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3章 出发!奎克帝国

    从宇宙高等生命彻底进入宇宙时代后,为了权力、资源、领袖地位等多方元素,星际各个帝国、势力曾陷入到长达数百年的混乱。
    那时候无具体归属的自由星域曾有大半被炮火轰鸣,到处是战舰和小型星球被捣毁的残骸,混乱、失序,基生物流离失所。
    但好在, 第一批进入宇宙时代的高等生命们反应了过来——
    在混战之后的废墟中,星盟最初诞生于五大势力最为强大的帝国联合之下,伴随时间的流逝和实力的碾压,愿意加入星盟的中小帝国越来越多,这才铸成了现如今的和平与发展。
    那尔迦帝国多年位列星盟第一的强盛态势之下,奎克帝国紧随其后,更是在近五年的时间里发展飞速,有了稳居第二的实力。
    但若是奎克帝国想要彻底超过那尔迦,恐怕这期间还横有长达数百年的发展差距,并非一朝一夕可以达成的。
    最重要的是,有王回归的那尔迦现如今如虎添翼——
    只要他们能在两年内解决虫巢物质的问题,那尔迦完全可以在未来的数个世纪内稳居第一,坐稳星盟第一强国的宝座,延续这段宇宙强国的神话。
    因为综合国力的提升,这一次的星盟联合异兽清剿赛被定在奎克帝国举行,并且将比赛场地选为其帝国星域内的一颗古老星球——海洋星。
    数日前,星盟内来自各国的联合官已然聚集在同一艘星舰上,跨越空间抵达海洋星的上空,对其作为赛事举办地,以及竞赛的击杀目标SSS级异兽克拉肯进行着最后的评估。
    显然,评估结果是喜人的——
    海洋星可以被彻底确定为本次星盟联合异兽清剿赛的最终举办场地,当前空域暂时封锁,将在奎克帝国首都星的开幕仪式后正式开启,并等待各个参赛渠道的人员进行着陆。
    当来自星盟的评估文件被盖上红戳,以数据流的形式传达到各个帝国以及参赛人员的手中后,那尔迦帝国则早已经为本次的远行做好了准备。
    在准备出发的三天前,与赫伊僵持了许久的昆汀最终还是妥协,决定亲自询问珀珥关于这件事的态度——
    比如是否以那尔迦王的身份去参加星盟联合异兽清剿赛。
    对于清剿赛意义勉强清晰的小虫母思索片刻后,他问昆汀:“这个比赛,是不是很重要?”
    昆汀点头,“很重要。”
    联合异兽清剿赛对于星盟、对于各个帝国、势力来说都有很重大的意义,既是为了选出足够强大的帝国领导、抗击异兽潮,为宇宙高等生命体奠定生存锚点。
    也是为了通过比赛、奖励的形式,大范围、多数量地清剿异兽,为生活在辐射和异兽潮威胁下的宇宙生命减负。
    根据星盟多年来专家团队的发现,如果有一个地方区域在短时间内有大范围的异兽死亡事件发生,那么难以检测、控制的宇宙辐射,会因这部分异兽吸收、消耗其辐射能量而进入一段时间的弱势期。
    最短半月,最长则有三月之久,而辐射弱势的时间长短,则与异兽的绞杀量和其等级息息相关。
    换言之,消灭的异兽越多,宇宙辐射的弱势期越长;消灭的异兽等级越高,其弱势期也越长。
    珀珥问:“比赛里,也会有很多危险吧?”
    危险对于那尔迦人的定义显然并不是那么准确,但昆汀想到小虫母的柔软与善良,最终还是点点头。
    他道:“异兽抗击赛中,受伤不可避免,甚至……”
    珀珥看向他,浅蓝色的眼瞳中带有询问的意味。
    昆汀没有隐瞒,而是低声道:“……甚至也会有牺牲。”
    即便强大如那尔迦人,他们也无法保证自己永远都能在异兽潮的抗击中保持优势地位。
    战斗可以胜利,但战斗中牺牲的战士,却无法避免。
    足以理解牺牲背后代表着死亡的珀珥心脏微微抽痛了一下。
    他揉了揉垂落在大腿上的手指,又问:“那……我是说如果,带着我,会让你们为难吗?”
    子嗣:小妈咪这么乖,谁能忍心拒绝他啊?!
    垂下眼睫的珀珥揪着袖口,暗戳戳想着——
    如果真的很为难的话,他也可以不去的……嗯,等以后没人了,他再偷偷用精神力跳跃过去……
    珀珥:开启叛逆期模式.jpg
    昆汀顿了顿。
    在王最初回归太阳宫的时候,昆汀其实从未想过让珀珥参与这些,那时候他的思想仍然陈旧保守,守着太阳宫是安全堡垒的老一套,认为小虫母会一直、一直地待在这片世外桃源里。
    直到那场将人遽然传送到卡塞双星上的突发事件发生后,昆汀仿佛被当头一击,让他与其他高层同僚脱离了原有的桎梏,看到了远离太阳宫后虫巢之母的另一种变化。
    是他们魔怔了。
    而近期,赫伊与他僵持之时,这位擅长揣摩人心的秩序同盟首席只是淡淡说道:
    “您不问问王,又怎么知道王的想法?难道还要因为单方面的‘我为你好’而上演过去虫巢之母与子嗣之间的悲剧吗?”
    那成数百上千年前,由安全堡垒太阳宫横于虫巢之母和其子嗣之间的、那无法被跨越的天堑,最初的诞生不正是那些单方面的“我为你好”吗?
    因此最后的最后,昆汀软化妥协,将选择的权利交给了小虫母来决定。
    他会支持王的一切选择的。
    眼下,在短暂的沉默后,昆汀低声说出了他的真心话:“并不会。”
    他补充道:“甚至对于我,对于参加清剿赛的战士们来说,您是属于我们那尔迦人的锚点,是留存在我们精神、灵魂深处的依仗。”
    虽然这么说有点奇怪,但对于这群骁勇善战、不怕死亡与牺牲的那尔迦人来说,珀珥的存在可以让他们安心。
    听过昆汀的话后,珀珥松了一口气。
    他笑道:“既然这样,我肯定要一起去啦!”
    合格的小妈咪可不会放任子嗣们自己去面对危险的!
    因为已经做好了同去的准备,珀珥在和昆汀聊完天后,犹如快乐的小鸟一般,循着精神力的指引,在太阳宫外侧绿荫的边缘处,找到了站在巨木下的阿斯兰和幸存者。
    那棵树实在太大、太大了——
    裸露于地表的根系相互盘绕交错,几乎凝聚成矗立在地上的摇篮,再加上上方流淌在树冠之间的淡金色光源瀑布,令这一切变成了一道瑰丽又梦幻的仙境。
    珀珥先前只远远瞧见过,但并不曾靠近。
    而此刻,当他真正走过来后,却由衷地感受到了一种心情舒畅的轻松感。
    就好像有什么轻柔的东西在抚摸他的发顶、手指,温柔可亲,宛若回归母体一般令人安宁。
    “王,您怎么来了?”
    幸存者问道。
    五分钟前,阿斯兰和幸存者均在地底洞窟内,研究虫巢物质的变化情况。
    比之前些日子,枯萎的虫巢物质隐隐恢复了几分活性,但变化极其微弱,如果不是有幸存者精细到小数点后五位数据的留存情况,恐怕谁都无法注意到这样渺小的变化。
    幸存者曾尝试过改换地下洞窟的环境,阿斯兰则试着向虫巢物质输送精神力,但无疑这些实验都以失败告终,并无法重新唤回虫巢物质的活力。
    即便其在数据上有微弱的恢复,可对于虫巢物质尚还能坚持的最后两年来说,不过沧海一粟——
    恢复的活性远远不够抵消虫巢物质,以及其内尚未孕育出来的那尔迦人向外传递的能量。
    ……但是至今,他们都还无从得知这份能量的输送方向。
    当阿斯兰与幸存者对此一筹莫展的时候,护佑在巨木外侧的能量薄膜感知到了小虫母的靠近,这才有了他们两人一起站在巨木下,等待着珀珥的一幕。
    听到幸存者的询问,身后跟着一连串机械精灵的珀珥轻声道:“我准备和他们一起参、参加异兽清剿赛。”
    顿了顿,他补充道:“所以接下来一段时间,我要离开太阳宫了。”
    这话一出,阿斯兰微怔,却又不动声色地掩下了情绪。
    倒是幸存者周身的数据光轻颤,像是被风吹动的烛光,颇有些晃眼。
    珀珥:“……老师?”
    幸存者:“没什么,所以您……”
    珀珥切入正题,打算询问一下他们有关于异兽清剿赛的事情。
    据昆汀说,对星盟联合异兽清剿赛的文字规则最为了解的人一定是幸存者,而对异兽种类和作战方式最擅长,那么一定是活了很久很久、战斗意识强盛且完全近似本能的白银种战神。
    昆汀亲口所言——
    “有些过去的事情还没有给王仔细解释过,不过这些并不着急,等您回来了再说也不迟。您只需要知道阿斯兰是那尔迦人远古时代的白银种战神,他的强大是我们这些后辈们无法简单用语言描述的。”
    “毕竟,能以一人之力,将整个异兽潮的抗击线硬生生打退数百米,在整个那尔迦、甚至是星盟历史中,都不曾有第二个人。”
    “他是当之无愧的战神,也是白银种的最后一位首席。”
    一位亲手处决了自己全部同类的首席。
    当然,在昆汀提起这件事的时候,珀珥于短暂的沉默后,询问他阿斯兰到底活了多久。
    对于这个问题,昆汀摸了摸下巴,只能模糊回答:“总之比我还活得久,按照辈分来说,阿斯兰属于我们这一代那尔迦人的祖宗级别。”
    年岁计数不是以百年开头,而是以千年计算。
    对此,头一次对阿斯兰的年纪有清晰认知的小虫母瞪圆了眼睛,蓝莹莹的虹膜中不知道闪过了什么,才在长达十分钟的自我消化后,做好了找阿斯兰和幸存者的准备。
    只是,在珀珥同幸存者说话的同时,却总忍不住偷偷瞥向静立于一侧的阿斯兰。
    所以看起来一点都不老的阿斯兰,都已经是几千岁的……老爷爷了吗?可是阿斯兰看起来明明比昆汀叔叔还年轻一点啊……
    他叫昆汀叔叔诶,那、那以后他还能直接叫阿斯兰吗……
    珀珥偷摸打量的视线自以为隐蔽,但对于阿斯兰和幸存者来说,简直就像是摆在明面上的。
    阿斯兰漫不经心地垂下眼皮,似是毫不在意;反倒是幸存者有些不受控制地去在意珀珥的视线落点。
    活了千年的机械、数据造物头一次感情模块发热过载,总是令他有点控制不住自己。
    在天文地理上他是当之无愧的伟大学者,但在有关于感情的问题,他充其量只能算是个千年处男,毕竟这一切对幸存者来说,完全就是一个陌生的新世界。
    他需要时间去学习并掌握。
    但好在珀珥只偷瞄了两下,便认认真真听幸存者进行赛事科普。
    如果说昆汀告诉他的是浮于表面的装点,那么幸存者所说的便是更深、更现实,是基于规则与限制的内容。
    “……所以五大帝国和第六渠道的参、参赛者的最终目的,就、就是计算绞杀异兽后所计算的积分数?”
    珀珥用自己的思维理解着幸存者口中更为官方的解释。
    幸存者点头。
    “但在积分之外,被认定为是竞赛中最大BOSS的高等级异兽具有最终的翻盘作用。”
    “每一年的异兽清剿赛中,除了中低等级的异兽,还会存在有高等级的王级异兽,但并不是每一个王级异兽都有资格被认定为BOSS的。”
    “按照以往惯例和规则,BOSS只会有一个,那就是竞赛星球上最强大的那只异兽。”
    “如果整个比赛进程中,积分垫底的一方成功击杀了BOSS,那么他就会成为这场清剿赛中的胜利方——即便竞争者拥有极高的积分,但在BOSS面前,一切累计都为无用功。”
    珀珥若有所思地点头,“所以说,为了胜利,大部分参赛者会直、直接去寻找BOSS的位置?”
    幸存者颔首,但又轻微摇头。
    “但是,并不是每年清剿赛的参赛人员,都能找到BOSS并成功击杀的。”
    见小虫母露出疑惑的神情,幸存者解释:“被选定为BOSS的王级异兽具体在参赛星球的哪个位置,需要参赛者自己寻找。”
    历年的异兽清剿赛举办地点并不局限于星盟内的五大帝国,虽然多数时间里,五大帝国为首选,但在穿插举办的情况下,每过两三年,星盟便会选定一个非五大帝国的中小型国度为赛事举办地。
    不同的国度、不同的星球、不同的自然环境,自然也会孕育出不同的异兽,有些异兽天生善于隐蔽,甚至可以躲开高科技的探测,便也就成了参赛者无法追踪到的猎物。
    找不到是一方面,打不过又是另一方面。
    “S级及其以上等级的异兽均被称之为王级异兽,但因为生物种类的不同,相同等级下的不同物种会有很大的攻击力差别。尤其SSS级的异兽,它们同时具备超强的体质与可以影响活物的精神力,击杀难度大幅度提升。”
    “如果竞赛时间内,任何一方都无法找到亦或是杀死最大的BOSS,那么最后的胜利方便为其中的积分最高者。”
    珀珥轻轻“啊”了一声。
    按照幸存者的解释,击杀普通异兽积攒积分与寻找并试图杀死BOSS需要同步进行,找不到、杀不死BOSS的情况下,谁分高谁胜利;找得到、杀得死的情况下,积分作废,谁屠龙谁胜利。
    珀珥:“那竞赛时长呢?”
    幸存者:“60天整。”
    珀珥想了想,又问:“那、那胜利的奖励是什么呀?”
    幸存者:“……很多,被星盟收录在册的大型资源星球,尚未被别国占领的无主星域,以及极为珍稀的基因改造药剂,不过对于那尔迦人来说,最后一件奖励可有可无。”
    虽然说来有自夸嫌疑,但拥有第二形态的那尔迦人的基因,是完美到无需再改造的神明造物。
    至于那些资源星球和无主星域……谁都不会嫌弃自己国家的资源、领域少。
    对于任何一个宇宙国家和自由势力,这些奖励可谓丰厚至极,是如虎添翼、锦上添花的存在。
    因此除五大帝国的参赛渠道外,即便清剿赛中牺牲很多,每年依旧有数不清的星际自有人员来参加异兽清剿赛。
    一旦成功,不论是创造自己的势力,还是通过交易将“奖励”高价卖给其他宇宙国度,他们都将拥有难以想象的巨大财富。
    珀珥点头,他坐在巨木下方交错的庞大根系上晃了晃脚,勾在足尖的拖鞋有半截悬在半空,正好露出了小虫母泛着薄薄粉意的脚跟。
    很漂亮。
    当这只脚在轻晃的时候,几乎同时吸引了阿斯兰和幸存者的视线。
    珀珥并不曾注意到他们的视线落点,只是在从幸存者那里得到了足够的解释后,又偏头眼巴巴地看向阿斯兰。
    阿斯兰微微偏头,不动声色地对上了小虫母的眸光,“说吧,想问什么。”
    珀珥翘了下嘴角,“……阿、阿斯兰了解克拉肯吗?”
    阿斯兰这么年轻,他真的叫不出口叔叔或者爷爷类的称呼诶,不、不过阿斯兰真的很有那种daddy气质……
    星盟内对高等级异兽克拉肯的记录极其稀少,仅限于其大致外形、等级和攻击方式,但至于更加详细的……
    虽然奎克帝国海洋星上有一只SSS级、体长超过2500米的王级克拉肯,可至今没有任何一个高科技摄像头捕捉到过其完整的身形。
    显然,这一次的星盟联合异兽清剿赛将是有史以来最危险的一次。
    阿斯兰思索了几秒钟,随后道:“我曾在艾瑟瑞恩星球上击杀过一头S级的克拉肯。”
    那是一头身形超过1000米的庞大家伙,藏匿于海域之中,暴露在空气里的身体近似小岛,有丛林、灌木、湖泊,甚至生存着许多岛屿动物,生机勃勃,恍若一座真正的海洋小岛。
    但在岛屿之下,则是巨大的怪物头颅,与交错盘绕的粗壮触手。
    克拉肯凶残暴虐,一击便能掀起千米巨浪,再加上诡异难测的精神力,单纯的热武器对其毫无作用。
    甚至心智不稳的生命体会被克拉肯的精神力拉入到幻境之内,成为“岛屿”上的一员,直到被这头怪物彻底吸干生命力,变成滋养“岛屿”生机勃勃的肥料。
    克拉肯最难测的不仅仅是它庞大的躯干与攻击力,更有那可以织造幻境的诡异精神力。
    阿斯兰平静道:“珀珥,这是一种很危险的异兽。”
    “那就更不能让他们自己去啦。”
    珀珥又晃了晃脚,低着头,视线落在了自己的拖鞋,轻声道:“我不去的话,他们肯定会誓死换取竞赛的胜、胜利,昆汀叔叔说,这是臣民们想要为王赢得的荣誉。”
    那尔迦人想要他们的小虫母永远高高在上,永远立于所有人仰望的视线顶峰。
    他们想要把一切好的、更好的、最好的荣光都为小虫母挣回来,让珀珥成为整个星盟——乃至于整个星际最耀眼、最灿烂的王。
    “但是呢……”
    珀珥偏头,视线从幸存者和阿斯兰的身上掠过,语气中带有一点小小的撒娇意味,“我更想要他们平安回来嘛。”
    阿斯兰低声道:“那就去吧,去做你想做的一切。”
    珀珥问:“阿斯兰不一起去嘛?”
    幸存者偏头,看向阿斯兰。
    静立于巨木下的白银种战神微怔,他无声张了张唇,银白色的眼底有暗芒转瞬即逝。
    随后,他低声道:“我不能去。”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阿斯兰精神力世界内的怪物已然被森白的骨刺覆盖全身,血肉破碎、狰狞嶙峋,如苟延残喘的病狗一般被冰封在洞窟深处。
    近些日子来,这头怪物疯得更厉害了。
    因此在大多数时间里,怪物都被阿斯兰压制着,被迫陷于漫无边际的冰封与沉睡之中。
    从前,他可以靠无休无止的战斗来消耗、压制身体内狂化因子导致的暴虐,可当他重新被小虫母唤醒后,阿斯兰却发现这头精神力世界内的怪物隐隐有了失控的架势。
    而失控的导火索,便是将他唤醒的小虫母。
    阿斯兰不能赌。
    一旦他在异兽清剿中被勾动了狂化因子,他的理智会消退,等精神力世界的坚冰将无法继续封印那头怪物后,这位来自远古时代的白银种战神将会成为一个暴虐、冷酷的杀神。
    他怕自己会连珀珥都认不出来。
    他也想有更长的时间来见证珀珥的成长。
    在这样一个未知的危险面前,阿斯兰所能做的便是克制和忍耐。
    一旦失控,他不知道谁能杀死自己……不,或许彻底掌控了精神力的小虫母可以。
    但是……
    珀珥问:“为什么呢?”
    阿斯兰:“等你彻底掌握了精神力的用法,我会告诉你原因的。”
    珀珥:“好吧,那可能要等很久了。”
    阿斯兰:“但你总能学会的,不是吗?”
    珀珥笑了,语气里带有一点点的小自信,“是的,我肯定能学会。”
    阿斯兰缓步走到珀珥的面前。
    在小虫母仰头看向他的同时,白银种战神缓缓俯身,半跪在地上,抬手握住了珀珥垂放在大腿上的手。
    属于阿斯兰的精神力丝缕轻轻浸透珀珥的躯干,在短暂又轻微战栗的交互中,阿斯兰道:“启程的前一天,再做一次精神力饲喂吧。”
    这趟清剿赛之行,恐怕要消耗掉小虫母很多、很多的精神力,或许还能成功催发新腺体的生长?
    他道:“走之前,是该吃饱的。”
    珀珥脸颊微红,小声道:“好哦。”
    这样说要喂饱他的阿斯兰……更像是daddy了呢……
    ……
    珀珥从阿斯兰和幸存者口中得到了很多有用的信息,在帝国高层为小虫母的出行做精细准备的同时,另一个新的问题则落在了珀珥的头上——
    比如,这一趟的星盟联合异兽清剿赛中,他要带谁一起去。
    珀珥目前的选择有同时身处中央帝星的皇家护卫军、秩序同盟以及蝎组,至于被远派在外的燃血组、边境哨卫军暂时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在明显三选一的情况下,早已经习得端水精髓的珀珥只用了0.1秒的思考时间,便对昆汀以及其他几个目光灼灼、等待着自己答案的首席们道:
    “就不能都、都带吗?”
    看着小虫母水汪汪、亮晶晶的眼瞳,昆汀欲言又止。
    珀珥又问:“真的不能吗?”
    大多数时候珀珥的撒娇都是无意识的,甚至他自己都不曾意识到,“撒娇”已然成了小虫母想要获取某些便利的小手段了。
    珀珥已经是颗撒娇珍珠了!
    昆汀张了张嘴,“……能,有什么不能的?!”
    王都这样说了他怎么舍得拒绝?真怕说了不行以后可可爱爱的小虫母会掉金豆豆。
    昆·叔叔粉·汀:宠珍珠我是专业的!
    于是,在不到十分钟的小会议里,那尔迦的王便已经确定了此行要带的组别队伍——
    皇家护卫军、秩序同盟,以及蝎组。
    即贵公子、绅士,和社恐。
    至于先以“星盟联合官”的身份去奎克帝国进行评估的秩序同盟副首席缇兰,则在目的地等待,并提前为小虫母的到来做着提前的打理工作。
    距离启程的日子没有几天了,队伍成员确定后,几个首席和副首席带领队员做着最后的准备,珀珥则抽空在临行前的最后一天去找了阿斯兰一趟。
    为了他们约好的那场精神力饲喂。
    即便珀珥的精神力发育程度已经到了一个新的程度,但在腺体没有彻底长成,身体不曾迎来医疗团队们所说的“蜕变”之前,珀珥的精神力依旧算是幼崽。
    既然是幼崽,那便少不了“吃奶”补充“营养”,而阿斯兰主导的精神力饲喂便是这些“营养”的来源。
    从遇见阿斯兰到现在,即便珀珥已经经历过很多次的精神力饲喂,但他依旧对此充满了战栗,与另一种被快乐填充的惧怕。
    太舒服了,舒服到几乎让人会忘记自己是谁。
    这样的快乐,很难不让人沉溺。
    ……
    启程前精神力饲喂的场所被定在太阳宫内的花园里。
    珀珥很喜欢那座矗立在树影之间的米白色凉亭,像是一座藏匿在童话故事深处的小城堡,甚至有些迷你,当人造光源抵达天空的正上方时,凉亭的顶层会投影出漂亮的花纹,影影绰绰。
    这个时间点,星云犬和沙蜥,以及那些尾羽华丽的孔雀都活动在花园的另一侧感受喷泉的水汽,而凉亭周边半笼着薄纱的小空间内,则只有珀珥和阿斯兰。
    阿斯兰比珀珥来得更早。
    或许是为等待而打发时间,他那双修长有力的手指间捏着一本看不懂文字的书,似是用那尔迦人最古老的语言书写的,待珀珥走进来时,阿斯兰便将书倒放在了桌面上。
    珀珥站在纱帘之下,蹭了蹭脚尖。
    自从从昆汀口中得知了阿斯兰的年龄后,他望着对方的目光便总生有几分自己都尚不曾意识的好奇。
    阿斯兰偏头,银白色的眸光落在了小虫母的身形之上。
    他悬空伸出手掌,上面有银白的虫纹交错跳动着,而阿斯兰只是沉声邀请道:“来,坐在我怀里吧。”
    每一次精神力饲喂,珀珥都是坐在阿斯兰怀里度过的,以至于吃饱后迷迷糊糊的小虫母根本不知道他弄脏了阿斯兰多少条裤子。
    而阿斯兰也从不提起这件会让珀珥羞耻的事情,就好像在珍藏独属于自己的秘密。
    珀珥的小腿轻轻战栗了一下。
    他抿着唇,慢吞吞走了过去,细白漂亮的手指轻轻落在了那只深麦色的大掌上,只刚刚碰触到瞬间,便被阿斯兰拢着坐到了对方的大腿上。
    阿斯兰垂眸,这个高度,他正好能看见珀珥的发顶。
    他的手掌慢条斯理地握到珀珥的后颈上,带有几分温和克制的掌控与安抚,掌心轻捏小虫母,然后将人缓缓压到了自己的怀里。
    阿斯兰低头,俯身在珀珥的耳畔道:“闭上眼睛,放松,然后把自己交给我。”
    珀珥喉头微动,下意识应了一声。
    或许是被勾动着想起了精神力交互时的刺激,以至于尚不曾进入状态,他便有些不可控制地捉住阿斯兰的衣襟轻轻喘着。
    他的大脑有些眩晕与空白。
    很快,属于阿斯兰的精神力入侵到了珀珥的大脑深处。
    他眼神发软,瞳芯扩散。
    在精神力触须被流动着的力量一寸寸填饱至充盈的同时,珀珥有些不受控制地感受到了腹腔深处流淌的热潮,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探着嫩芽,向外生长。
    珀珥小声呜咽,软软靠在阿斯兰的怀里,下巴微仰,无意识蹭着白银种战神那被衬衣包裹在下方的丰厚胸膛,迷迷糊糊要求道:“揉、揉揉……”
    阿斯兰顿了顿。
    他的指腹轻掐了一下珀珥的后颈,又顺着小虫母的姿势,拢住对方胡乱蹭的下巴,淡声询问:“……揉哪里?”
    已经被精神力填满的小虫母睁着湿漉漉却很朦胧的眼瞳,温温吞吞思考后,才有些不满地噘着嘴,委屈道:“肚子,肚、肚子难受……”
    也不是难受,但会觉得有些酸胀,就好像有什么东西鼓动在腹腔深处,一下一下挠动着他的神经和承受感。
    好奇怪的感觉。
    就好像到处都湿哒哒的一片。
    “好。”
    阿斯兰应声,他总会满足小虫母的一切需求。
    那只深麦色聚集着银白虫纹的手缓缓下滑,最终落于珀珥的腹上,宛若爱抚幼猫一般,轻缓而极具频率地揉弄着小虫母腹部的软肉。
    随后,珀珥发出了餍足的轻哼。
    这天的精神力饲喂结束后,阿斯兰将已经睡过去的小虫母送回到卧室的床上。
    而他则穿着大腿部位微潮的黑色长裤,带着那很难被窥见的深色水痕,穿过镜廊与花园,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当房门紧闭后,缀连于室内的苍白色菌丝如野犬一般,疯狂上涌,一簇一簇蹭在那片小小的洇湿痕迹上,盘绕卷动,似是在汲取着早已经被风与空气稀释的蜜香。
    ……
    珀珥一觉睡到了华灯初上,身体松快,面颊红润,那是由健康铸就的气血色彩,整个人都有点懒洋洋的。
    他其实已经有点记不清精神力饲喂的最后发生了什么,自己又是怎么回来的,但又因为适应了阿斯兰这样的“照顾”,以至于很细微的羞耻变成了习惯,甚至凝成了一点一滴珀珥本能回去靠近的亲昵。
    睡饱的小虫母在床上翻了起来,顶着已经长到了肩膀下方的柔软白发滚了两圈,直到他变成了炸毛的小泡芙,才慢吞吞爬起来,一边和白日正常活动的导盲球打招呼,一边踩着拖鞋给自己找衣服。
    卧室的窗外,人造日光进入落幕之态,而太阳宫内外的光则将将升起,为这座终于有了几分人气的安全堡垒点缀出了暖融融的光源。
    这一次的星盟联合异兽清剿赛的赛时足足有60天,再加上来回路程,除却比赛所需时间,还有他们抵达奎克帝国后不可避免的社交……
    满打满算最低都需要花费三个月以上的时间,因此在临行前的最后一个晚上,珀珥与子嗣们决定在太阳宫聚个餐。
    ——这一招还是他和燃血组的大块头们学的,虽然没有火山烧烤那么刺激,但大家能坐在一起吃顿饭,对于珀珥来说也是很有纪念意义的。
    不过,因边境哨卫军和燃血组都还在远方星球,所以这一次的晚餐就只有中央星上的大家一起了。
    太阳宫餐厅内的长桌又一次坐满,人声热闹、餐食丰富,珀珥坐在主座上,吃得腮帮子鼓鼓的。
    烛光交错,机械精灵来回服务着一切,直到晚间十点,吃饱就困的小虫母被子嗣们送回到房间里,而原本绽开在太阳宫的喧闹偃旗息鼓,又让这座堡垒重归于寂静。
    ……
    第二天一早,到了正式向奎克帝国启程的时间了。
    珀珥穿得精干但不失精致,腰间和大腿别着比约恩送他的软鞭和匕首。
    垂落至肩膀的白色短发下半截披着,上半截则从两侧拢着,在后脑勺扎了一个毛乎乎的小揪揪,一颤一颤的,看得奥洛维金心都要化掉了。
    奎克帝国是星盟五大帝国里距离那尔迦最近的国度,但再怎么近距离,乘坐战舰依旧需要几天的时间,因此为了小虫母在战舰上过得舒服,离开之前昆汀没少操心。
    等珀珥和同行的三个组别走向候在太阳宫外侧的战舰后,珀珥没忍住又脸红了一下。
    他小声问:“怎么还贴着我的照片呀?就、就那么喜欢吗?”
    这次的战舰没有阅兵典礼上的痛舰那么密密麻麻,但在金属舰身的旁侧却贴着小虫母最初略微紧张,绷着一张漂亮脸蛋,身穿加冕服站在观礼台上的模样。
    依旧很吸引人的目光,于战舰的冷硬中增添了几分属于那尔迦新王的柔软,气势逼人。
    赫伊低头,轻声回应:“确实很喜欢。”
    他们就像是一群找到宝藏的乍富者,恨不得整个宇宙星际都知道那尔迦有了一颗耀眼的小珍珠,是炫耀、是自豪,也是告诉所有人他们对珀珥的重视。
    奥洛维金问:“珍珠不喜欢这样吗?”
    “没有哦,”珀珥抿唇笑了笑:“虽然很羞人,但是我还蛮喜欢的。”
    除了一点点羞耻和尴尬,可谁会不喜欢被人记挂、喜欢啊?!!况、况且他那么好看,大家喜欢也很正常!
    待此行的人员都登上后,战舰浮空,缓缓向远方的深空行驶,于太阳宫的上空留下了一道宛若彗星的长尾。
    下方,昆汀、阿斯兰、幸存者,以及其他帝国高层站在那里,注视着战舰远离。
    而战舰内部,清晨起早的珀珥则懒懒打着哈欠,被奥洛维金捞在怀里,轻轻松开了扎在小虫母后脑勺上的发揪揪。
    奥洛维金抚了抚珀珥的眼皮,哄着珀珥入睡。
    战舰上的公共休息室逐渐安静,奥洛维金优雅地坐在长沙发上,抬手一下一下轻拍侧躺在他大腿上,已经闭上眼睛沉沉睡去的小虫母。
    沙发另一头,则是戴着单片眼镜,一会看看清剿赛资料,一会看看小虫母睡颜的赫伊。
    皇家护卫军和秩序同盟的成员们分散在不远处的沙发、卡座上。
    有些安静地轻啜茶水,有些翻看着战舰上打发时间的画册,还有些撑着下巴,目光悠悠,温柔又克制地落在珀珥的身上。
    再远一点,则是安静地或坐或站于墙边的蝎组成员,一个个沉默寡言,将表情藏于面罩之下,透着几分疏离冷漠的神秘感。
    而其首席厄加则盘着尾勾,顶着漆黑哑光的覆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的手,一直放在作战服腰间的隐藏口袋里,似是在无声摩挲着什么。
    珍惜而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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