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58章 王夫候选赛(5)

    晚间的塞伦盖提密林温度略凉,尤其在雨水之后,整片原始森林里都弥漫着潮气,尤其在下方那尔迦人动静很大的混战之下,某些细微的小动静就可能被他们忽略。
    早在暗棘、尤利西斯他们围攻阿斯兰之前,皇家护卫军的几人便循着踪迹追到了这里。
    他们拥有高空作战的虫翼,却不曾贸然加入到这场围剿战里,而是借助高空优势,安静蛰伏在数百米高的望天树上,作壁上观。
    最初,皇家护卫军的副首席赛特、莱茵斯,是准备联手先将奥洛维金拉下首席之位的,但他们都不是不知变通的性格。
    先前的缠斗以平局做结尾后,他们三个很快改变了想法,暂时联合,准备先围观一下其他人的战局。
    这场王夫候选赛中,围剿阿斯兰是每一个子嗣心知肚明的,唯一的区别便是参与与否。
    奥洛维金、赛特和莱茵斯同样深知这一点——与其他们彼此内杠,倒不如等待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机会。
    雨水和那尔迦人缠斗时的血腥气,成了皇家护卫军成员们踪迹的最好掩盖手段,只是他们怎么都没想到,在这场阴雨下的蛰伏中,竟然能发现另一个惊喜。
    在属于小虫母的精神力夹带着甜香溢散而来时,身处高空的奥洛维金与赛特、莱茵斯快速交换视线。
    还不等下方混战中的子嗣们反应过来,皇家护卫军的三人便直接凭借精神力锁定位置,冲破树屋的能量屏障,将小虫母牢牢抓着捞在了怀里。
    就像是一头铂金色的巨龙在跋山涉水后,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宝藏。
    雨水噼里啪啦地向下砸落,珀珥身上还卷着那层绒毯,整个人蜷在奥洛维金的怀里,他被对方抱得很紧,隔着那层轻薄贴身的作战服,珀珥甚至能够感知到奥洛维金温热、起伏的胸膛肌肉。
    赛特张开虫翼,在前方开路,奥洛维金怀抱珀珥紧跟其后,至于莱茵斯则做断后。
    皇家护卫军的速度很快,但下方混战中尤利西斯、夏盖、暗棘几人也是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在围剿阿斯兰和追上小虫母两个选择中,几乎都不用考虑,他们自然选择后者。
    毕竟先前围攻阿斯兰,也不过是为了能够在小虫母身侧拥有更显著的地位。
    机械臂自下方而起,夹杂着猛烈风声,势如破竹。
    莱茵斯并不畏惧——如果是在陆地上,他或许不是他们的对手,但此刻他们是在高空,而夏盖、暗棘他们又受了伤,对于莱茵斯这样天生的空中猎食者来说,优势十之八九均在他身上。
    宇宙品种的望天树有数百米之高,彼此间距并不算大,对于作战模式习惯大开大合的几人影响很大;赫伊和缇兰倒是还能适应,但他们到底不具备虫翼和飞行能力,在几个回合后陷入了颓势。
    高空,作战服还完好无损的莱茵斯抽出腰侧的贵族长剑,同时有虫翼做辅助,轻松灵活地与追上来的子嗣们缠斗在一起。
    修长有力的腿横扫而过,直接将夏盖从数百米的高度踢下,又用长剑挑开尤利西斯的机械臂,借由望天树作为阻碍,彻底从他们之间脱身。
    整个过程不过发生在两分钟之内。
    等珀珥的下巴压在奥洛维金的肩头,于蒙蒙雨雾中窥见这一幕的同时,莱茵斯已然优雅地甩去长剑上的血珠,将其插回剑鞘,并隔着雾气,冲着珀珥露出了一个笑容。
    莱茵斯的侧脸甚至还沾着不知道是谁的血迹。
    这一刻,珀珥忽然想到了从古老油画中走出来的吸血鬼贵族。
    “妈妈,您在我怀里却这样盯着莱茵斯看……我会吃醋的。”
    奥洛维金的声音打断了珀珥的出神,随后一抹温凉的柔软贴着珀珥的耳廓一闪而过,就像是一个吻,也像是一个不经意间的碰触。
    珀珥笑了一下,他仰头蹭了蹭奥洛维金的颈窝,有些懊恼地小声道:“我本来是想偷偷给他们治疗一下的,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这场核心为虫巢之母的王夫候选赛中,珀珥的一切行为不受规矩束缚,如果说这是子嗣们的斗兽场,那么就是小虫母的游戏乐园。
    他做什么都可以,做什么也都理所应当。
    奥洛维金哑声轻声:“不论什么时候,您的精神力就像是盛开在漫漫长夜中唯一一朵会发光的花,只要您的花瓣稍有颤动,那么我们一定会第一时间发现。”
    这是更加文艺的说法,若是换了更野蛮的那种,小虫母之于他们就像是野兽群中吊着的一块鲜肉,所有人都将对其垂涎欲滴。
    前方有赛特探路,很快就找到了一个藏匿于密林山壁高处的石洞。
    皇家护卫军的副首席赛特虫翼微收,流畅落地,后方而来的奥洛维金、莱茵斯也同样踩着轻盈优雅的脚步,站在了这座原始风味十足的山洞内部。
    铂金色的虫翼遮挡了大半雨水,奥洛维金、赛特、莱茵斯都有不同程度被打湿的情况,但珀珥却干干净净,就连垂落在小腿边的绒毯流苏都是干燥的。
    山洞内,他们生了火,暖橘色的光芒影影绰绰,在此时的四人空间内流动有几股古怪的暗潮。
    奥洛维金半曲腿坐在旁侧,他长发潮湿,粘连在作战服上,洇湿了大片水迹。
    似是觉得有些不舒服,他望向小虫母的视线略有些难为情,“……妈妈,可否允许我褪去衣服,潮湿的作战服布料贴在身上很难受。”
    作战服通常是防水的,不过在淋了雨后贴在身上也会有种潮热,珀珥体会过那种感觉,并不舒服,因此在奥洛维金出声后,他立马点头,“我不介意的,难受就脱掉吧。”
    小虫母话落,赛特和莱茵斯勾出了一抹笑容。
    莱茵斯颔首道:“那么,冒犯了——”
    皇家护卫军身上的作战服是黑色交错有暗金色点缀的,便于隐蔽行踪,同时也符合他们华丽矜贵的气质,那上下连体的隐形拉链开在脊背之后,似乎并不太方便操作,于是这个“帮助请求”,便正好落在了小虫母的身上。
    柔软白皙的手指在潮冷的雨夜中捏住了那冰凉的拉链,伴随着细微的摩擦声,奥洛维金那收回虫翼的冷白色脊背彻底暴露在了山洞中微燥的空气中。
    那是一副很漂亮的躯干,肤色冷白细腻,带有一种优雅的淡香,肌肉附着程度完美到像是用尺子比着量的,从珀珥的角度,甚至可以看见奥洛维金身前因呼吸而起伏的软韧胸膛。
    雄性荷尔蒙的气息流动在这片狭窄的空间中,起起伏伏,与珀珥身上的蜜香相互融合。
    珀珥忽然想到了之前在论坛中看到的文字,一时间耳廓发烫,就连心脏都有些加速。
    但显然,做好万全准备的贵公子们并不打算放过他们香甜美味的小妈咪。
    赛特忽然靠近,已经褪去作战服的冷白色躯干从后方拢住了珀珥的身体。
    他的手指一寸一寸攀上小虫母的肩头、手肘,像是捧着一块玉石,无声吻了一下对方被夹在中间的翅根。
    珀珥难以控制地颤抖了一下,呼吸微急,神思陷入了短暂的茫然无措。
    莱茵斯摘掉了他的手套。
    锋利的长剑还缩在剑鞘内,被他放在了山洞旁侧,他半跪在珀珥身侧,赤裸着带有雨水潮热感的白皙躯干,脊背微绷,抬手碰上了珀珥的脚踝。
    珀珥轻轻咽了咽唾液,忍不住问:“……你们准备做什么呀?”
    “妈妈,我觉得尤利西斯说得对——”
    奥洛维金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靠了过来,手掌轻轻拢在小虫母的腰胯位置,“尝过更多的滋味,才更好做选择,不是吗?”
    赛特颔首,微凉的唇落在了珀珥的颈侧,像是血族贵公子,言语轻柔诱惑,缱绻深情。
    “妈妈,给我们一个跪在您脚下的机会吧……我们也会把您伺候得很舒服,会比老男人带给您的体验更爽。”
    会让您在头晕目眩、欢愉沉沦之际,彻底忘记这个世界上还有个叫作“阿斯兰”的家伙!!!
    皇家护卫军的成员们各个都是贵公子,即便是在这片热带雨林内,他们躯干上残留的香水味依旧好味,混杂着雄性荷尔蒙的气息,彼此交缠,恍若男妖一般,流露出几分勾人的色气。
    山洞内空气不是很流通,在火焰跳跃的温热下,暧昧几乎盛满了这片空间。
    此刻珀珥还穿着完好的作战服,却被三个身高腿长、宽肩窄腰的冷白皮子嗣包围着——
    一个从背后搂着他的肩,一个在旁边轻捏他的小腿,还有一个半跪在前方,袒露出那如羊奶布丁一般柔白丰厚的资本,仰起头,铂金色的长发随意散落,露出朦胧的瞳光,以及半蹭过唇间的舌。
    珀珥打了个哆嗦。
    他眼瞳潮湿,浅色的睫毛翘着颤动,鼻尖气息温热,似乎从手指尖开始向上爬上一股一股的麻痒,连带着脊椎、尾勾都开始发酥。
    “妈妈,把一切都交给我们吧……”
    “您可以尽情地骑在我的脸上,做什么都可以……”
    奥洛维金的身体在轻微下俯,白皙的面孔上浮现出一层潮红,正当他想要小心翼翼让这块小甜糕融化在他的鼻梁、唇舌间时,山洞外却骤然响起一声巨响。
    “是什么?”
    珀珥回神,下一秒被奥洛维金小心护在怀里。
    他偏头,视线落在雾蒙蒙的山洞之下,心里却浮动着一种鼓胀的怪异情愫。
    说不上是害羞还是别的什么……只是他会觉得有一点点心虚,就、就好像在背着阿斯兰偷偷做坏事似的。
    皇家护卫军的首席掩下先前的男色魅惑,眉眼瞬间冷沉,目光如利刃一般看向莱茵斯:“他们跟上了来了?”
    莱茵斯也收敛了原先有意勾引小虫母的神情,“不可能,我来的时候没人跟着。”
    “也可能不是他们?之前混战的时候,还有好几个家伙没现身呢……”
    赛特拧眉,面色也不大好看,毕竟这种时刻,任谁被打断都不乐意——他们可是等着这次机会,让妈妈尝尝年轻雄性的滋味!至少别吊死在阿斯兰那一棵老树上!
    晚间的雨水依旧嘀嗒着下落,伴随密林中的风而倾斜着砸落在山洞口的岩石上。
    当皇家护卫军的几人同时警惕时,被人有意收集的碎石、叶片自外侧扬起,如障眼法一般,掩着银白色的菌丝向内袭击。
    山洞空间有限,虫翼无法张开,自然依旧限制住了更擅长空中作战的皇家护卫军。
    在奥洛维金提起长剑格挡的瞬间,另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潜入,尾勾砸开赛特和莱茵斯,匕首反向一划,不过瞬息之间便环抱小虫母的腰腹,将人带着远离了山洞内的橘红色火光,同时银白色的菌丝铺成一张网,暂时拦截住了他们的视线。
    ——哗啦!
    偷袭者带来的雨水在他们撤退时甩落在了火苗上,一抹灰色的烟雾缭绕而起,同时彻底浇灭了那冒着火星子的木料。
    山洞失去温暖和光源,陷入了阴冷的黑暗,而那股属于小虫母身上的甜香,也在一点一点地淡化。
    奥洛维金眉眼阴沉,视线死死盯着山洞之外。
    他缓缓抬手,冷白色的手背蹭过侧脸,留下一片鲜红的血污。
    ——他们的宝贝,被抢走了。
    ……
    塞伦盖提密林时常晚间下雨。
    属于落日的黄昏傍晚已经彻底离去,此刻正值晚间,天空暗沉、群星闪烁,却被雨幕和树冠遮挡在数百米的高空之外。
    这场黄雀在后的偷袭是02和阿列克谢共同完成了——
    当初在躲开首席的追杀后,02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和白银特遣军的副首席遇上,两人均不是话多的,彼此目标也不是对方,因此在片刻的沉默后,便不约而同往其他人围剿阿斯兰的位置赶。
    他们借助雨水和血腥气埋伏在深林之中,看到了那场多对一的猎杀行动,感知到了混战惨烈时温柔朦胧的精神力,更是窥见了乘虚而入、抢了人就跑的皇家护卫军。
    那一刻,阿列克谢和02的想法意外对上了,他们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在莱茵斯截断暗棘他们的追踪时,阿列克谢、02则是在密林地表追着奥洛维金虫翼上的那抹金色前行,并找到机会,通过偷袭将小虫母带了出来。
    02和阿列克谢将珀珥带到了他们的据点。
    同样是一座山洞,但并不在数百米石壁的高空,而是在被树丛、灌木包围的山脚底下,四周环绕覆满青苔的石块,很是隐秘,再加上雨水冲刷,短时间内都不会有人追过来。
    身上还披着绒毯的珀珥被02放了下来。
    02半跪在面前,小心翼翼用手掌擦拭着小虫母被雨水弄湿的作战靴,阿列克谢则沉默着将柔软、巨大的叶片拍干,堆叠在山洞内,暂时形成一张植物床。
    ——子嗣们参赛并无物资,因此日常休息、吃饭均得通过原始森林就地取材。
    珀珥用0.1秒想念了一下昆西叔叔和幸存者给他准备的物资包,但很快又适应了这种返璞归真的原始感。
    他歪头,轻声问道:“所以今晚是你们陪我过夜吗?”
    阿列克谢身形微僵,因为筑巢期的记忆他有些不敢直视小虫母,只下颌紧绷,视线微偏,声音冷淡却又带着一点点容易被忽略的紧张。
    “我们会负责守夜的,您只需要安心休息就好。”
    柔软的叶片和草甸揉成了一张极具原始风格的床,珀珥被02领着坐在植物床上,手掌屁股下的触感很软,这些叶子都是阿列克谢精挑细选的,即便是贴着皮肤都可以。
    作战服虽然防水,但穿着睡觉并不舒服,珀珥原有的睡衣还在他的树屋物资包里,现在去拿肯定是不现实的。
    于是,小虫母浅蓝色的眼珠转了一下,小声道:“我想把作战服脱掉睡觉。”
    阿列克谢愣了一下,那张冷峻的面孔有一瞬间的空白,随后被薄红侵袭,似是没反应过来。
    倒是曾经自力更生、已经吃过好的02在此刻显露出几分成熟,他颔首,声音微哑,几乎与山洞外的雨丝融为一体,天生自带一股湿冷的气质。
    02:“我会转过去的。”
    阿列克谢也反应过来,他没说什么,只以行动代替了自己的答案。
    观测球具有自动检测的功能,在接收到信号后,它们后撤转向,只把镜头对准了山洞内的石壁。
    山洞内避风,挡开了外面的风雨。
    珀珥小心翼翼脱下作战靴,赤脚踩在柔软的植物床铺上,毛茸茸的绒毯被他先放在一边,这才抬手,缓缓落腰腹侧面的隐形拉链上。
    那尔迦人的五官很敏锐,即便此刻山洞外的雨水正处于瓢泼之际,噼里啪啦地砸在他们的耳膜上,但在这层雨声之外,阿列克谢和02依旧能够捕捉到衣衫滑蹭过小虫母肌理的声音。
    很悦耳。
    像是某种晚间的小夜曲,甚至他们会不自主地在大脑里勾勒小虫母的动作和样子——
    或许会抿着唇,将手臂从贴身的袖筒中掏出来;或许会半弯下脊背,宛若弯月一般将脚从裤子中抽出来……
    等连体作战服彻底与之分离后,他们漂亮又天真的妈妈会弯腰捡起植物床上的绒毯,把自己裹在温暖之内,然后告诉他们可以转过来了。
    正如他们所想的那样。
    在几分钟后,有一点点害羞的小虫母开口了,“我好啦。”
    柔软的作战服堆在床边,珀珥裹着毛毯跪坐在植物床上,02很自然地上前,半跪在地,然后伸手在小虫母微微惊讶的视线中,握住了对方的脚踝。
    02道:“……我帮妈妈焐焐脚。”
    珀珥眼睫微颤,轻声道了一句“好”。
    这一刻,小虫母和02好像独处于一个空间内,而阿列克谢却被隔绝在外。
    他压下心底的烦躁和焦虑,手指不受控制地握紧,如同一头走投无路的困兽,却又不知道要如何发泄。
    深夜,塞伦盖提密林中的雨水并不曾停歇,但卷着毛毯躺在床上的小虫母已经睡熟了。
    毛毯掖在他的两颊两侧,雪白的躯干、手臂都被挡在其内,只有毯子下方露出两只漂亮的脚,被02用温热的手掌包裹着,力道轻柔小心,像是在对待某种珍稀的藏品。
    阿列克谢坐在植物床边,他的视线一直锁定在小虫母的面庞上,沉默无声。
    在凌晨不知道具体几点的时候,山洞外依旧黑沉,但02和阿列克谢却同时偏头看向外侧——当小虫母离开树屋上的能量屏障后,属于他的香气将逐渐扩散在这片密林深处,或早或迟,都会被子嗣们感知、嗅闻。
    雨水遮挡住了那一点轻微的窸窣声,但这动静对于那尔迦人来说足以被感知。
    不过,或许是入侵者知道这个时间点,小虫母已经睡下了,因此他们并没有弄出很大的动静,只悄无声息地聚集在山洞百米之外的密林中,等待天亮之后再进行新的争夺战。
    ——这似乎是每一个子嗣之间的默契,他们并不愿意惊扰到属于妈妈的晚间静谧。
    02起身,将小虫母的脚塞回到毛毯之下,低低道了一句“我出去看看”。
    黑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山洞外的雨幕间,阿列克谢后知后觉地回神,发现此刻山洞内仅有他和……妈妈。
    某种隐秘的心思在小虫母柔软的呼吸间浮动着,阿列克谢手背上绷出青筋,他想要做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做什么,甚至偶尔几个瞬间中,阿列克谢会觉得自己肮脏的欲望是对妈妈的亵渎。
    隐秘的潮红浮现在阿列克谢银白眼瞳的周围,他低低喘了一口气,在这个夜深人静、无人窥视、无人所知的深夜里,像是一条输得心甘情愿的狗,半跪在地上,隔着那层绒毯,吻了吻小虫母的小腹。
    那是一个隐晦的,属于雄性的,并且展露出渴望与欲求的吻,只是他吻得悄无声息,并不曾被睡梦中的小虫母察觉半分。
    十分钟后,02带着满身潮气回来了。
    或许是他们之间达成了某种协定,总归这一晚上是安静平和的,珀珥毫无所觉地安睡在子嗣们为他准备的植物床上,而02和阿列克谢则坐了一宿。
    直到远方天空蒙蒙亮起,下了一整夜的雨水停止,同时能够听到密林间的鸟雀声响起。
    新一天到来,意味着新一场的争夺赛也即将开始,只不过因为小虫母的下场,原先围攻阿斯兰的战况必将重新改变,充满了难以预测的变数。
    一晚上的雨水浸润后,塞伦盖提密林中弥散着一片清凉的潮气,熟悉的食物香气从不远处传来,让刚刚收拾完的小虫母睁大了眼睛。
    ——没想到“田螺先生”也跟着一起来了!
    在珀珥准备跟着味道过去时,阿列克谢眉头略紧,下意识抬起手臂挡住了小虫母的动作。
    珀珥扭头,看见了阿列克谢眼底的担心,摆摆手道:“那是昆汀叔叔给我准备的食物。”
    珀珥话落的同时,02和阿列克谢的神情有一瞬间的微妙,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想法,两人没说话,而是沉默地放任了小虫母的动作。
    今天的早餐是一块涂了浆果果酱的小小鸡排,味道不腻,口感清新微甘,份量刚好,但明显只有一人的份。
    规则说子嗣们得自己准备食材,但没说不可以妈咪和他们分享!
    小脑筋转着的珀珥本想邀请子嗣一起吃,却不想02哑光黑的尾勾一卷一勾,等珀珥视线聚焦的时候,便看见了一只壮硕的野鸡挂在了上面。
    ……好吧,看样子子嗣并不需要妈咪操心食物。
    最后,那份小鸡排还是进了珀珥的肚子里,即便他邀请02和阿列克谢尝一尝,但两人都只紧绷着面孔,摇头拒绝,就好像小虫母手里拿着的不是食物,而是一颗随时会爆炸的地雷。
    眼下才是王夫候选赛的第二天。
    清晨时的安宁并不曾维持太久,珀珥刚刚吃完早餐后,卡着点的子嗣们开启了新一天的战斗——
    皇家护卫军的成员自高空下降,同时夏盖、尤利西斯、暗棘等人纷纷从密林中显露出身形,显然早已在此处等了很久。
    除了两人活动的比约恩、刀疤,以及和阿列克谢分开后再没出现过的奥辛,先前所有围剿过阿斯兰的子嗣纷纷出现在这里,准备先一步在混乱中得到昆汀口中的“隐藏宝藏”。
    他们那偷偷下场凑热闹的……小妈咪。
    洛瑟兰舔了一下干燥的唇,天知道他在看见小虫母现身的那一刻,神经有多振奋——
    他心甘情愿像是斗兽场内的供人娱乐、驱使的角斗士,想要在妈妈的面前展露自己的力量,这不会令他感到屈辱,只会让洛瑟兰更加兴奋。
    ……不论是胜利,还是被人打败在地上,只要是在妈妈的注视中……只要被妈妈看着、被妈妈在现场的不远处看着,他都忍不住为之战栗。
    洛瑟兰的面上浮现出诡异的湿红,眼瞳微潮,牙齿轻轻打着颤,某种藏在他身体内,热衷于被强制、被迫在妈妈面前流露出弱势的古怪情愫跳动着,几乎吞没他的理智。
    暗棘挑眉,暗骂了一声“变态”,随后换了一个副面孔,冲着小虫母露出一个肆意又张扬的笑容。
    他问:“妈妈好久不见。”
    站在几米外的珀珥也笑了笑,冲着暗棘友好招手,“也没有太久呀!”
    暗棘的视线先是扫过最初偷家的皇家护卫军成员,又看向02和阿列克谢,他的神情阴冷一瞬,很快又变脸,颇有些彬彬有礼道,“妈妈,他们能满足您吗?”
    珀珥一愣,下意识问:“什么?”
    暗棘语气刻薄,“文文弱弱还喜欢喷香水的逼王,话都说不利索就想着舔您的阴暗批,还有个满口道德枷锁的装货……妈妈,玩他们不如来玩我,我保证——我很好玩的。”
    各种方面的好玩、耐玩。
    文弱香水逼王:?
    话不利索阴暗批:?
    道德枷锁装货:?
    珀珥慢吞吞“啊”了一句,他以前怎么没发现暗棘这么会给自己的情敌起外号啊!真是打击人的时候信手拈来啊!
    立在巨木高处的奥洛维金眼神冰冷。
    他反击道:“那也比你这种袒胸露乳、毫无男德的烧货好,这般低贱、难看的男奴姿态,除了跪着求欢还会干什么?也就是妈妈心软怜惜你,如果不是你像癞皮狗一样缠上来,妈妈又怎么可能多看你一眼?”
    暗棘面色一沉,刚想说什么,燃血组首席夏盖不耐烦地出声道:“打架就打架!有什么好说的?少在妈妈面前讲这些垃圾话,也不怕脏了妈妈的耳朵?!”
    珀珥:(小小声)其实看你们吵架还是挺好玩啊……夏盖你真的不想在战斗前放狠话吗?
    其实夏盖也想说、也想痛击情敌,奈何他没那个口才和词汇量,只能恶声恶气把环节快进到打架。
    夏盖:烦死了!我才懒得对情敌多逞口舌!
    言语上的攻击被夏盖画上了句号,甚至没能给尤利西斯和星弧发挥的余地,眼见混战又将开始,他们也只能咽下满嘴的“毒药”开启战斗模式。
    不过,在身形动弹的瞬间,星弧笑着露出虎牙,大大咧咧扬声道:“妈妈,我肯定把你从恶龙手里救过来!”
    克里斯:“不,是我救妈妈!”
    阿克戎和德米特里不服输地异口同声:“是我!”
    珀珥笑了一下,在这场子嗣们的战斗、小虫母的游乐场中,作为唯一的虫巢之母,珀珥并不介意把自己当作是子嗣们竞争后的“奖励”——
    因为他知道,在子嗣们的眼中他不是要被争抢的物品,而是他们想要捧在手掌心里的小珍珠。
    再说了,加大筹码的游戏才好玩嘛……
    珀珥也想通了,就像是昆汀叔叔说的那样,候选赛内子嗣们好好打架、好好发泄,等结束了这场比赛、等珀珥彻底选定王夫后,大家还是好战友、好同伴!敌意翻篇,重新开始!
    珀珥笑意盈盈,那双浅蓝色的眼瞳中闪烁着狡黠的意味,他说:“好呀,就像是原来规则说的那样,谁能在最后一天带着我离开密林,谁就是候选赛的获胜者。”
    顿了顿,珀珥明媚的眸光中,倒映出数位站在塞伦盖提丛林深处,正等待着他话语的子嗣们。
    他抬手,点了点自己颜色漂亮、水润的唇,“比赛期间,能‘抢’到我的厉害狗狗,是可以得到奖励的哦!”
    一个吻、一个拥抱、一次精神力安抚……亦或是别的什么,这种被妈妈轻而易举钓在股掌之间的体验,实在是……过于美妙了!
    被勾出原始兽性的子嗣们意识躁动,战意汹涌,几乎是在小虫母话落的同时,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如果说最初两支猎杀小队围剿阿斯兰,是本次王夫候选赛中的第一次高潮,那么现在因为小虫母口中的奖励,将迎来第二次高潮,并且将参赛者之间原有的行动计划打乱重组,变成一场彻彻底底的混战。
    从这一刻开始,所有人都将是敌人,所有人也都可能形成新的合作。
    ……
    珀珥退回到安全区域,将战斗场所留给了子嗣们——
    尤利西斯身后机械臂张扬着,那夹杂有血腥气的风声袭来,却被02抬脚重重踢了过去,虽挡开了尤利西斯的进攻,但也给了蝎组首席厄加教训手下的机会。
    奥洛维金从天而降,带着戾气冲向暗棘,同时赛特、莱茵斯从旁侧辅助袭击,但却被后方而来的洛瑟兰、阿克戎挡住了攻击。
    沉着脸的夏盖和面无表情的阿列克谢打在了一起,林和威尔想要趁机靠近小虫母,小队长德米特里翻身挡开了他们。
    星弧和克里斯见缝插针,可他们却忽略了一直沉默的两兄弟赫伊和缇兰,待双双缠斗在一起后,所有人都忘记了行动间悄无声息、不知何时潜到小虫母身侧的阿库。
    珀珥没出声,而是睁着亮晶晶的眼瞳,就好像在期待阿库会不会成为那个把他成功抢走的胜利者。
    阿库喉头滚动,很小心地问道:“妈妈,您愿意跟我走吗?”
    珀珥没有直接说愿意或者不愿意,他只是道:“唔……如果阿库能把我带走的话。”
    这话说出来就很有诱惑力了,就好像在告诉抢婚者,只要你能把我抢走,那我就答应嫁给你。
    阿库视线发烫,注视着那道站在林间的单薄身影。
    他艰涩地吞咽了一下唾液,哑声道:“我想试试。”
    想试试争夺您的目光,想要以更加光明正大的姿态站在您的身边……
    阿库骤然加速,想在这片混乱中将小虫母带着离开。
    他伸开银灰色的机械臂,缠绕有冰冷气息的手掌距离珀珥不过两三厘米的距离,明明即将碰触,可下一秒阿库却被数缕银白色的菌丝卷着甩了出去。
    珀珥唇瓣微张,视线越过混战的子嗣,落在了那菌丝袭来的方向——
    粗壮古老的藤蔓如巨蟒一般缠绕在远方的望天树上,从树冠层层垂落,于清晨的雾气中悬荡着;湿润的岩石上附生着绿茵茵的苔藓,弥漫有浓烈的泥土、朽木以及植被汁液的原始气息。
    在这孕育着无尽生命的绿色迷宫内,银白色的菌丝铺天盖地铸成菌毯,并逐渐能够窥见从晦暗林间深处而来的银白色身影。
    是阿斯兰。
    高大俊美,犹如战场上的暴君。
    就那么堂而皇之地穿越混乱,在最短的时间里锁定了珀珥所在的位置,并且瞬间变换身形,于交错的菌丝以及其他那尔迦人反应迅速的追击、格挡中,避开全部外在的影响,然后如一头银白色巨兽向珀珥扑来。
    那密不透风的冷冽气息瞬间侵袭小虫母的全身,熟悉的气味和温度迎面而来,随后是令珀珥习惯性后颈发麻的碰触与拥抱。
    悬殊的体型差之下,阿斯兰就像是抱起小朋友一般,捞起珀珥的身体。
    当那截银白色尾勾下意识缠绕在阿斯兰小臂上的同时,珀珥也顺势坐在了对方的臂弯之上。
    柔软微腴的大腿下是阿斯兰结实有力的手臂,隔着轻薄的作战服布料,珀珥甚至感觉到那最为柔软的皮肉之下,似乎正是白银种战神那偾张跳动着的青筋脉络。
    烫得惊人。
    这截粗壮有力的手臂,足以在任何时间、任何场合,成为小虫母座下最滚烫的坐骑。
    银白色的菌丝如浓雾纱幔一般铺开在四周,缓缓流动的同时,却也挡开了外界的纷扰混乱,连带着也遮掉了其他子嗣们贪婪、觊觎的视线。
    被抱着的珀珥足足比阿斯兰高出半截身体,他腰背微佝,俯视着阿斯兰那双银白色的深邃眼瞳。
    珀珥感觉自己的心跳好像又有点快,连带着耳廓、脸颊也烧得发红发热。
    他在阿斯兰的身上感受到了尚未消退的危险和侵略性。
    阿斯兰仰头,喉结滚动,“珀珥,我走到你身边了。”
    是走到,而不是抢到。
    就好像在说——
    我是否能够得到最终拥有你、得到你的机会,我是否能够成为陪伴在你身侧那个最独一无二、无可替代的伴侣,亦或是……王夫。
    珀珥轻咬着下唇,心里冒出一种奇异的感受,他低声道:“但、但还没到比赛结束的时间呢。”
    阿斯兰哑声轻笑,声调沉而稳,在面向于小虫母的温柔之外,则是对其他竞争者的冷酷和威慑。
    他说,从现在开始到结束,我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
    当珀珥在这场王夫候选赛中,把自己当作是“奖励”的那一刻开始,阿斯兰也将甩开那名为“适度敲打”的枷锁。
    窥伺母亲的疯狗崽子们,还是一次性打服得好。
    如果一次不行,那就两次、三次……
    他总有时间陪着这群狗崽子们耗,耗到他们彻底认清自己的地位——
    即便是小虫母愿意以“奖励”的身份下场陪玩,但他们也不应该在心里把珀珥当作是被争夺的战利品。
    此刻,阿斯兰漫不经心地掀起眼皮,银白色的瞳光中暗芒闪烁,随即偏头,吻了吻小虫母搭在自己肩头上的、那白皙,且透着暖香气味的手腕。
    他的唇几乎能感受到珀珥手腕内侧脉搏的跳动。
    那是一个几乎要烫到珀珥心脏深处的吻。
    同时,也将是新一轮多对一混战的再次开始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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