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21章
“混蛋牌压力怪”后辈在场下给赤木路成疯狂施压, 赤木路成最终在这样的目光下接起漂亮的一球。
“没办法……”赤木路成看着高高飞起的一传，叹气：“阿侑这家伙一直在盯着看呢。”
场外，宫侑看着这令二传手感到舒适的一传, 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我就知道, 赤木学长一定没问题。”
宫治：……阿侑这家伙，比赛没有压力源时, 他就是队友最大的压力源。
不过, 当队伍真正面临压力时, 这家伙又是最可靠的那个。
影山飞雄抬头, 目光从敌我双方的跑位上扫过。
他们力量1组的进攻性很强，每位选手在各自队伍时都是王牌的位置。
影山飞雄嘴角下意识的扯出一个弧度, 是凶残又危险的表情。
日向翔阳早就凑到了十夜的身前, 小小一只盘腿坐着, 一脸专注的看比赛。
从远处看去, 大约就是两个橘脑袋一前一后一上一下的摞在一起……这样的状态。
此刻, 他目光触及影山嘴角的笑容, 下意识的看向了岩泉前辈——他有预感, 影山应该会率先将球托给岩泉前辈。
作为最常扣影山托球的人, 日向翔阳对影山的托球有着超乎寻常的敏锐。
果然, 影山飞雄的第一个托球托给了二号位的岩泉一。
岩泉一在网前跳起, 面前是青根高伸和田中龙之介的双人拦网。
他在高度上没办法拿到优势, 但他在力量上不会输给任何一个人！
排球轰在田中龙之介拦网的手上, 将他的手狠狠砸到了一边。
田中龙之介只觉得一股巨力砸在他的手掌, 他拼尽全力也只是稍稍延缓了这个扣球的攻势。
“触球！！”田中龙之介咬牙，在空中大声提醒队友。
可恶, 轰得他手都麻了！
星野十夜看到这一幕，心中暗道：
虽然场上的大家都是力量型, 但力量型和力量型之间也会存在力量差距。
在这片赛场上，绝对的力量是站在力2组——也就是影山这一边的。
“我来！”山形隼人快步追出去，将球垫回场内。
及川彻赞叹一声：“好球！”
作为二传手，即使是白鸟泽自由人垫出的优秀一传，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夸赞出声。
及川彻会认真对待每一个向他而来的一传。
被及川彻称赞的山形隼人愣了一下，下意识的露出了一个帅气友善的笑容：“当然——”随即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突然噤声。
山形隼人：……我到底在得意洋洋什么？！只是被及川夸了一下而已，有必要笑出声吗？！
不过，及川这家伙在夸人时声音也太真诚了吧……
山形隼人没克制住，又露出了笑容。
天童觉看着山形嘴角压都压不下来的弧度，忍不住失笑：“超得意诶，山形。”
星野十夜疑惑：“因为被及川前辈夸赞了吗？”
天童觉笑眯眯道：“我们白鸟泽的二传手个性都太强啦，虽然也会夸赞山形的好球……”
但是，被白布或者濑见夸过一次的人就知道，白布夸得像人机，濑见夸过一传后一定会顺便夸一下自己接下来的托球……总之就是，夸不出及川的真诚特效。
星野十夜回忆了一下白鸟泽的两位二传手，默默点头。
及川彻看向空中和缓的托球，余光锁定了牛若的位置：
“来吧，和牛若打个招呼，岩酱——”
托球出手的瞬间，及川彻的目光隔网搜寻到了岩酱的身影。
隔网……隔……
诶？！！
正在网前起跳拦网的岩泉一听到及川喊他，下意识的回应：“好——”
等等，好个屁啊！
他们现在是对手啊！！
及川彻闲适的表情转变成惊恐，目光顺着排球移动……
沼井和马在网前高高跳起，然后眼睁睁的看着本应该是他的托球就这样水灵灵的飞向了对面。
沼井和马：诶？
全场所有人：诶？？
教练们：诶？？？
及川彻用一球宕机所有人的大脑。
入畑伸照：……及川！！！
岩泉一和松川一静还在网前拦网，及川的托球在他们的眼前高高飞过球网，又稳又准，正好路过岩泉的扣球打点。
岩泉一心中默默赞叹：不愧是及川，就算是隔网也能托出最适合他的托球——不对！
隔网托球算什么托球？！这是二次进攻啊！
所有人都没想到后排的及川彻无起跳的将排球托过球网，完成了一次击球点低于球网的二次进攻。
空中的岩泉一伸手去接，但因为那瞬间的愣神，最终还是没有接到这一球。
极少接一传的牛岛若利却在这个时候鱼跃出现在前场，将这一球垫起。
虽然他很少接球，但这不代表他的接球能力弱。
他牛岛若利，绝不允许自己有短板！
牛岛若利仓促之下的网前鱼跃接球，让排球再一次过网。
山形隼人收回自己震惊的表情，连忙出声：“我来！”
这个一传依旧保持了他的一贯接球水平，垫得十分平稳。
这一球的经历太过跌宕复杂，及川彻努力调整心态，面对这样出色的一传，他定神，托球出手。
是田中龙之介的右路平拉开！
田中龙之介起跳，看着飞来的托球，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在托球的精准度领域里，影山是无敌的。
但在寻找攻手扣球舒适区的领域里，及川彻也做到了极致。
即使是第一次配合，及川彻也依旧凭借着曾经练习赛上和比赛时和他对战的经验，将他的扣球习惯、打点范围摸得大差不差，出手便是令攻手感到舒适的托球。
空中的田中龙之介扯开嘴角，露出了明亮的牙齿。
真不愧是大王。
既然是这样好的托球，不得分可说不过去——
田中龙之介面对猛虎和松川的拦网，打出了一个十分极限的直线压线球！
及川彻长舒一口气，随即叉腰、比耶动作一气呵成，对着对面开始得意挑衅：
“耶！得分！”
岩泉一盯着一脸美滋滋的及川：“‘和牛若打个招呼，岩酱’——及川，你刚刚大脑是串台了吗？”
及川彻笑容一僵，有些心虚的大声道：“但是得分了！所以岩酱你快忘掉吧！”
影山飞雄幽幽出声：“‘岩酱’什么的……及川学长果然厉害，给对手的传球也很棒呢。”
及川彻大惊失色：“小飞雄你是被眼镜仔附体了吗？不要突然变得阴阳怪气啊小飞雄！！”
不远处正在看热闹的微笑月岛萤，闻言变成了愤怒月岛萤：“喂喂……”
为什么影山这家伙阴阳怪气要扯到他的头上！
山口忠更怒：“及川前辈！别以为你是大王就可以欺负阿月！”
月岛萤深吸一口气：“山口，我没有被欺负……”
月岛萤：够了，这个无理取闹的世界。
山口忠挠挠头：“诶？对、对不起？”
月岛萤：……
场上，影山飞雄也露出嫌弃的表情：“我才没有被月岛那家伙附体！”
及川彻成功转移小飞雄的注意力，偷偷松了口气。
然而社死并没有放过他。
松川一静：“及川你不会打算将这一球当做二次进攻糊弄过去吧？”
及川彻身形一僵，轻咳一声后努力让自己变得理直气壮：“就、就是二次进攻啊！”
……好吧，还是有点心虚。
场外，花卷贵大将手握成筒状，超大声：“及川大失误哦！”
及川彻扭头，假装没听见。
花卷贵大更大声：“大失误哦！！”
及川彻捂住了耳朵。
花卷贵大撕心裂肺：“大失误——”
及川彻终于跳脚：“好啦好啦我听到啦！”不用大声的告诉所有人了！
花卷贵大：嘿嘿，及川急了。
将世界静音，聆听及川破防的声音。
宫侑直接笑成折叠屏：“哈哈哈这个臭屁孔雀竟然能出现这么低级的失误哈哈哈还二次进攻哈哈哈哈明明就是失误！”
给对手托球，这在二传手界也是相当炸裂的托球啊！
宫侑毫不掩饰自己的嚣张笑声，听得及川彻一阵火大。
“可恶的臭狐狸……”及川彻咬牙切齿：“不要让我逮到你失误！”
他一定会比宫侑笑得还大声……一定！
星野十夜也是一脸惊叹的看着这一幕，小声道：“及川前辈果然还是很想和岩泉前辈一起打败牛岛前辈呢……”
这几乎成为及川前辈的执念了，毕竟没有人能在六年的纠葛中保持冷静。
孤爪研磨低声道：“这一点也很令人钦佩不是吗？”
及川彻永远学不会低头，所以他会打一辈子排球。
星野十夜认真道：“是非常令人敬佩的及川前辈。”
为自己逆天改命的及川前辈，是宇宙级帅气！
宫侑托脸，嘴角还挂着笑意：“虽然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但我大概能猜出来这家伙是怎么回事。”
这并不难猜，宫城县出了一个全国大赛常客白鸟泽，那宫城县其他学校的境遇便可想而知。
他抬手，手指虚虚的指着及川彻的方向，带着一点点的傲慢和无礼，关西腔十分轻松的说出嚣张的话：
“我的眼里，没有球渣。”
能让他与之针锋相对的人，也必须是个强大到能入他眼的人才行。
不然他才懒得看一眼。
宫治扭头看向阿侑，嘴角微抽：“你这个说话方式，早晚会挨揍的。”夸就直接夸好了，非要用这种欠揍的语气夸……
宫侑语速飞快的和阿治呛声：“那我中午出门就好。”
宫治：……神经。
虽然及川彻出现了画风清奇的失误，但还是凭借着运气加强大的控场能力成功拿下这一分。
比赛继续，第四分最终被岩泉一的扣杀收入囊中。
岩泉一转头，看向影山。
作为影山的前学长，他和影山的关系并不糟糕，此刻也能毫不犹豫说出自己的想法：“影山，托球再稳一点。”
影山的托球太快了，虽然会精准的穿过他的打点，但由于时间过于紧张，他没有足够的时间去观察拦网和对方后排动向，寻找最好的扣球时机和落点。
影山飞雄点点头，认真道：“我会尽快调整的。”
他不能像及川学长那样很快就找到攻手的舒适区，所以在和陌生的攻手配合时，需要一定时间的磨合。
影山飞雄在北川第一时是给岩泉学长托过球的，可这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岩泉学长一直在进步，他也一样。
场外的宫侑眨眨眼：“真乖。”
日向翔阳的目光扫了场上一眼，脸上露出了明显的茫然神色：“侑前辈在说谁？”
场上一共十二个人，哪个乖了？
宫侑惊讶：“当然是小飞雄啦！”
这下不止是日向翔阳，星野十夜、孤爪研磨、天童觉同时看向宫侑。
宫侑坚定自己的看法：“虽然小飞雄看上去浑身带刺，但托球的风格很乖啊！”
日向翔阳喃喃道：“总觉得你看到的影山和我看到的影山完全是两个人……”
星野十夜大概理解侑前辈的想法，沉思片刻后认真道：“一个人骨子里的东西是很难改变的。”
影山灵魂里的强势和霸道，不会曾经的心理阴影而真正改变，只是藏在深处难以窥见而已。
日向翔阳咋舌：“影山那家伙明明霸道又不讲理……”他说着说着，眼神就瞄向了球场，仿佛影山正在盯着他一样。
他偷感十足的低声表示：“那家伙，是绝对的王者！”
王者的发音被日向翔阳压得很低，因为影山对这个称呼过敏。
但在日向翔阳心中，这并不是嘲讽影山的称呼。
强大、霸道、如君王降临般的托球——王者这个词，是影山的枷锁，也是影山的荣耀。
宫侑看着翔阳这个自己预定的攻手，轻哼一声：“王者吗……”
有翔阳在的话，小飞雄的王冠或许还真能戴得牢靠吧。
场上，两个力量组的排球砸得砰砰作响。
每一击都是全力的进攻，每一球都补救得十分吃力。
双方都是纯粹的力量美学，轰出的排球像是一往无前的炮弹，一下下的砸在防守选手的手臂上、地板上。
不远处的谷地仁花抱紧了手臂：“感觉被砸一下，很容易就死掉了……”
清水洁子想说，人体应该没有那么脆弱，但当牛岛若利一个重炮将排球像炮弹一样钉在地板上时，她保持了沉默。
她不确定，这一球砸在人最脆弱的位置，会不会轻易送走一个人的生命……
谷地仁花震惊的看着清水学姐：“都、都不反驳一下的吗……”
清水洁子小声：“那个……毕竟是集结了所有队伍的炮台型选手……”
这场比赛变成炮台对轰的战场，也不意外吧……
经理们大为震撼，围观的选手们也不例外。
芝山优生摸摸自己的手臂：“胳膊会断吧……”
场上这两个自由人……骨头真结实啊……这么砸都没事……
福永招平眨眨眼：“不会断的——会变得肉质紧实。”
经过排球捶打的手臂肌肉，一定会变成Q弹劲道的肌肉吧！
芝山优生张张嘴，眼神复杂的看着福永学长，小声道：“我应该笑吗？”
福永招平一本正经：“都可以。”
芝山优生是个十分尊敬学长的好孩子，闻言认真的张嘴：“哈哈。”
黑尾铁朗看着眼前这一幕，扭头，噗呲一声。
他的后辈们实在是太可爱了！
场上，战斗还在升级。
及川彻擅长挖掘出攻手的上限，他对攻手的极限甚至比攻手本人还要清楚。
所谓发挥出攻手百分之百的力量，当然要将未开发的潜力也算作在内。
及川彻盯着空中的排球和助跑中的大平狮音。
再高一个球。
场外，白布贤二郎和濑见英太同时一怔，随即便是皱眉。
可还没等两人出声，就见大平狮音打出了一个十分畅快的扣杀，排球钉在地板上发出砰的一声，这声音仿佛砸进了他们的心里。
原来，还可以再高一点。
这就是宫城县第一二传手的实力，青城及川彻的强大。
白布贤二郎抿抿唇，虽然早就知道及川的厉害，但同样的攻手，不同的打点——他第一次直面了两人之间的实力差距。
突然，一只大手狠狠拍在白布贤二郎的后背上，差点将白布贤二郎拍得背过气去。
白布贤二郎面无表情的扭头看向濑见学长。
“不要想些多余的事。”濑见英太声音平静：“你就是最适合牛岛的二传手。”
至少他无法想象及川和牛岛在网的同一边的画面，及川绝对会用他的超强发球重击牛岛后脑勺的……绝对。
为了牛岛的后脑勺着想……
濑见英太又拍了拍白布贤二郎的后背，语重心长道：
“一切为了牛岛。”
白布贤二郎：？
不过，在听到濑见学长说自己是最适合牛岛的二传手时，心里还是很开心。
白布贤二郎看向球场。
即使他不是最强的二传手，但他一定会成为比及川还要适合牛岛的二传手。
天童觉默默对着濑见竖起大拇指。
真不愧是你，濑见。
濑见英太骄傲的抬起下巴。
当然了！他可是濑见！
……
及川彻的托球让整支队伍渐渐进入佳境，发球时的比分优势一直被他保持下来。
反观影山那边，虽然他能够按照攻手们的想法进行最精准的托球，但他总是觉得自己并没有完全解放攻手们的力量。
他们不应该只是如此——影山飞雄有些急躁。
岩泉一努力忽略队友是牛岛的这个事实，但后辈的异常他还是很快察觉。
“你的托球很急迫，影山。”岩泉一皱眉，低声道：“怎么了？”
影山飞雄不由自主的握紧拳头，低声道：“岩泉学长，请尽情提出要求，我一定会完成——”
他一定可以托出攻手想要的托球，无论是多么细致的托球要求，他都能够做到。
学着和队友沟通，学着由攻手引导进攻节奏……
所以拜托了，请说出来吧。
影山飞雄目光坚定。
岩泉一无奈，认真道：“好吧，我知道了。”
但是很多时候，攻手对自己的了解其实并不深刻。
很多限制都是攻手自己为自己附加上的。
“我今天状态不好，打点应该会降低”“刚刚的助跑很不舒服，起跳一定会变得很奇怪”……
二传手要做的，不只是找到攻手的舒适区，还要用托球不断的调整攻手的状态，驱散他们的“自以为”，让他们能够在排球场上完全发挥。
及川彻看着网对面十分苦恼的小飞雄，心中叹气。
完全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了——你的世界是没有中间值吗小飞雄？
“像个笨蛋二极管一样……”及川彻嘟嘟囔囔的前往站位。
场外，菅原孝支也像是意识到什么一样，低声对大地道：“影山最近一段时间都有点乖过头了。”
自从影山领悟到“攻手才是进攻的主导”后，影山就开始努力和他的攻手们沟通，虽然磕磕绊绊的，语气也总是很急很迫切，但托球确实越来越好打。
一个暴君向仁君的极致转变——但菅原孝支突然觉得，现在的影山好像仁过头了。
“以攻手为进攻主导是没错……”菅原孝支叹气：“但很多时候，二传手都要承担起‘让攻手找到最佳状态’的责任啊。”
作为二传手，要对攻手的状态有着自己的判断才行。
泽村大地闻言，面色也有些许凝重：“阿菅，你说得对。”
东峰旭在两人身边听着，顿时一脸忧虑：“那怎么办……怎么才能帮影山呢……”
三个前辈一脸担忧的看向场上，眼里全是家长对自家崽成长道路的忧虑。
“影山！打败大王！！”
在第一排观战的日向翔阳盘腿坐在地板上，超大声的为影山加油：“让大王抬不起头！！”
此刻刚好一球结束，及川彻顿时一脸质疑的看向场外：“哈？！你这个小不点刚刚说什么？”
及川大人在小飞雄面前抬不起头？！
绝！无！可！能！
日向翔阳被大王的凝视吓了一跳，脖子一缩，往身后蹭蹭，进入十夜的守护范围。
星野十夜下意识的抬起手，挡在翔阳的脸上，企图用物理手段挡住及川前辈投来的超强压力视线：
“那、那个……”
星野十夜小声：“及、及川前辈也加油……”
及川彻看着一大一小两个橘子头凑在一起，最终还是无奈的摇摇头：“橘脑袋都是大笨蛋。”
他转过头，看向愣神的小飞雄，嘴角勾起帅气的弧度：
“想赢的话，再努力一点啊，小飞雄。”
影山飞雄回过神，目光透过球网，紧紧的盯着及川学长：
“我知道了，及川学长。”
他会努力的。
“没办法……”赤木路成看着高高飞起的一传，叹气：“阿侑这家伙一直在盯着看呢。”
场外，宫侑看着这令二传手感到舒适的一传, 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我就知道, 赤木学长一定没问题。”
宫治：……阿侑这家伙，比赛没有压力源时, 他就是队友最大的压力源。
不过, 当队伍真正面临压力时, 这家伙又是最可靠的那个。
影山飞雄抬头, 目光从敌我双方的跑位上扫过。
他们力量1组的进攻性很强，每位选手在各自队伍时都是王牌的位置。
影山飞雄嘴角下意识的扯出一个弧度, 是凶残又危险的表情。
日向翔阳早就凑到了十夜的身前, 小小一只盘腿坐着, 一脸专注的看比赛。
从远处看去, 大约就是两个橘脑袋一前一后一上一下的摞在一起……这样的状态。
此刻, 他目光触及影山嘴角的笑容, 下意识的看向了岩泉前辈——他有预感, 影山应该会率先将球托给岩泉前辈。
作为最常扣影山托球的人, 日向翔阳对影山的托球有着超乎寻常的敏锐。
果然, 影山飞雄的第一个托球托给了二号位的岩泉一。
岩泉一在网前跳起, 面前是青根高伸和田中龙之介的双人拦网。
他在高度上没办法拿到优势, 但他在力量上不会输给任何一个人！
排球轰在田中龙之介拦网的手上, 将他的手狠狠砸到了一边。
田中龙之介只觉得一股巨力砸在他的手掌, 他拼尽全力也只是稍稍延缓了这个扣球的攻势。
“触球！！”田中龙之介咬牙，在空中大声提醒队友。
可恶, 轰得他手都麻了！
星野十夜看到这一幕，心中暗道：
虽然场上的大家都是力量型, 但力量型和力量型之间也会存在力量差距。
在这片赛场上，绝对的力量是站在力2组——也就是影山这一边的。
“我来！”山形隼人快步追出去，将球垫回场内。
及川彻赞叹一声：“好球！”
作为二传手，即使是白鸟泽自由人垫出的优秀一传，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夸赞出声。
及川彻会认真对待每一个向他而来的一传。
被及川彻称赞的山形隼人愣了一下，下意识的露出了一个帅气友善的笑容：“当然——”随即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突然噤声。
山形隼人：……我到底在得意洋洋什么？！只是被及川夸了一下而已，有必要笑出声吗？！
不过，及川这家伙在夸人时声音也太真诚了吧……
山形隼人没克制住，又露出了笑容。
天童觉看着山形嘴角压都压不下来的弧度，忍不住失笑：“超得意诶，山形。”
星野十夜疑惑：“因为被及川前辈夸赞了吗？”
天童觉笑眯眯道：“我们白鸟泽的二传手个性都太强啦，虽然也会夸赞山形的好球……”
但是，被白布或者濑见夸过一次的人就知道，白布夸得像人机，濑见夸过一传后一定会顺便夸一下自己接下来的托球……总之就是，夸不出及川的真诚特效。
星野十夜回忆了一下白鸟泽的两位二传手，默默点头。
及川彻看向空中和缓的托球，余光锁定了牛若的位置：
“来吧，和牛若打个招呼，岩酱——”
托球出手的瞬间，及川彻的目光隔网搜寻到了岩酱的身影。
隔网……隔……
诶？！！
正在网前起跳拦网的岩泉一听到及川喊他，下意识的回应：“好——”
等等，好个屁啊！
他们现在是对手啊！！
及川彻闲适的表情转变成惊恐，目光顺着排球移动……
沼井和马在网前高高跳起，然后眼睁睁的看着本应该是他的托球就这样水灵灵的飞向了对面。
沼井和马：诶？
全场所有人：诶？？
教练们：诶？？？
及川彻用一球宕机所有人的大脑。
入畑伸照：……及川！！！
岩泉一和松川一静还在网前拦网，及川的托球在他们的眼前高高飞过球网，又稳又准，正好路过岩泉的扣球打点。
岩泉一心中默默赞叹：不愧是及川，就算是隔网也能托出最适合他的托球——不对！
隔网托球算什么托球？！这是二次进攻啊！
所有人都没想到后排的及川彻无起跳的将排球托过球网，完成了一次击球点低于球网的二次进攻。
空中的岩泉一伸手去接，但因为那瞬间的愣神，最终还是没有接到这一球。
极少接一传的牛岛若利却在这个时候鱼跃出现在前场，将这一球垫起。
虽然他很少接球，但这不代表他的接球能力弱。
他牛岛若利，绝不允许自己有短板！
牛岛若利仓促之下的网前鱼跃接球，让排球再一次过网。
山形隼人收回自己震惊的表情，连忙出声：“我来！”
这个一传依旧保持了他的一贯接球水平，垫得十分平稳。
这一球的经历太过跌宕复杂，及川彻努力调整心态，面对这样出色的一传，他定神，托球出手。
是田中龙之介的右路平拉开！
田中龙之介起跳，看着飞来的托球，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在托球的精准度领域里，影山是无敌的。
但在寻找攻手扣球舒适区的领域里，及川彻也做到了极致。
即使是第一次配合，及川彻也依旧凭借着曾经练习赛上和比赛时和他对战的经验，将他的扣球习惯、打点范围摸得大差不差，出手便是令攻手感到舒适的托球。
空中的田中龙之介扯开嘴角，露出了明亮的牙齿。
真不愧是大王。
既然是这样好的托球，不得分可说不过去——
田中龙之介面对猛虎和松川的拦网，打出了一个十分极限的直线压线球！
及川彻长舒一口气，随即叉腰、比耶动作一气呵成，对着对面开始得意挑衅：
“耶！得分！”
岩泉一盯着一脸美滋滋的及川：“‘和牛若打个招呼，岩酱’——及川，你刚刚大脑是串台了吗？”
及川彻笑容一僵，有些心虚的大声道：“但是得分了！所以岩酱你快忘掉吧！”
影山飞雄幽幽出声：“‘岩酱’什么的……及川学长果然厉害，给对手的传球也很棒呢。”
及川彻大惊失色：“小飞雄你是被眼镜仔附体了吗？不要突然变得阴阳怪气啊小飞雄！！”
不远处正在看热闹的微笑月岛萤，闻言变成了愤怒月岛萤：“喂喂……”
为什么影山这家伙阴阳怪气要扯到他的头上！
山口忠更怒：“及川前辈！别以为你是大王就可以欺负阿月！”
月岛萤深吸一口气：“山口，我没有被欺负……”
月岛萤：够了，这个无理取闹的世界。
山口忠挠挠头：“诶？对、对不起？”
月岛萤：……
场上，影山飞雄也露出嫌弃的表情：“我才没有被月岛那家伙附体！”
及川彻成功转移小飞雄的注意力，偷偷松了口气。
然而社死并没有放过他。
松川一静：“及川你不会打算将这一球当做二次进攻糊弄过去吧？”
及川彻身形一僵，轻咳一声后努力让自己变得理直气壮：“就、就是二次进攻啊！”
……好吧，还是有点心虚。
场外，花卷贵大将手握成筒状，超大声：“及川大失误哦！”
及川彻扭头，假装没听见。
花卷贵大更大声：“大失误哦！！”
及川彻捂住了耳朵。
花卷贵大撕心裂肺：“大失误——”
及川彻终于跳脚：“好啦好啦我听到啦！”不用大声的告诉所有人了！
花卷贵大：嘿嘿，及川急了。
将世界静音，聆听及川破防的声音。
宫侑直接笑成折叠屏：“哈哈哈这个臭屁孔雀竟然能出现这么低级的失误哈哈哈还二次进攻哈哈哈哈明明就是失误！”
给对手托球，这在二传手界也是相当炸裂的托球啊！
宫侑毫不掩饰自己的嚣张笑声，听得及川彻一阵火大。
“可恶的臭狐狸……”及川彻咬牙切齿：“不要让我逮到你失误！”
他一定会比宫侑笑得还大声……一定！
星野十夜也是一脸惊叹的看着这一幕，小声道：“及川前辈果然还是很想和岩泉前辈一起打败牛岛前辈呢……”
这几乎成为及川前辈的执念了，毕竟没有人能在六年的纠葛中保持冷静。
孤爪研磨低声道：“这一点也很令人钦佩不是吗？”
及川彻永远学不会低头，所以他会打一辈子排球。
星野十夜认真道：“是非常令人敬佩的及川前辈。”
为自己逆天改命的及川前辈，是宇宙级帅气！
宫侑托脸，嘴角还挂着笑意：“虽然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但我大概能猜出来这家伙是怎么回事。”
这并不难猜，宫城县出了一个全国大赛常客白鸟泽，那宫城县其他学校的境遇便可想而知。
他抬手，手指虚虚的指着及川彻的方向，带着一点点的傲慢和无礼，关西腔十分轻松的说出嚣张的话：
“我的眼里，没有球渣。”
能让他与之针锋相对的人，也必须是个强大到能入他眼的人才行。
不然他才懒得看一眼。
宫治扭头看向阿侑，嘴角微抽：“你这个说话方式，早晚会挨揍的。”夸就直接夸好了，非要用这种欠揍的语气夸……
宫侑语速飞快的和阿治呛声：“那我中午出门就好。”
宫治：……神经。
虽然及川彻出现了画风清奇的失误，但还是凭借着运气加强大的控场能力成功拿下这一分。
比赛继续，第四分最终被岩泉一的扣杀收入囊中。
岩泉一转头，看向影山。
作为影山的前学长，他和影山的关系并不糟糕，此刻也能毫不犹豫说出自己的想法：“影山，托球再稳一点。”
影山的托球太快了，虽然会精准的穿过他的打点，但由于时间过于紧张，他没有足够的时间去观察拦网和对方后排动向，寻找最好的扣球时机和落点。
影山飞雄点点头，认真道：“我会尽快调整的。”
他不能像及川学长那样很快就找到攻手的舒适区，所以在和陌生的攻手配合时，需要一定时间的磨合。
影山飞雄在北川第一时是给岩泉学长托过球的，可这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岩泉学长一直在进步，他也一样。
场外的宫侑眨眨眼：“真乖。”
日向翔阳的目光扫了场上一眼，脸上露出了明显的茫然神色：“侑前辈在说谁？”
场上一共十二个人，哪个乖了？
宫侑惊讶：“当然是小飞雄啦！”
这下不止是日向翔阳，星野十夜、孤爪研磨、天童觉同时看向宫侑。
宫侑坚定自己的看法：“虽然小飞雄看上去浑身带刺，但托球的风格很乖啊！”
日向翔阳喃喃道：“总觉得你看到的影山和我看到的影山完全是两个人……”
星野十夜大概理解侑前辈的想法，沉思片刻后认真道：“一个人骨子里的东西是很难改变的。”
影山灵魂里的强势和霸道，不会曾经的心理阴影而真正改变，只是藏在深处难以窥见而已。
日向翔阳咋舌：“影山那家伙明明霸道又不讲理……”他说着说着，眼神就瞄向了球场，仿佛影山正在盯着他一样。
他偷感十足的低声表示：“那家伙，是绝对的王者！”
王者的发音被日向翔阳压得很低，因为影山对这个称呼过敏。
但在日向翔阳心中，这并不是嘲讽影山的称呼。
强大、霸道、如君王降临般的托球——王者这个词，是影山的枷锁，也是影山的荣耀。
宫侑看着翔阳这个自己预定的攻手，轻哼一声：“王者吗……”
有翔阳在的话，小飞雄的王冠或许还真能戴得牢靠吧。
场上，两个力量组的排球砸得砰砰作响。
每一击都是全力的进攻，每一球都补救得十分吃力。
双方都是纯粹的力量美学，轰出的排球像是一往无前的炮弹，一下下的砸在防守选手的手臂上、地板上。
不远处的谷地仁花抱紧了手臂：“感觉被砸一下，很容易就死掉了……”
清水洁子想说，人体应该没有那么脆弱，但当牛岛若利一个重炮将排球像炮弹一样钉在地板上时，她保持了沉默。
她不确定，这一球砸在人最脆弱的位置，会不会轻易送走一个人的生命……
谷地仁花震惊的看着清水学姐：“都、都不反驳一下的吗……”
清水洁子小声：“那个……毕竟是集结了所有队伍的炮台型选手……”
这场比赛变成炮台对轰的战场，也不意外吧……
经理们大为震撼，围观的选手们也不例外。
芝山优生摸摸自己的手臂：“胳膊会断吧……”
场上这两个自由人……骨头真结实啊……这么砸都没事……
福永招平眨眨眼：“不会断的——会变得肉质紧实。”
经过排球捶打的手臂肌肉，一定会变成Q弹劲道的肌肉吧！
芝山优生张张嘴，眼神复杂的看着福永学长，小声道：“我应该笑吗？”
福永招平一本正经：“都可以。”
芝山优生是个十分尊敬学长的好孩子，闻言认真的张嘴：“哈哈。”
黑尾铁朗看着眼前这一幕，扭头，噗呲一声。
他的后辈们实在是太可爱了！
场上，战斗还在升级。
及川彻擅长挖掘出攻手的上限，他对攻手的极限甚至比攻手本人还要清楚。
所谓发挥出攻手百分之百的力量，当然要将未开发的潜力也算作在内。
及川彻盯着空中的排球和助跑中的大平狮音。
再高一个球。
场外，白布贤二郎和濑见英太同时一怔，随即便是皱眉。
可还没等两人出声，就见大平狮音打出了一个十分畅快的扣杀，排球钉在地板上发出砰的一声，这声音仿佛砸进了他们的心里。
原来，还可以再高一点。
这就是宫城县第一二传手的实力，青城及川彻的强大。
白布贤二郎抿抿唇，虽然早就知道及川的厉害，但同样的攻手，不同的打点——他第一次直面了两人之间的实力差距。
突然，一只大手狠狠拍在白布贤二郎的后背上，差点将白布贤二郎拍得背过气去。
白布贤二郎面无表情的扭头看向濑见学长。
“不要想些多余的事。”濑见英太声音平静：“你就是最适合牛岛的二传手。”
至少他无法想象及川和牛岛在网的同一边的画面，及川绝对会用他的超强发球重击牛岛后脑勺的……绝对。
为了牛岛的后脑勺着想……
濑见英太又拍了拍白布贤二郎的后背，语重心长道：
“一切为了牛岛。”
白布贤二郎：？
不过，在听到濑见学长说自己是最适合牛岛的二传手时，心里还是很开心。
白布贤二郎看向球场。
即使他不是最强的二传手，但他一定会成为比及川还要适合牛岛的二传手。
天童觉默默对着濑见竖起大拇指。
真不愧是你，濑见。
濑见英太骄傲的抬起下巴。
当然了！他可是濑见！
……
及川彻的托球让整支队伍渐渐进入佳境，发球时的比分优势一直被他保持下来。
反观影山那边，虽然他能够按照攻手们的想法进行最精准的托球，但他总是觉得自己并没有完全解放攻手们的力量。
他们不应该只是如此——影山飞雄有些急躁。
岩泉一努力忽略队友是牛岛的这个事实，但后辈的异常他还是很快察觉。
“你的托球很急迫，影山。”岩泉一皱眉，低声道：“怎么了？”
影山飞雄不由自主的握紧拳头，低声道：“岩泉学长，请尽情提出要求，我一定会完成——”
他一定可以托出攻手想要的托球，无论是多么细致的托球要求，他都能够做到。
学着和队友沟通，学着由攻手引导进攻节奏……
所以拜托了，请说出来吧。
影山飞雄目光坚定。
岩泉一无奈，认真道：“好吧，我知道了。”
但是很多时候，攻手对自己的了解其实并不深刻。
很多限制都是攻手自己为自己附加上的。
“我今天状态不好，打点应该会降低”“刚刚的助跑很不舒服，起跳一定会变得很奇怪”……
二传手要做的，不只是找到攻手的舒适区，还要用托球不断的调整攻手的状态，驱散他们的“自以为”，让他们能够在排球场上完全发挥。
及川彻看着网对面十分苦恼的小飞雄，心中叹气。
完全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了——你的世界是没有中间值吗小飞雄？
“像个笨蛋二极管一样……”及川彻嘟嘟囔囔的前往站位。
场外，菅原孝支也像是意识到什么一样，低声对大地道：“影山最近一段时间都有点乖过头了。”
自从影山领悟到“攻手才是进攻的主导”后，影山就开始努力和他的攻手们沟通，虽然磕磕绊绊的，语气也总是很急很迫切，但托球确实越来越好打。
一个暴君向仁君的极致转变——但菅原孝支突然觉得，现在的影山好像仁过头了。
“以攻手为进攻主导是没错……”菅原孝支叹气：“但很多时候，二传手都要承担起‘让攻手找到最佳状态’的责任啊。”
作为二传手，要对攻手的状态有着自己的判断才行。
泽村大地闻言，面色也有些许凝重：“阿菅，你说得对。”
东峰旭在两人身边听着，顿时一脸忧虑：“那怎么办……怎么才能帮影山呢……”
三个前辈一脸担忧的看向场上，眼里全是家长对自家崽成长道路的忧虑。
“影山！打败大王！！”
在第一排观战的日向翔阳盘腿坐在地板上，超大声的为影山加油：“让大王抬不起头！！”
此刻刚好一球结束，及川彻顿时一脸质疑的看向场外：“哈？！你这个小不点刚刚说什么？”
及川大人在小飞雄面前抬不起头？！
绝！无！可！能！
日向翔阳被大王的凝视吓了一跳，脖子一缩，往身后蹭蹭，进入十夜的守护范围。
星野十夜下意识的抬起手，挡在翔阳的脸上，企图用物理手段挡住及川前辈投来的超强压力视线：
“那、那个……”
星野十夜小声：“及、及川前辈也加油……”
及川彻看着一大一小两个橘子头凑在一起，最终还是无奈的摇摇头：“橘脑袋都是大笨蛋。”
他转过头，看向愣神的小飞雄，嘴角勾起帅气的弧度：
“想赢的话，再努力一点啊，小飞雄。”
影山飞雄回过神，目光透过球网，紧紧的盯着及川学长：
“我知道了，及川学长。”
他会努力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