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36章
练习赛开始, 星野十夜扣了几个十分舒适的托球后，眉眼舒展开，眼睛都亮晶晶的。
影山在托球上的天赋毋庸置疑, 顶级的球感加上自成体系的坐标系托球, 每一球都扣得严丝合缝，那种手和排球互相吸引的感觉, 就是影山的托球。
而侑前辈的托球虽然做不到如影山那样毫厘级别的精准, 但他太擅长挖掘出攻手的舒适区, 侑前辈的托球必然是在攻手的舒适区间内微调, 每一个球都托到了攻手的心坎上。
“每个攻手心中都有一个理想的自己。”宫侑笑眯眯的拿着排球，前往发球区, 声音和他的脚步一样不疾不徐：
“‘我或许能达到这样的高度’‘我或许能打出这样的球’‘我或许还能更快’……而我, 会比攻手更快一步察觉到他们‘理想中的自己’。”
快一点, 高一点, 不起眼的托球调整, 却能让攻手有种“我似乎变强了”的感觉。
事实上, 这只是他们还没发挥出来的、潜藏在身体深处的力量, 需要二传手用托球作为引导, 然后释放出来。
“连我的托球都扣不好的人, 就是废物。”宫侑笑眯眯的说出了高攻击性的发言。
他抬眼, 看向网的对面。
抛球出手, 助跑起跳。
现在高达已经预热完毕, 接下来就让我看看你的真本事吧, 十夜！
挥臂，是跳飘球！
古森元也在宫侑发球前就知道他要发什么球了——毕竟井闼山和稻荷崎打过IH决赛, 宫侑的双刀流发球并不是秘密。
沉下重心，双臂抬手, 一个漂亮的上手接球成功化解了宫侑的跳飘球。
“欺负我个子高啊——”古森元也的高个子，让他在进行上手接球时必须要把重心压得极低才行：
“影山！”
影山飞雄快速移动到排球下，优秀的到位一传让他不自觉的放松了眉头。
余光快速扫过全场，将场上信息一一读取后，他托球出手。
千鹿谷荣吉跳起，心中再一次惊叹：影山这家伙的托球，真是太厉害了。
两人配合的近体快攻被星野十夜抓住。
“触球！”星野十夜大声道。
自由人飞奔出去，勉强将排球捶回去，却是个近网且弧度不够高的不到位一传。
网对面的影山飞雄看着侑前辈奔向一传的身影，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
是将排球调整后垫过去吗？还是勉强自己接下这个不到位一传，完成二传？
是侑前辈的话，根本不会有其他的选择吧！
身处于标志杆附近的宫侑稳住重心，双臂抬气，目光盯着排球，余光却散向四周。
长睫下，流光一闪而逝。
已经准备好了吧，十夜。
就用这一球，找到自己的目标吧！
背传托球出手，几乎没有弧度的快速飞向击球点。
而星野十夜也在同一时间在侑前辈的身后起跳。
影山飞雄一惊：是第一节奏！
难道星野还可以打快攻吗？！
星野十夜挥臂，这是他第一次打快攻，二传手没有提前做战术手势，也没有任何预警，可他对上侑前辈的视线时，便隐约有种预感：
侑前辈想打快攻。
星野十夜作为主攻手，一直都在打调整攻和强攻，主要的进攻策略也是强力扣杀、斜线助跑一类的进攻。
宫侑后仰抬头，看着十夜漂亮的滞空姿态，愉悦的眯起眼睛。
在IH的那场比赛里，宫侑看着网对面的十夜，不止一次的想过：橘脑袋为什么不打快攻？
速度、高度、技巧——十夜是音驹中除了黑尾外，最适合通过快攻来带节奏的选手了。
毕竟十夜虽然是主攻手，但在力量的表现上并没有在比赛中占据过绝对的优势，甚至因为力量强度不足，吃过许多的暗亏。
而快攻则可以很好的弥补这一点，扣不开的拦网，完全可以通过速度和灵活性避开。
他在IH的那场比赛里，一直在等待着来自十夜的快攻，然而在音驹被迫跟随着稻荷崎的节奏高速运转的情况下，研磨也依旧没有给十夜托出快攻球。
是十夜不擅长？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
音驹，体育馆内。
“研磨学长，再来一球！”灰羽列夫阳光开朗的抬手，仿佛刚刚那个扣球失误的人并不是他一样。
可孤爪研磨还记得这只和托球完美错过的手，以及列夫那颗和知识点完美错过的大脑。
孤爪研磨叹气：“列夫，不要在扣球时想象自己扣球后迎接全场欢呼的精彩时刻，给我把注意力放在托球的位置和轨迹上！”
灰羽列夫闻言，大惊失色：“研磨学长，你怎么知道！”
他以为扣球时想象精彩瞬间是一件很隐秘的事！
被研磨一语戳穿的灰羽列夫小脸一红。
孤爪研磨面无表情：“因为你在滞空时的笑容简直……”不忍直视。
仿佛这一球下去，他就不是灰羽列夫了，而是灰羽·无敌的男人·最强副攻手·世界为我欢呼·列夫。
灰羽列夫捂住嘴，有些不好意思。
“好了，先来休息吧。”黑尾铁朗对着两人招招手。
研磨刚刚在对列夫进行快攻的专项训练，作为副攻手，不仅有拦网的职责，更要承担起进攻的压力。
灰羽列夫像个快乐小猫一样向黑尾学长的方向飞奔而去，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在路过研磨学长时紧急刹车。
被列夫的紧急刹车吓到炸毛的孤爪研磨：“……列夫你有事？”
灰羽列夫点点头。
他刚刚尝试回想星野的快攻动作要领，来作为学习样本。
然而在将他狭小的内存卡搜刮一空后，灰羽列夫也没有发现星野快攻的身影。
他这才意识到，星野似乎从来没有打过快攻。
“为什么星野不打快攻呢？”灰羽列夫跟在研磨学长的身边，好奇问道：
“研磨学长说，快攻的重点就是快和高——先对手一步就位，先对手一步到达高点，然后在对方拦网没有形成时完成扣球，这就是快攻的理想状态。”
灰羽列夫掰着手指头数：“不管哪一项，星野都可以做得很好啊！”
孤爪研磨目光幽幽的看向列夫，发起死亡凝视：“原来这些知识点你都能记住啊……”
他声音多了几分危险：“那么，为什么在排球场上时一条都想不起来呢？”
被研磨学长死亡凝视的灰羽列夫猛的后撤一步，企图用手掌挡住研磨学长的视线：“好可怕啊研磨学长！”
孤爪研磨看着超怂款列夫，再次无奈的叹了口气。
“无论是速度高度亦或者是力量，十夜都很适合快攻这种进攻方式。”孤爪研磨淡淡的出声。
此刻，两人已经走到了众人身边，夜久卫辅将两人的水瓶递给他们。
孤爪研磨喝了一口水后才继续道：“但之前的十夜没办法在兼顾速度的同时还保证精准度。”
十夜训练控球能力的方式对于排球选手来说实在是称得上为异端——他是通过篮球训练来提升控球能力的。
绿间真太郎将自己训练控球的办法对十夜倾囊相授，但他毕竟是个篮球选手，虽然对训练方式做了一些改良，但总体上还是脱胎于篮球训练摸式的。
而篮球可以持球。
连十夜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必须要在空中有瞬间的“停顿”才能瞄准，滞空时间越长，他的精准度越高。
而快攻对攻手的要求则是快：跑位要快、起跳要快，瞄准更要快。
这种快对于曾经的十夜来说是致命的，会导致十夜的再一次失准。
孤爪研磨之所以那么警惕影山，不只是因为影山把十夜的脑子摘了丢掉，也有影山太喜欢托快球的缘故。
他察觉到了十夜因为追快球而徘徊在失准的边缘，这才下定决心，开始参加夜训。
并且从那天开始，他不断通过调整托球的节奏，来让十夜一点一点去适应快节奏的托球。
影山的超快节奏托球固然是让十夜最快适应快攻的办法……但孤爪研磨不希望十夜再一次面对“失准”的恐惧。
无论如何也扣不出精准的扣球——这种事，就永远成为十夜的回忆吧。
“之前的十夜？”灰羽列夫智商上线，抓住了关键词：“研磨学长的意思是……”
孤爪研磨有些惊讶的抬头看向列夫。
突然变得聪明了啊……
“已经适应了半年多，十夜对快球已经十分熟悉了。”孤爪研磨肯定了列夫的想法：“十夜这次青训回来后，我会开启他的快攻专项训练。”
他不会让十夜的排球有任何短板。
灰羽列夫对上研磨学长平静的视线。
对星野的每一步成长都了若指掌，成长道路上的每一个阶段每一个节点都牢牢把握在手中……
“研磨学长，你是控制狂吗？”
“……列！夫！”
黑尾铁朗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哈研磨你的控制狂属性完——全藏不住了！”
“我不是。”
“你是。”
“我不是。”
夜久卫辅看着笑闹的三人，眉眼弯弯：“又循环了。”
海信行笑意温和：“是啊，如果星野在的话……”
山本猛虎确信：“一定会加入循环的。”
福永招平点点头：“星野最擅长循环了。”
手白球彦目光中带着几分思索：“看来我还差得远呢。”
犬冈走低头，看向手白：“感觉你刚刚说了很危险的话……”
手白球彦矢口否认：“我不会现在就抢。”抢高达这种事，果然还是得徐徐图之才行。
犬冈走：……说出来了！手白果然要和研磨学长抢高达！
芝山优生很是担心的样子：“也不知道星野有没有好好吃饭……”
孤爪研磨余光扫过音驹的大家，嘴角翘起一个像素点。
快快学成归来吧，十夜，大家都很想念你。
转头，他声音坚定：
“我不是控制狂。”
“你是。”
“我不是。”
——
星野十夜挥臂时，只来得及简单的瞄准。
快攻的节奏原来这么快，快到托球路过击球点时只有短短的一瞬。
日积月累的打磨和改变在这一刻展示出成果，在星野十夜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时，他目光已经锁定了一点，手臂顺势挥出。
出乎意料的，仓促下的扣球并没有如想象中那样偏离轨迹——即使这并不能称为一次成功的快攻。
星野十夜挥臂时还是慢了一点点，所以托球和扣球的配合并不是完美状态。
但这是一次成功的开始，这一球让星野十夜意识到了，就算是在这样快的托球节奏下，他也能从紧张的瞬间找出最佳的球路。
他想起从前每一次在音驹体育馆里的训练，想起研磨托给他的每一个托球。
由慢到快这个过程，均匀的分散到半年多的时间里，实在让人难以察觉。
他似乎不知不觉间就习惯了突然飞来的排球，大脑也习以为常的快速做出应付。
“差了一点，不过还不错。”宫侑抬起眼睫，对着星野十夜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一球，我可是等很久了。”
从稻荷崎对战音驹时开始，他就在期待着十夜的快攻——总算，让他看到了。
研磨，等十夜回到音驹时，你可不要太惊讶啊。
宫侑那灿烂的笑容中，满是藏得极深的得意。
快攻这个技能点，可是他宫侑点亮的！
星野十夜下意识的回以微笑：“我会继续努力的。”
宫侑对上那恐怖的笑容，脚步坚定的后退，默默抱紧自己。
十夜，你的笑容，太不对劲了！
怎么可以是小飞雄同款笑呢？！
影山飞雄看见星野的笑容，颇有些不赞同的摇摇头：“星野，你这样笑像是在恐吓别人。”
星野十夜大惊，连忙收回笑容：“抱歉！我忘记了……”
之前芝山说他偶尔也能露出自然的微笑了，所以他对自己的笑容管理有些松懈。
原来他的下意识笑容依旧很可怕！
影山飞雄十分认真的教他：“你应该这样——”
影山飞雄一边说着，一边扯开嘴角，露出八颗闪闪发光的雪白牙齿：“我姐姐说，笑时露出八颗牙齿，会显得人很善良很真诚。”
星野十夜看着影山那兼顾了生硬和恐怖的“八齿笑”，犹豫了一下才学习道：“这样？”
星野十夜露出了八颗牙齿。
僵硬的笑容配上整齐的八颗牙，“善良而真诚”的笑容双人组凭借自己的笑容沉默全场。
火烧呼太郎慢吞吞的出声：“他们在干什么？”
副教练犹豫了一下才道：“在……笑？”
火烧呼太郎指着他们：“你确定？”
副教练：……
火烧教练这样反问，他也有些不确定了。
宫侑只是一个愣神的功夫，高达就加载了错误的笑容系统。
“不对！”宫侑连忙将两人隔开：“你们是在比谁的笑更僵硬吗？”
不是这样笑的啊你们两个笨蛋！
星野十夜用手背揉了揉笑得僵硬的脸颊：“诶？”
这样也不对？
虽然他也隐约觉得有些不对，但影山又是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
宫侑断言：“当然不对！”
宫侑决定等练习赛结束后，用宝贵的一分钟时间来教会他们正确使用笑容。
而现在，他最需要做的事，就是将这两个“笑容恶霸”分开！
练习赛继续进行，随着宫侑不断为星野十夜创造出最佳的快攻时机，星野十夜打起快攻球时也越发得心应手起来。
“打快攻时没有打高球时挥臂流畅。”一局练习赛结束，星野十夜认真进行赛后的反思总结：“可能是我挥臂的动作还是以蓄力为主，没有调整成更快的模式。”
宫侑看着低头小声絮絮叨叨的十夜，有些无奈的想：蓄力模式和快攻模式？这下可真成高达了。
不过，会在赛后认真做反思总结的十夜也很可爱！
果然，他还是很惦记拐猫啊！
赛后总结时间结束，宫侑在休息的间隙，决定将《狐狐温暖笑容秘籍》传授给十夜和飞雄。
他指了指自己的嘴角，看向两个笨蛋：“要像这样，嘴角自然的向上扬，眼睛不要呆呆的瞪着，要弯弯的……”
宫侑一边说着，一边露出了狐狸灿烂笑。
古森元也在一边指指点点：“嗯嗯，侑的这个笑容不错，完全遮掩了他阴险狡诈的压力怪本质，看上去像个阳光开朗型狐狸了。”
佐久早圣臣在角落里点头，认可古森的评价。
星海光来耿直道：“有吗？我怎么觉得侑笑起来的样子也很阴险？感觉像是在憋一个超大的恶作剧……”
千鹿谷荣吉小声道：“古森前辈、星海前辈，小声一点，宫前辈快笑不出来了。”
宫侑：……你们这帮非要围观笑容教学的家伙，知不知道旁听是要保持安静的？！
星野十夜和影山飞雄对视一眼，老老实实的学着侑前辈的样子，牵起嘴角。
然而肌肉记忆的强大就在于，越是控制，越是扭曲。
两人眼睛弯弯的眯起来，配合上超僵硬的露齿笑，其可怕程度瞬间翻了一倍。
众人：……
敢问你们二位，平时照镜子吗？
直面恐怖笑容的宫侑呼吸一滞，突然发现自己原本预计的1分种教学计划还是太草率了。
这绝对不是1分钟内能教明白的！
而星野十夜和影山飞雄还一无所觉，顶着笑容看向对方后……
星野十夜：“影、影山，你笑的好像不太对。”
影山飞雄：“怎么可能，你的笑更不对劲吧。”
星野十夜：“要像侑前辈一样灿烂的笑。”
影山飞雄：“我笑得很灿烂了啊，倒是你，笑得太僵硬了星野。”
围观群众：……啊？
这两人还互相教上了？认真的？
古森元也再次感叹：“学坏果然是一瞬间的事。”
星野学了影山的僵硬露齿笑后，面部肌肉就像是定型了一样……
连角落里的佐久早圣臣都忍不住上前，仔细打量着两人的脸：“……你们的脸抽筋了？”
星海光来点头：“不愧是佐久早，总结得很到位。”
确实很像是抽筋了。
千鹿谷荣吉语气艰涩：“感觉这两人的笑比以前还恐怖……”
从前这两人的笑都是无意识的露出来，攻击性虽强，但没有在刻意针对这个世界。
现在这两人的笑容里满是“强行操作”后的僵硬，对这个世界的敌意不是一般的大……
火烧呼太郎刚走过来，就被两人的笑容吓了一跳：“……不要吵架啊，你们两个。”
星野十夜：？
影山飞雄：？？
谁吵架，他们吗？
火烧呼太郎很难相信这是表达友好的笑容，反而觉得这两人顶着这样的笑容，下一秒打起来也不奇怪。
少年们七嘴八舌的为他们两人解释，火烧呼太郎勉强接受了“一旦有意识的露出微笑就会变得很恐怖”这个设定。
“那他们为什么现在还在笑？”火烧呼太郎有些奇怪的指了指星野和影山两人。
众人闻言，也一脸疑惑的看向他们。
星野十夜笑容僵硬：“好像，面部肌肉真的抽筋了……”
影山飞雄也沉重的点点头，笑容依旧。
众人：……
少年们一拥而上，用洗干净的手对着两人的脸搓搓搓。
动作中还夹杂着“你们两个是笨蛋吗”“感觉到不对就应该放松下来”“明明都长了一张很帅气的脸”“偏偏不会用”……的声音。
火烧呼太郎看着少年们笑闹的场面，也忍不住向身边的副教练感慨：“这就是青春啊。”
副教练笑：“我们也曾经有过这样的青春，不是吗？”
火烧呼太郎看着朝气蓬勃的画面，点头：“你说得对。”
他们都曾经有独一无二的青春。
佐久早圣臣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又缩回了角落里，看着众人“围攻”星野和影山的画面，露出了抗拒的表情。
这幅画面对于他而言简直就是恐怖故事一样——无论是作为“围攻者”还是“被围攻者”。
佐久早圣臣又往角落里缩了半步，竭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星野，影山，辛苦了。
被大家搓脸的星野十夜和影山飞雄突然感觉背后一凉。
好像被人同情了……是错觉吗？
“好了，休息时间结束。”火烧呼太郎看着恢复原状的星野和影山，松了口气：
“练习继续。”
影山在托球上的天赋毋庸置疑, 顶级的球感加上自成体系的坐标系托球, 每一球都扣得严丝合缝，那种手和排球互相吸引的感觉, 就是影山的托球。
而侑前辈的托球虽然做不到如影山那样毫厘级别的精准, 但他太擅长挖掘出攻手的舒适区, 侑前辈的托球必然是在攻手的舒适区间内微调, 每一个球都托到了攻手的心坎上。
“每个攻手心中都有一个理想的自己。”宫侑笑眯眯的拿着排球，前往发球区, 声音和他的脚步一样不疾不徐：
“‘我或许能达到这样的高度’‘我或许能打出这样的球’‘我或许还能更快’……而我, 会比攻手更快一步察觉到他们‘理想中的自己’。”
快一点, 高一点, 不起眼的托球调整, 却能让攻手有种“我似乎变强了”的感觉。
事实上, 这只是他们还没发挥出来的、潜藏在身体深处的力量, 需要二传手用托球作为引导, 然后释放出来。
“连我的托球都扣不好的人, 就是废物。”宫侑笑眯眯的说出了高攻击性的发言。
他抬眼, 看向网的对面。
抛球出手, 助跑起跳。
现在高达已经预热完毕, 接下来就让我看看你的真本事吧, 十夜！
挥臂，是跳飘球！
古森元也在宫侑发球前就知道他要发什么球了——毕竟井闼山和稻荷崎打过IH决赛, 宫侑的双刀流发球并不是秘密。
沉下重心，双臂抬手, 一个漂亮的上手接球成功化解了宫侑的跳飘球。
“欺负我个子高啊——”古森元也的高个子，让他在进行上手接球时必须要把重心压得极低才行：
“影山！”
影山飞雄快速移动到排球下，优秀的到位一传让他不自觉的放松了眉头。
余光快速扫过全场，将场上信息一一读取后，他托球出手。
千鹿谷荣吉跳起，心中再一次惊叹：影山这家伙的托球，真是太厉害了。
两人配合的近体快攻被星野十夜抓住。
“触球！”星野十夜大声道。
自由人飞奔出去，勉强将排球捶回去，却是个近网且弧度不够高的不到位一传。
网对面的影山飞雄看着侑前辈奔向一传的身影，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
是将排球调整后垫过去吗？还是勉强自己接下这个不到位一传，完成二传？
是侑前辈的话，根本不会有其他的选择吧！
身处于标志杆附近的宫侑稳住重心，双臂抬气，目光盯着排球，余光却散向四周。
长睫下，流光一闪而逝。
已经准备好了吧，十夜。
就用这一球，找到自己的目标吧！
背传托球出手，几乎没有弧度的快速飞向击球点。
而星野十夜也在同一时间在侑前辈的身后起跳。
影山飞雄一惊：是第一节奏！
难道星野还可以打快攻吗？！
星野十夜挥臂，这是他第一次打快攻，二传手没有提前做战术手势，也没有任何预警，可他对上侑前辈的视线时，便隐约有种预感：
侑前辈想打快攻。
星野十夜作为主攻手，一直都在打调整攻和强攻，主要的进攻策略也是强力扣杀、斜线助跑一类的进攻。
宫侑后仰抬头，看着十夜漂亮的滞空姿态，愉悦的眯起眼睛。
在IH的那场比赛里，宫侑看着网对面的十夜，不止一次的想过：橘脑袋为什么不打快攻？
速度、高度、技巧——十夜是音驹中除了黑尾外，最适合通过快攻来带节奏的选手了。
毕竟十夜虽然是主攻手，但在力量的表现上并没有在比赛中占据过绝对的优势，甚至因为力量强度不足，吃过许多的暗亏。
而快攻则可以很好的弥补这一点，扣不开的拦网，完全可以通过速度和灵活性避开。
他在IH的那场比赛里，一直在等待着来自十夜的快攻，然而在音驹被迫跟随着稻荷崎的节奏高速运转的情况下，研磨也依旧没有给十夜托出快攻球。
是十夜不擅长？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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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驹，体育馆内。
“研磨学长，再来一球！”灰羽列夫阳光开朗的抬手，仿佛刚刚那个扣球失误的人并不是他一样。
可孤爪研磨还记得这只和托球完美错过的手，以及列夫那颗和知识点完美错过的大脑。
孤爪研磨叹气：“列夫，不要在扣球时想象自己扣球后迎接全场欢呼的精彩时刻，给我把注意力放在托球的位置和轨迹上！”
灰羽列夫闻言，大惊失色：“研磨学长，你怎么知道！”
他以为扣球时想象精彩瞬间是一件很隐秘的事！
被研磨一语戳穿的灰羽列夫小脸一红。
孤爪研磨面无表情：“因为你在滞空时的笑容简直……”不忍直视。
仿佛这一球下去，他就不是灰羽列夫了，而是灰羽·无敌的男人·最强副攻手·世界为我欢呼·列夫。
灰羽列夫捂住嘴，有些不好意思。
“好了，先来休息吧。”黑尾铁朗对着两人招招手。
研磨刚刚在对列夫进行快攻的专项训练，作为副攻手，不仅有拦网的职责，更要承担起进攻的压力。
灰羽列夫像个快乐小猫一样向黑尾学长的方向飞奔而去，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在路过研磨学长时紧急刹车。
被列夫的紧急刹车吓到炸毛的孤爪研磨：“……列夫你有事？”
灰羽列夫点点头。
他刚刚尝试回想星野的快攻动作要领，来作为学习样本。
然而在将他狭小的内存卡搜刮一空后，灰羽列夫也没有发现星野快攻的身影。
他这才意识到，星野似乎从来没有打过快攻。
“为什么星野不打快攻呢？”灰羽列夫跟在研磨学长的身边，好奇问道：
“研磨学长说，快攻的重点就是快和高——先对手一步就位，先对手一步到达高点，然后在对方拦网没有形成时完成扣球，这就是快攻的理想状态。”
灰羽列夫掰着手指头数：“不管哪一项，星野都可以做得很好啊！”
孤爪研磨目光幽幽的看向列夫，发起死亡凝视：“原来这些知识点你都能记住啊……”
他声音多了几分危险：“那么，为什么在排球场上时一条都想不起来呢？”
被研磨学长死亡凝视的灰羽列夫猛的后撤一步，企图用手掌挡住研磨学长的视线：“好可怕啊研磨学长！”
孤爪研磨看着超怂款列夫，再次无奈的叹了口气。
“无论是速度高度亦或者是力量，十夜都很适合快攻这种进攻方式。”孤爪研磨淡淡的出声。
此刻，两人已经走到了众人身边，夜久卫辅将两人的水瓶递给他们。
孤爪研磨喝了一口水后才继续道：“但之前的十夜没办法在兼顾速度的同时还保证精准度。”
十夜训练控球能力的方式对于排球选手来说实在是称得上为异端——他是通过篮球训练来提升控球能力的。
绿间真太郎将自己训练控球的办法对十夜倾囊相授，但他毕竟是个篮球选手，虽然对训练方式做了一些改良，但总体上还是脱胎于篮球训练摸式的。
而篮球可以持球。
连十夜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必须要在空中有瞬间的“停顿”才能瞄准，滞空时间越长，他的精准度越高。
而快攻对攻手的要求则是快：跑位要快、起跳要快，瞄准更要快。
这种快对于曾经的十夜来说是致命的，会导致十夜的再一次失准。
孤爪研磨之所以那么警惕影山，不只是因为影山把十夜的脑子摘了丢掉，也有影山太喜欢托快球的缘故。
他察觉到了十夜因为追快球而徘徊在失准的边缘，这才下定决心，开始参加夜训。
并且从那天开始，他不断通过调整托球的节奏，来让十夜一点一点去适应快节奏的托球。
影山的超快节奏托球固然是让十夜最快适应快攻的办法……但孤爪研磨不希望十夜再一次面对“失准”的恐惧。
无论如何也扣不出精准的扣球——这种事，就永远成为十夜的回忆吧。
“之前的十夜？”灰羽列夫智商上线，抓住了关键词：“研磨学长的意思是……”
孤爪研磨有些惊讶的抬头看向列夫。
突然变得聪明了啊……
“已经适应了半年多，十夜对快球已经十分熟悉了。”孤爪研磨肯定了列夫的想法：“十夜这次青训回来后，我会开启他的快攻专项训练。”
他不会让十夜的排球有任何短板。
灰羽列夫对上研磨学长平静的视线。
对星野的每一步成长都了若指掌，成长道路上的每一个阶段每一个节点都牢牢把握在手中……
“研磨学长，你是控制狂吗？”
“……列！夫！”
黑尾铁朗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哈研磨你的控制狂属性完——全藏不住了！”
“我不是。”
“你是。”
“我不是。”
夜久卫辅看着笑闹的三人，眉眼弯弯：“又循环了。”
海信行笑意温和：“是啊，如果星野在的话……”
山本猛虎确信：“一定会加入循环的。”
福永招平点点头：“星野最擅长循环了。”
手白球彦目光中带着几分思索：“看来我还差得远呢。”
犬冈走低头，看向手白：“感觉你刚刚说了很危险的话……”
手白球彦矢口否认：“我不会现在就抢。”抢高达这种事，果然还是得徐徐图之才行。
犬冈走：……说出来了！手白果然要和研磨学长抢高达！
芝山优生很是担心的样子：“也不知道星野有没有好好吃饭……”
孤爪研磨余光扫过音驹的大家，嘴角翘起一个像素点。
快快学成归来吧，十夜，大家都很想念你。
转头，他声音坚定：
“我不是控制狂。”
“你是。”
“我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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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野十夜挥臂时，只来得及简单的瞄准。
快攻的节奏原来这么快，快到托球路过击球点时只有短短的一瞬。
日积月累的打磨和改变在这一刻展示出成果，在星野十夜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时，他目光已经锁定了一点，手臂顺势挥出。
出乎意料的，仓促下的扣球并没有如想象中那样偏离轨迹——即使这并不能称为一次成功的快攻。
星野十夜挥臂时还是慢了一点点，所以托球和扣球的配合并不是完美状态。
但这是一次成功的开始，这一球让星野十夜意识到了，就算是在这样快的托球节奏下，他也能从紧张的瞬间找出最佳的球路。
他想起从前每一次在音驹体育馆里的训练，想起研磨托给他的每一个托球。
由慢到快这个过程，均匀的分散到半年多的时间里，实在让人难以察觉。
他似乎不知不觉间就习惯了突然飞来的排球，大脑也习以为常的快速做出应付。
“差了一点，不过还不错。”宫侑抬起眼睫，对着星野十夜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一球，我可是等很久了。”
从稻荷崎对战音驹时开始，他就在期待着十夜的快攻——总算，让他看到了。
研磨，等十夜回到音驹时，你可不要太惊讶啊。
宫侑那灿烂的笑容中，满是藏得极深的得意。
快攻这个技能点，可是他宫侑点亮的！
星野十夜下意识的回以微笑：“我会继续努力的。”
宫侑对上那恐怖的笑容，脚步坚定的后退，默默抱紧自己。
十夜，你的笑容，太不对劲了！
怎么可以是小飞雄同款笑呢？！
影山飞雄看见星野的笑容，颇有些不赞同的摇摇头：“星野，你这样笑像是在恐吓别人。”
星野十夜大惊，连忙收回笑容：“抱歉！我忘记了……”
之前芝山说他偶尔也能露出自然的微笑了，所以他对自己的笑容管理有些松懈。
原来他的下意识笑容依旧很可怕！
影山飞雄十分认真的教他：“你应该这样——”
影山飞雄一边说着，一边扯开嘴角，露出八颗闪闪发光的雪白牙齿：“我姐姐说，笑时露出八颗牙齿，会显得人很善良很真诚。”
星野十夜看着影山那兼顾了生硬和恐怖的“八齿笑”，犹豫了一下才学习道：“这样？”
星野十夜露出了八颗牙齿。
僵硬的笑容配上整齐的八颗牙，“善良而真诚”的笑容双人组凭借自己的笑容沉默全场。
火烧呼太郎慢吞吞的出声：“他们在干什么？”
副教练犹豫了一下才道：“在……笑？”
火烧呼太郎指着他们：“你确定？”
副教练：……
火烧教练这样反问，他也有些不确定了。
宫侑只是一个愣神的功夫，高达就加载了错误的笑容系统。
“不对！”宫侑连忙将两人隔开：“你们是在比谁的笑更僵硬吗？”
不是这样笑的啊你们两个笨蛋！
星野十夜用手背揉了揉笑得僵硬的脸颊：“诶？”
这样也不对？
虽然他也隐约觉得有些不对，但影山又是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
宫侑断言：“当然不对！”
宫侑决定等练习赛结束后，用宝贵的一分钟时间来教会他们正确使用笑容。
而现在，他最需要做的事，就是将这两个“笑容恶霸”分开！
练习赛继续进行，随着宫侑不断为星野十夜创造出最佳的快攻时机，星野十夜打起快攻球时也越发得心应手起来。
“打快攻时没有打高球时挥臂流畅。”一局练习赛结束，星野十夜认真进行赛后的反思总结：“可能是我挥臂的动作还是以蓄力为主，没有调整成更快的模式。”
宫侑看着低头小声絮絮叨叨的十夜，有些无奈的想：蓄力模式和快攻模式？这下可真成高达了。
不过，会在赛后认真做反思总结的十夜也很可爱！
果然，他还是很惦记拐猫啊！
赛后总结时间结束，宫侑在休息的间隙，决定将《狐狐温暖笑容秘籍》传授给十夜和飞雄。
他指了指自己的嘴角，看向两个笨蛋：“要像这样，嘴角自然的向上扬，眼睛不要呆呆的瞪着，要弯弯的……”
宫侑一边说着，一边露出了狐狸灿烂笑。
古森元也在一边指指点点：“嗯嗯，侑的这个笑容不错，完全遮掩了他阴险狡诈的压力怪本质，看上去像个阳光开朗型狐狸了。”
佐久早圣臣在角落里点头，认可古森的评价。
星海光来耿直道：“有吗？我怎么觉得侑笑起来的样子也很阴险？感觉像是在憋一个超大的恶作剧……”
千鹿谷荣吉小声道：“古森前辈、星海前辈，小声一点，宫前辈快笑不出来了。”
宫侑：……你们这帮非要围观笑容教学的家伙，知不知道旁听是要保持安静的？！
星野十夜和影山飞雄对视一眼，老老实实的学着侑前辈的样子，牵起嘴角。
然而肌肉记忆的强大就在于，越是控制，越是扭曲。
两人眼睛弯弯的眯起来，配合上超僵硬的露齿笑，其可怕程度瞬间翻了一倍。
众人：……
敢问你们二位，平时照镜子吗？
直面恐怖笑容的宫侑呼吸一滞，突然发现自己原本预计的1分种教学计划还是太草率了。
这绝对不是1分钟内能教明白的！
而星野十夜和影山飞雄还一无所觉，顶着笑容看向对方后……
星野十夜：“影、影山，你笑的好像不太对。”
影山飞雄：“怎么可能，你的笑更不对劲吧。”
星野十夜：“要像侑前辈一样灿烂的笑。”
影山飞雄：“我笑得很灿烂了啊，倒是你，笑得太僵硬了星野。”
围观群众：……啊？
这两人还互相教上了？认真的？
古森元也再次感叹：“学坏果然是一瞬间的事。”
星野学了影山的僵硬露齿笑后，面部肌肉就像是定型了一样……
连角落里的佐久早圣臣都忍不住上前，仔细打量着两人的脸：“……你们的脸抽筋了？”
星海光来点头：“不愧是佐久早，总结得很到位。”
确实很像是抽筋了。
千鹿谷荣吉语气艰涩：“感觉这两人的笑比以前还恐怖……”
从前这两人的笑都是无意识的露出来，攻击性虽强，但没有在刻意针对这个世界。
现在这两人的笑容里满是“强行操作”后的僵硬，对这个世界的敌意不是一般的大……
火烧呼太郎刚走过来，就被两人的笑容吓了一跳：“……不要吵架啊，你们两个。”
星野十夜：？
影山飞雄：？？
谁吵架，他们吗？
火烧呼太郎很难相信这是表达友好的笑容，反而觉得这两人顶着这样的笑容，下一秒打起来也不奇怪。
少年们七嘴八舌的为他们两人解释，火烧呼太郎勉强接受了“一旦有意识的露出微笑就会变得很恐怖”这个设定。
“那他们为什么现在还在笑？”火烧呼太郎有些奇怪的指了指星野和影山两人。
众人闻言，也一脸疑惑的看向他们。
星野十夜笑容僵硬：“好像，面部肌肉真的抽筋了……”
影山飞雄也沉重的点点头，笑容依旧。
众人：……
少年们一拥而上，用洗干净的手对着两人的脸搓搓搓。
动作中还夹杂着“你们两个是笨蛋吗”“感觉到不对就应该放松下来”“明明都长了一张很帅气的脸”“偏偏不会用”……的声音。
火烧呼太郎看着少年们笑闹的场面，也忍不住向身边的副教练感慨：“这就是青春啊。”
副教练笑：“我们也曾经有过这样的青春，不是吗？”
火烧呼太郎看着朝气蓬勃的画面，点头：“你说得对。”
他们都曾经有独一无二的青春。
佐久早圣臣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又缩回了角落里，看着众人“围攻”星野和影山的画面，露出了抗拒的表情。
这幅画面对于他而言简直就是恐怖故事一样——无论是作为“围攻者”还是“被围攻者”。
佐久早圣臣又往角落里缩了半步，竭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星野，影山，辛苦了。
被大家搓脸的星野十夜和影山飞雄突然感觉背后一凉。
好像被人同情了……是错觉吗？
“好了，休息时间结束。”火烧呼太郎看着恢复原状的星野和影山，松了口气：
“练习继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