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9章

    “不知妖王阁下突然造访有何贵干?”
    凌桐剑已经出现在了阮泽鸣的手上, 看清对方的眼中的偏执,警惕心瞬间拔高,连手里的剑都止不住战意的蔓延开始嗡鸣。
    边烨只身一人, 看见出来的人是阮泽鸣, 眼眸难以克制的变为充满兽性的竖瞳。
    “本王来接本王的妖后回家。”
    阮泽鸣皱了皱眉,“据我所知你并没有妖后,而且此处是女娲族地,未经允许擅闯是大罪,妖王还是请回吧。”
    边烨的鼻子可灵的很, 他清楚的知道云予在这,也知道眼前的凌桐神君身上沾染了对方的味道,两人的气息紧密的交织着,显然关系匪浅。
    边烨不想去想两人是什么关系,看向房内直接忽略了阮泽鸣,“云予,非要本王动手把你抓出来吗?”
    话音落下,空气静默, 两人无声对峙, 脑海里已然将对方大卸八块的想法萌生了好几百遍。
    在房里等着的云予听见了那已经无比熟悉的声音,分辨出来是边烨, 当即跑出去将阮泽鸣护在身后。
    云予已然将阮泽鸣看成了那个只懂得教书的阮先生,唯恐边烨出手伤了他。
    “边烨, 你来做什么?”
    看到云予完好无损的出现在眼前,边烨一直以来燥动不安的心终于获得了片刻的平静,可云予明显带着警惕的态度让他的心情又骤然落到了低谷。
    “云予,之前都是我的错,和我回去吧, 好不好。”
    边烨的语气带着祈求,连眼睛里都含着几分希冀,大概是云予从前最想看见的,向他捧出一片真心的模样。
    但他还是坚定的摇头,“我是不会回去的,妖王陛下请回吧。”
    边烨看了一眼被云予护在身后的阮泽鸣,心里警铃炸响,瞬间放弃了面子,完全是低声下气的态度,几乎要低到了尘埃里。
    “自从你离开后,月佘他也很担心你,和我回去看一眼吧,就当是让他安心一些。”
    听见月佘的名字,云予语气微缓,明显有些犹豫起来。
    “他……他还好吗?”
    边烨感觉自己的心被云予轻飘飘的踩在了地上,却又不敢多说什么,毕竟他来的路上早已经听说了神子降世的传闻,到了仙界才知道云予就是那传闻中的神子,而他不过是他归位路上连姓名都不曾拥有的一场情劫。
    几经周折又找到女娲族,边烨对云予的思念已经在心口浓到化解不开,但眼下的情况只能用他所讨厌的人当做借口带他回去。
    “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至少要带你去见他一面。”边烨的心里都是忐忑,他真的不能再接受云予在自己眼前消失了。可他偏偏伤害了他,最怕无法挽回他。
    云予下意识的看向了阮泽鸣,求救的眼神和从前在田垄间被蜜蜂吓到的时候一模一样,似乎又回到了从前。
    阮泽鸣也是这一刻才反应过来云予无论是蛇妖还是神子,都只是他所认识的那个云予,没有差别。
    “他就是那个让你流落到人界的人?”阮泽鸣低声询问,拉住云予的手,很巧妙的挡住了边烨的视线。
    云予点了点头,带着明显的迟疑,“对……如果不是月佘,我逃不出来……”
    阮泽鸣安抚的亲了亲对方的额头,“没事,我陪你去。”
    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亲密接触,边烨一下子就打翻了醋坛子,可他还没有获得云予的原谅,强来也害怕云予不高兴,所以只能苦苦压抑情绪,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和一些,不让自己再走错一步。
    “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边烨说着,想靠近云予,却被阮泽鸣不动声色的用身体隔开。
    阮泽鸣收回了凌桐剑,将云予护在怀中,“还请妖王带路。”
    这一句差点将边烨气个半死,在云予面前又不好发作,只好瞪了一眼阮泽鸣后朝妖王宫而去。
    一日千里。
    到了妖王宫见到月佘,云予脸上终于有了笑意,“月佘!”
    可月佘的情况与他所想的并不相符,看向边烨的视线已然有了怀疑。
    但凡事都不能自己揣测,云予有些忧心的再次看向躺在床上明显在养病的月佘,“你是不是生病了,脸色怎么这么苍白?”
    就算边烨将月佘从地牢里带出第一天开始就已经让妖医全力医治,但明显这身娇体弱的仆侍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好全。
    为了不让云予知道自从他走后自己苛待了月佘,边烨几乎是疯狂的在一旁使眼色。
    月佘自然也不想让云予担心他,亦或者是愧疚什么的,他只是露出一个笑容。
    “不过是一些旧疾。”月佘好似完全忽略了在云予身边虎视眈眈的两个男人,“最近一切都还好吗?”
    “我一切都好。”云予对月佘的眼神满是信任,甚至比之阮泽鸣还更甚几分。
    两个男人在一旁暗戳戳的吃味,听着两人叙旧,终于听月佘问,“这是?”
    云予很自然的牵起了阮泽鸣的手,“这是我的夫君。”
    月佘不着痕迹的皱眉,最后还是叹息一声,“……算了”
    “两位能否回避一下,我有一些话要单独给云予说。”
    对上月佘的视线,阮泽鸣自然是颔首同意,毕竟没有对方他也不可能遇见那时候的云予。
    边烨就不一样了,他唯恐月佘告状,钉在原地不肯挪动一步,眼神恨不得把对方捅成筛子。但最后还是败给了云予的眼神,老老实实的和阮泽鸣一样去了外间,将空间留给两人。
    等阮泽鸣和边烨都远离,云予又布下一个结节让月佘安心,“现在可以说了,放心,他们听不到的。”
    见此,月佘不顾云予的阻拦起身下了床,一条银色的蛇尾也在不知不觉间显露。
    云予原本很担心加重月佘的病,还想再劝几句,但当看清他的动作时,又默默咽了回去。
    那是云予再熟悉不过的礼节,屈身,抬手,问安。
    “第43代女娲族祭祀月佘见过少典殿下。”
    月佘含着忠诚的话音在云予耳侧掠过,虽然有着细微的预感,但还是让他不可置信的愣在原地,好半天都反应不过来。
    “什么……”
    原来月佘不是出身蛇族的蛇妖,而是和月婵一样的女娲族人吗?而且还是祭祀?
    “……月佘?”云予的思绪在这一刻异常混乱,从前的种种交错在一起,如同打翻了的毛线团般杂乱。
    但当他的视线对上那一双布着荫翳的双眼时却是奇异的很快平和下来,心里有一种尘埃落地的感觉。
    “所以你早就知道了……对吗?”
    “对。”月佘如此回答。
    之后,通过月佘的讲述,云予窥见了这个世界的另外一角。
    女娲族的祭祀可以感知到神界的召唤,也可以通过梦境来进行信息交换。
    月佘就是从梦中得知云予的降生,但那时候的他不过刚接任祭祀的身份,距离他们命运交汇的那一刻还要百年。
    于是根据指引,月佘来到了妖王宫,一直以仆侍的身份生存着,直到与云予相见。
    说到这,云予有些疑惑的打断了月佘,“但是我们初见那天,你并没有认出我不是吗?”
    月佘点了点头,“在见到你之后的那几个晚上,我再一次获得了指引,我也是那时候才知道你就是我要等的人。”
    “这也是你给我传送卷轴的原因?”虽然话音里带着疑问,但云予心里却是肯定的。
    毛线团一点一点解开,在这一刻一切都被串联起来。
    为什么一定要在傍晚时离开,为什么会传送到人界。
    原来这一切都是冥冥之中注定好的进程,直到将他引向历劫成功,成为又一位神尊的结局。
    想到这,云予的手指微微蜷缩,看着月佘的那一双眼睛,仿佛也被命运所指引一般说出了心声。
    “还没有停止对不对。”
    如此的大费周章,让他诞生又紧接着历劫成神,过程都结束了,总不可能现在这一刻就是结局。
    不出所料,月佘叹息了一声,“您这时候到是聪明起来了。”
    时光如同河流永不停息,命运则是其间的游鱼,随着湍急的水流时刻变化。而每个人的诞生都有着定数,自然也有各自必须要完成的使命,只能被这长河裹挟着沉浮前进,无法抵抗。
    所以带着预言与指引的画面也在每个夜晚悄然降临月佘的梦境。
    “但这要另一位来讲述。”
    ……
    在外面等待的两人中间隔了很远,阮泽鸣懒得去看别人,只想着云予什么时候会出来。边烨则对情敌怒目而视,恨不得马上取而代之。
    但还没等到云予出来,天边的太阳突然爆发出一阵强光,阮泽鸣艰难的抬头去看,便看见有什么在飞速靠近。
    边烨同样看到了,刚察觉到那东西是直冲冲的朝他们而来,就立刻唤醒了妖王宫的结界。
    可没有用,那东西不受阻拦,甚至连速度都没有放慢半分。
    一抹金色的流光就这么进入了殿内。
    这时候的阮泽鸣和边烨可顾不上什么情敌不情敌的,他们只在乎云予的安危,强行闯入云予布下的结界,就看见一只华丽的金色巨鸟在屋内盘旋。
    “别伤害它!”云予当即拦下了看着快要动手的两人,“它没有恶意。”
    似乎是听见了云予的话,金色巨鸟伸长脖子啼鸣了一声,身上的羽毛也随着翅膀的拍打而掉落,落在地上时化做光点飘散。
    边烨有些好奇用手去触碰那些发着光的金羽,刚碰到就骤然收回了手,“嘶,像被火烧了一样。”
    甩着手,边烨关心的看向云予,只见他将一根金羽捏在手里仔细的观察,没有丝毫的不适。
    见此,边烨不爽的瞪了一眼那金色巨鸟,“你是不是故意的。”
    只见那鸟果然又啼鸣几声,像在笑话边烨一般绕着他转了几圈,最后缩小了身形,只堪堪巴掌大小,乖巧的站在云予的肩头。
    “我没有见过这种鸟。”阮泽鸣搜刮尽了凌桐神君的记忆,都没有想到与这鸟有关的只言片语。
    事实上连云予都不知道这是什么鸟,疑惑的看向月佘。
    “这是金乌,天帝的报信鸟。”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