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4章

    应云翊在接到电话的那一刻便立刻从律所奔离, 手脚都发着软,尽全力才将车平稳开到医院。
    早已经有警察在门口等着,他什么都来不及询问, 只是急匆匆的跑上前, “我是苏云予的哥哥、他在哪!”
    看着眼前喘着气脸上满是慌乱的男人,男警确定对方的身份后带着他朝病房走去,路上还出声安慰,“他受惊晕过去了,没有受伤。”
    其实在电话里他也是给对方说了的, 但显然应云翊完全没有听进去。
    应云翊确实没有听进去,当警察、绑架、医院这三个词与他弟弟的名字同时出现时,他大脑一片空白,当即就听不进去任何东西了。
    将人带到了病房门口,男警给守着的同事打了声招呼将人放了进去,病房的门打开又关上。
    “时队在里面吗?”男警看向一旁的人。
    “去连医生那边了。”
    男警应了一声,利索的转身去了另一个病房。
    ……
    自从逃离那个‘家’后,应云翊就再也没有看见过苏云予这样一副苍白到好似要永远离开的模样。
    心跳检测器滴滴的响着, 一下又一下, 昭示着对方生命体征平稳没有危险,但应云翊还是觉得畏惧, 虽然他还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苏云予不是脆弱的人, 他肯定是受到了巨大的惊吓才会晕过去。
    应云翊伸手帮苏云予掖了掖被角,确认弟弟真的没事心才逐渐安定了下来,可眼神却是一点一点冷了下去。无论是谁,伤害他的弟弟就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而这时,身后的门被推开, 应云翊转身看去,与时聿的视线相接。
    这层的病房很安静,应云翊走了出去关了门才开口:“到底发生了什么。”
    时聿目光沉沉,简单的给对方讲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苏云予遇到危险,他根据腕表上的定位器找了过去,却没想到看见张济民拿着刀刺向对方。说到他朝他的师傅开了一枪时,他右手忍不住颤抖一瞬。
    可他压下了这细小的动作,说出了最重要的一环,“我怀疑这和连澈有关,他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了现场还夺下了刀。我需要你帮我诈一下他,只有他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说到这,时聿又加了一句作为应云翊的筹码,“他不知道云予没有受伤。”
    当时他抱起苏云予离开时连澈狰狞的面孔还历历在目,清风明月不再,几乎是嘶吼着在喊苏云予的名字。
    到这种时候应云翊也没有心思再去管两人之间的关系,只是拿出了他作为一名律师的态度,“我知道了。”
    连澈还在手术室里,他空手夺刀,那锋利的刀刃几乎削下他的手指,光是看着就知道他的右手彻底废了。
    于是两人又回到了病房里,守着床上昏迷不醒的人,希望他早点醒来。
    可还没等苏云予醒来,连澈却已经从手术室转移到了病房。
    时聿的面容变得严肃,“他还有意识吗?”
    带来消息的男警不假思索的点头,“看着挺有精神的,把他送到病房的路上我都差点没按住他。”
    “那就走吧。”时聿对应云翊道。
    两人一起站起了身。
    作为绑架案中的另一名受害者,连澈被安排在了与苏云予同一层的病房,还没进去时聿就听见了几个同事的劝阻声。
    妥善起见,时聿没有进去,只是招手让里面的人出来。
    “交给你了。”
    应云翊嗯了一声,走进去的同时随身携带着的录音笔也被他打开。
    “连医生。”
    连澈下床的动作停下,他的面色比还处于昏迷中的苏云予还要苍白,整个人已经完全没有了最初见到时温和善良的模样,目光阴毒沉郁,活像是从地下爬出来的恶鬼。
    这一刻,空气彻底沉寂,还是连澈最先沉不住气。
    “他怎么样了。”
    应云翊没有回答,而是将凳子拖到身后坐下。
    看到对方的动作,连澈勉强恢复平静,“他没有出事对吗,要不然你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我可以告诉你,但你要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应云翊说着,光明正大的将录音笔放到一旁。
    门外的时聿看见这一幕眉头顿时不赞成的皱了起来,但里面的连澈却是露出了一个笑容。
    “你真的想知道?”
    听见这句话,时聿的手瞬间就按在了门把手上,额角青筋暴起,却还是硬生生抑制了冲动。有些事情注定是瞒不住的,趁这个机会能让连澈自己认罪也是最好的结果。
    应云翊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但还是维持着表面的镇静,“说吧,但你要知道,你说的话都会成为法庭上的证据。”
    连澈保持着笑容,“那我劝你把录音关了。”
    见应云翊没有动作,连澈的笑容逐渐消失,“……你根本就不配当他的哥哥。”
    到这时候,应云翊都没有意识到他将会听到些什么。
    “应云翊,你实在是太傲慢了。”连澈缓缓将病床的一端抬起,回到床上从容的躺下,也不在乎自己手上的纱布慢慢渗出了血迹。
    “你做的一切都打着为他好的旗号,实际呢,你才是这段关系的受益者,你才是最需要精神支柱的那个。目睹自己的亲生父亲想要侵犯自己的继弟,让我猜猜,你当时都在想什么……”
    “你怎么知道的!”应云翊立刻伸手将录音笔关闭,一双眼睛满是不可置信。
    连澈又笑了,“看吧,你从头到尾就是一个自私自利的懦夫,你带走他只是为了心里的那么点愧疚而已,没想到所谓的补偿到最后变成了你向他索要情绪价值。”
    应云翊强迫自己恢复理智,可连澈的话语已经闯入了他的脑海,甚至顺着这种说法细想了下去,让他无法去反驳。毕竟身在其中,他不可能没有察觉。
    “重要的不是这个,这场绑架到底是什么原因!”强行将话题跳转到正事,但应云翊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冷静。
    “你知道他一整个暑假都在哪里吗?”
    瞬间,应云翊瞳孔微缩,心头猛的一跳,“……什么。”
    这一刻,时聿和应云翊的心同时高悬,一个是因为知道内情,而另一个则是一无所知。
    “真可笑啊,门外面的时警官知道的都比你多,而你这个自诩为他唯一的亲人,却是什么都不知道吗?”连澈的毒彻底从内里流出,顺着每一个字句。
    “他被我关在地下室里,不听话就给他下药。”
    “你知道那种带麻醉的颈环吗,他戴了一个月二十二天。”
    应云翊的表情都是空茫的,等反应过来时他的手已经掐上了对方的脖颈,而被他掐着的人只是嘲弄的笑着,连一丝反抗都没有。
    见情况不对,时聿立马冲了进来将应云翊拖开,“应云翊,你清醒一点!”
    “也不知道咳……你有没有好好感受过,他在床上很乖,受不住了就咬着指头掉眼泪,忍着一点声音都不肯发出。”就算嗓音嘶哑,连澈还是说着。
    “连澈你给我闭嘴!”时聿简直头疼,但介于这是一场私下的谈判,同事都被他调开,他一个人分身乏术,只能死死的将应云翊抓住,却堵不住连澈的嘴。
    连澈充耳不闻,“这时候我就会更用力,直到他带着哭腔向我求饶。”
    说到这,他忍不住舔了舔干涩的唇,似乎在回味着什么。
    “放开我,我要杀了他!”应云翊已经彻底失去理智了,整个人疯魔了一般,时聿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对方从病房里拖出来。
    听见声音的其他人也跑了过来,七手八脚的帮时聿控制着应云翊带到了一间空病房,直到他彻底冷静下来。
    确定对方不再发疯,时聿给同事说了声谢谢后让他们先出去,表示自己想和应云翊单独聊聊。
    等其他人都离开,时聿有些烦躁的拧起了眉头,“现在冷静下来了吗。”
    应云翊缓缓抬起头,双目赤红,衣服也在挣扎里变得一片凌乱,彻底失去了大律师那一副衣冠楚楚的模样。
    “你也知道是不是。”
    虽然知道应云翊会问他,但时聿还是忍不住别开视线,抿着唇,不肯说一句。
    看到对方这样的表情,应云翊怎么可能想不到连澈说的都是真的,泪一下子像雨一样落下。他真的不知道,从头到尾都高高在上的俯视着苏云予,完全不知道对方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已经受了无数的委屈。
    “到底发生了什么,告诉我吧……”应云翊的言语已经带着哀求了,时聿叹了一口气,反正连澈也说了,他便补齐了一些细节,再者他也很想替自己的男朋友出一口气。
    “你也知道他是心理医生,他就靠着这个身份逐渐渗透进他的生活,最后知道你们之间有了矛盾,于是邀请他同住一个假期,他就这么被骗了过去。”这时候的时聿很想抽一支烟,但怕苏云予醒来生气,只能抬头看向医院洁白的天花板,“他用手段让他不和人上.床就睡不着,之后的你也全都知道了。”
    听到这,应云翊一把拽住了时聿的领口,“这就是他和你在一起的原因?是不是你逼他的?是不是!”
    谁知时聿只是叹了一口气,眼神怜悯又带着些许讥讽,“他出来的第一天就去找你了,看见你女朋友手上的订婚戒指才彻底放弃,一个人来警局报警。但你也应该知道这种事没有证据很难立案,他无处可去,最后是我把他带回了家。”
    “他还给我说……欠你一句订婚快乐。”
    明明现在是秋老虎还在张狂着燥热的天气,应云翊却清晰的听见了心脏结冰的声音,颤抖着松开了手,整个人连呼吸都充斥着痛。
    “不是的……我没有,那是假的……”
    意识到对方是一步一步自己造作到了这样的结局,时聿收回了对应云翊的怜悯,这个人到这样的地步纯属活该。
    就在这时,门外有人在敲门后直接将门推开,脸上是一片喜色,“时队,小苏醒了!”
    听到这一句,应云翊冲出去的的速度比时聿还要快,但两人都被围在病床边的医生和护士挡住了视线。
    确定病人没什么事,医生也松了口气,转身看向两位疑似都是家属的人。
    “只是受到了惊吓,但接下来还是需要静养一段时间,万一再遭受什么刺激,我们不能保证他的精神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将空间留给家属,大家都很有眼力见的离开。
    “小云,还难受吗?”应云翊立刻靠近,心里的愧疚压的他喘不过气,却没想到弟弟却躲开了自己的触碰。
    接触到那双清凌凌充斥着防备的眼睛,应云翊只觉得自己的心口被剜掉了好大一块。
    谁知接下来的一幕才更让他如遭雷击。
    只见苏云予微微坐起身,胳膊朝着时聿张开,显然是想向对方索取一个拥抱,语气更是柔软又脆弱,还带着无尽的委屈。
    “哥哥,你怎么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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