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7章

    ◎“就那么喜欢梁舒琼?”◎
    梁舒缇变了很多,以往这种情况她或许会直接开车离开。
    但乔麦整理好情绪出来的时候,女人就坐在车子上,安安静静地等着她。
    她将手里的画袋往旁边藏了藏,关上车门之后小心翼翼看了眼驾驶座的女人。
    她不知道梁舒缇是不是还在等着她的答案,但她能说的在咖啡厅都已经告诉她了。
    乔麦承认自己是个贪婪的人,她也知道她的贪婪外露得很明显。
    若是梁舒缇不乐意,那就跟她大吵一架彻底断掉好了。
    那样她就有放心大胆去找梁舒琼的借口了。
    啊……
    原来她也变成了一个自私自利的,会将责任全部推到别人身上的人。
    “你……去工作室吗?”乔麦试探性地打破了这个氛围。
    “走吧。”梁舒缇启动了车子,没有再提起刚才的话题。
    乔麦将画袋轻轻放在胸前保护好,双手摸着才安心,“你不问我去工作室做什么?”
    “挑画框。”
    被猜中了。
    “你不生气吗?”
    “看到我生气你很得意是不是?”梁舒缇反问她,“跟你发火嫌我脾气差,不跟你计较又觉得我反常,就爱跟我唱反调?”
    “那你当我没问。”乔麦心里也冒着火。
    早知道梁舒琼原谅她了,那她何必跟梁舒缇纠缠呢?
    还担心这个女人多想,特意跟她约在咖啡厅见面。
    看梁舒缇眼色办事,可真难。
    刚才她看见梁舒琼在车窗旁跟梁舒缇聊天呢,怎么就没把这个人的脾气劝下去点儿?
    乔麦将画摊在车子前面,两手支撑着下面两角,认认真真地欣赏这幅画。
    她要用她的六万块钱挑一个最漂亮的画框把这幅画裱起来,钱还是花在这种事情上才会让她开心。
    梁舒缇余光撇一眼都觉得心烦,恨不得下一秒就将车子停在工作室旁边。
    乔麦感受到了旁边女人的怒火,上扬的嘴角怎么都放不下来。
    她还有意拍了拍画袋上面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凑近画上两个人交握的双手吹了吹。
    “真漂亮。”她忍不住地一次次赞叹,“这可是大师画。”
    梁舒缇抿唇。
    也没见她抱摄像机的时候乔麦说一句,这可是大师在拍照。
    每次都是这样,梁舒琼出现几秒钟,就能打破她所有的努力。
    这种感觉,尝过一次就觉得滋味很差,更何况现在已经不止一次了,甚至之后还会如此。
    被梁舒琼比下去的感觉,真的很不好。
    到了工作室,乔麦甚至没跟着去停车位,在路口下了车就自己跑向大门口。
    她已经跟前台彻底熟悉了,又一次主动打了招呼,转眼看见Alice,急匆匆朝着她走过去。
    “Alice姐!帮我挑一个最贵的画框!”
    “画框?多大的?”Alice往她身后看一眼,空的,又往窗外看,才看见下了车,姗姗来迟,甚至来势汹汹的女人。
    “这个这个,我不知道这个是多少寸,你帮我看看!”乔麦拿着画袋给她看了一眼。
    “这画真漂亮。”
    漂亮到一眼就能看出是谁画的。
    Alice意味深长地看了眼乔麦,将手上剩余的活儿分给了新来的人,带着她去了仓库房间。
    “画框买的人不多,款式也比较少,不过你要是时间宽裕,画可以交给我们,我们处理一下也能放进相框,保证不会有任何损坏。”
    “我挺着急的!我现在就想把画装进去!款式少没关系的。”
    “你这个应该是2开。”Alice目测了一下,找到一本册子,“你看看样式,后面写有库存尺寸,按照530cm乘760cm差不多的找就行。”
    乔麦拿过来认认真真看,途中还不忘跟画对比,看哪种搭配起来好看。
    Alice在一旁打量她,还是忍不住问,“你这画是刚拿来的吗?”
    “对啊,梁老师送我的。”乔麦毫不遮掩地回答。
    “舒缇带你去拿的画?”
    乔麦思索了下,“……算是吧。”
    她察觉到Alice诡异的目光,“怎么了?”
    Alice笑了笑,“没什么,挺神奇的。”
    她转身去找存放画框的箱子,被上面的灰尘呛得咳嗽了几声。
    门口传来脚步声,乔麦往后看了眼,看到了梁舒缇,张了张口没说话。
    “我带她挑画框呢。”Alice把箱子搬到乔麦面前,“最近单子结算了很多,账记得有点乱,你什么时候有空去看看。”
    “我还以为人丢了。”女人冷哼一声,转眼就消失在了这里。
    乔麦很快就挑好了画框,款式的确不多,而且多为纯色。
    她必须要承认自己的艺术审美实在太不足了,最后只能选择不会出差错的白色画框。
    “多少钱?”乔麦问她。
    “这个挺便宜的,三千多。”Alice没让她付款,“你要是问一问舒缇,说不定不要钱。”
    “我不问她,我有钱。”乔麦说,“能帮我直接把画装进去吗?外面我想再套个防尘布。”
    这样她明天回学校,就能直接带进寝室了。
    她要挂在书桌的墙上,这样每天学习累了,一抬头就能看见这幅画。
    Alice帮她把画框拿出去,又被她拦住,“就在这儿装,行吗?”
    她怕梁舒缇看见,也怕梁舒缇生气。
    真是的,这两个人她一个都惹不起,都怕她们闹脾气。
    “当然可以,顾客的要求我们都会尽量满足。”Alice机械地按照服务流程说话,同时往门外看了眼。
    梁舒缇不会把这笔账算到她脑袋上吧?
    “要是梁舒缇问起你,你就说是我要你帮我弄的,她再问你别的,你让她直接来找我。”乔麦保证道。
    Alice感激地递给了她一个眼神,“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如果梁舒缇真的会生气,那乔麦认为,至少不应该拖累别人。
    她自己种下的因,就让她自己吃掉这个果子吧。
    无论是香甜的桃子,还是染了毒的苹果,她都能承受。
    离开了仓库,没能找到梁舒缇的身影,Alice的动作利索了很多,她将画袋拆开,小心翼翼地给画套上了一层保护膜。
    乔麦没有信用卡,她便扫了店内的付款码,Alice按下她的手,“我给你打个折吧。”
    按照她对梁舒缇的了解程度,肯定会先冷嘲热讽一顿她把画框卖给乔麦,最后不死心地接受现实之后,还会训斥她为什么不给乔麦打个折。
    前面那句站在梁舒缇自己的立场,后面那句站在乔麦的立场。
    她两头都吃亏。
    所以Alice聪明地将自身危害提前降到最小。
    “哪里有店家主动打折的?”乔麦说,“那抹个零,三千?”
    Alice后悔了,她不应该把价钱说得那么早。
    抹个零太少,她应该直接去个零。
    而乔麦也不知所措,她很少砍价,很少去实体店内买东西,偶尔就是在网上有优惠券了,凑个单买些需要的。
    看见不远处拿着账本走过来的女人,乔麦快速输入一个3三个0把钱付了。
    “谁记的账?有好几笔都是错的。”梁舒缇把账本扔在桌子上,“一个个数学怎么都这么烂?不行就招个会计来。”
    Alice歉意地笑笑,打着哈哈缓解着女人的怒火。
    乔麦抱着自己的画框,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小心翼翼地往旁边挪动。
    梁舒缇看向她,垂眸扫了眼被防尘布盖住的画框,抿了抿唇什么都没说。
    悄悄离开被抓住,乔麦尴尬地笑了笑,“我自己打车回酒店吧。”
    Alice看不明白了,好好的气氛怎么突然就变差了?
    “不让我送你吗?”梁舒缇说,“你想的话,我也可以把梁舒琼喊过来。”
    “你别说气话。”乔麦抱着画框往外面走,“我,我走了。”
    刚走到外面,突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下雨。
    雨滴很小,甚至是不用打伞的程度,可乔麦担心画框被淋到,便拉开了棉袄的拉链,将画框包裹在怀里。
    没了棉袄的遮挡,冷风呼呼往怀里灌,她腾出一只手打车,看见上面排队的二十几个人,叹了口气。
    工作室地方偏,这会儿时间也很晚了,顾客也有打车来打车回去的,这会儿打了车都在里面坐着等,顺便唠唠嗑。
    只有乔麦孤零零的一个人,站在外面的小雨中。
    梁舒缇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的背影。
    Alice走过来,将车钥匙放在她手里,“真心疼就去送呗,站这儿看有什么用?”
    梁舒缇睨她一眼,嘴角向下压了压,推开门走向了乔麦。
    “跟我上车。”乔麦被她拽着胳膊走,怀里的画框很大,她走起路来很笨拙。
    画框被女人拿过去扔在后车座上,乔麦冲她嚷嚷,双手止不住地推搡,“你别给我扔坏了!”
    她紧跟着爬上后车座,仔细去瞧画框的状况,刚准备下来就被女人压在了车上。
    “……乔麦。”她喊她。
    乔麦挣扎了几下都被她按住,无论如何都动弹不得。
    梁舒缇张了张唇,无论是训斥的,还是喜欢的,或者是嘲讽的,所有话到了嘴边都变成了无奈的一声喟叹。
    她不止一次吞下去自己的真心话,一点儿都不像过去那个怨天尤人的自己。
    怪上天怪大地怪别人,但从来不怪自己。
    但现在,她真后悔,她怪自己选错了答案,连最真实的自己都不存在了。
    乔麦没有反抗她,只是躺在她身上,委屈地看她,“你有气就撒行不行?别老是这样藏着,我不想一直猜你的想法。”
    她也在想,为什么梁舒缇变了这么多。
    像过去那样骂她凶她不行吗?
    她明明都想好反怼的话了,可现在看着女人沉默的一张脸,心里也还是酸酸涩涩的肿胀感。
    梁舒缇可以凶她的,训斥她三心二意,骂她为了梁舒琼的画来到工作室,还要使唤她当司机。
    乔麦不得不给自己的良心找退路,梁舒缇越是这样沉默颓废,她就越恐慌。
    她眸光里涌起怜悯,看到熟悉的同情,梁舒缇只认为她是在挑衅。
    女人吞咽了下,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狠狠吻住了乔麦的唇。
    凭空出现了幻觉,晃动,波澜,乔麦的脑子晕晕的。
    大概是对于梁舒缇的喜欢,让她主动搂过了女人的脖子。
    骂她吧,用亲吻凶她吧,她就是个不专一的人,她做不到只喜欢一个人。
    谁出现在她面前,谁对她主动,她都能接受,甚至回吻。
    很快亲吻就变成撕咬,乔麦的舌尖被女人咬痛,便反咬回去。
    她们的亲密向来如此不堪,像带着恨意和报复,不肯遂了任何一个人的意。
    周围都在震动,乔麦没心思去护着那幅画了。
    女人的眼光凶狠,简直是吃人的眼神,像完全被动物性主宰了,掐住她瀑处用力拽了几下。
    乔麦咬唇发出尖叫声,眼前愈发恍惚,她伸出手去抚摸女人的脖颈,指腹感受着并不清晰的喉结和肆意滚动的脉搏。
    她继续向下抚摸女人的心脏,明明忍受着疼,却不满足地揉她的心房。
    “就那么喜欢梁舒琼?”
    梁舒琼没她爱得深,或者说,明明梁舒琼根本不爱她。
    又是这样的问题,就像回到了咖啡厅,梁舒缇逼她做一个选择一样。
    乔麦不明白为什么女人突然这样纠结这个问题,在她生气地说自己不喜欢这样之后还是固执地问她。
    “喜欢。”乔麦直视着她的眼睛,认真地回答。
    “我呢?”梁舒缇又问她。
    “为什么……”
    为什么这几次的问题都这样直白,她们之间从来没提起过喜欢这个话题的。
    乔麦给不出梁舒缇想要的答案,这一切都来得太突然了。
    梁舒缇笑了笑,带着自嘲,她的手没再停下,掌心摩挲着她的瀑处,拇指狠勾,看乔麦咬唇忍耐的姿态,面上的情绪越来越冷了。
    车厢内的空隙很小,女人单腿跪在座位上,另一只脚踩地,按住乔麦的小腹,毫不留情地控制住她。
    途中乔麦小声恳求她换个频率,梁舒缇答应了她,而后退出,耳朵里便只剩下她更加可怜的恳求。
    折腾了许久,梁舒缇紧紧抱住她,感受着她身体的余颤,两个人相拥挤在后车座上,她还出口嘲讽,“在梁舒琼的车上做,你好像更有感觉啊。”
    乔麦没力气回答,这次感受到了独属于梁舒缇的安抚。
    她的话依旧很凶,只是学会了在她身上轻拍,又吻她的嘴巴,脸颊,偶尔揉一揉她的耳垂,怎么抚摸都不够似的。
    乔麦终于节省出不少力气,张开嘴在女人的肩膀上用力咬了一口。
    梁舒缇吃痛地抱住她,在她耳边轻/喘,“乔麦,你太傻了。”
    傻到被梁舒琼骗,傻到她忍不住将事实坦白,告诉她别再喜欢梁舒琼了。
    但每一次,乔麦都不会相信她。
    梁舒缇不能再说出更多,过去她担心自己没办法在这两个人中间搅混水,现在她担心所有事情败露之后,乔麦不止会远离梁舒琼,更会远离她。
    如果真到了那一天,她大概也会按照梁舒琼的话,将乔麦牢牢地控制在身边。
    原来对一个人有感情是这样的,无论是亲情还是爱情,总不想跟她分别。
    当初她躺在医院里,享受着孤独,厌恶着梁舒琼的照看,而现在的她,真想将时光停留在这一秒,永远都不结束跟乔麦的事/后拥抱-
    乔麦又一次穿上了梁舒缇的衣服,时间已经过了晚上十一点了,每次晚上跟梁舒缇单独相处的时候,总会在外面熬到这么晚。
    驾驶座的女人依旧沉默地开着车,乔麦总觉得她心里藏了事儿没有告诉她。
    她刚想张口问一问,就接到了江兆雪的电话。
    江兆雪刚收拾完行李,想要出门去夜市上吃串串,问她今晚回不回来。
    以往两个人也会在大半夜出门吃饭,不怎么顾忌时间。
    乔麦多问了几句,知道江兆雪今晚没跟方清润待着,便同意了。
    想起昨天江兆雪的话,乔麦认真解释,“雪雪性格大大咧咧的,如果说了让你不高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今天我找你去咖啡厅就是想跟你解释这个的,她说我只喜欢梁老师,只对梁老师专一,她的话没错,只是过去的我是这样的。”
    现在的她……
    不止喜欢梁舒琼一个人。
    乔麦没有讲出后半句,但她相信梁舒缇听懂了她的话。
    刚刚做得那么激烈,此刻的女人或许是冷静的。
    她希望梁舒缇能够听懂,然后听进去她的解释。
    如果梁舒缇问她,‘乔麦,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
    那么乔麦一定会坦诚地告诉她,‘是的。’
    可梁舒缇什么都没问。
    “快到酒店了,把你的东西收拾好。”梁舒缇叮嘱她,神色很淡。
    乔麦小小地叹了口气,后面没有再提起任何话题。
    酒店门口,江兆雪已经早早下来等着了,她还以为乔麦手里什么都没带,两个人能够直接过去的。
    看见乔麦手里的画框之后,才问,“梁老师送你回来的?也没下车,这样我还能跟她打个招呼。”
    “是梁舒缇送我回来的。”乔麦有点累,“我们先上去吧,休息会儿再出发。”
    江兆雪在电梯里仔细看着这幅画,“真漂亮,梁老师果然很厉害。”
    她看向乔麦,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失落,“你不高兴吗?”
    “雪雪,你说,同时喜欢上了两个人,该怎么办呢?”
    江兆雪用房卡刷开门,“你还在想那个帖子啊?”
    “不是,那个帖子是我瞎编的。”乔麦承认道,“是我喜欢上了两个人。”
    江兆雪在脑子里想着她最近又跟谁走得很近,“一个是梁老师,另一个是谁?”
    乔麦坐在床上,挫败地回答,“是梁老师的妹妹,梁舒缇。”
    江兆雪:“……?”
    后面是接连不断的叹气,乔麦觉得自己好疲惫。
    脑海里浮现着女人压在她身上时的那张脸,比以往要多了难以揣测的情绪。
    是她伤害了她吗?还是别的原因?
    她现在也开始想要慢慢了解梁舒缇了。
    这两个女人长得一模一样,行为性格却都天壤之别,但默契地从来不会告诉她任何关于家里的事情。
    一会儿还要出门吃串串,乔麦躺了会儿就起来了。
    “你要是太累的话就别去了。”江兆雪看她状态不佳,“这天用冷水洗脸干嘛呀?”
    “雪雪,想跟你出去走走。”
    她真的很累,需要找一个自己完完全全信任的人,彻底坦白所有的事实。
    一个人强撑着,真的太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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