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8章 番外前世八(完)

    戚栩的情况目前来说不是很稳定,恢复生命特征,但脑部受到严重的损伤,无法自主的呼吸,人体处于连续性植物状态。
    当医生说出诊断时,整个问诊室的气氛压抑。
    大家都以为活着从抢救室出来是上天保佑,可谁都没有想到上天又给他们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沈枫凯用沙哑的声音问醒来的概率是多少。
    医生没有给出一个准确的说法,因为这是无法确定的事,只能安抚患者家属一切皆有可能。
    同时也说明了有5%~10%出现心脏骤停的可能。
    心脏骤停,这四个字重重地砸进每个人的心底。
    谢淮一声不发地站在问诊室门口,并没有和沈家人一样沮丧,他听完初步诊断对戚栩清醒过来非常有信心。
    戚栩还没有夺权成功,多年的心血不能在这一刻功亏于溃,谢淮知道戚栩是一个做事有始有终的人,他坚信着他一定会醒过来。
    18年前在M城的戚栩抱着期望凭藉高考走出那座困住他的城,已经走到这里了,不会轻易地放弃。是不是。
    他在心里不断地问自己,也在问戚栩。
    戚栩在ICU不需要看护,也不允许探望。
    此时沈家人并不知道自己在书房的话被戚栩听到间接导致戚栩踩空,当然本质因素还有多日熬夜带来的心悸,心脏出现问题这一点医生也告诉了家属。
    他们一直都知道戚栩体虚,这是早产带下来的毛病,老爷子帮着调理过一段时间,戚栩工作忙起来之后就没了后绩。
    他们忽然想起来,这些事本该他们当父母做的,而不是交给孩子的爷爷。
    沈家人动用了多方人脉和医疗资源为戚栩看诊,也有谢家和秦家的人脉,谢淮几乎竭尽所有,跪在了秦老爷子的面前任由打骂。
    沈氏董事长五十五岁生日宴会无故取消,受邀前来的宾客都请了回去。
    原本沈家上下封锁了所有的消息,但没有不透风的墙,沈氏副总裁发生意外生死攸关,这个消息一传出去各路记者倾巢而出。
    更有人传出戚栩受伤是因为沈家内斗输了的结果,种种阴谋论在媒体口中大放厥词。
    由此沈氏全乱了,对家趁虚而入,沈氏再次发生动荡。
    在一次记者潜入医院打探消息,被保镖人赃并获后,谢淮瞒着沈家人将戚栩转到其他医院。显而易见,戚栩入院的消息是被沈家旁支透露出去,这一群人怨恨戚栩把他们从沈氏清出去。沈氏一乱他们就有机可乘,所以他们恨不得天下大乱。
    沈家得知这件事震惊不已,纷纷讨伐谢淮没有权利这样做。
    沈枫凯更是上前狠狠地拽着谢淮的领子:“你以为你是谁?戚栩身上流着沈家的血液,他是我们沈家人,你根本没有权插手我们的家事。”
    老高立即阻止沈枫凯进一步对谢淮的伤害,挡在了谢淮身前。
    沈卓海和曾云根本不知道谢淮这样做的目的,不了解内情的情况下希望他把戚栩的位置告诉他们,不要耽误了治疗。
    谢淮只有一句话:“我比你们更想他醒过来。”
    沈家不可能把戚栩交给谢淮,但又不想把关系弄得这么,至此还为自己留后路。
    他们找谢老主持公道,可谢老却说戚栩需要静养,你们先处理好手上的事端,戚栩是你们家老爷子的孙子,以我和老沈的情谊,照看着也情有可原,你们不必担忧。
    事已至此,沈家只好先解决手头上的事。
    戚栩昏迷,手下的团队群龙无首,沈枫凯更是暂时接手李恺兴等人。
    李铠兴虽然是情报高手,但外界媒体都无法得知戚栩的位置,他一个普通人怎么会知道戚栩的情况。
    只是沈氏最近不太平,股权也发生了变动,有些人的小心思藏不住了,沈泽予正式进入沈氏。
    这个时候李恺兴知道这一切都是沈家允许的,别无他法他只能寻求谢淮的帮忙,其实也不带希望,因为谢淮并没有理由帮戚栩,只能放手一搏。
    如今的谢淮两耳不闻窗外事,戚栩已经转到单人病房,他每一天都在病房里,没有陪护,他一人照顾戚栩。
    医生说可以在病人耳边说话,唤醒他的求生意识。
    谢淮每天都在戚栩耳边说公事,因为他知道戚栩可能不想知道他的私事,也因为他们两人之间好像没有什么愉快的回忆。
    不过有时候谢准说着说着都会无意识说起当年的事。
    “是我提议沈枫凯带你来参加我的19岁生日聚会,因为我想见你,我发现除了在学校能见到你就不知道有什么地方可以见你,你不喜欢我去沈家,那段时间我减少出现在沈家的次数。”
    “我知道你喜欢吃酸甜口味,给你拿蛋糕的时候发现你已经离开了。”
    谢淮低着脑袋,这一次没有犹豫地握住了戚栩的手。
    “还有你大二那学期丢的学生卡,被我捡到了,但我没有给你,学生卡上的照片我没有见过,所以我偷偷藏起来了。”
    说着说着他笑了笑,把戚栩苍白的手放在脸上:“抱歉,没有时间整理仪表,是不是有点扎手,你现在肯定在心里骂我,我听不到,醒来骂我吧。”
    病床上的戚栩戴着呼吸罩,浑身没有血色,不到一个星期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一动不动只有边上的心电监护仪的跳动证明这个人还活着。
    谢淮发现说这些事并没有任何效果,在某一天他说起合同的事,绝不尽可能让利,谢氏将会得到大部分的利益。
    可能被让利这两个字刺激了,戚栩的手指竟然动了动,谢淮见状立即按下按钮调用医生。但经过医生的检查发现并没有清醒的迹象,动手指可能是神经的问题。
    谢淮看到了希望,每天都在戚栩耳边说违约赔钱,甚至恶劣地说抢光他家的所有宝石。
    当然最后补充会给你买世界上最漂亮的宝石。
    但从那天起,戚栩的手指就再也没有动过。
    护士每次进来换药出去后都于心不忍,关上门在走廊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病人这么年轻,人生才刚刚开始。
    谢淮从来没有在戚栩面前叹过气,肩背永远都是挺直的,说话的语气没有带一丝沮丧。
    他也会在病房里插上鲜花,让病房充满活力。
    日复一日。
    让他也假装充满活力。
    直到李恺兴一个电话打到他这里来。
    李恺兴并没有说废话,直接进入主题:“谢总,团队的项目是戚总的心血,我希望你看在和他共同主事过一个项目的份上,帮他护着这份心血。”
    沈泽予手握沈氏股份,名正言顺地进入沈氏。
    谢淮不会让戚栩的心血拱手相让,他插手到沈氏变动中,查到了沈泽予手握股份竟然是在沈卓海生日那天。
    再深入调查就要惊动沈家人,谢淮毫无顾忌拿到戚栩坠落楼梯当日进入沈家的时间线,质问沈枫凯当天是不是在书房谈论股份转让的事。
    沈枫凯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承认了给沈泽予转让股份的事。
    最后他才知道戚栩是听到他们谈论的话题才匆匆离开,戚栩跌落楼梯有他们一家人的原因,他们是背后推手。
    谢淮把沈卓宏从国外请回来主持大局,并支持他同沈卓海争权。
    有了谢淮的加入,沈氏的纷争越来越来庞大,牵扯过多。
    期间谢淮并没有离开过病房一步,当着一个不出面的幕后指使人。
    戚栩的情况越发稳定,其实昏迷的时间越久证明着清醒的概率降低。
    某天晚上,这一层的陪护人员在热水区讨论著有一位昏迷一个多月的病人家属到寺庙祈福,第二天那个病人的情况竟然慢慢好起来。
    对方答话:“碰巧而已,如果每个人都去祈福,世界上就没有病痛了。”
    “死马当活马医,给自己个念想。”
    在无尽的黑暗里,走廊里出现一个人,突然地插入这个话题:“请问,那个寺庙在哪里?”
    所有的护工都被吓了一跳,手上的杯子掉落地上,发出砰砰乓乓的声音。
    空旷的走廊传来回音。
    有人认出了谢淮,是走廊尽头那位年轻病人的家属。
    护工看出了他的意图,说了地址后说道:“烧香拜佛讲求一个安慰,心诚则灵,但也不能把所有希望寄托于此。”
    凌晨,他带着从小舅那里拿来的手串出发那间寺庙,天还没亮就达到寺庙,当一个上门祈福的人。
    寺庙的主持和他说,等到天亮再祈福。
    谢淮说:“我的时间不多了,白天的时间要留给重要的人。”
    结束祈福后,谢淮带着开过光的手串往返医院,太阳刚升起,是充满曙光的一天。
    谢淮推开病房的门,看到病床上的人,心一下子就安稳了,嘴角的笑意还没有下去,心电监护仪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他的情绪没有反应过来但手已经下意识地按下调用按钮。
    医生第一时间赶到进行抢救。
    谢淮就这样静静地站在门口,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心电监护仪始终保持着一条直线,没有一丝波动。
    直到医生宣告戚栩的死亡时间,谢淮手上的手串断开,珠子洒落,遍地都是。
    谢淮宛如在做一场永远都醒不过来的噩梦,无尽的黑暗,刺骨的冰冷。
    沈家人匆匆赶到时戚栩已经推入太平间,一家人接受不了戚栩的离世,更有沈家旁支过来假模假样地哭丧。
    保镖将他们赶走,并看守在门口。
    沈枫凯有病一样把谢淮推到墙上,宣泄情绪般地质问:“我把他交给你,你就这样把他弄丢了。”
    谢淮的心好像死了一样,眼神空洞地看着沈家人:“一开始我就该把他从你们手上抢过来,是你们的偏心弄丢了他,如果他没有被认回沈家,兴许还能过得更好。”
    在沈家人的错愕下,他说:“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他值得留恋的东西,他放弃了自己。”
    血亲对戚栩来说不重要,也包括他,一切一切都不重要。
    灵堂吊丧是谢淮一手操办,戚栩的遗体放置在冰柜那一晚,谢淮在灵堂待了一整晚。
    戚栩的遗照是用于沈氏官网的公式照,嘴角带笑,从眼眸中能看得出来他的朝气和毫不掩饰的野心。
    棺木停在灵堂中央,戚栩从楼梯上摔落的伤口已经被入殓师平复完整,脸上已经没有苍白,甚至还带着红润,彷佛只是睡着了而已。
    谢淮屈膝而坐在地上,这个时候他的心里才感到不可言喻的悲楚。
    他彻底失去了一个还没来得及诉说爱意的爱人。
    谢淮陪着守灵,整整两天两夜,他已然分不清时间过去了多久。
    来吊丧的人三三两两,戚栩的下属,不管男女老少都哭成一个泪人。
    戚栩的朋友不多,大学期间没有结交到一个朋友,寥寥几个都是工作之后才交上。
    秦越跟着谢家夫妇参加吊丧,他是戚栩这辈子算上唯一深交的朋友。
    除去谢淮小舅这个身份,秦越真心把戚栩当朋友。
    沈家人作为家属允许站在灵堂门口,这也是他们最后一次出现在戚栩面前。
    戚栩葬在了和沈老爷子一个墓园,爷孙两陪伴着,有说有笑不至于太孤独。
    入葬那天天气放晴,阳光明媚,连墓碑前都撒上了一层金色。
    亲朋好友参加完葬礼后离开,伤心的同时他们还有自己的生活。
    谢淮的状态谢家人有目共睹,不放心他决定陪着。
    谢淮一身黑色丧服,目光看着写着戚栩名字的墓碑,专注得令人发指。
    站在身后的秦缓思的目光一顿,震惊地看着他的头发,才几天的时间长了数不清的白发。
    她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开口说:“沈家求到你爷爷的面前,让他看着两家交情的份上网开一面。”
    现在沈氏是沈卓宏掌权,这几年戚栩在沈氏花费了很多心血,这也是沈老爷子的产业,谢淮保住了沈氏。
    但沈卓海已经没有任何权利,沈枫凯被革职,至于沈泽予,新开的工作室失去了资金链,更因为
    股份的问题欠下一身债。
    沈卓海一家被逐出了沈氏,财产被调查组以偷税漏税调查中,不知以后的生活过成怎么样,谢淮也不关心也不在乎。
    和戚栩诀别的时候,他的心也跟着一起埋葬。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