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0章 伺候好他

    战舰上回程的日子,光通过窗外的星云变化,其实很难知道具体的时间是白天还是晚上、是该吃饭还是该睡觉了。
    但好在其内部有时刻提醒的通知,当充满机械感的声音响彻在战舰上下时,珀珥便知道这个时间段应该做什么。
    在这里,他确实拥有足够的自由——
    早晨可能是七点左右的时间,养成作息的珀珥会自动在柔软的大床上醒来,他会在导盲球的辅助下洗漱,然后换上行动方便的衬衣和及膝背带裤,像是个小王子,脚上踩一双小腿袜和棕褐色皮鞋。
    他会将身后的白色长发用皮筋扎起来,略微松垮的垂落在身后,鬓角边时不时会落下几缕发丝,都会被珀珥不厌其烦地别在耳朵后面,只露出一抹逐渐养出几分血色的白皙面庞。
    等收拾好,珀珥将跟着导盲球去餐厅。
    他会要一份其他口味的营养剂,但是这一次珀珥会提前预留出半份,倒在小茶杯里,等之后再“偷偷”塞给每次都吃不饱的02——他的新朋友。
    饭后,珀珥会去花房和星云犬以及小沙蜥玩。
    当然,以人造人和两个异兽的情况,显然他们玩不了太有意思的游戏,因此大多数时间都是珀珥躺在星云犬的身上,沙蜥趴在珀珥的头上,一起听导盲球讲故事。
    珀珥发现,脱离拍卖行后,一天的时间会变得很长、很松散。
    他身边没有干不完的活,也不会时时刻刻被拍卖行的人贬低、责骂,天性柔软的小人造人无需瑟缩着躲避在角落中,熬着等待时间的流逝,度过重复又令人无望的每一天。
    多数生命体的大脑在面对痛苦时拥有回避的机制,珀珥也不例外。
    从第一次被退货到现在,他其实很少想起来过去经历的事情,那根紧绷着、充满担惊受怕的弦逐渐放松,并在为过往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看不真切,为珀珥构成了一道名为“保护”的薄膜。
    珀珥半眯着眼睛,柔软干枯的白色长发铺在草地上,与星云犬的毛发交织着,他感受着花房内人造日光的暖意,轻轻翘了翘脚尖,忽然有种浅浅的幸福感。
    那是快乐的气息。
    ……
    等和星云犬、小沙蜥玩够后,珀珥会在导盲球的时间提醒下,开启自己的工作——
    为那尔迦人进行精神力安抚。
    这是他偿还自己暂住在这艘战舰上的报酬。
    当然,在进行这项工作前,珀珥曾大着胆子去找过阿斯兰一回——像是年轻人去他信任的长者面前寻求经验,为此珀珥也得到了一份“就业指导”。
    珀珥恐惧于精神力记忆中阿斯兰那双银白的、充满冰冷杀戮感的眼瞳,却又因精神力饲喂而古怪地对其产生了一种依赖性。
    如同幼鸟破壳时对第一眼见到的对象的依恋,导致珀珥总在惧怕与想要靠近的边缘反复踌躇着。
    但靠近的意图远大于惧怕。
    那时候,珀珥跟着导盲球找到阿斯兰的时候,对方正站在战舰内的藏书室内。
    宇宙时代,高科技铸造的光脑阅读代替了绝大多数的纸质书,但还有一部分古老而念旧的生命,则更喜欢指腹划过扉页时,微微带有摩擦感的触觉。
    比如阿斯兰。
    他和这艘战舰上的一切科技造物都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安静而冰冷,像是一块矗立在远方的巨石,近乎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也唯有余光瞥见小心翼翼在门口探头的小虫母时,沉静而深邃的瞳中会流露出稍许的柔和。
    而当阿斯兰的视线落在门外更远的走廊里时,他看到了好几个那尔迦人挤在廊道的拐弯口,只伸出半截脖子,各个压低呼吸,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有蝎组的覆面系成员,有护卫军的优雅贵族,有秩序同盟的礼貌绅士,还有几个燃血组、瞧着就战斗力爆表的大块头。
    一个个的,怀里抱着的不是战舰上的古董花瓶,就是放在转弯路口的盔甲装饰品,以及某些铺在台阶上、抬脚太低会容易绊着的小地毯……
    显而易见,他们中途路过并围观了摸索着找路的小虫母,但又不放心,所以干脆一路尾随着目送,尽可能收起会路上一切会影响珀珥前进的物品。
    于是这个队伍一点一点被壮大,从最初的一两个到现在的十几二十个。
    ——这是一条平坦又安全的路。
    看不见世界的小王子拥有护送他的怪物骑士团,没有谁舍得让他再一次体验在黑暗中跌跌撞撞前行的茫然与未知。
    是一群忠心的小狗。
    阿斯兰收回落在忠心小狗们身上的视线,转而抬抬手,纯白色的菌丝便在珀珥想要说话前,蜿蜒延伸出来轻轻碰了碰珀珥的手指。
    漂亮的小虫母被领着踏进了这间满是书香的房间。
    珀珥跟着菌丝靠近,他几乎很难辨别出阿斯兰那过于淡薄虚无的气势,即便对方的体温很高,但冰凉苍白的菌丝又足以抵消那份热度。
    以至于在珀珥准备继续前进时,就被一双温热的手掌按住了肩膀。
    他疑惑,仰头之际下巴似乎擦过了什么。
    有点热、有点硬,但似乎又不是绝对的硬……嗯,或许应该说是有弹性?
    珀珥猛然后退,懵懵懂懂的脸蛋上浮现出一层薄薄的红,下意识道歉:“抱、抱歉……”
    皮肉上细微的轻碰还停留有那一瞬间的触感,阿斯兰眼睫微动,落在珀珥肩头的手有一瞬间的收紧。
    但很轻微,甚至珀珥自己都未曾察觉。
    阿斯兰:“嗯?”
    珀珥想到了昨天时对方说的话——为什么要道歉?我有不允许你碰吗?
    随后又想到了精神力梦境中瞬间被菌丝吞噬成白骨的异兽。
    如果犯了错还不改正,会被菌丝吃成骨头的吧……
    珀珥打了个寒颤,甚至觉得自己从“嗯”字中听到了一点点的威胁和恐吓,便下意识想要遵从阿斯兰的话。
    于是,他急慌慌说:“那不、不抱歉了!”
    还有点大声。
    阿斯兰:“……”
    阿斯兰:“嗯。”
    菌丝操控着将房门关上,杜绝了走廊尽头离不得主人的小狗崽们的偷看后,阿斯兰用菌丝牵引着珀珥,缓步走到了阅读室内侧类似榻榻米设计的窗边沙发上。
    宇宙星云瑰丽,浮动着一层梦幻的光落在了他们的身上。
    作为引导者,阿斯兰曾独自度过了很长的岁月,他看起来耐心而平静,只是询问小虫母找他来有什么事情。
    珀珥捏着手指,他眨了下眼睛,轻声道:“我想要,报、报答你们的。”
    不论是在黑市还是拍卖行,亦或是之外的世界,任何地方,当你拥有了什么的时候,也必须遵守规则,付出报酬。
    珀珥知道这条规则,因此当他得到了这艘战舰上的优待后,便总忍不住记挂有关于回馈和报酬的事情。
    他现在能付出的似乎只有精神力安抚。
    阿斯兰反问:“知道怎么报答吗?”
    如果能抚平小虫母的不安和紧张,那么他并不会阻止对方的想法与行为。
    珀珥点点头又摇了摇,有些不确定,“应该……知道?是、是精神力安抚,还有链、链接……”
    阿斯兰轻轻点了点手中厚重书册的坚硬书脊,声沉而稳,“珀珥,放松——”
    这大概是阿斯兰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珀珥深深吸了一口气,连脸蛋都有些憋红了,不是害羞,纯紧张的。
    阿斯兰有些无奈,这个小家伙似乎有些过分地……惧怕他?
    他道:“你的精神力发育尚还稚嫩,不过——适度地为那群狗崽子们做精神力安抚,会对你的身体情况有好处。”
    狗崽子?
    珀珥眨眨眼,嘴巴微张,总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阿斯兰并未理会小虫母的惊讶,只是继续道:“浅度精神力安抚对你现在的状态来说刚刚好,最简单的就是通过一部分肢体接触达成,可以理解吗?”
    他的语速不快,咬字清晰,为了方便小虫母去理解。
    珀珥乖巧点头,像是回答老师问题的小学生一般,“理解的。”
    他觉得自己好像比在拍卖行的时候聪明了一点点……如果是以前,这样一大长串的话,他需要理解好久的,甚至也可能听不懂。
    “至于肢体接触……”
    阿斯兰沉吟片刻,他忽然想到了那群跟在珀珥身后年轻而鲁莽的家伙们……那正是爱为小虫母打架的年纪。
    “啧。”
    一向不喜形于色的白银种首席眉头微拧,视线又一次落在了安静站坐在自己身侧,双手交握着放在大腿上,脸上神情乖巧得不像话的小虫母。
    这么一副柔软可欺的样子,会被那群狗崽子们逮着机会可劲儿地欺负吧?
    “肢体接触仅限于握手和拥抱。”
    阿斯兰像生理课上的老师一般,面对什么都不懂的小虫母,必须要杜绝对方被坏小子们占便宜的可能,“否则他们会得寸进尺。”
    珀珥细心听着,时不时点点头,就差拿个小本子做笔记了。
    等阿斯兰说完后,珀珥小心翼翼问:“可、可是我很差劲,做完他们真、真的会舒服吗?”
    珀珥现在还记得当初在荒星上,他努力接受赫伊与厄加的精神力,尽可能地去“安抚”他们,可当自己精疲力竭后,却发现浮动在他们身上的污浊虚影依旧浓郁,仅仅有很小很小的一部分有所淡化。
    这让珀珥觉得挫败,甚至害怕有效果什么的说法都是来自那尔迦人的安慰。
    他们都是好人。
    比珀珥在黑市和拍卖行所遇到的任何一个人都好。
    作为子嗣的那尔迦人:被发好人卡了.jpg
    阿斯兰却露出了一个罕见的、一闪而过的笑,“珀珥,不要小瞧自己。”
    他的手抚在了小虫母的发顶上,在对方明显一愣的神情中,阿斯兰只道:“你远比自己以为得更好。”
    更好吗?
    珀珥抿唇,他坐在榻榻米上晃了晃脚,心里有一点小小的雀跃。
    他忽然出声道:“那、那你需要吗?我可以为你做的。”
    阿斯兰偏头,银白色的眼珠捕捉到了珀珥因为紧张而不停颤抖的睫毛。
    像是一只即将落入蛛网的小蝴蝶。
    小动物对危险的感知总是很敏锐,原本坐在榻榻米上的人造人忽然觉得后颈有些发凉,他迷茫地转了转脑袋,又伸手摸了一下后脖子,却什么都不曾发现。
    那股瞬间被某种东西缠绕住的阴冷诡异,来得突然,消失得十分迅速,叫人抓不住任何头绪。
    快得像是错觉。
    珀珥在安静中听到了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他忍不住捏了捏手指,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问出了一个很冒犯的问题。
    下意识地,他又想说抱歉了。
    珀珥:“对——”
    “嘘。”
    人造人绵软的淡粉色唇被一截深麦色的手指轻轻抵住,阿斯兰打断了那句尚未说出的“对不起”,只不动声色地拢了一下衣摆,低声道:“……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
    那场对话结束得令珀珥觉得有些云里雾里,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则已经被菌丝引导着送到了门外。
    门关上的那一刻,珀珥只听见阿斯兰说得最后一句话。
    阿斯兰说——
    “不要对那群狗崽子太客气。”
    “以及,我会教他们如何伺候你的。”
    年轻的小疯狗们横冲直撞,比起纾解自己的欲望,他们该学会的是忍耐与克制,然后伺候好会软倒在他们怀里的little mommy。
    只有听话的小狗才有获得奖励的机会。
    ……
    阅读室重回静谧,厚重的书籍平放在榻榻米上,轻薄的书页簌簌颤动着。
    在小虫母面前游刃有余的白银种战神沉默而带有几分压抑地静坐在原位,他看着曾抵过小虫母唇瓣的指腹,神色晦暗,不知在想什么,只在长久的注视下喉结微动,将那只手翻转轻轻压在了腿上。
    随后他侧偏脖颈,深邃的五官被窗外瑰丽的星空笼罩着。
    阿斯兰腕部垂落的白色衣摆搭在他的腿上,他半阖着眼,色深而丰厚的胸膛轻微起伏,喉结半显,眉眼间足见克制。
    像是一尊温和而静默的雕像,却在深处封印了一只恶鬼。
    ……
    从那天开始,珀珥像是个小小的生意人,开张了属于他的精神力安抚小卖部。
    他是唯一的小老板。
    或许是因为见过了最可怕的阿斯兰,在正式开张前,珀珥再去找其他几个那尔迦人的时候,已经平常心很多了。
    他觉得奥洛维金、赫伊还有缇兰都很聪明,但他又怕厄加会多想,于是一拍小脑袋,干脆一口气把几人都约在了自己的房间里——
    当然,约的时候是一个一个约的,以至于他们不知道除了自己其实还有别的人在。
    谁都以为自己是特殊的,谁都觉得他们得到了小虫母的青睐,谁都由衷期待着这份带有幻想色彩的小邀请。
    于是,那天晚上,四个牟足了劲打扮的高级那尔迦人不约而同聚集在了小虫母的房间门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八目相对,同时发出了嗤笑——
    缇兰压了压嘴角,瞥了一眼奥洛维金贵族礼服上插着的新鲜红玫瑰,轻讽道:“呵,风骚。”
    奥洛维金看了看厄加的面具,以及那完全勾勒出胸腹肌肉、腰臀大腿线条的紧身作战服,眼皮微垂,“啧,闷骚。”
    厄加抿唇,看向衣冠楚楚,戴着单片眼镜、一身军服,眉眼看似冷静理智的赫伊。
    他的尾勾悬空摆动,经翻译理解那是“假正经”的意思。
    赫伊眉头抽动,视线落在缇兰那充满小心机的耳钉、半指手套,以及解开两颗扣子、露出半截胸膛的衬衣上,漫不经心抖了抖自己领口下方严实禁欲、被盛满的衣料,轻蔑十足,“建议多练。”
    缇兰像是吞了苍蝇一般,看了看赫伊那似乎确实比自己更饱满一点点(只有一点点)的胸肌,冷笑一声,正当他准备说什么时,穿着背心、作战裤,鬓角边还挂着汗珠的夏盖从另一端的走廊路过。
    深红色寸头的男人脚步微顿,因为眯眼动作导致脸上的疤痕抖了抖,流露出几分凶悍的匪气。
    像是一头刚刚饱腹的野兽,烈性又慵懒。
    夏盖的目光一一扫过几个“盛装打扮”的骚气同族,假笑地咧咧嘴,扔下了一句“你们就像是抢不到骨头的发情公狗”,便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厄加/赫伊/缇兰/奥洛维金:……
    少管,小心以后你没机会当狗!!!
    正僵持间,门从内侧被打开了。
    已经换上睡袍的小虫母探出脑袋,空茫茫的眼睛眨了眨,问道:“你、你们都来了吗?”
    赫伊瞬间柔和了声调,“都来了,让您久等了。”
    奥洛维金则露出了一个优雅的笑容,“亲爱的小珍珠,夜安。”
    缇兰咧嘴笑着,耳朵上的耳钉一闪一闪,“小兔子先生晚上好。”
    珀珥先回答赫伊,“不、不久的,刚刚好。”
    转头又回应奥洛维金和缇兰:“晚、晚上好呀。”
    等末了,他冲着安静的厄加笑了笑,抬手摸了摸那截偷摸卷在他手腕上的黑色尾勾,颇有些孩子气地捏了捏尾勾末端,“你、你也晚上好啊。”
    厄加喉头微动,面具背后发出一声闷闷的“嗯”,用尾勾将小虫母的手腕圈得更紧了,像是个只会冲着妈妈摇尾巴的小乖狗。
    赫伊/缇兰/奥洛维金:该死,被阴湿覆面系抢跑了!!!有尾勾你了不起啊?!!
    厄加:确实了不起。
    可以和小妈咪蹭蹭贴贴圈圈。
    房间内——
    珀珥并没有隐瞒自己的想法,甚至因为荒星时期的初见,他对房间内的几个高级那尔迦人有着不同程度的依赖。
    当然,他明显最近亲厄加。
    “——所以,我、我想用精神力安抚来报、报答你们。”
    一句话,不怎么流利,甚至因为说话者的结巴而显得没什么力道,但却同时让众人凝固了神情。
    即便虫巢之母尚未承认自己的身份,可他的一举一动都像是在告诉他的子嗣们:我在这里,我会拥抱着你们的,会用柔软的胸膛哺育你们……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鼓胀而艰涩,在最初那份王的责任被小虫母暂时肩负起来后,更多涌动着的则是作为子嗣的那尔迦人自己的嫉妒。
    他们的妈妈、他们柔弱而稚嫩的小妈咪,已经学着敞开自己柔软的怀抱,去接纳这群野性而凶戾的子嗣们了……
    而他们,则要成为这份“报答”中的推手,越多的精神力安抚,才越能加强虫巢之母与那尔迦人的联系。
    他们天生拥有羁绊,谁也离不开谁。
    ——只是一份偷偷被藏起来的卑劣的小心思。
    厄加的尾勾无声滑动,一寸一寸卷上了珀珥的小腿,像是一条锁链,将这颗漂亮又招人的小珍珠暂时锁在了自己的阴影之下。
    微凉的尾勾滑蹭着带有几分战栗,珀珥脚踝微动,漂亮的面庞上浮出一层薄薄的粉,很小声地喘了一下气。
    厄加的声调依旧沙哑,带有长时间不说话的艰涩感,但并不难听,“……您需要我们做什么?”
    珀珥抿唇,勾出一抹有些害羞笑,“帮帮我吧。”
    他想要回馈那尔迦人给予他的帮助。
    ……
    精神力安抚对于虫巢之母和他的子嗣们来说是双向的——最完美的情况是他们彼此了解且亲昵。
    但对于这一代年轻的高级那尔迦人来说,在虫巢之母消失四百多年后的今天,如此这般更加正式的“安抚”却显得有些陌生。
    先前赫伊他们在辐射荒星上误打误撞,成就了珀珥初次的精神力安抚,可实际上这样的行为并不规范——年轻的狗崽子们只进行了索取,却未曾好好伺候他们的小虫母。
    就像是阿斯兰说的那样,他会教会他们如何伺候珀珥的。
    取悦,侍奉,服务,反向的照顾与安抚。
    成熟且合格的子嗣要将小虫母的一切需求放于首位。
    他们应该让珀珥在这场精神力安抚的过程与结尾中,感受到快乐。
    阿斯兰的声音很沉,在面对渴求妈咪的狗崽子时,他收回了待珀珥时的全部温和与耐心,尽显冷漠与严厉,“……如果你们连取悦他都不会,还有什么用。”
    年轻的高级那尔迦人在面对远古时代的“前辈”或许显得不忿,但面对有关于小虫母的问题时,他们只会选择驯服与听从。
    奥洛维金绽出一抹笑容,那双狭长而温柔的眼型中却盛着几分跃跃欲试的挑衅,“当然,我们一定会服侍好小珍珠的,会让他感受到快乐和舒服。”
    阿斯兰冷淡地收回视线,只示意他们说到做到。
    ……
    距离抵达帝星还剩下两天的时间,但近来夏盖却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作为燃血组的首席,他从诞生到现在最大的爱好就是战斗,与同族格斗、与异兽厮杀,暴力与血液最能激发夏盖的凶性和情绪,每当他彻底沉浸在战场中的时候,都会由衷觉得愉悦。
    这种特性大抵是每一个燃血组成员共通性,在整个那尔迦帝国中,他们还有另一个称号,即“燃血者”。
    就像是字面上的意思,在异兽战场中,他们可以通过燃烧自身血液而强化力量,是整个帝国内战斗力最强的虫种,同时也是数量最庞大、历年来牺牲最多的。
    当血液耗尽,死亡就变得容易起来。
    作为首席,夏盖自然是其中的佼佼者。
    他知道自己不会活得很久,或许某天会被异兽扯下头颅,也或许某天会因为血液燃尽而迎来死亡,比起狂化导致精神力崩溃而自爆,他更宁愿带着自己的身体与异兽同归于尽,诠释“燃血者”这样的称号。
    也是因为这样的性格,在非出战期间,他总喜欢泡在训练室内,一练就是一天,直到极限才会结束。
    而燃血组的其他成员,便是夏盖的对练对象。
    ——他们一向如此。
    但是最近两天,夏盖忽然发现在训练室内集合的队员好像少了很多。
    是去背着他私下训练了吗?
    穿着方便格斗的背心和作战裤,夏盖的脖子上还搭着一条围巾,看了眼稀稀疏疏的训练室,忍不住问:“其他人呢?”
    一个刚刚和同伴结束对练的寸头酷哥猛男揉了揉自己被打青的嘴角,“嘿嘿……老大,他们都去做精神力安抚了。”
    “做什么?”
    夏盖觉得自己听觉神经有点错乱,他拧起眉头,露出几分野犬才有的烈性,反问道:“——精神力安抚?”
    “是的。”
    酷哥猛男点头,咧嘴笑了笑,倒是冲散了原有的凶性,变成了大型犬似的温暖牌型男,“那个小虫母,他在战舰七层的小会客厅里给大家做精神力安抚,虽然只是浅度的,但好像很管用……”
    夏盖嗤笑一声,拿起半瓶水拧开浇在头上,冲散了一番训练后的热意,他道:“想去就去吧,别耽误训练,等到帝星后当天我们就去曜光3号星清剿异兽,都紧紧皮,别大意了。”
    “老大,保证皮都紧着!”
    酷哥点头,没忍住道:“那老大,你上次异兽试炼场感觉咋样?”
    夏盖漫不经心地掀了掀眼皮,“能怎么样?”
    “老大,你真的不用也去做一下吗?他们说还挺管用的,要是对你有用……”
    “不做。”
    夏盖眯眼,神情变得有些危险,连声音也冷了一个度,“我不阻止你们做,但你们也别劝我,要给虫母当狗就趁早,省得隔壁队伍的比你们更会摇尾巴。”
    酷哥:“但是……”
    “没有但是。”
    夏盖说:“我可不想跪在虫母面前摇尾乞怜。”
    见说不过夏盖,酷哥猛男只好放弃,扬声道:“那老大,我去试试喽!”
    夏盖眼不见心不烦地摆手,“滚蛋吧!”
    训练室安静下来,队员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夏盖则走到靠近窗户的位置,沉默盯着那片浩瀚的星海,神情难测。
    他才不会给虫巢之母当摇尾乞怜的狗呢!!!绝不!!!
    与此同时,战舰七层的会客厅——
    靠近窗户的小沙发上,珀珥安安静静坐在那里,仰头“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高级那尔迦人,他轻声问道:“是、是要做安抚吗?”
    那抹高大的身影顿了一下,喉头微动,发出沉闷的回答,“是的。”
    珀珥眼睛一亮,“02,是你呀?”
    还不等一向寡言的蝎组副首席02回应,珀珥又仰了仰头,小声问:“今、今天你吃饱了吗?”
    02下意识摸了摸还被他塞在战斗服侧面的半管营养剂,垂落在身后的尾勾克制不住地摆动少许,催促着他回答小虫母的问题,“饱了的。”
    珀珥笑了笑,甚至他自己都没发现,自从登上了这艘战舰后,他脸上的笑容似乎越来越多了。
    02眸光微动,只是单纯看着小虫母漂亮的笑容,他便觉得身上那些骨头快要碎掉的痛感,似乎也没那么明显了……
    珀珥道:“那、那你要怎么接受安、安抚呀?”
    握手或者拥抱,这是珀珥给予每一位“客人”的选择。
    也是阿斯兰为拴住这群狗崽子们限定的规则。
    02俯身,一寸一寸靠近珀珥,“……想要拥抱。”
    然后,在小虫母有些惊讶的神情中,02半跪在地,缓缓抱紧了对方的腰腹,将那张覆盖着面具的脸埋了进去,并深深吸了一口气。
    妈妈……好香、好喜欢啊……
    他在这份软润的触感中汲取到了熟悉的气息,藏在覆面下的脸庞有一瞬间被渴望填满的扭曲,只留身后的尾勾一下下像小狗尾巴似的晃动着,然后小心翼翼勾着蹭了蹭珀珥的脚踝。
    光裸的,温软的,细嫩的。
    02压下躁动的情绪,唇齿间无声咬着“妈妈”的字眼,黏糊而充满勾缠。
    在02沉迷于虫巢之母的怀抱时,这间会客厅之外的走廊上,则站着数位面色发沉,俊美面庞上有不同青紫痕迹的高级那尔迦人。
    他们是这一场战斗中的败犬,没有资格靠近小虫母,便只能藏在阴暗的角落里舔舐伤口,等待下一次机会的到来。
    那样漂亮又柔软的妈妈,怎么能不引得小狗们为他打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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