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45章 筑巢期(2)

    厄加的意识其实并不太清醒。
    来势汹汹的筑巢期激起了他骨子里的兽性,那种源自于阴影中冷血爬行动物的兽欲燃烧在这具苍白有力的躯干内,一寸一寸在血管、骨头里绽开了难耐的麻痒。
    因为对气味的渴望,厄加蹭掉了日常习惯戴在俊秀面孔上的面具,那张苍白如油画中吸血鬼一般的面颊上氤氲着碎汗,略微泛青的眼周弥散潮红,颓丧又充满了色气。
    蝎组的首席在居家的氛围里,只身穿了一件无袖修身的背心。
    他的身材很好,是高挑的薄肌型,黑色的布料紧紧包裹着那具冷白色却肌肉线条优越的体魄,宽肩窄腰,手臂肌肉隆起,一手握着那截柔软的衣服,一手揽着珀珥的后腰,粗壮覆盖鳞甲的尾勾环绕在屋顶的横梁上,将他们稳稳固定在高处。
    ——宛若深夜在树上狩猎的巨蟒。
    珀珥面对面坐在厄加的怀里,双脚几乎是完全悬空的。
    他银白色的尾勾包裹着武装,轻微摇摆,虫翼自然垂落,眼眸濡湿地盯着厄加的唇,以及对方唇间叼着的衣服。
    “那、那是我的。”
    珀珥有些底气不足地哼唧道。
    脑子迷迷糊糊的厄加歪头,喉咙里发出很模糊的气音,似是在分辨小虫母话语中的意思,直到半分钟后,才慢吞吞松口,猩红的舌尖从浅色的唇瓣之间一闪而过,宛若角落里吐信的蟒蛇。
    珀珥晃了下小腿,心跳快得厉害,明明还没做什么,但就是有种遏制不住的羞耻感。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那片被厄加弄得皱皱巴巴的衣服。
    珀珥小小呼吸了一下,他保持冷静,试图伸手把东西拿回来。
    但厄加却下意识躲开了。
    那双黝黑的眼瞳紧紧盯着小虫母的面颊,闪烁着暗沉的兽性,直到盯得珀珥后脊发麻,才忽然俯身,将高挺的鼻梁抵着珀珥的颈侧嗅了嗅。
    “……好香。”
    厄加的声音很沙哑,长时间保持沉默的习惯令他每一次开口时的声线,都显得很沉,却又因为咬字习惯而自带有一股阴冷黏腻的意味,极具有个人魅力。
    珀珥被蹭得有些痒痒,刚刚动弹了一下,便感觉到有什么粗壮的东西缠住了自己的尾勾。
    他用余光瞥了一眼。
    只见厄加那条遍布黑色鳞甲的尾勾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开了横梁,正一甩一甩地勾缠着珀珥那条穿戴有武装、更加纤细灵动的银白色小尾勾。
    就像是两条蛇。
    一粗一细,一黑一白,一雄壮一纤弱。
    对比分明,反差强烈,便也流露出几分绝对差异下的朦胧张力。
    粗壮狰狞的黑色巨蟒坚硬而阴冷,它似嗅着肉味儿的癞皮狗似的,死死缠着下方那条银白色的小蛇。
    冷冰冰的鳞甲在交错摩擦之下,逐渐泛滥出热意,黑色长尾一寸一寸收紧,在充满占有欲和侵略性的渴求一下,几乎要把那条银白色的尾勾彻底揉在自己的血肉之内,痴缠得厉害。
    珀珥忽然庆幸自己出门时多留了一个个心眼,老老实实穿戴上了比约恩送他的武装尾勾,不然以厄加现在这副样子……
    恐怕他那条敏感的小尾勾,都要被厄加的坏尾巴弄坏了!!!
    一定会连着腰眼都发酸发麻的!
    “好香。”
    “妈妈……好香。”
    厄加的鼻梁紧紧压在珀珥的皮肤上,手臂充满占有欲地圈着对方,喉结滚动,体温相融。
    厄加:“但是,为什么……有其他雄性的味道?”
    珀珥耳廓微红,想到了之前被皇家护卫军们抱在怀里乱蹭的情景。
    厄加慢吞吞道:“不喜欢妈妈身上,有其他人的味道……会难受。”
    珀珥一惊,顾不得害羞,立马问道:“是哪里难受?身体不舒服吗?”
    厄加喘着气,苍白色的颈间青筋微鼓,缀着几颗汗珠。
    筑巢期的状态下,他的目光有些茫然,握着珀珥的手,愣愣放在了自己心脏胸膛的位置,“难受……妈妈,这里难受。”
    珀珥微怔。
    厄加俯身靠近,探着舌尖,舔了一下小虫母鼻梁上浮出的碎汗,“……会难受,会嫉妒。”
    珀珥轻轻叹了口气。
    虫巢之母与子嗣之间的关系,在某种程度上是注定不平等的——
    虫母只有一个,但爱着他的子嗣却有很多很多,甚至源源不断,不论是出于种族的天性还是基因的选择,作为“妈妈”的虫母、作为虫巢之母的那尔迦王,他需要用这份博爱来抚慰每一个心甘情愿为他献上忠诚的子嗣。
    听到小虫母叹气声的厄加心脏一紧。
    某种恐慌暂时冲散了他大脑里的迷蒙,在不安与焦躁的情绪下,他有些急慌慌地开口:“妈、妈妈,我不嫉妒……我不嫉妒的,别生气、求您别生气……不要离开我……”
    筑巢期的子嗣敏感且缺乏安全感,尤其像是厄加这样性格的阴湿小狗,一旦他从珀珥身上窥见了某种低沉的情绪,便会忍不住地自我厌恶、自我责怪。
    “我没有生厄加的气。”
    珀珥伸手,抱住了厄加的脑袋。
    原本有些慌张焦虑的蝎组首席安静了下来了,他的心跳很快,脑袋埋在小虫母的怀里,粗壮的尾勾则紧紧圈着,不愿意放开另一条更细、更柔软的银白尾勾。
    珀珥一下一下轻抚着厄加的后脑袋,细白的手指揉着对方的耳廓,声音很温柔,充满了引导的特质。
    “如果觉得难受可以告诉我,如果不喜欢我身上的味道……”
    珀珥顿了顿,低声道:
    “厄加,我允许你用自己的味道……覆盖在我的身上。”
    “这个机会,厄加想要吗?”
    厄加低低喘了一声,尾勾缠得珀珥更紧了。
    他哑着声,心脏不由自主地加快跳动,一边汲取着小虫母身上的甜蜜气息,一边喃喃道:“……要的,想要用我的味道……覆盖在妈妈身上。”
    “好。”
    珀珥笑了一下,一边将精神力注入厄加的躯干,一边邀请道:“那就来吧,用厄加的气息,涂满我吧。”
    ……
    蝎组的首席是一只害羞的小狗,即便他渴求用自己的气味涂满小虫母的全身,可真到行动的时候,又羞得厉害——乌黑的眼瞳潮湿一片,眼周发红,连手指都在颤抖着。
    如果不是温柔的小虫母扶住对方的手臂,恐怕这只害羞小狗可能连扣子都解不开。
    厄加身上的气味像是阴冷天气下的丛林,那是一种令人会窥见满目阴霾的深林,主色调永远都无法鲜明多彩,但却有着异样的生命力,支撑着厄加那颗时时刻刻会为小虫母而加速跳动的心脏。
    他如愿驱散了那些皇家护卫军们留下的气息,并将自己的味道覆盖在小虫母的身上。
    他就像是小狗一般,蹭在珀珥的怀里轻轻舔舐,还用尾勾圈着珀珥的腰腹小腿,勾着小虫母的尾勾,如同交尾一般死死缠住,近乎沉溺在这片阴冷深林的气息深处。
    在彻底沉溺于小虫母温柔的那一刻,厄加脊背微佝,死死埋在珀珥的颈侧,而抱住厄加脊背的珀珥,则感受到了肩头上的潮湿。
    “喜、喜欢……”
    “好喜欢妈妈……”
    “……好想给妈妈,当一辈子的小狗。”
    可怜的小狗哭了。
    比起已经学会主动引起小虫母注意力的副首席02,厄加则更加被动。
    他安静而小心,永远习惯在角落中注视着,甚至作为第一个向珀珥献上忠诚的子嗣,他不争不抢,安静到令珀珥心生怜惜。
    就好像只要珀珥回头,那么厄加永远都会站在原地等着他。
    就好像只要珀珥需要,那么不论是99步还是100步,厄加都愿意主动走过来,再乖巧地蹲坐在小虫母面前,驯服地接受对方的亲昵与抚摸。
    妈妈会溺爱哭鼻子的小狗。
    珀珥抚着厄加的面庞,吻了吻对方的眼皮,轻声道:
    “我知道的。”
    “我也喜欢厄加。”
    “厄加一辈子都是我的小狗,好吗?”
    明明身形比小虫母高大很多,但此刻的厄加就像是个孩子一般,注视着珀珥的眼瞳充满了依恋。
    他说好。
    他还说他永远都是妈妈的小狗。
    等珀珥安抚好厄加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的事情了。
    他哄着哭到眼周发红的小狗从横梁上落下来,拉着对方走进卧室,推着厄加回到床上、好好休息。
    但没有安全感的小狗依旧想要拥有更多的,属于妈妈的味道。
    于是,蜷在床上的厄加从怀里拿出了那团皱巴巴的布料,黑色的眼瞳盯着珀珥,仓皇着哑声道:“妈妈的味道……没了。”
    珀珥面颊微红,他本来想义正词严地拒绝,可瞥到厄加发红的眼周和潮湿的睫毛后,他又心软了。
    好吧、好吧,他大概是世界上最心软的小妈咪了!
    妥协后的小虫母忍着羞意,凶巴巴地让厄加闭上眼睛,随后在一阵轻微的布料窸窣声后,得到小虫母偏爱的厄加拥有了一件新的小衣服——那是珀珥穿在半袖内的小背心。
    那是很贴肤的轻柔布料,不大的布料被两条细细的带子勾着,没什么花纹样式,只是最简单的纯棉质地,却因为刚刚离开主人家的身体,还残留有几分明晃晃的暖香。
    一新一旧的两团布料均被厄加小心地搂在怀里,珍惜得仿佛捧着什么珍宝一般。
    他身体蜷起,粗壮的尾勾从后侧护了过来,随即在珀珥的注视中,将鼻梁埋在了那尚还沾染有小虫母体温和香气的布料中,深深吸了一口气,餍足而安宁。
    抱着安抚物的小狗迷蒙地盯着小虫母,珀珥心软地摸了摸厄加的额头,随即吻了吻对方的眼皮,轻声道:“好啦,这下可以抱着我的衣服安心睡觉了吧?”
    ……
    作为高等人工智能,幸存者的功能很齐全。
    他那双由数据、机器构成的靛蓝色眼瞳就像是一台移动的高级计算器,只需要看一眼,便能获得这个世界上98%的数据,至于剩下的2%,那不外乎是时间的问题。
    因此,当小虫母带着满身的潮冷气息,从蝎组首席厄加的房间里出来时,幸存者只一眼,便发现了某些变化。
    王的身上……少了一件衣服。
    驳杂的数据库告诉幸存者,那类衣服会很轻薄柔软,穿在最内侧,通常会被称之为是背心。
    因为小虫母胸膛前腺体的发育情况,那里娇弱敏感,所以在大多数情况下,小虫母都会选择在衣服的内侧再多穿一层轻薄的小背心,用来避免摩擦。
    显然,这是一种会完全贴合在小虫母躯干上的衣物,也是最能汲取对方体温和香气的布料。
    而现在,这件衣服不见了。
    幸存者靛蓝色的眼瞳微微变暗,许是注意到了对方的视线,珀珥有些奇怪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向幸存者,“怎么了?我身上有什么不对劲吗?”
    机械生灵直来直往的性子并不懂变通。
    幸存者开口,声线平直且无机质,可说出来的话却令珀珥耳廓发红。
    对方道:“您的衣服……少了一件。”
    珀珥在地毯上蹭了蹭鞋底,一边往02的房间走,一边小声解释道:“厄加太黏人、太没有安全感了,没有我的衣服,他会睡不着的。”
    黏人,安全感,衣服,睡觉……
    晃动的字眼在幸存者的数据库中掠过,很快又被捕捉到了另一个词汇——撒娇。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着,在小虫母简单的言语下,幸存者甚至能够通过数据的构造,补充出蝎组首席满足地抱着小虫母衣物睡觉的场景。
    ……他也好想要。
    想要王的衣服。
    幸存者瞳孔中的微光一闪而过,他忽然一板一眼地开口道:“我也可以拥有您的衣服吗?”
    珀珥脚步一顿,抿着唇有些不自在,“为、为什么?”
    幸存者直言:“我的嗅觉反馈系统很喜欢您身上的气味,闻到您的味道,会令我工作运转更为迅速,比平常状态下快0.9个百分点,并且还有继续加快的可能。”
    珀珥面颊微红,含含糊糊道:“那、那等我回去以后找一件给你!”
    幸存者礼貌且大大方方地说出了他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变态的话语:“可以要您已经穿过的衣服吗?”
    他想要贴着小虫母皮肤的衣服,要有小虫母身上的气味、痕迹和温度,要沾染着余热。
    今天的幸存者感觉也奇奇怪怪的!但如果能够提升工作效率的话……珀珥觉得他应该同意的!他甚至应该为了幸存者的工作状态,主动给对方一堆衣服!
    想到这里,珀珥的脸更红了。
    他小声道了一句“可以”,便加快速度走到02的房间前敲起了门。
    才敲了两下,原本紧闭的房门忽然被打开一个缝隙,都不等珀珥出声,他便被一道巨大却又掌控很好的力道抓着腰腹,扯了进去。
    幸存者下意识想要上前,但很快,他控制住了自己的冲动,只盯着那扇又一次关上的门,目光僵直,又慢吞吞垂下眼帘,如无声无息的雕塑一般安静站在原地。
    他会等着小虫母出来的。
    门板的另一边,珀珥几乎被完全抵在门上。
    02赤裸着上身,下半身穿着一条黑色宽松短裤,似乎是刚刚冲完澡的样子,冷白色的肌肉纹理上散落水汽,蒸腾出一股潮热感。
    他没戴覆面,冷白皮上五官深邃俊美,幽绿色的眼瞳晦暗苍夷,如茂盛的丛林,比之厄加更显露出几分冷血猎食者的凶性。
    02屈起膝盖顶进珀珥的腿面间,手臂桎梏着对方的后腰、肩胛,将人悬空固定在门的后方,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彼此身上的气息。
    珀珥仰头,注视着02那双幽绿色的眼瞳。
    比起厄加的混沌,02的状态更显清醒,虽不曾完全被兽性控制,可眼眸中还是闪烁有几分残忍的凶戾,远比寻常情况下看起来更具有攻击性。
    但这种攻击性在遇见小虫母后,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02从喉咙中溢出很轻的喘息,他如大型犬一般低头嗅了嗅小虫母的脖颈,然后又不满地舔着咬了一下珀珥的锁骨。
    “嘶——”
    珀珥倒抽了一口气,不是疼,而是没做好承受刺激的反应。
    “……妈妈身上都是首席味道。”
    “好浓。”
    “但是……”
    02顿了顿,原本抵在珀珥颈侧的鼻梁微微下移。
    很快他的动作变换着,从将人抵着悬钉在门板上的姿势,改为半跪在地,将脸埋在珀珥的小腹上。
    滚烫的吐息令珀珥微颤,但还不等他推开02的脑袋,便被对方握着手腕,将那高挺的鼻梁向下滑蹭,悄无声息地埋到了缝隙间。
    “0、02!别乱动!”
    “鼻子……碰到我啦!”
    蝎组的副首席哑声吸了口气,他的鼻梁完全藏在了小虫母的tui面,终于仰起头,用下巴抵着珀珥的腿,低声道:
    “真好,妈妈里面……没有首席的味道。”
    被02这动作和话语羞到面颊发红的小虫母没好气地揪了揪对方的耳朵,小声骂道:“一天天,脑子里怎么净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被揪着耳朵的02很享受这种亲昵,他用下巴蹭着小虫母的腹部,漂亮苍翠的绿色眼瞳紧紧锁定在珀珥身上,喃喃道:“因为真的好喜欢妈妈……”
    喜欢到一看见妈妈,就忍不住想起来很多糟糕的事情。
    “真的好喜欢。”
    02蹭在珀珥的腹部,有股撒娇的示弱劲,看得珀珥又软了心肠,转而揉上了对方被自己揪过两下的耳朵。
    02筑巢期的状态没有厄加那么严重,虽然都是黏人,但到底神志清醒,只是比平常变得更加外放,偶尔会提出一点点过往并不敢表露的小要求,比如亲亲妈妈的脸、舔舔妈妈的手指、蹭蹭妈妈的胸膛……
    以及——
    “我可以给妈妈……洗澡吗?”
    窝在02的怀里,几乎被对方长手长脚完全缠住,就连脚踝也被哑光黑色的尾勾环绕半圈的珀珥仰头,发顶蹭过02的下巴,微微眯眼,像是一只正在审视饲喂者心思的小猫咪。
    小猫珀珥问:“为什么突然想给我洗澡?”
    02沉默了两秒钟,最终还是没忍住,有点别扭地小声道:“妈妈身上都是首席的味道……就好像妈妈是属于首席的一样。”
    ……而不是属于他的。
    珀珥对筑巢期子嗣的小心思溺爱十足。
    毕竟多数情况下,都是他冲着子嗣们撒娇,倒过来的情况少之又少、罕见得厉害,如今有机会体验了,珀珥自然也心脏软软,能应允的要求全部大手一挥,同意了!
    于是,在蝎组副首席02的独立浴室内,浴缸内注满了温热的水体,浅粉色的泡泡绵密地铺满了整个浴缸,将珀珥雪白漂亮的躯干遮挡大半,只露出半截被水汽熏红的锁骨,以及睁着湿漉漉眼瞳的面庞。
    虽然说是洗澡,但02很老实,他坐在浴缸边沿上,冷白色的修长手指揉着泡沫,洗过小虫母的发丝、四肢,然后一点点捧着水,彻彻底底将那些属于厄加的气味冲洗干净。
    直到吹头发的环节,02将鼻梁埋于小虫母的后颈,满足地吸了口气,哑声道:“……妈妈好香。”
    珀珥裹着浴巾无奈道:“我和你用的是同一款沐浴露呀。”
    “但就是妈妈香。”
    02坚持自己的想法,并且在珀珥没注意的时候,低头吻了吻小虫母的发丝——小心翼翼,充满虔诚。
    已经在子嗣房间里洗过澡的珀珥伸了伸手臂,等吹干了头发后,忍不住盯着自己的“脏衣服”陷入沉思。
    02眼眸微动,闪过一抹暗色,随即用尾勾蹭着珀珥的脚踝,低声道:“妈妈或许可以先穿我的?是还没有穿过的新衣服……”
    从很早之前,02就幻想过小虫母穿着自己衣服的样子——
    他的肩膀要比妈妈的更宽、更壮,所以妈妈穿着他衣服的时候,一定会显得很宽松,说不定领口会倾斜滑落至肩头,会露出那抹漂亮的锁骨。
    因为衣服足够长,或许妈妈会选择不穿裤子,直接露出修长的双腿,赤着脚站在他那张暗色调的床上,然后伸开手臂,向他讨要拥抱与安抚。
    那是02的幻想。
    是他无数个梦境中渴求到腹部坚硬、滚烫的美好。
    这个提议珀珥接受了。
    他干脆钻到02的衣柜里,像是调皮的小猫咪似的,浴巾下面探着半截尾勾,虫翼翕张,整个人埋到深色调的柔软衣料中,翻到了一件全新的黑色长半袖。
    正如02所想,这件衣服很宽很大。
    珀珥穿着的时候显得很松垮,偏生又衬得他四肢修长,窄窄的锁骨露出半截,衣服长到可以当短裙,遮在了膝盖上方。
    珀珥不乐意挂空挡,因此还是有点小嫌弃地穿上了清晨才新换的内裤。
    他干脆将02的半袖当成了睡袍,仰起脖子亲了亲02的额头、说了声拜拜后,便离开了房间,准备去下一个目的地安抚筑巢期敏感脆弱的子嗣。
    门板“咔嚓”一声合上,房间又陷入了寂静。
    02在门口静立了片刻,随即面颊微红地走向浴室,从衣篓中拿出了那套前不久穿在小虫母身上的半袖、短裤。
    他很随意地坐在地上,揉着那两件香喷喷的衣服。
    最开始02只是如痴汉一般嗅了嗅,将脸颊埋在柔软的衣服面料间,在那近乎憋闷的窒息中,蹭了满脸属于小虫母身上的暖香。
    浴室光滑的墙面上模糊倒映出一抹影子,似是肤色冷白、身形修长的男人俯身低头,将自己死死藏在衣料之间。
    他身后粗壮乌黑的尾勾缓慢又愉悦地摆动着,在水汽尚未散尽的浴室内,传出细微的摩擦,以及几分微妙存在的水声。
    02想,他是一只坏狗。
    是一只弄脏了妈妈衣服的坏狗狗。
    不过没关系的,他会清理干净的。
    所以……妈妈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个小秘密的。
    ……
    幸存者对于小虫母为什么出来一趟换了身衣服并不曾多问,于是原本还有些害羞的珀珥放松了下来。
    反正02的半袖足够长,屁股都能遮住,和睡袍几乎没什么两样,在太阳宫内穿习惯睡袍的珀珥没多想,自然也没注意到他一路上走向燃血组时,那群大块头们瞥见他小腿时的目光有多炽热,甚至有几个走路时差点儿撞在墙壁上!
    燃血组的成员常年在各个星球的异兽战场上交错行动,因此他们身处于中央帝星的时间并不长。
    多数情况下属于燃血组的办公楼只有零星几个驻守的成员,只有等大部队结束了任务,这片地盘上的大块头才会重新多起来。
    而今,因为虫巢之母公开露面的大场面,这群风风火火、说风就是雨的大块头们难得齐聚在办公楼里,甫一见着珀珥,便叫着“乖宝妈咪”、“主人妈咪”一窝蜂地涌过来。
    他们本想着将人抱起来贴贴蹭蹭,可瞧着小虫母穿了件只到膝盖的半袖,便又目光游移,似是不知道怎么伸手。
    万、万一不小心摸到了妈妈的腿……那简直太、太超过了!
    妈咪风范十足的珀珥耐心地揉了一会燃血组的巨型犬们,这才转身向电梯走去。
    六楼住着燃血组的首席夏盖、副首席比约恩,又因为他们组别成员设置的问题,小队长德米特里也在六楼独占了一间卧室,跟着他的两位长官一同陷入了敏感十足的筑巢期。
    和幸存者到六楼后,珀珥短暂思索了两秒,便将第一个安抚目标聚焦在了燃血组首席夏盖的身上。
    只是珀珥没想到,还不等他敲门,那扇门板背后的主人似乎早就知道了有人到访——
    赤裸壮硕的巧克力色手臂骤然伸了出来,青筋紧绷,单臂拢着小虫母的腰腹,便将人提着抓了进去,整个过程就发生在两秒内。
    快得就像是幻觉。
    又一次,幸存者被挡在了门外。
    他垂着头,瞳光黯淡,放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几乎能听到机械零件摩擦的滋啦声。
    而门内,属于02的黑色长半袖被蹭起在小虫母软白的腰腹间,他几乎跨坐在夏盖偾张着力量的手臂上,被烫得抖了一下,连呼吸都有些发颤。
    夏盖身上的温度……太高了。
    简直就像是正在燃烧着的大火炉,烫到令珀珥有种皮肉焦红的瑟缩感,那股热几乎要从腿面上,一路传递到大脑神经的深处。
    对于珀珥来说,夏盖的体温是滚烫的。
    但对于燃血组的首席来说,小虫母身上的温度简直温凉到他发出满足的喟叹。
    ……太舒服了。
    像是酷暑抱着一块温凉的玉。
    被筑巢期逼到体温升高、精神兴奋的黑皮猛犬仰着头。
    他的手臂还横在小虫母的腿下,那凸起的青筋正正好蹭过,引得珀珥腰腹发酸,下意识用尾勾环住对方的手臂,并伸手紧紧揪着夏盖又黑又硬的短发。
    头皮上的触感又疼又爽,夏盖深红色的眼睛微眯,随即咧了咧嘴,难得不嘴硬地哑声央求道——
    “……妈妈,再坐我一次吧。”
    “我快要渴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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