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8章 向王献上忠诚

    战舰又一次从灰烬1号星上起飞,来程时上面只有一群那尔迦人,但回程时却带上了虫巢之母和堕落种。
    庞大巍峨的泰坦级战舰一点一点升高,最终离开大气层,与那遥远又瑰丽的宇宙相融,属于迷失星域内的尘埃晃动着浅浅的光影,星云绽开在远方,恍若一朵巨大的玫瑰花盛开于星海之中。
    珀珥在登上战舰之前因为给林做精神力安抚早已经睡着了,他被抱着送回到自己的房间,当一切陷入安宁的静谧后,那尔迦人和堕落种则重新聚集在会议室,相互争锋着交换彼此的条件和往后的安排工作。
    但这一切都与珀珥无关了。
    他睡得很沉,在这种状态的休息之下,做梦也变成了最常见的情况。
    梦里是一片荒芜的冰原,有些熟悉,和阿斯兰的精神力世界很像,但珀珥又不敢确定——因为这里正进行着极大的暴风雪,视野模糊、寒风呼啸。
    在大片大片的落雪之下,珀珥站在冰原之上,看到了一具俯趴在远方的巨大骸骨。
    像是某种远古时期的巨兽,了无生息,只剩一副苍白的骨架,昭示着它曾经来到过这个世界。
    梦中的小虫母踌躇片刻,最终选择上前。
    他隐隐觉得那似乎与自己有着什么千丝万缕的联系。
    当珀珥一步一步跨越暴风雪,终于走近到那巨大的骸骨前时,他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在这幅骨架之后是一个更大、更巨型的深坑,坑内密密麻麻,堆满了数不清的骸骨。
    白骨累累,那是一种极端瘆人的场景。
    属于灵魂的悲鸣骤然响起,被寒风裹挟呼啸,一声又一声,几乎侵蚀至珀珥的大脑深处,相熟在呼唤着谁——
    【妈、妈妈……】
    【王。】
    【我们的……王……】
    【不能……他、脆弱……】
    砰!
    梦境结束。
    梦里看到的一切恍若云雾消散,当珀珥的意识与现实接壤时,却有种空茫茫的空白,就好像曾见识到的图景被重重迷雾笼罩。
    他只是有些困惑地摸了摸砰砰跳动的胸腔,却想不起来自己梦见了什么。
    仰躺在床上的小虫母慢吞吞睁开眼睛,在一片黑暗中,他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珍珠宝宝睡醒了吗?”
    是导盲球。
    当初导盲球由赫伊和威尔同时调试,后来威尔为了堕落种的计划而暂时按停了导盲球的程序,直到重回战舰,这颗金属质地的球体又重新回到了珀珥的身边,并新增了很多安保功能。
    甚至为了避免再发生意外,极其擅长这方面的高手阿库还给导盲球加固了系统。
    “睡醒了。”
    珀珥温吞回应,他懒洋洋地赖在床上,胳膊和腿隔着被子伸展,像是一个翻不起来的小乌龟般来回滑动四肢。
    睡饱觉以后的小珍珠有些高兴。
    虽然他也不太清楚自己为什么高兴,但是当珀珥又一次在这张熟悉的床上苏醒时,他本能地感受到了愉快。
    被养出了一点点小肆意的珀珥情不自禁在柔软的大床上打着滚。
    他像是一只胖乎乎的小毛毛虫,卷着被子蛄蛹着,白皙的脚丫偶尔会从被子缝隙中露出来,又很快缩回去,直到翻腾得长发乱七八糟糊在脖子、后背上,小毛毛虫版的珍珠才彻底爬起来,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顺了顺身后的头发。
    但是他失败了。
    珀珥那头白色的长发是肉眼可见的干枯毛躁,发质情况很差,虽然很软,但却营养不良、末端开叉,当它们团着纠缠在一块时,几乎像是毛线球一般难搞。
    想要养好他们大概还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
    珀珥歪头,手掌下是粗糙的长发,但也有一部分长出来的新生发茬,宛若新旧的交替与轮换,是现在的他与从前的他。
    他忽然跳起来询问导盲球,“可、可以帮我剪头发吗?”
    珀珥喜欢自己的长头发,但是他想要重新再留一次。
    就好像在那尔迦重新开始一样。
    房间内的导盲球光屏微闪,在片刻后回答:“当然可以。”
    于是,半个小时后,当干枯的白色长发落在地,导盲球后退,在那明亮清晰的镜面倒影中,露出了一个留着齐耳碎发的漂亮少年。
    看起来是位有些腼腆的小王子,发梢微翘,眼瞳大而水润,虽然蒙着一层薄薄的雾,但却意外得有魅力,如同一只白毛蓝眼的猫猫,娇贵又漂亮。
    是会被大狗们围住疯舔的漂亮猫猫。
    珀珥摸了摸自己头发,随即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珍珠,你的生活要重新开始啦!
    ……
    战舰上的所有人对于小虫母的新发型都表示出了一千一万个喜欢,当然对于他们来说重要的不是珀珥的发型,而是珀珥本身。
    因此当小虫母顶着一头碎发走过战舰的长廊后,又一次迎来了熟悉的夸奖与赞美,就好像珀珥自己完成了一项多么不得了的大事。
    对此,各个组别内部的交流频道几乎要被疯狂的彩虹屁给淹没了。
    ——漂亮可爱的小妈咪竟然学会了要求导盲球给他剪头发!太可爱了![照片][照片]
    ——天呢,简直就是世纪性的进步!记录!必须记录!
    ——我得记录一下,那尔迦星历3月22日,妈咪剪了头发,超可爱!
    ——好坚强的小妈咪,为妈咪点赞!
    ——等明年的这一天,我要为“妈咪剪发纪念日”请假一天,为妈咪的发型过一周年纪念日!相信我的首席会同意的。
    ——那我今天也要剪头发!以后可以和妈咪同一天过节日!
    ——那我猜测,明年的这一天所有的那尔迦人都会请假,一起庆祝“妈咪剪发纪念日”的一周年!
    ——为他们坚强的小妈咪鼓掌!
    ——[鼓掌][鼓掌]
    ……
    为此,作为小虫母的狂热追随者中的一员,赫伊向珀珥提出了拍照留念的申请,在得到一张留着短发的小虫母的照片后,这位向来温和理智的绅士在光脑日志上这样记录道——
    【妈咪观察日志-记录者:赫伊】
    【那尔迦星历3月22日,是从灰烬1号星开始回程的第二天。最初遇见时怯懦胆小的妈妈似乎汲取到了更多的安全感,我能感觉得到他在一点点地变化。】
    【妈妈学会了自己去餐厅点餐,遇见不喜欢的食物会主动提出,他为自己的长发决定了去留,甚至偶尔会拒绝堕落种想要当狗的过分请求……但是他依旧很病态地想要付出那份爱意,妈妈将我们对他的好记录在大脑里,并试图用更好的东西来回馈我们。】
    【这让我们受之有愧,我们远没有他以为的那么好。】
    【我们只是一群藏起恐怖欲望的怪物……】
    【我知道的,妈妈在进步,他在更大胆、更直接地表达自己,而我们应该给他足够多的爱与照顾,应该让妈妈知道,这份爱并不是明码标价的,是我们倾尽一切都想要献给他的。】
    【时间会见证这份爱。】
    【而我们都知道,他需要很多很多的爱。】
    赫伊的“妈咪观察日志”并不是唯一。
    除他之外,不少那尔迦人都养成了这个习惯,有些是清一色的赞美,有些藏匿着当事人阴湿的想法,有些是关于小虫母日常变化的记录,还有些则是嘴硬的碎碎念。
    这份日志所起到的作用不仅仅是他们对小虫母的关心与观察,更能帮助他们系统地梳理分析珀珥的性格,以便日后相处随时做出调整,争取将小虫母那份“只有奉献了才敢相信被爱”的病态心性给彻底掰正。
    所以,这份日志会在每个月末的时候统一呈上,在保密级为SSS的“妈咪交流会”上当做辅助的分析资料。
    但并不是每一个那尔迦人都有赫伊那份敢署名的胆量,毕竟他们记着记着就偏题的问题,总是让赫伊和昆汀忍不住头疼。
    比如——
    【妈咪观察日志-记录者:匿名】
    【又是在走廊里遇见珍珠的一天,我时常想或许是因为有珍珠存在,我才能对第二天充满期待,我时时刻刻都期待着与妈咪的意外相遇,并且沉溺于夸赞他时那张轻微绯红的面庞。】
    【甚至我无数次认为自己的语言过于贫瘠,不够描述出属于他的万分之一美,像是璀璨的星辰、像是优美的诗篇、像是暖春最美的花,如果可以我真想一辈子都溺死在妈妈的怀抱深处。】
    【他是我的珍珠,是我无上的珍宝,是我想要献上灵魂与生命的神明,我想要亲吻他的脚,舔舐他的指尖,想要他的目光永远落在我身上。】
    【我永远爱着遇见妈妈的每一天。】
    又如——
    【妈咪观察日志-记录者:匿名】
    【妈妈穿了睡裙,好可爱。】
    【妈妈剪了短发,好喜欢。】
    【妈妈吃饭弄脏了嘴巴,好……好想舔。】
    【妈妈今天和我打招呼了,喜欢。】
    【想抱妈妈,想舔妈妈,想……想把妈妈含在嘴里,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想把妈妈藏在洞穴的最深处。】
    【藏在一个只有我的地方。】
    【想用尾勾,让妈妈舒服,然后舔干净妈妈的眼泪和甜水……】
    再如——
    【妈咪观察日志-记录者:匿名】
    【小小的,有点可爱。】
    【手掌软软的,怎么长的?就是不理人。】
    【烦死了,我说给他当狗怎么又吓跑了?捏着他的手扇耳光都不乐意?最开始不是打得挺好吗?】
    【……确实不好哄。】
    【我得想想办法。】
    还如——
    【妈咪观察日志-记录者:匿名】
    【无聊的工作,不想记录,浪费时间,不如去训练打架。】
    【虫巢之母有什么好观察的?不就是今天吃了一碗饭剩下了半碗,还给蝎组那个万年老二的阴湿男分了半份,大方死了。】
    【一口饭嚼三十二下,兔子都没吃这么细的;半碗饭吃42分钟,以后带出去到异兽战场估计能把自己饿死,太难养了,我肯定不养,费心费神。】
    【算了,记录一下吧,不是我想记,是因为赫伊催我。】
    【烦死了!!!】
    ……
    于是,近乎每一次月末,当赫伊收集到这些来源于同僚的“妈咪观察日志”后,都不得不在大片的废话中提取有用内容,甚至还要被这群同僚们的“狂热欲望”给辣一顿眼睛和心脏。
    赫伊想,或许昆汀该给他加工资了。
    ……
    从灰烬1号星到那尔迦的中央帝星,巨大的战舰在经过数次空间跳跃后,终于临近目的地。
    这一次去往补给星的检查安然无恙,当一切都彰显着顺利之后,战舰重新启动,开始向帝星的位置前进。
    即将抵达的那一刻,战舰内部响起了宛若战歌的号角声,传递至每一个角落,悠远中透着一种辽阔感。
    人群逐渐聚集在战舰舱门的方向。
    阿斯兰站在队伍的最前方,宛若一位守护者,垂落在身侧的手轻轻拉着珀珥的手腕。
    后侧是分成四列相对而立的各个组别的成员——
    燃血组、蝎组、秩序同盟、皇家护卫军,首席站在最前方,副首席位居第二,组内成员按照他们的能力排序依次向后,而尚未彻底过明面的边境哨卫军则站在队伍的最后方。
    他们所有人的气质、打扮在此刻成了最鲜明的分割线,野蛮狂暴、隐秘阴湿、禁欲绅士、优雅贵气,甚至是粗犷肆意,每一个成员都很出众,即便站在一起,也不存在谁的光辉被谁压下去。
    这群年轻的那尔迦人是势均力敌的帅。
    泾渭分明的队伍此刻聚集在一起,却都是因为虫巢之母、那尔迦的新王。
    这次回程可谓万众瞩目,在所有星域范围内进行直播。
    早在战舰抵达的半小时前,数不清的军用直播器材便已经包围在下方,这群高级那尔迦人带着狂热与期待,静候着他们的新王露面。
    不仅仅是那尔迦人,许多其他帝国的成员也好奇等待并关注着。
    他们很想知道,这个向来安静强大的帝国为何近来频频出现在大众视野中,难道是那尔迦内部要发生什么变故了吗?或许星盟内第一强国的位子可以换换了?
    对于外界的猜测昆汀嗤之以鼻,这场盛大是他以及整个高层在会议中讨论的结果。
    他们只是单纯想给那尔迦的新王应该有的排面罢了!
    那尔迦的新王诞生并顺利回归,他们作为虫巢之母最强盛的后盾,在知道小虫母曾经那些不好的经历后,便想要将最好的一切捧上来——
    这里是那尔迦虫巢意志帝国,是整个宇宙星际内综合排名连续数百年第一的强大帝国,是星盟内最有话语权的五大帝国之首,即便他们的小虫母尚还孱弱稚嫩,但他们足以肩扛一切,将这份回归抬升到万众瞩目的地步。
    所有曾经对不起过王的家伙,都该在这一天被恐惧吞噬,至此活在等待被那尔迦人报复的胆战心惊之中。
    他们的王本该灿烂而热烈,辉煌又耀眼。
    待新王回归结束后,那尔迦会一个一个将曾做了恶的人揪出来,他们会不声不响地处理掉,王不记仇,可不代表他们不记仇,为自家的小虫母报仇,怎么都算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吧?
    那尔迦:敢惹我们的王?那你们算是踢到金刚钻镶的钢板啦!
    此刻,带有那尔迦虫巢意志帝国标志的巨大战舰彻底停靠,当旗帜飘扬在空中,引导着恢弘的号角声又一次响起时,不少人已经早早在星网上蹲守,等待着那尔迦帝国罕见而稀有的露面直播。
    这几乎成了整个星网上的盛会。
    很快,进入直播间的星网民众到达一个夸张的巅峰值,以至于星盟内部专用于维护星网的工作人员不得不开启紧急模式,为来自那尔迦的直播间再开启数以万计的通道。
    即便是宇宙高等生命,也无法掩盖藏在他们骨子里的八卦天性。
    尤其是八卦星盟五大帝国中最神秘、最难惹、最令人忌惮的势力——那尔迦。
    ……
    战舰门被打开。
    外侧,早已经准备好的阶梯上铺了一条猩红色的长毯,边缘点缀着细碎的金色花纹,一路向下延伸。
    后方,皇家护卫军与秩序同盟的成员率先从两侧快速而下。
    他们很自然地分成两个队列,随后站在阶梯最下缘的长毯两侧。
    禁欲的军服与华丽的贵族礼服交错着,作为那尔迦的门面,他们优雅地半握腰间的长剑,行礼、收礼、站直,目光平静,等待着那尔迦新王的到来与经过。
    战舰门口,珀珥小小吸了口气。
    早在降落前的半个小时,他就被缇兰从柔软的床上挖了起来,褪下那件过于柔软贴肤的白色长睡裙,换上了一件精致的小礼服——
    白色的衬衣很轻薄,但落在胸膛上却给他一种怪怪的感觉;下半身是深色近似军装设计的长裤,同色系的小马甲,以及一款到小腿上的长靴。
    靴子的系带是缇兰半跪在地上给他系好的,几根交错的细皮带包裹着长靴面料,完美勾勒出了珀珥的小腿形状。
    当他踩在地上走了两步做适应后,奥洛维金则将一件小披风搭在了珀珥的肩头。
    像是一位从油画里走出来的小王子。
    但此刻即将公开露面的小王子却很紧张。
    他怕自己做不好给那尔迦人丢脸。
    珀珥紧紧地握着阿斯兰的手,他掌心里浮出一层细细密密的汗,因为看不到,所以更加地紧张,只有藏在白色碎发下的耳朵轻微发颤,猛然察觉外侧的世界似乎有些安静得过分了。
    “别怕。”
    阿斯兰偏头,视线落在了小虫母的发顶上。
    他很温和地抬手轻轻摸了摸对方的脑袋,拢着珀珥的手,随后一点一点将人带出了战舰舱门下方的阴影。
    那些早已经在中央帝星上等待的高层、军队似乎齐齐到抽了一口气。
    周遭悬浮在空中的直播球,甚至是一部分由他们亲自扛过来如长枪短炮的镜头,此刻都下意识聚焦在了这位那尔迦新王的面孔上。
    场面一度变得很安静。
    然后,在这片扬着轻微冷风的静谧中,珀珥的鼻腔有点痒,然后没忍住,他打了个喷嚏。
    “阿嚏!”
    站在高处的小虫母颤了一下,等候在下方的帝国高层与军队心脏同步抽了一下,至于大多数时间把珀珥当幼崽宠的阿斯兰则干脆弯腰,将人包裹在披风里,直接扛着抱在了怀里。
    披风后的兜帽被整理地戴在珀珥的脑袋上,在一众人高马大、宽肩窄腰大长腿的那尔迦人,他半坐在阿斯兰的臂弯,成了此刻最最最高的一个人。
    如果珀珥看得到,他可以俯视每一个注视着他的狂热追随者。
    所有的镜头同步跟着转动。
    原先静立在阶梯口的阿斯兰这时候才迈开脚步。
    他怀里稳稳抱着面庞还带有羞涩意味的小虫母,后侧其他组别的首席迅速跟上,紧接着是副首席、普通成员,战舰上的护卫队,以及走在最后方的堕落种。
    衣摆与风撞击,摩擦出猎猎的动静,在此刻显得肃穆而庄严。
    珀珥看不到外面的世界,但靠在阿斯兰的怀里他很安心。
    那尔迦人全民皆兵,这种特质根植于他们的基因与骨血,从战舰舱门到彻底踏上下方的红毯,整个过程中行进的队伍脚步统一,他们天生为战斗而生,光是几步路便能走出一种不同凡响的气势。
    恍若带来一种兵临城下的巨大压迫感。
    于是在这铁血的强大战士堆中,柔软漂亮的珍珠宝宝便被衬得格外显眼,他是独一无二的——
    【哇靠!那尔迦人均188吧?这颜值、这肩膀、这腰、这腿,我能斯哈一百年!】
    【太酷了,全民皆兵的帝国也太酷了吧?!】
    【等等,你们看到最前面的那个小漂亮了吗?白头发蓝眼睛的那个,这身材比例怎么都不像是那尔迦人,他被衬得好小好玲珑,但是好漂亮啊!你们懂那种感觉吗?干干净净、柔软善良,像是生活在象牙塔里的小王子,不知道为什么,我看到他会觉得心里很舒服。】
    【啊啊啊啊有生之年系列啊!我真的没想到那尔迦会开启全星网的直播,简直要疯掉了!我今天换了四个宇宙加速器才挤进来直播间,有没有那尔迦人解释一下前方的成员构成啊?】
    ……
    这场面向于整个星盟的直播效果,是昆汀早就有所预料的。
    在虫巢之母回归后,帝国高层一致决定带领那尔迦重回宇宙大众的视线。
    从前他们受制于狂化症则深居简出,仅参加每年星盟的联合异兽清剿赛,但这一次有新王在,本就野心勃勃的那尔迦想要让属于他们的旗帜飘扬得更远、更久。
    他们是新王的后盾。
    而新王也是他们蓬勃着生出野心的源头。
    于是,一些有那尔迦标志的弹幕逐渐铺开在直播间内,让外界又一次对这个神秘国度刷新了认知,甚至一度将直播间的人数拉高到了一个新的大巅峰。
    现实的镜头内——
    猩红的长毯从战舰下方一直延伸,末端抵达帝星太阳宫的正门。
    数不清的机械精灵簇拥在两侧,接替了原先交错而立的皇家护卫军和秩序同盟的成员。
    当阿斯兰走过最后一步,彻底站在太阳宫的门前时,他抬手将怀里的小虫母轻轻放下,双手扶在对方的肩膀,让他面向宫殿外侧的所有镜头。
    太阳宫内部华美,外部也同样瞩目,至少在整个星盟的五大帝国中,其余四个帝国也绝对再找不出来比那尔迦帝星太阳宫更加宏伟、华丽的殿堂建筑。
    殿门敞开,穹顶的壁画隐隐透出微光,鎏金顶将一切反射地如同白昼,那截猩红的天鹅绒毯子铺在尽头,静立着此刻所有镜头内唯一捕捉、聚焦到的主角。
    珀珥有些无措,他轻微仰头,压低了声音问阿斯兰:“我们要、要做什么呀?”
    小小的脑袋顶在自己的胸膛前方,阿斯兰抬手轻轻拂过珀珥额前的碎发,“要把你介绍给整个宇宙。”
    让所有看到你的人都知道:你,珀珥,是虫巢之母,是那尔迦的新王,也是我们虫巢意志的继承者。
    ——是我们至高无上的珍宝。
    在双手即将离开小虫母的肩膀之际,阿斯兰只用精神力蹭过对方攥紧的拳头。
    万众瞩目之下,这位白银种战神向着他的小妈咪展露出了罕见的温柔。
    “——片刻之后,我们的珍珠只需要说‘我接受’就好。”
    “这些荣耀本该属于您。”
    珀珥眼睫微动,漂亮的面孔上闪过很淡的无措,但更多的却是对阿斯兰、对那尔迦人的信任。
    他偷偷咽了咽唾沫,心想自己一定会努力最好的。
    他不能让他们丢脸。
    下一秒,阿斯兰后撤。
    这位诞生自远古时代,独自度过悠久岁月,总驻守在异兽潮最前线的白银种战神弯下了他的膝盖半跪于地。
    脊背微弓,头颅低垂。
    那银白色的长发铺满肩头,垂落于猩红的天鹅绒地毯上,甚至有几缕落在了小虫母的鞋面上交错着光影,随风窸窣颤动着,恍若在亲吻着对方。
    阿斯兰的动作就像是一道信号。
    很快,后方的军靴踏碎了此刻的静谧。
    早就集结在战舰下方的那尔迦军队齐齐动作,他们整齐划一,脚步如同用尺子丈量过一般,在连片的衣服摩擦与鞋底落地的声响下,完全听不到第二种动静。
    从领口展露出优越胸肌线条的燃血组,扣子系在最上方的秩序同盟,肩头散落华丽披风的皇家护卫军。
    从头到尾覆盖得严严实实的蝎组,脸庞、手臂展露出金属光泽的堕落种,甚至还有早就等候在旁侧的帝国高层。
    当悠远雄厚的号角声又一次响起时,所有的人都朝向珀珥,单膝跪地。
    那是面对那尔迦新王的臣服之礼。
    继蝎组成员和堕落种为虫巢之母献上忠诚后,新王回归太阳宫的这一天,所有的那尔迦人也都同样献上了他们所拥有的一切。
    “以虫巢意志为见证,向王献上永恒的忠诚!”
    “那尔迦帝国永存!”
    “虫巢之母永存!”
    上万道声音似淬火的钢刀猛然浸润在冰泉之中,属于虫巢之母的眷属眼眸中泛着狂热的光源,他们的心跳频率几乎完全重合,在每一道震颤之下都是无法克制的渴望。
    表达忠心的声响之后,是一句句凝结而成的精神力喃语,是在这片宏达场面中,唯有那尔迦新王所能感知到的秘密情话——
    【妈妈、妈妈妈妈吗……】
    【喜欢妈妈。】
    【好喜欢、好爱。】
    【为妈妈献上我的灵魂、献上我所拥有的一切。】
    嘈杂的喃语在珀珥的精神力捕捉下变得清晰,他甚至能够在黑暗的世界中分清每一句话来自谁。
    精神力视角下的另一个世界中,珀珥“看”到了远方星星点点的微光。
    每一个光源都代表着一个那尔迦成员,他们是骁勇的异兽战士,是渴望母亲的子嗣,也是一个个对珍珠有着狂热爱意的眷属与信徒。
    珀珥的心脏重重跳了两下。
    他紧张地舔了舔下唇,那张漂亮白皙的脸蛋上紧绷出一丝丝可爱的严肃劲儿。
    当太阳宫前的微风吹动着他耳边带有层次感的碎发时,这位容貌过于出众的那尔迦新王轻轻张嘴,声线轻柔,却足以所有的臣民都能听清——
    他说,我接受。
    他的精神也说:
    【我接受。】
    刹那间,精神力喃语嗡鸣至顶峰。
    长枪短炮的高清镜头之下,唯一站立在猩红地毯尽头的少年以恢弘的太阳宫为背景,在他彻底接受了那尔迦人的臣服后,那双空茫茫的眼瞳中近乎闪烁着星辰的色泽,随即笑了一下。
    一个很柔软很撩动人心脏的笑。
    诞生于液基活体生物培养罐的小人造人在这天迎来了新生。
    从此,他不是曼森拍卖行内的第14号商品,而是那尔迦虫巢意志帝国独一无二、拥有至高荣耀的宝贝。
    是一颗会绽放出耀眼光芒的小珍珠。
    属于珀珥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远方声调高昂悠远的号角声又一次响起,属于那尔迦的旗帜迎风猎猎而动,当所有的镜头在聚焦后按下拍摄键后,这位稚嫩的新王将登上宇宙星报最显眼的位置。
    这一天,整个宇宙的人都将认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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