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0章

    1.
    我走到厨房, 看到自告奋勇老帮忙的五师兄正哭得一抽一抽的。
    “你怎么了?”我问。
    “呜呜,你也是长大了有自己朋友的孩子了,师兄真为你欣慰呜呜”
    我忍不住嘴角抽抽,这也哭得太假了。
    “师兄, ”我指着他手边的一堆大蒜头, “你是不是又拿扒蒜的手揉眼睛了?”
    师兄:
    不愧是我们师门最憨憨的存在
    2.
    “最后一道, 剁椒鱼头!”
    鱼头上被浇了一勺热油, 大蒜在高温下散发出独特的香气。
    “辛苦了!感谢鹿大厨!”我大哥带头鼓起掌, 客厅里还在嗑瓜子吃零食的各位都特别配合地跟着鼓掌,憨憨师兄嘴上还叼着半个米饼。
    迪克, 永远不会让气氛掉到地上的男人,感谢他的热心!
    “客气客气,”我看了一眼时钟, “爸爸不是说这个点到吗?”
    “说是快到了。”师姐看了一眼手机。
    我数了一下碗筷,数量没错。二师兄今天值班,大师兄去陪他。三师兄要在特事局守着, 快跨年了才会回来。
    吱呀一声门推开,几位大家长终于赶在了春晚前回家。
    “爸爸!”我冲过去挨个给他们抱抱。
    “芜湖!开饭开饭!”这是杰森。
    “等会儿鱼腥了!”这是我师姐。
    大家围着圆桌坐下, 看着坐在上首的几位长辈。平日里再怎么不着调,这个时候也在等待。
    面对小孩子们灼灼的目光,几位家长对视了一眼, 最后布鲁斯先举起了酒杯。
    “敬新春。”
    大家纷纷举起酒杯(里面装果汁):“敬新春。”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大家纷纷看向了布鲁斯。
    布鲁斯明显get到了大家的沉默:“那我再说两句?”
    “不了, ”迪克适时打断, 关键时刻还是大哥最靠谱,“再等鱼要腥了。”
    餐桌上顿时弥漫着快活的气息。
    为了不影响食欲我静静地用辣椒把上半截鱼头盖住了,留出肉最多的脖子部位。现在一筷子夹上去, 挂着汤汁的鱼肉被我一口包住,满口的鲜香。
    当厨子的意义是什么!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快乐!
    当然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希望大家多吃饭少聊天:)
    腊味合蒸、芋头米汤、红烧肉、毛血旺、干煸笋丝年夜饭就是要吃好的呜呜呜。
    于是等我快乐地发现桌上的各位都没什么功夫说话的时候,我就放心了。
    3.
    哦,原来是我放心早了:)
    我只记得大家在吃饭的时候会聊天,完全忘记了重灾区其实是守岁。
    我和裹在一张毯子里,两个人头碰头挨在一块。
    “今年看不看春晚啊?”师姐问。
    “放着呗,就当听个响。”我说。
    “嗯?我记得三师兄说今年有内部晚会诶。”五师兄从棋盘里抬头。
    我:“经费这么足的吗?”
    师姐:“要什么经费啊,舞美都是幻境,歌舞演员连威亚都不用吊,飞行就好了。”
    我:“好吧,这又是哪个鬼才想出来的。”
    “三师兄。”师姐点头。
    我:
    好吧,要不怎么活该他升职呢,鬼点子是真的多啊。
    “当时不是还问你了,要不要出个节目,你不记得啦?”师姐说。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我陷入沉思。
    “但是老三把全家福借走了。”我师父突然说。
    我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借走干什么?”
    “好像说有个节目要用。”师父回答。
    师姐忽然抬头:“是哪张?”
    师父:“小宝刚来那年”
    我:等会儿
    师姐:“是虎头帽那张吗?”
    “是啊,”师父一下进入了忆往昔模式,“当时小宝只有那么小一点”
    “哪张哪张!我也想看!”史蒂芬妮看着我师姐,眼睛亮晶晶的。
    “等下!我记得有个相册!我去拿!”
    师姐站起身,我都没看的及说话,只能尔康手。
    “我记得不止一本,都拿过来吧。”我师父补充。
    我:等会儿!
    4.
    “哦摸,这个小鼻噶,真的有点可爱捏!”
    师姐看着相册,声音不由自主夹了起来,一脸姨母笑。
    我的亲爹正在和我的师傅们进行家长之间的交流,看起来沉稳而庄重。而我的兄姐们就没有那么严肃了,围在一起看相册的时候蛐蛐起来都不避着人的。
    “很可爱,不开玩笑。”
    提姆还顾及一下我的感受,愉快且满足地围观完之后就回来继续和我挤在一块了。
    我捂着羞红的脸,瓮声瓮气说:
    “谢谢夸奖。”
    “其实你完全不用不好意思,就算是小宝宝,你也是最可爱的那一档。”
    迪克走到我另一侧坐下,搂住我的肩。
    我:“倒也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因为什么?”
    不想凑热闹的达米安只是扫了一眼就离开围观圈了,这个时候他会问出来我还有点惊讶。
    “其实是小时候长得比较精致,受到过一些言语的影响而已”
    我试图委婉。
    听到这个解释,达米安眉头都皱起来了。
    “不过也没什么事,反正说我的那些人也没讨到什么好。”
    我解释道,顺便还看了一眼正在收拾棋盘的五师兄。这个人当年之所以会被我拐进师门,就是因为他在我被嘲笑的时候帮了我。
    至于帮助的方式我想到这里,脸忍不住皱了起来。
    “怎么了?”提姆问我。
    “没什么,”我撇过头,试图把脑子里的画面甩出去,“只是想起某人的黑历史而已。”
    五师兄背影一僵,估计是我们想到一块去了。
    迪克露出一个想要吃瓜的表情:“哦?详细说说。”
    我只用一句话总结了那一切:
    “长矛沾shi,天下无敌。”
    迪克:???
    达米安翻了个白眼。
    五师兄试图挽尊:“大过年的,这孩子说起胡话来了嘿。”
    5.
    客厅里的电视放着春晚,投影上放着春晚特事局内部版。不得不说两边的歌舞都是好看的,至于语言类节目反正特事局这边是找不到人演相声小品的,就不比较了。
    我抓了个沙糖桔,分给提姆一半,剩下一半嚼嚼嚼。
    然后又抓了把瓜子,分提姆一般,嗑嗑嗑。
    听到哗啦啦的麻将声,才发现大人们已经开了一桌麻将了。
    要不怎么说感觉过年少了点什么声音呢,原来是麻将声。
    我抬头,发现没有空桌,只能悻悻缩回头。
    师姐突然说:“来吗?”
    我眼睛一眯:“长麻、川麻还是国标?”
    师姐冷笑:“国标谁玩啊?你玩啊?”
    我:“啧,你个国标黑。那就长麻呗。”
    师姐:“为什么不是川麻。”
    “你不得拉人进来啊,这不是长麻好学吗。”
    我一把拉住坐在我旁边的我对象,师姐露出了一个不忍直视的表情。
    三分钟之后,客厅里传来麻将软件的咔咔声。
    我:“呷(吃)。”
    师姐:“啧。”
    过了两圈。
    我:“胡。”
    然后打了几把,我和师姐各有输赢。然而我们都没有意识到危机的到来。
    师姐:“嗯莫总呷咯(你别总吃啊)!”
    我:“嘻嘻。”
    被拉过来的提姆和芭芭拉:
    忽然在我猝不及防间,芭芭拉一推牌:
    “胡。”
    我捏着手里的牌:“等下?!”
    我师姐:“等下?!”
    我和师姐对视一眼完蛋,我俩和对方pk完全上头了,无视了各自身边的两个劲敌。
    我看向提姆,只见这个人施施然将牌推倒,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
    我:哦吼。
    他抬起眼,视线正好和我对上。我们都从彼此眼中看出了浓浓的胜负欲。
    我:“你这是”
    提姆:“毕竟我赢也是你赢,对吧。”
    他说这话可一点都不诚心。
    我原话奉还:“我赢也是你赢,对吧。”
    提姆笑而不语。
    于是就这样,在牌桌上,我们这对cp暂时拆伙:)
    今天这湘楚人的尊严,我守护定了!
    6.
    最后不知道搓了多少圈,四个人各有胜负。打到最后我们也不知道自己在上头什么。
    达米安坐在我旁边吃瓜,师姐旁坐着三师兄,芭芭拉身边坐着史蒂芬妮,卡珊看了看只能坐到提姆旁边。
    四个人的牌局就这样顺利上升成八个人的战斗。
    结果就是在这样神仙打架的局面里,数学最差的我最先开始感到力不从心。对家师姐看出我的颓势,率先选择放弃合作,只管自己。
    我:汗流浃背了家人们
    我:“小d。”
    达米安:“说。”
    我:“你假装不经意”
    提姆:“呵呵。”
    芭芭拉露出一个嘲讽的笑:“怎么,要开始走盘外招了吗?”
    我:“小d你假装不经意帮我把沙糖桔拿两个来。”
    达米安十分嫌弃地看着我:
    “要不我来。”
    我试图挽尊:“小孩子不许上牌桌。”
    达米安:“呵,你的数学能力还不如我这个小孩。”
    我:扎心了小老弟!!!
    但是没打两把,我还是选择将位置让出去毕竟打到现在我算不过桌面上的另外几个人了
    达米安顶上后,桌面上重新恢复平衡状态,那种一角天倾的情况终于止住。卡珊安慰地摸摸我的头,递给我一个沙糖桔。
    呜呜
    最后几人一直厮杀到难忘今宵,钟声响起。
    我:“要去放炮了诶。”
    无人理我大家都专注于手上的事。我求助地看向大人那桌,却发现师父、师爹、布鲁斯和阿福四个人正在牌桌上厮杀地火热。
    “那一桌的主题是什么?”我问站起来准备去端水喝的杰森,他一直都坐在那边一桌围观。
    杰森无语:“身为家长的尊严。”
    我:
    就,还挺合理的哈。
    “胜负呢?”我问。
    杰森:“暂时持平。”
    语气里还带着点微妙的遗憾,就是不知道是在遗憾哪边了
    我顺势邀请他:“哥,一起去放炮吗?”
    杰森露出一个吃瓜的微笑:“先看完这盘。”
    最后我一个人去后院,在别人家的鞭炮声里,把提前准备好的鞭炮点燃。
    噼噼啪啪的声音接连响起,我捂着耳朵躲在屋檐下,等最后最大的一声炸开之后,我缓缓吐出一口白雾。
    “又过一年了”
    “是啊,又过一年了”一道幽幽的女声传来。
    我以为是哪位姐姐出来了,转头想去打招呼,结果看到了一位身穿长裙,脚不沾地的女子。
    我:“妈呀!!!”
    女子:“是我啊想不想我啊小宝”
    我定睛看去:
    “妈呀,我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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