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2章

    合宿第三天的上午, 星野十夜在练习赛上的失误率明显上升。
    没有经理的音驹,都是由芝山和手白轮番记录练习赛况和失误率的。
    芝山优生有些担忧的看着手上的数据册。
    虽然星野的失误率在音驹中并不算榜首,但对比星野之前的稳定表现, 如今的星野显然有些不在状态。
    最主要的是……
    “研磨, ”黑尾铁朗凑到研磨身边小声道:“星野是不是在躲着你啊?”
    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正在喝水的星野身上,一上午过去, 星野几乎没怎么和研磨交流。
    虽然照常搬运了研磨, 还顺便给研磨做了按摩……
    但两人之间的气氛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孤爪研磨点点头:“应该是在躲我。”
    黑尾铁朗挑眉:“听上去你似乎知道是怎么回事?”
    孤爪研磨平静道:“昨天练习赛后, 我问了十夜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问他, 喜欢排球吗。”
    “……”
    黑尾铁朗呆住:“这么直白的问出来……”
    他摸了摸手臂,有些惊惧:“星野没有躲在房间里偷偷哭吗?”
    相处了一个月关系超级好的二传手, 在练习赛结束后, 毫无预兆的用认真表情对他说:“你喜欢排球吗?”
    一个问句, 直接爆杀所有攻手。
    难怪今天的星野不在状态。
    孤爪研磨摇头:“我问过芝山了, 没有。”
    他一直在暗中关注十夜。
    有在认真思考呢……
    黑尾铁朗:贴心的研磨……不对!
    “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问题?你应该知道的吧, 对于一个喜欢排球的人来说, 这个问题由自己的二传手问出来, 杀伤力很强。”
    黑尾铁朗知道, 研磨从来不做无用功。
    孤爪研磨低下头, 用毛巾擦着额头的汗水, 掩盖了自己的表情:“不是所有人都是因为喜欢排球才打排球的。”
    他自己就没有很喜欢排球, 只是小黑一直带着他打排球, 如果他突然不打了, 小黑大概会很为难。
    排球对于他来说,就像一个永远不会打通关的游戏, 排球所附加的东西,例如友情、成就、练级的感觉, 他对这些东西的感兴趣程度要超过对排球本身的兴趣。
    所以排球比赛的输赢对于他来说并不是最重要的,他也认为自己对排球的喜欢不够执着。
    他理解一个人即使没有特别喜欢,也会一直打排球,直到高中毕业,然后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
    但是,如果让他去选择其他的团体运动,他是绝对不会去的。
    只有排球能够让他忍受烦人的疲惫、浑身的汗水,这本身就是他对排球喜欢的表现。
    不然小黑为什么不拖他去踢足球呢。
    “究竟是在为了自己打排球,还是为了队伍打排球,只有十夜自己一个人知道。”
    全国称霸,这到底是十夜的梦想,还是队伍的梦想?
    十夜喜欢的是排球,还是打排球所带来的、对于十夜而言无法割舍的队伍?
    “如果不明确这一点,十夜在排球上,永远长不大。”
    就像是性格比较柔软的小孩子执着于玩伴,如果可以和玩伴们一起玩并且感到开心的话,游戏的内容并不重要。
    对于十夜来说,排球在众多团体运动中,是否具有绝对的不可替代性——他想让十夜弄清楚这个。
    足球、棒球、篮球……甚至是网球都有双打。
    温暖的队伍可以是十夜打排球的动力,但不能是唯一的动力。
    十夜必须意识到,他对排球有着超越自己想象的爱——孤爪研磨当然认为十夜是喜欢排球的,只是十夜自己不知道,或者说,不够知道。
    要让十夜意识到,抛开排球所有的附加分,排球对于他而言依旧是唯一的满分选择。
    他是音驹的星野十夜,但更是星野十夜本身。
    孤爪研磨将毛巾拿下来,看着怔然的黑尾:“而且,十夜没有那么脆弱。”
    将十夜当作易碎品看待的话,是看轻了他。
    面对这个问题,十夜只会绞尽脑汁的思考答案,而不会因此产生类似于“我的二传手不信任我”“我的二传手怀疑我对排球的爱”这样的想法。
    孤爪研磨嘴角微翘。
    他相信十夜会无条件的信任他,认真对待他提出的每一个问题,并诚实的回答。
    十夜就是这样一个认真到有点笨蛋的好孩子。
    黑尾铁朗安静听完研磨所有的话后,突然感慨道:“研磨,太有前辈的样子了!”
    最不耐烦运动社团前后辈关系的研磨,对待后辈却是认真又负责,小心翼翼的领着十夜向前走。
    他真是超级感动啊!
    研磨长大啦!
    孤爪研磨哽住:“小黑你……”
    对上小黑那灿烂的笑容,孤爪研磨无奈:
    “去提醒一下十夜吧,练习赛还是要集中注意力的。”
    黑尾铁朗比了一个OK的手势:“没问题!”
    下午的训练中,星野十夜明显专注了许多,将注意力放在了眼前的练习赛上,失误率也明显降低。
    芝山优生以为星野只是一时的状态差,如今已经恢复了正常的状态。
    结果在晚餐结束后,星野在面对乌野怪物组合的训练邀请时,十分反常的拒绝了。
    “不过晚上的补课还是要的。”星野十夜认真道。
    芝山优生眼睁睁的看着影山和日向一脸菜色的离开了。
    “今天是有什么事要做吗?”芝山优生疑惑道。
    “我想自己练会垫球。”星野十夜道:“想些事情。”
    一觉过去,大脑也没有重置成功,关于他喜不喜欢排球这个问题依旧没有得到答案。
    或许他需要一些独处的时间。
    芝山优生听出了他的言下之意,笑道:“好吧,那我先去找夜久学长了,回见~”
    星野十夜小幅度摆摆手:“回见。”
    从食堂出来后,星野十夜鬼鬼祟祟的跑到体育馆拿了一个排球,和当天负责管理体育馆物品盘点的负责人说了一声后,抱着排球来到了体育馆外。
    路灯明亮,星野十夜在灯光下,不断练习着用身体各处垫球。
    喜欢是很主观的事,如果他认为自己喜欢的话,那就是喜欢的。
    他一直觉得自己很喜欢排球,虽然一开始练习时被排球砸得胳膊很痛,练习扣球时手掌连续几天肿得拿不起笔,作业写得七扭八歪还被老师叫到办公室关心了好久。
    接触排球的第一年,他也没有在排球上获得什么成就感,如果将排球比做游戏练级的话,第一年的他连新手村都没出。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感觉到打排球很有趣呢?
    好像是从和西田学长第一次成功配合出压线直线球时开始,他一连几天都魂不守舍,不断回忆着那一球,想要在排球场上重现出来,于是和黑川一直练习,练到黑川想吐,直喊救命。
    “网的那边,风景一片开阔。”
    星野十夜一边垫球,一边喃喃道:“想要一直看见那样美丽的景色。”
    那一球,让星野十夜感觉到排球场接纳了自己。
    “星野?”
    一道有些犹豫的声音响起,星野十夜吓了一跳,掉落的排球砸到了他的脑壳。
    星野十夜捡起排球,揉了揉脑袋。
    最近总是在打排球时走神,排球之神逮到机会就要惩罚他一下。
    “牛岛前辈。”星野十夜有些惊讶的看着站在路灯下的人。
    牛岛若利严肃的点点头,走上前,看星野独自一人在体育馆外面的角落里练习垫球,表情变得凝重:
    “为什么不在体育馆里练习?”
    是受到欺负了吗?
    牛岛若利瞬间想到了很多种可能,脸色也越来越恐怖。
    在白鸟泽,决不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
    星野十夜慌忙摆手:“不是不是……”
    他解释道:“我只是想一个人练会儿垫球,体育馆里人比较多,这里很安静。”
    牛岛若利表情变得平和下来——虽然并不明显:“那就好。”
    他点点头,转身就要离开。
    星野十夜张张嘴:“牛岛前辈——”
    牛岛若利回头:“还有事?”
    星野十夜见他回头,鼓足勇气小声道:“牛岛前辈,很喜欢排球吧。”
    牛岛若利用一种“你在问什么理所当然的事呢”的眼神看向星野十夜:“嗯。”
    “为、为什么会喜欢排球呢?”星野十夜壮着胆子追问。
    牛岛若利盯了星野十夜好一会儿,盯得星野十夜头皮发麻背后冒凉气,才慢慢出声:
    “喜欢是不需要理由的,不喜欢才需要。”
    音驹的孩子喜欢在乌漆麻黑的角落里思考这种事?
    牛岛若利想,还是训练量不够,再加两成就老实了。
    星野十夜忍不住小声追问道:“可是……喜欢总有个开始吧?”
    “因为天赋很合适、或者是其他的原因……”
    星野十夜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嗫嚅着表示:“对不起,牛岛前辈,是我冒犯了……”
    又不是很熟悉的前辈,竟然刨根问底的问了这么多!星野十夜你是笨蛋吗!
    小十夜在心中泪流满面。
    “优秀的体格在任何运动中都能发挥出作用。”牛岛若利看着眼前的橘色少年,声音依旧沉静:“天赋、好奇、向往优秀选手的身影、家庭因素,甚至可以是当天很无聊,而手边刚好有一个排球……”
    “这些都可能是一个人打排球的开始。”
    被父亲保护下来的左撇子,最终成为了他在排球场上的独特优势。
    可他并不是因为自己是左撇子才选择了排球。
    “如果若利能喜欢上排球的话,我很高兴。”父亲这样笑着对他说。
    不是因为是左撇子才打排球,是因为喜欢才打排球。
    “但在漫长的时间里坚持下来的原因,一定是喜欢上了排球。”
    牛岛若利的声音很厚重,在夜色中,稳稳的支撑起每一句话:
    “喜欢就是排球场上最厉害的天赋。”
    星野十夜呆呆的看着路灯下的牛岛前辈,透过充满力量的躯体,他仿佛看到了那冲破躯体的高大灵魂。
    排球场接纳了他,会不会是因为排球场感受到了他的喜欢呢……
    “还有事吗?”牛岛若利认真的看着星野十夜。
    “没事了……非常感谢!”星野十夜从怔然中回神,连忙向牛岛前辈道谢。
    “嗯。”牛岛若利平静的转身离开。
    说了好多话,去喝点水——天童人呢?
    在角落里等待若利的天童觉:能让若利一次性说这么多话,十夜真是一个好厉害的后辈!
    “要喝水吗?”天童觉从某个拐角处走出来,对着若利晃了晃手中的运动饮料。
    牛岛若利点点头,接过饮料。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他都不想再说话了。
    见牛岛前辈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星野十夜松了口气,发现自己后背都是冷汗。
    牛岛前辈看上去有些凶,似乎很不好相处,但是只要勇敢的靠近,就会发现那是一个很温柔真诚的人呢。
    星野十夜脑子里反复盘旋着牛岛前辈的回答。
    喜欢是不需要理由的。
    喜欢是排球场上最厉害的天赋。
    他随手将排球抛起来不断的垫起,牛岛前辈的声音在脑海中回荡,越来越响亮。
    是的,他不需要绞尽脑汁的思考喜欢排球的理由,然后像解答数学题一样列举出一二三条公式,最后得出“他喜欢排球”这个结论。
    这是主观题,而他心中只有一个答案。
    他喜欢排球,是没办法再离开排球场的喜欢,是无论什么时候都会选择排球的喜欢!
    得出这个结论的星野十夜将排球还到体育馆,便兴致冲冲的跑回了宿舍。
    研磨桑不喜欢参加自主训练,现在一定在宿舍里打游戏!
    他一路飞奔上楼,来到研磨桑寝室的门前,抬手就要敲门。
    “海,你确定吗?”
    “我确定。”
    是黑尾学长和海学长的声音。
    星野十夜敲门的手顿住,看着并没有关严的寝室门。
    黑尾学长今天竟然没有去自主训练,应该是和海学长有事要谈吧。
    星野十夜收回手,转身离开。
    他还是等下再来吧。
    “星野?”
    星野十夜还没走出两步,身后便有人叫住了他。
    他回头,就见海学长露出了温和的笑容:“来找黑尾吗?”
    星野十夜摇摇头,小声道:“来找研磨桑。”
    海信行笑着看他:“如果不着急的话,先和我聊聊怎么样?”
    星野十夜愣住,随即点点头:“好、好的。”
    两人并肩走出宿舍楼,吹着微凉的夜风。
    “刚刚你听到了吗?”月色下,海信行的古铜色皮肤显得更加硬朗,只是那一向柔和的表情冲淡了肤色带来的锋利感。
    星野十夜连连摆手:“只听到了什么确定,我没有偷听……”
    海信行笑笑:“我猜你也是什么都没听到,否则你也不会是这样的表情了。”
    星野十夜疑惑:“……学长们的谈话,和我有关吗?”
    海信行看着星野,认真道:“我向黑尾举荐,在一个月后的IH东京都赛区预选赛上,由你作为首发选手上场。”
    星野十夜瞳孔一颤,张张嘴,又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他当然想作为音驹的首发上场,为队伍贡献出自己的力量。
    但是,海学长已经是三年级了……
    “嗯嗯,我确实已经是三年级了。”海信行温声道。
    星野十夜捂住嘴,眼神里满是对自己的质疑:他刚刚说出来了?
    海信行摸了摸星野的橘脑袋:“我是三年级没错,但这不是我要以‘这是我最后一年的比赛’为条件站在赛场上的理由。”
    他的手掌带着关怀的抚慰,一下一下的顺着星野柔软的发丝:“你很厉害,也很听话,如果我对你说‘我想留在赛场上’,你一定会放弃对首发的竞争。”
    星野十夜眼睛酸酸的,海学长温柔的声线,像是春日里最温暖的怀抱。
    “可这是不对的——现在的音驹排球部不是一个以年龄来排资论辈的地方,因为对手是前辈,所以就放弃了竞争?这是笨蛋的做法。”
    海信行顺手拍了拍橘脑袋,蓬松又有弹性,是一颗很好的头:
    “现在的你比我强,所以由你来上场——但我也不会停止脚步,等我超过你时,首发的位置可就要被我夺回来了。”
    星野十夜低着头,让海学长拍得更顺手些:“我们是队友,竞争这种事——”
    海信行的表情严肃起来:“竞争每时每刻都存在,你为什么会觉得队内就没有竞争?”
    “不是争个你输我赢的才算竞争,今天你的进步超过了我,明天我要努力超过你——互有输赢,共同前进,这才是伙伴。”
    海信行很早就发现了,星野对外的胜负心很强,但队内的胜负心弱到几乎没有。
    他的语气加重:“不要对队友掉以轻心,要强过所有人——在体育竞技上,你和所有人的关系,都是亦敌亦友。”
    见星野低着头沉默,海信行有些担心自己话说得太严重了,连忙轻咳一声往回找补:“当然,友的成分居多。”
    星野十夜长长的刘海下,是一双震颤的眼睛。
    原来……原来是这样。
    不止要和对手竞争,也要和队友竞争,要强过所有人——这就是体育竞技,这就是排球。
    海信行有些担忧的轻声道:“星野?星野??”
    是他说得太过了?
    “是,海学长。”星野十夜抬头,认真道:“虽然不能完全理解这番话,但我会好好揣摩并写出五百字以上心得的。”
    海信行:“五百字心得就不必了……你还好吗……”
    星野十夜:“我非常好,海学长。”
    海信行见星野不像是在说谎的样子,放松下来:“这下能安心练习了吧?”
    星野十夜动作顿了顿,歪头:“海学长认为我是因为首发的事而苦恼,所以才在练习赛上走神吗?”
    海信行惊:“诶?不是吗?”
    星野十夜老实摇头,将他已经解决的烦恼说了出来。
    半分钟后,海信行蹲在墙脚双手捂脸,连背影都写满了尴尬,任凭星野十夜怎么说都不肯抬头。
    “太羞耻了……竟然这么无厘头的对你说了这么多……”海信行的声音虚弱:“我真是一个自以为是的前辈……”
    对着后辈一大通说教,最后发现后辈根本没有为这件事苦恼……
    啊啊啊不能再回忆起来了!
    海信行抠墙落泪。
    星野十夜手足无措的站在一边,一再表示:“海学长,真的很感谢你能对我说这么多,真的。”
    每字每句都充满了海学长式的关怀与温柔,即使是竞争这样听上去有些冷酷的词,由海学长说出来,也带上了温暖的色彩。
    感觉自己被前辈们用心照顾着,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帮助他成长。
    “真的,非常感谢。”
    能加入音驹排球部,能遇到音驹的大家,真是太好了。
    ……
    终于将海学长从墙脚挖起来,星野十夜表示:一直都是被挖的那个,原来挖人还真是挺辛苦的。
    星野十夜整理好心情,才再次走向了研磨桑的宿舍。
    抬手敲门,门被打开,是研磨桑。
    “十夜?有事吗?”孤爪研磨让开,示意他进来说。
    星野十夜点点头,走进寝室。
    房间没有很乱,毕竟才住了两天,就算是很擅长搞乱房间的人也需要时间,更何况研磨桑和黑尾学长看上去不像是这样的人。
    “黑尾学长呢?”星野十夜在椅子上坐好。
    孤爪研磨放下手中的游戏机:“出去自主训练了。”
    房间内安静下来,两人相顾无言。
    孤爪研磨心中隐隐有了猜测,平静的看着十分纠结的十夜。
    “我喜欢排球。”星野十夜下定决定,认真道:“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研磨桑心中的喜欢标准,但我觉得我喜欢排球。”
    手掌扣在排球上扎实厚重的手感,手臂垫起排球时的钝痛……
    排球让他在疼痛中找到了成长的方向。
    “是想一直站在排球场上的喜欢。”
    没有像往常一样将队伍当作标点符号使用,完全出于十夜自己内心的想法,独立的、坚定的。
    孤爪研磨想,这就是他心中的那个答案。
    星野十夜喜欢排球,非常非常喜欢。
    孤爪研磨露出了一个不明显的笑容:“那么,你加入音驹排球部的目标是什么?”
    音驹传统,每个入部的新成员都要在所有人面前大声说出自己的目标。
    当初十夜说的是“全国称霸”。
    星野十夜想起刚刚海前辈对他说的话。
    “全国称霸。”
    他的回答没有变,这让研磨有些失望。
    依旧没有说出自己的目标啊……
    “由我来带领音驹,全国称霸。”
    孤爪研磨垂下的眼睫忽的扬起,漂亮的猫瞳蓦然睁大,定定的看着眼前用平静的声音说出豪言壮语的十夜。
    对于海学长所说的竞争,星野十夜有着自己的理解。
    海学长说,就算是队友之间也会存在着竞争,互相攀比着进步。
    一个人再强大,也没办法组成强大的队伍。在排球上,六个人强才是真正的强大。
    如果他强过所有人,那么他的力量就会成为队友成长的养分,像海学长所说的那样,与他竞争首发,与他共同进步。
    竞争?
    不,是维系。
    他会用自己的力量,去维系队伍的力量。
    竞争被星野十夜以另一种堪称扭曲的角度理解,竟然奇异的激发出他对变成最强的渴望。
    想要成为让音驹飞起来的翅膀。
    想要成为——音驹的王牌!
    孤爪研磨震惊的看着突然超进化的十夜,第一次在十夜的成长上有种摸不到头脑的感觉。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星野十夜发出暴言后,忐忑不安看着研磨桑,不知道这个答案研磨桑满不满意。
    孤爪研磨回神,别过头,轻咳一声:“嗯,很好。”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要不,明天他也加入晚间自主训练吧。
    蘑菇果然是在夜晚进化的菌类。
    星野十夜放松下来,小声道:“还、还留作业吗?”
    孤爪研磨的布丁头缓缓炸起:“留作业?”
    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的星野十夜抹了把脸:“抱歉,昨天辅导翔阳和影山写作业,脑袋还没转过来——我的意思是,研磨桑还有问题要问吗?”
    孤爪研磨眯着眼睛打量着十夜:“原来你把这个问题当作练习赛后的课后作业啊……”
    星野十夜在研磨桑的视线中慢慢缩小:“对、对不起……”
    孤爪研磨五指并成手刀,轻轻砍了一下十夜的呆脑瓜:“不用道歉,boke。”
    星野十夜:……危!研磨桑影山化!
    “当作课后作业也很好,”孤爪研磨笑笑:“那么接下来我要布置一道很难的题目了。”
    星野十夜正襟危坐,认真道:“请说,研磨桑。”
    孤爪研磨微微歪头,顺滑干爽的布丁短发随着他的动作遮住了小半张脸,一双暗金色的眼睛里,沉淀着愉悦的色彩:
    “找到自己的未来吧,十夜。”
    “做题时限,三年。”
    “期待你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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