。
    薄贺和瑟兰提关系很好,他懒得在对方面前遮掩,随意地套了件宽松的居家服就出来了,领口敞着,露出锁骨上未褪的痕迹。
    “什么事这么急?”薄贺懒洋洋地窝在沙发里。
    瑟兰提打开光脑:“天琴星系分会截获了一个新型入侵系统,”投影中出现一只半透明的团子,“它自称025号,说是专程来找您的。”
    薄贺抿了口蜜水,示意他继续说。
    “这个系统很特殊,它比其他入侵系统更……高级。普通系统都是虚拟数据体,但它是实体存在,目前只有精神力等级在A级以上的雄虫才能观测到它。”
    “其次,它拥有极其发达的情感模块,几乎与真实生命体无异,”瑟兰提调出一段影像,画面里一只淡蓝色的果冻团子欢快地在雄虫的精神触角上打滚,“就是性格方面有些…过于…单纯。”
    这个入侵系统是真的单纯。一开始它发现这里的雄虫们能看到自己时,吓得果冻身体“咻”地褪成惨白色。它满屋乱窜,小触手疯狂摆动:“不要打我!不要打我!呜呜呜呜小贺救命!”
    《世界之书》里说了,雄虫暴虐成性,蛮横骄纵,吃饭要打虫,睡觉要打虫,心情不好要打虫,心情好了还要打虫!
    直到分会长试探性地伸出精神触角,温柔地碰了碰躲在吊灯上瑟瑟发抖的果冻团子,025一个激灵,下意识地用小触手回应。
    然后它愣住了。
    对面传来的不是预料中的暴戾,而是如同潺潺溪流般温和包容的精神力。
    “呜……”025软成一滩流体,从吊灯上滑下来,被分会长用双手接住。
    它委屈巴巴地缩成一团,啪嗒啪嗒掉眼泪:“这个世界好奇怪…定位功能坏掉了…我找不到小贺呜哇哇哇——”
    分会长:……
    说好的SSS级高危入侵系统呢?
    瑟兰提汇报道:“它和分会长相处得不错,就是整天念叨着要见您。”
    *
    这些天025过得相当滋润。按照惯例,精神愈疗协会对入侵系统都会进行强制收容和程序改造,再交由治疗师监管,毕竟只有拥有精神力的雄虫才能看见并压制这些特殊存在。
    但025是个特例。
    检测结果显示这只果冻团子攻击力为零,防御力为9999+。协会讨论再三,最终决定由分会长亲自看管。
    于是025过上了被投喂、被顺毛、被带着散步的米虫生活,温柔的分会长阁下还给它准备了专属的小窝。
    此刻它左边抱着焦糖蛋挞,右边搂着巧克力饼干,啃着啃着想起要给小贺留一些,赶紧用小触手护住最后几块甜点。
    “它竟然有进食功能?”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025浑身一颤,点心掉在地上也没发觉:
    “小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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