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60章 告白

    那天——王夫候选赛的最后一天,阿斯兰的答案被淹没到了骤然瓢泼的雨林大雨中。
    晚间的雨水似乎早已经成了塞伦盖提密林内的常态,来势汹汹,不等阿斯兰出声,便已经凝聚成豆大的水珠砸了下来。
    阿斯兰手臂向前伸,一把将尚未反应过来的小虫母捞着抱在怀里,柔软银白的菌丝裹挟而来,顷刻间挡去潮冷的雨水,熟悉如冰川融水的气息包围在珀珥身侧,将他珍之重之的小国王藏得小心又严实。
    就像是白银恶龙在守护自己唯一的珍宝一般。
    珀珥蜷在阿斯兰的怀里蹭着,他娇气又矜贵地握着阿斯兰的长发轻轻拽了拽,仰着脑袋,露出那张漂亮明艳的五官,眼瞳澄澈,像是一把小钩子似的,死死勾住了阿斯兰的心神。
    明明他心底已经知道了答案是什么,但偶尔可爱的坏心泛滥的小虫母,就是要故意招惹阿斯兰。
    “阿斯兰,你还没回答呢!”
    “难道阿斯兰不想给我当王夫吗?”
    “那阿斯兰想给谁当……唔!”
    翕张颤动说着恼人的话的浅粉色嘴巴,被阿斯兰偏头吻上,力道不重,带有温柔暧昧的摩擦,被将剩下的话全部吞了进去。
    阿斯兰总是知道小虫母的敏感点——包括对方的口腔、舌面。
    两三秒的亲吻转瞬即逝,上一秒还晃着小恶魔尾巴“欺负”阿斯兰的珀珥,下一秒就软趴趴地靠在了阿斯兰的肩头,不满又娇气地张嘴,佯装恶狠狠的姿态咬了一口对方的颈侧。
    阿斯兰失笑,他宠溺地揉了一下珀珥的后颈,声音在这一刻变得很轻很轻,却又莫名令人心跳加快,盛满了无尽的珍视与小心,“要……除了珀珥,我不愿当任何人的王夫。”
    珀珥啃咬的动作顿了一下。
    似是感受到了预备役伴侣待他的怜惜和爱意,他松开了白生生的牙齿,温柔地舔了舔那截被留有牙印的部位,吐息温热,语调黏人,像是一团完全融化的棉花糖。
    他说——
    “我知道嘛,我就是想听阿斯兰说出来。”
    “我好喜欢听阿斯兰说爱我的话。”
    “听着的时候会觉得心脏热热胀胀的,像是在泡温泉,好舒服。”
    珀珥被那尔迦人养得很好、很好,但或许是因为从前作为人造人时缺失的爱意与安全感,即便现在的他被养出了一身的矜贵与骄纵,但他仍然喜欢爱语呢喃这样的环节。
    他就是喜欢听那些爱着他的话。
    阿斯兰哑声轻笑,高挺的鼻梁抵在珀珥的颈侧,呼吸滚烫,在烧灼着对方肌理的同时,纵着小虫母的喜好,说出了那性感而含蓄的爱语——
    “……珀珥,我爱你。”
    “我把自己送给你,让我属于你,好吗?”
    年长者的爱向来稳重、温厚,拿得出手,不会如年轻的疯狗崽子那般疯狂且肆无忌惮,妄图在珀珥的身上留下自己的标记,而是更内敛,是思想与阅历铸就的围墙,是上位者低头时呢喃的絮语。
    在这场候选赛最终的胜利之下,阿斯兰为的不是如野兽一般独占小虫母身侧的位置、将珀珥当作所有物藏在身下,而是想再一次拥有向他的小国王献上灵魂的资格。
    比起珀珥需要他,永远将是他更需要珀珥。
    即将走出丛林的最后两步的距离之下,珀珥被阿斯兰抱着,他背对等候在塞伦盖提密林之外的子嗣们,伸手抱住了阿斯兰的脖颈。
    珀珥说,好呀。
    从今天开始,阿斯兰就是属于他一个人的了!
    ……
    第十天晚上八点整,王夫候选赛彻底结束。
    一艘艘飞行器从这片原始雨林的外围缓缓升空,逐渐撤离,曾热闹混乱的塞伦盖提密林恢复了原有的安宁。
    寂静到仿佛整个世界都屏住了呼吸,树叶不再颤动,风声没了踪迹,参天古树矗立在浓绿深处,很快便被雨水覆盖了原有的痕迹,就好像从未有人到访过这片深林。
    就像是昆汀说的那样,此番面向于子嗣们的大型战斗竞争,让他们在十天的时间里,将个人情绪尽数发泄殆尽。
    那尔迦虫巢意识帝国一代有且只会有一位虫巢之母,但侍奉、追随在他身侧的子嗣却有数千万。
    而这其中,大抵也只有千万分之一的顶级优秀者,才能踩着同僚战败而铺成的路,一步一步走到顶峰、登上中央帝星,成为陪伴在小虫母身侧的近卫。
    阿斯兰同时作为王夫候选赛的胜利者,同时也是被小虫母亲自选定的胜利者,他身上所具有的荣耀是无与伦比的且无人能及的。
    即便其他子嗣再如何嫉妒、痴缠,但他们终究要认同小虫母心甘情愿赋予阿斯兰的恩泽——比如王夫的身份以及权利。
    候选赛之后,回到太阳宫的时候已经是快23点了。
    其他挑战失败的成员伤势颇重,即便他们自愈速度很快、回程的路上使用了医疗器械,但那些重复性的骨头断裂、内脏破碎的伤势,依旧需要一周左右时间让他们疗养恢复。
    不过当然,虫巢之母的精神力安抚,是可以催化子嗣体内治愈因子的快速活动,从而加速伤口愈合的。
    珀珥本想在回太阳宫之前先对子嗣进行一下精神力安抚,但却被昆汀以及其他人劝住了。
    昆汀没好气地冲着那一群伤痕累累,勉强收拾干净了浑身血污的疯小子冷哼了一声,恶狠狠道:
    “他们活该!伤了、疼了就自己受着,打架技不如人,就该好好反省,省得下次能力不够还挑衅!怎么还好意思冲着王讨要安抚呢?!也就是王把你们一个个惯的!!”
    被骂的子嗣们一个个低头一言不发——某种程度来讲,昆汀不仅是他们的上级、长官,更是引导他们进入中央帝星太阳宫政治权力中心的引路人,甚至在很多年前,昆汀还曾担任过他们的教官。
    而他们对昆汀的感情也同样复杂,既是学生对老师的敬仰,也是晚辈对长辈的尊重,更有星际打工人对邪恶资本家的满身怨气……没办法,如果没有昆汀下发的那些工作、事物,他们能和小虫母贴贴的时间就会更长、更多!
    子嗣们:(幽怨十足)盯——
    昆汀:看什么看?!重伤了还想和王贴贴?都给我滚去养伤!!!
    愤愤训斥完下属的昆汀上一秒还阴着脸,等下一秒转向珀珥的时候,便立马柔和了面庞,笑容慈祥、眼神宠爱,就差在这张俊美的大叔面孔上开出一朵灿烂的向日葵了。
    他摸了摸小虫母柔软蓬松的发顶,语气柔和:
    “不用管他们,让他们受一顿教训也好,只不过是回宿舍里休息一周,这周我也不给他们安排工作了……今天已经弄得太迟了,都错过了您日常休息的作息。”
    “您不用操心,一会回去泡个澡,好好上床睡觉休息。我保证,一周之后这群疯小子必然完好出现在您的面前。”
    珀珥仰头蹭了蹭昆汀温热的掌心,他偷偷摸摸瞥了一眼难得挨训后不吱声的子嗣,然后好笑地弯了弯眼睛和嘴巴,冲着昆汀甜甜道:“我知道啦昆汀叔叔,我回去立马睡觉!”
    被可爱珍珠治愈到的昆汀心情愉悦,低低应了一声,随即靠近小虫母的耳边,同对方说悄悄话——
    “所以,您已经确定阿斯兰是王夫了吗?”
    这话一出,除了坐在小虫母身侧,闭目养神的阿斯兰老神在在,其他子嗣全部立着个耳朵,就差凑过来把脑袋挤在珀珥和昆汀中间了。
    昆汀没好气地哼了一声,随后等待着珀珥的答案。
    珀珥手指微蜷,白皙的手指勾了勾,正好蹭过了阿斯兰从上飞行器起,便一直握着他的手的掌心。
    滚烫的热度从另一具躯干传递而来,烧得珀珥耳廓发红,喉咙略有干涩,隐隐泛滥出紧张。
    紧接着,握着珀珥的那只大掌拢着,很轻柔地捏了一下他的指根。
    ……就像是某种安抚。
    珀珥转头,与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眼睛,正安静注视着他的阿斯兰对上了视线。
    原先躁动的心神骤然沉静了下来,这一刻珀珥也被阿斯兰的沉稳感染,随后轻轻呼出一口气,重新看向昆汀,以一个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
    “是的,我想要阿斯兰当我的王夫。”
    想要阿斯兰彻底属于他。
    既是想,也是要。
    既涵盖了想法,也包括了命令。
    昆汀顿了顿,他瞧着小虫母认真的神情,然后笑了一下。
    他说:“好,我知道了。”
    ……
    那尔迦帝国中央高层的工作效率向来很快,当晚飞行器降落在太阳宫外围后,昆汀催着小虫母和受伤的下属去休息,而他自己则带着一众同僚,又一次坐回到了会议室内。
    当晚,那尔迦帝国中央帝星时间23点27分06秒,一则公告伴随着星网的刷新,骤然出现在了帝国官网最大、最瞩目的界面上,同一时间所有关注官方账号的那尔迦人,都在不同的星球、不同的区域、不同的时区下收到了提醒——
    【滴,您关注的那尔迦虫巢意志帝国官网刚刚发布了一则公告,请问要立即查看吗?】
    【立即查看】
    【稍微再说】
    几乎每一个收到消息的那尔迦人,都选择了“立即查看”的选项,在那近乎挤爆帝国星网的热潮中,他们看到了公告上清晰明了的文字。
    公告上说,王已经选定的王夫,即白银种战神、虫巢物质的守护者、白银特遣军首席阿斯兰。
    那一晚,不少年轻的战士抱着自己的被子,发出了心碎的哀嚎。
    他们在尚未长成足够强大的战士之前,遇见了想要为之献出全部身心的神明妈咪,在他们心中饱含渴望与爱欲,想要更努力靠近的同时,永远站在云端的那尔迦王,却已经选定了能光明正大陪伴在其身侧的另一半。
    还有什么是比这更令人痛心的事情吗?!!
    不会再没有了!!!
    各大星球军区训练场内一片愁云惨淡,早已经过了这个年纪的教官则笑骂了几句“小兔崽子”,然后他拍了拍手,在吸引到年轻战士们的视线后,扬声开口——
    “你们就打算这样放弃了吗?”
    “要夹着尾巴,灰溜溜地在这颗星球上当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士兵吗?”
    “要一辈子奋战到死,都无法被王记住名字吗?”
    “你们甘心吗?”
    萎靡的训练列队很快扬起回答,一声更比一声有力——
    “不想放弃!”
    “不愿意!”
    “不甘心!”
    热烈重新浮动,扫去了训练场上原来惨淡的愁云。
    即便他们珍视、信仰,献上爱意与灵魂的王已经选定了王夫,但这并不代表他们没有机会,只要他们能继续往上走——
    走出这片军区、走出这颗星球,走上中央帝星,成为帝国几大部门组别的其中之一,那么他们就还有站在妈妈、站在□□人身边的机会。
    那尔迦人一辈子的时间有很长、很长,而这群年轻的战士们,也终将有一天,会成为某一组别的新成员。
    他们会穿着崭新、修身的制服,佩戴意义深刻的徽章,走下星舰,彻彻底底与小虫母站在同一片土地之上。
    终有一天。
    ……
    那天夜里,前有那尔迦官方发布的公告引爆整个帝国星网,后有刚刚洗完澡,顶着一头湿发的小虫母站在露台上,沐浴星光,拨通了光脑上内被他刚刚置顶的联系人。
    很快,光脑被接通,隔着星网网线,珀珥听到了阿斯兰沙哑的嗓音,“珀珥?刚洗完澡吗?”
    阿斯兰似乎早已经摸清了珀珥的行为习惯。
    此刻的小虫母没擦头发,肩头披着一截很长、很大的浅蓝色绒毯,自脚跟延伸着,很长一部分拖曳在地毯上,潮湿的银白色长发蜿蜒铺在上面,像是蔚蓝天空中被风吹散的云层。
    他脚尖轻点,身体半趴在露台的栏杆上,从鼻腔里溢出一道有些娇气、困倦的模糊轻哼。
    似乎在阿斯兰面前,珀珥总是显露出他更为柔软且甜蜜的一面。
    这道声音,就像是漂亮的小鸟似的,听得阿斯兰心头发胀,唇角勾起一抹很淡的弧度。
    此刻,同样站在房间露台上的阿斯兰抬头,视线落于那黑蓝色的天幕之上。
    太阳宫周边的天空很空旷干净,没有层层叠叠的树冠遮挡星空,因此能很轻易地窥见那些数不清的星斑,银河横亘而过,犹如一条溯有微光的河流,在幽邃的深空缓慢脉动。
    这既是阿斯兰所见,也是珀珥眼中的天空。
    他问:“睡不着吗?”
    珀珥嘟囔道:“有点……明明觉得很困,但就是睡不着,闭上眼睛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阿斯兰问:“珀珥,是在想什么吗?”
    光脑的另一边,小虫母迎着晚风,慢吞吞道:“想了好多、好多的东西。”
    比如那些已经发生过、成为了记忆的过去——
    在塞伦盖提密林中的候选赛,公开路面时的热闹与激动,艾瑟瑞恩星球上的暴风雪,地底洞窟内颤动且缀着晶莹蜜液的虫翼,异兽清剿赛中的巨型克拉肯,巴别塔星港晚间的繁华……
    以及最初的最初,他与那尔迦人相识在辐射荒星上的一切。
    珀珥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放着好好的觉不睡,却在这里回想过去的事情,难道他已经成长到了喜欢忆往昔的年纪了吗?
    珍珠:糟糕!已经到这个年纪了吗?!!
    阿斯兰并不知道珀珥心里在偷偷想着什么,他只是柔和了声音,在晚间微凉的风声里和小虫母交谈着。
    或许只是一些没有营养的对话——是天空中星星连成的形状,是树叶被风吹响时的声音,是银河之上浮动的尘埃,或许是太阳宫花园内某一棵住着松鼠的树……
    在有一搭没一搭的对话中,珀珥大多数时候都是讲述者,小虫母清亮温柔的声音透过光脑,像是一涡甘甜的泉,咕嘟咕嘟向外冒着泡泡。
    这个时候,阿斯兰将是世界上最好的倾听者,他的回应或许简短,但一定很认真,便是透过光脑,珀珥都能想象到对方深邃却又沉静的面孔。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珀珥裹着宽大的绒毯,像是个小蘑菇一样蹲坐在微凉的露台之上,他脚趾微蜷,手里捏着流苏,伴随语调的起伏晃悠着,直到在十多秒的停顿后,他并不曾听到阿斯兰的回应。
    珀珥轻轻“诶”了一声,还蹲在原地,晃了晃脑袋冲着光脑道:“阿斯兰,你怎么不理我啦?”
    熟稔的亲昵之下,是属于小国王的娇气可爱。
    阿斯兰在今夜格外温柔的夜色下轻笑,他说:“珀珥,向下看——”
    这道声音似乎是同时从光脑,以及露台外侧传来的,原本蹲坐在地上的小虫母一个激灵。
    他猛地站了起来,像是在逃的“公主”一般,身披着绒毯、赤裸双足,略潮湿的发丝飞扬,转身扑向后方的栏杆。
    簌簌。
    是毛毯摩擦露台围栏的声音,像是小蝴蝶在静谧的夏夜展翅。
    当珀珥被本能驱使着,翻身爬上栏杆时,另一道氤氲有朦胧水汽的躯干靠近,随后伸出双臂,将身形前倾、几乎呈向下坠落之势的小虫母紧紧抱在了怀里。
    卧室房间的露台距离下方的草甸至少有两米高,在抬手接住这具柔软小身体的瞬间,阿斯兰蹙起了凌厉的眉峰。
    ……有时候两米的高度可要比十米的高度更危险。
    高度差和坠落时间不够珀珥彻底张开虫翼、把握平衡;身体、脑袋前倾的姿态,又难以令他在半空中翻转姿势,一旦阿斯兰伸手伸得迟了,某个莽撞的小珍珠怕是会摔成珍珠粉!
    珀珥:也没有那么夸张啦……
    阿斯兰:生气.jpg
    忧心小虫母安全问题的年长者难得沉了面色,下颌紧绷、唇角拉平,他单臂抱着珀珥,有些不容置喙道:“外面凉,先进去吧。”
    后知后觉意识到危险问题的珀珥,安安静静坐在阿斯兰的臂弯上,老老实实,像个羽毛都缩起来的小鹌鹑,瞧着乖巧可爱,哪里有刚刚那般生猛吓人的动作姿态。
    头顶传来一声又淡又无奈的轻哂,听着声儿的小虫母脑袋垂的更低了,毕竟这事儿他确实有点心虚。
    只是还不等珀珥开口,阿斯兰的手指蹭过小虫母轻微潮湿的发根,面色又沉了一点,“头发也没吹。”
    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偷了懒,早早关掉导盲球提醒的珀珥眨巴着眼睛没接话,心虚程度悄悄上升了一截。
    随后,阿斯兰坐在室内的小沙发上。
    他的手臂环着珀珥的腰腹,让小虫母坐在自己大腿上,而他则身形微俯,伸手拇指、食指成环,圈着珀珥的足踝和脚尖摸了一下。
    没穿袜子没穿鞋,赤脚踩在露台那边通风十足的地毯上,从足面到小腿冰凉一片,和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没两样。
    阿斯兰指腹蹭了蹭珀珥脚踝上的皮肤,客观道:“鞋袜一个都没穿。”
    这次,珀珥的心虚程度上升到了100%的数值。
    他双腿微微岔开,半跪在沙发上,膝盖之间夹着阿斯兰的大腿,撑起身体,有些赖皮似的伸手抱住了阿斯兰的脖颈。
    珀珥撒娇道:“因为想要阿斯兰给我吹头发、穿袜子!”
    即便是成熟稳重的年长者,也遭不住小珍珠搂着脖子的撒娇攻势。
    阿斯兰那本想开口让珀珥更注意健康的话被藏了回去,他无奈又宽纵,只是抬手不轻不重地打了一下珀珥搂住自己时,下意识撅起来的屁谷。
    在回归太阳宫后,珀珥早已经被养出了几分巧妙的腴润,该瘦的地方瘦,该肉的地方肉,尤其胸膛、屁谷、大腿根的位置,这一下拍下去软绵得厉害,像是在揉云朵棉花糖似的。
    珀珥僵了一下,面颊晕红,脑袋整个藏在阿斯兰的颈窝处,张嘴含着咬住了对方颈侧的皮肉。
    那可比阿斯兰拍他的那一下使劲儿多了。
    阿斯兰笑了。
    当初那个小心翼翼、总是把“抱歉”挂在嘴边的小虫母,而今也会凶巴巴地咬人了。
    他掌根落下,抚着珀珥的尾椎揉了揉,“疼了?”
    不疼,但就是羞。
    珀珥模模糊糊哼唧了一声,为自己酥酥麻麻的小屁谷感到羞耻……他竟然会觉得有一点点舒服?珍珠的屁谷是坏掉了吗?!!
    甚至不只是屁谷,连带着虫翼、尾勾、胸膛……
    所有生长有蜜腺的位置,都开始泛滥出一层酥麻的痒意,原先安静蛰伏的腺体似乎在这个夜间醒来,开启了一场无声的狂欢。
    珀珥声线轻缓地低哼了一声。
    他咬着阿斯兰的脖子,清透水润的浅蓝色眼瞳中充满了迷茫和难耐,连眼睫都隐隐溢出潮意,似乎只要再多碰一下,就能挤出泪珠来。
    但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古怪的舒服。
    阿斯兰发现了珀珥的变化,也发现了对方越发颤抖的腰肢,以及他深色长裤大腿位置的一抹暗色湿痕。
    似是前不久才落上去的,在卧室温暖柔和的灯光下泛着潋滟微光。
    ……滴落的水迹吗?
    阿斯兰的记忆忽然被带着回到了许久之前——在他握着珀珥的手腕,将人揽在怀中,引导对方使用精神力的情景中。
    恍如隔日,倒是让他很怀念。
    只后来小虫母的精神力愈发精进,倒也不需要那般靠在他的怀里进行感知了。
    眼下,没有进行精神力交互,也没有旁的接触撩拨,怎的会忽然有湿痕?
    除非是……
    阿斯兰顿了片刻,似是反应过来了什么,胸腔微微发震。
    他迅猛地伸手紧扣小虫母发软的腰,把人拢得完全贴近自己的胸膛,就着对方跪坐在沙发上的姿势,仰头露出青筋暴起的深麦色脖颈,温柔却又有些强势地吻了上去。
    珀珥和阿斯兰接吻的次数其实很少,先前几次也都以温柔为重,但此刻却有些来势汹汹,有种恨不得将他吞进腹中的劲,火热又激烈。
    本就腰腹酸软的珀珥被亲得神魂颠倒。
    他眼眸半眯,湿漉漉的眼睫如蝶翅一般颤动着,藏匿在躯干深处的感觉流淌于四肢百骸,腺体泛出隐秘酸胀,让他忍不住抬手推拒对方,却在手掌之下触及一片丰厚偾张的胸肌。
    阿斯兰后退,手掌抚着珀珥的后颈,一下一下摩挲着,呼吸声很哑很沉,压抑有一种古怪的意味。
    被亲懵的小虫母睁着一双茫然濡湿的眼瞳,浅蓝色的虹膜中荡漾着潮气,张着发红的唇,有些慢吞吞地撒娇道:“感觉嘴巴要被阿斯兰吃进去了……”
    阿斯兰垂眸,注视着珀珥,眼底却显露出浓郁的情绪波动。
    毫无缘由的水迹并不难猜。
    虫巢之母的身体其实很简单,总会随着他们的意识情感而发生变化——当珀珥意识到他对阿斯兰的喜欢,并且正面这种情愫后,他的身体将会表现出最直观的反应。
    会因为对伴侣的喜欢、亲近而变得更加柔软,会渴求伴侣的体温与气息,那是一种近似肌肤饥渴症的反应,会比往常更加需要伴侣的安慰与爱抚,像是黏人的小猫一般,会时时刻刻“喵喵”叫着缩在铲屎官的怀里,央着对方给自己揉耳朵、摸尾巴……甚至也将在某个合适的时刻,开启孕育生命的开关。
    但那将会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
    阿斯兰伸手,滚烫的掌心抚过小虫母的躯干。
    那一瞬间珀珥恍若引颈受戮的天鹅,扬起漂亮氤氲着碎汗的脖颈,连声儿都有些发不出来。
    视野朦胧的余光中,他看见阿斯兰的手掌上,似乎是一抔被混合了金色蜂蜜的温泉水。
    恍惚中,珀珥听见阿斯兰问他可不可以。
    可以的。
    这是珀珥的答案。
    亲吻和手掌上蹭过的动作令珀珥完全失去了力气,懵懵懂懂如同一只刚刚钻出洞穴的小兽。
    他瞧着阿斯兰脖颈上凸起的喉结,那彰显有男性特征的部位也生得性感,向下连接有深麦色的肩膀、胸膛,安全感十足,偾张有滚烫的气息,熏得人晕晕乎乎。
    他被握着手,带到了那枚只有他才能打开的金属笼上。
    隔着被体温焐热的金属条,其下被紧紧挨着,已然绷出凸起的经络。
    就像是阿斯兰本身一般,雄壮且令人望而生畏,份量与存在感十足,同发色相同的银色丛林微密,却也被修理得很好,隐晦地透露出一种整洁的涩禽感,均匀对称,形状极好,可对比珀珥玉石一般的躯干,便显得那确确实实是个丑东西了。
    珀珥止不住地打颤,刹那间被危险包围,在他紧张的同时又有种隐秘的兴奋,似乎是为阿斯兰因自己而失控的模样微微着迷上瘾。
    阿斯兰总是显得过于克制,以至于他的失控会变得更加迷人,仿佛令人有种打破规则的混沌与失序,让珀珥想要在阿斯兰的眼中看到更多更暗沉的情愫。
    咔嚓。
    是金属锁子滑动、解开的声音。
    簌簌。
    是皮质束彻底脱离肌理的动静。
    掩着纱帘的卧室窗外,太阳宫远方天际的山峦与云雾相融,覆盖银白积雪的茂盛树丛同柔软的云层接壤,银河星光在白雾之下朦胧闪烁着,旖旎而潋滟,并伴随着银雪融化而折射出粼粼水光。
    雪水滴答顺着山脊而下,最终润泽了山林大地,又被无声汲取吸收。
    ……
    太阳宫之外的天空依旧夜幕深沉,繁星点点,似是星月女神不经意向人间抖落的碎钻、珍珠与冰屑。
    很个别的时刻里,会有流星疾速划破此间的幽深静谧,拖拽出一截迅速而明亮的痕迹,倾斜着下坠,最终沉入世界的尽头。
    位于花园内视野位置最好的宫殿后窗,外侧纱帘晃动,内侧避光的厚重窗帘拉着大半,一半是昏暗的暖色光源,一半是清冷月色洒下的银辉。
    珀珥一动不动蜷在柔软的大床上。
    在舒服过劲儿之后,他满心餍足和虚脱,那几乎超越他的身体承受负荷。
    在此期间,他们零零碎碎差不多三四次,阿斯兰到底收着力,过了最初那股令珀珥痴迷、上瘾的失控劲儿之后,便收敛了很多,动作绵长而缓慢,充满了年长者的耐心与沉稳。
    眼下正巧凌晨四点,在此之前珀珥还昏着睡过去了一小时,等他意识重新回笼后,身上干净清爽,没有任何的黏腻感,只腰腹深处麻得厉害,似是被硌久了似的。
    他懒懒靠坐在阿斯兰的怀里,被伺候着用温水漱口,又被捏着腮帮子慢吞吞喝下半杯牛奶,吃了一片面包,这才张着红通通的嘴巴打哈欠。
    许是因为得到了王夫的身份,阿斯兰的动作在此刻显露出几分更加亲昵的随意,他很自然地解决了小虫母剩下的食物,又俯身去吻对方的脸,细密轻柔。
    只穿了一条深色长裤的阿斯兰问:“感觉好点了吗?”
    “唔……”
    珀珥娇气哼了一声,“阿斯兰,我肚子里感觉好酸呀……你把我的肚子累到了。”
    阿斯兰顿了一下,有时候他真的会为珀珥某些奇奇怪怪的描述,而感到一种别样的躁动。
    大概是一种……涩禽又可爱的感觉。
    阿斯兰伸手覆在了小虫母到现在还有点轻微痉挛的小腹上,滚烫的手掌力道适中地按揉着,以缓解尺寸差距而导致的某些小后遗症。
    ……吃是能吃下的,就是吃的时候得哄着、夸着,吃完以后得好生照顾、安抚才行。
    珀珥又打了个哈欠,他一边享受按摩,一边蹭着毛茸茸的长发,又往阿斯兰的怀里凑了一下。
    他喜欢阿斯兰身上的气味和温度。
    此刻,软成一摊水的小虫母实现了他之前的小目标——
    比如睡在阿斯兰身边,枕着那柔韧的胸肌上,小腿搭在阿斯兰的大腿上,手里还抓着对方的长发……好舒服,也好好睡啊。
    阿斯兰垂眸,低声道:“睡吧,我给你揉肚子。”
    在这片热烘烘的气息之下,珀珥眯着眼睛,用头顶蹭了一下阿斯兰的颈窝,与对方的身体贴得更紧了。
    紧到几近密不透风。
    “阿斯兰,睡觉之前……我忽然有一句话想和你说。”
    “感觉很适合现在。”
    “其实等明天说也可以……”
    “但是我怕天亮了,我就不好意思说了。”
    “所以阿斯兰要听吗?”
    “不听的话,我现在就要睡觉喽。”
    说着,珀珥仰头,认认真真地补充了一句,“珍珠已经很困了哦。”
    明明是珀珥自己想说,可他却又有些勾人的小孩子脾气,非要等人主动应了声,随后如仰起头的骄傲小孔雀一般,嫩生生的鸟喙一啄一啄,这才愿意揭露答案。
    阿斯兰宠着惯着纵着,自然配合。
    他道:“想听。”
    珀珥弯眸弯弯,浅蓝色的眼瞳灿烂如繁星银河,灿烂又耀眼。
    “我喜欢你。”
    “很很喜欢你的那种喜欢。”
    不只是虫巢之母与他的臣民之间的喜欢,还有另一种更加深远且沉重的情愫。
    是要相伴而行到他们的生命尽头的。
    阿斯兰喉结滚动,气息微重。
    他俯身又一次吻上了珀珥的唇,力道很轻,几乎在用唇描摹对方的轮廓。
    温暖缱绻的气息在凌晨的深夜里交融着,当天边又一次划过流星的银白长尾后,阿斯兰慢条斯理地中止了这个吻,转而将小虫母搂得更紧了。
    ——虔诚而珍惜。
    “……珀珥,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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